加拉太书 5:22-23

为了让人更好地遵行、也更容易明白第 16 节的那条准则：你们当顺着圣灵而行，保罗在这里列出了圣灵所行之事的一份清单。在这份清单中，我要考察三件事：一是圣灵之工的性质，见于这句话：圣灵所结的果子：二是这些善工的种类，共有九样；三是由此而来的益处，见于这句话：这样的事 没有律法禁止。

圣灵所结的果子] 神的灵在我们里面所行的工作，其特性就在于被称为圣灵的果子。这个称呼含义甚多，即：教会是神的园子（雅歌 4:16）；施教的人是栽种、培植的人（哥林多前书 3:9）；信徒是公义树（以赛亚书 61:3）；神的灵是他们的汁液与生命；而善行与美德，就是他们所结的果子。

圣灵所作的工既称为圣灵的果子，由此可知：离了重生的恩典，就没有真正的美德与良善的情感。外邦人的美德，看来无论多么出众，也不过是美德的影子，只能约束外面的人，此外别无功用。

再者，我们在此看见圣灵的功效：祂使人多结果子，成为结出义果的树（诗篇 1:3），甚至年老的时候仍要结果子（诗篇 92:14）。在此我们有理由自卑。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是不结果子的树，除了肉体的坏果子以外，什么也结不出来；所以我们理当惧怕神加在那棵无花果树上的咒诅（路加福音 13:7），并且天天都可能被砍下来（马太福音 3:16）。

再者，善行之所以蒙神悦纳，也全是出于祂的恩典；因此善行被称为圣灵所结的果子：善行蒙神悦纳，原因就在于此。罗马书 15:16。我们按本性原是野枝子，必须从旧亚当身上被砍下，接在基督里面；接上之后，从基督吸取新的汁浆和生命，就是祂的灵；这样，我们的行为就成了圣灵所结的果子，因而也就蒙神悦纳。

最后，由此可知，自由意志就其本身而言，好比一段死的或朽烂的木头，不能结出果子，唯有被圣灵激活才能结果。约翰福音 15:5。

关于其特性，就讲到这里；下面讲圣灵之工的种类。

仁爱] 有人或许要问：仁爱怎么是圣灵所结的果子？答： 首先，神的灵在人心里造成信心，然后是重生，然后才是仁爱。提摩太前书 1:5。仁爱跟在信心之后，因为我们必须先知道自己蒙神所爱，然后才能爱神。约翰一书 4:19。仁爱又跟在重生之后，因为人的意志和情感若没有改变，仁爱就无处容身。由此可见天主教徒的错谬：他们教导说，仁爱的第一行动，即正当地爱神爱人的倾向，是出于本性的；仁爱的第二行动，即仁爱的实际操练，才是出于圣灵。他们还有一错，就是教导说爱德或仁爱是基督徒的形式之义。其实仁爱是一种果子，是随重生而来的。

这里所说的爱，或指对神的爱，或指对人的爱。对神的爱是一种圣洁的情感，藉此我们在基督里因神本身而爱神。辨识这爱有三个特别的记号：其一，渴慕与神、与基督、与圣灵相交；因此要多多并常常使用圣道与祷告，因为在圣道中是神对我们说话，在祷告中是我们对神说话。其二，爱神的话过于地上一切的财宝；把自己的意志踏在脚下，并愿神的旨意在凡事上居首。约翰一书 2:5。我们中间有许多人家，纸牌与双陆终日不离手，圣经却难得一见，甚至从未见过。这正显出他们缺少爱。其三，爱那些爱神、爱基督的人。

爱邻舍，就是单单在主里、为主的缘故爱他，不掺杂任何别的私意。这爱的记号是：相爱不要只在言语……上，总要在行为……上。所谓在行为上相爱，就是当我们受冤屈、受欺凌的时候，仍向那冤屈我们、欺凌我们的人显出爱来，善待他们。

喜乐] 喜乐有两种：一是今生以后荣耀的喜乐，一是今生恩典的喜乐。恩典的喜乐在于三件事：第一，因真认识神而喜乐，就是认定祂是我们的神，并且在基督里已与我们和好；第二，因我们重生的工作而喜乐；第三，因盼望永远的荣耀而喜乐。

这出于恩典的喜乐有双重果效。其一，它节制我们一切的忧伤，使我们在患难之中仍能喜乐。帖撒罗尼迦前书 5:16。其二，它使人因邻舍的好处而喜乐。罗马书 12:15。这里所指的主要是这后一种喜乐，因为此处的喜乐是与嫉妒、忌恨相对的。

这果子显明，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坏树。因为世人的喜乐大半在于罪孽，在于情欲的事。我们常犯的罪就是：看见神赐福给弟兄，非但不喜乐，反倒像该隐那样忧愁憔悴。

和平] 就是尽其在我、尽力维持和睦的一种关切与愿望，罗马书 12:18。这是一种极美的德行，因为神的国有一部分就在于和平，罗马书 14:17。要维持和平，当守两条规矩。其一，既不因人跌倒，也不叫人跌倒。亚伯拉罕宁可放弃自己的权利，也不愿得罪罗得，创世记 13 章；基督也是如此，马太福音 17:27。其二，务要彼此建立德行：或使人得益处，或从人得益处，罗马书 14:19。

忍耐]就是在别人多次、严重地亏负我们的时候，克制自己的怒气和报复之心。这是极美的果子，但在我们这一带却极难生根。因为我们的习惯是一言不合，拳脚相加；一言不合，拔刀就刺；一言不合，状纸就递。

要把这株幼苗栽种在你们心田的犁沟里；为免报复的稗子长过它、把它盖住，要用以下几样救治之方。第一，神的诫命禁止轻易发怒（雅各书 1:19），因为轻易发怒就是一种程度上的杀人。第二，神的榜样：祂不轻易发怒；还有基督的榜样：祂心里柔和谦卑（马太福音 11）。第三，人加给我们的一切冤屈，都出于神的护理，我们理当顺服这护理。第四，神的良善：祂赦免我们的，远多于我们所能赦免人的。第五，有招致神忿怒的危险。因为我们若不饶恕人，自己也不得蒙饶恕；而且我们祈求赦免，是照着我们怎样饶恕人来求的。第六，忍耐、包容乃是爱的本分（哥林多前书 13）。第七，为自己报仇是不义的事，因为这样就是把神的尊荣揽归自己；而且大违公道，我们竟一身兼作当事人、审判官、见证人，什么都是自己。第八，人做事时心里怎样想，事情的真实情形如何，我们往往并不知道，所以很容易受蒙蔽。

反驳一： 怒气是骤然而起的情感，所以无法加以约束。答： 当趁心平气和之时预先用上种种方法，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克制怒气。

反驳二：这事在血肉之躯是难以做到的。答：我们不只是血肉之躯，因为我们有神的灵；不然，我们不过是假冒为善的人罢了。

恩慈] 恩慈，就是即便对亏待我们、凌辱我们的人，也说良善的话，显和悦的脸色，心中毫无报复的意思，也没有报复的愿望。罗马书 12:14；以弗所书 4:32。

世人的礼貌，无非脱帽屈膝，以及种种客套礼数，往往与真心善意毫不相干，甚至常常是掩饰敌意的面具，所以不过是情欲的事。真正的礼貌，是怀着诚实的心，受人亏负时仍为对方祝福。

良善] 这是一种美德，使我们把自己里面所有的美善之物分给别人，叫他们得益处。保罗在别处用另一种说法吩咐这件事，他说：「圣徒缺乏要帮补」，罗马书 12:13。

问题一：我们当把什么分给人？答：心智上的恩赐、今世的财物，必要时连我们的性命也当舍上，约翰一书 3:16。

问题二： 我们为何当如此行？答： 我们众人都是同一个身体上的肢体，并且「我们是彼此为肢体」（以弗所书 4:25）。神也喜悦叫人彼此互为施益的器皿。

良善或关乎身体，或关乎心灵。关乎身体的良善有许多行动：给饥饿的人吃，给口渴的人喝，收留无处栖身的人，给赤身的人穿，探望病人和在监里的人（马太福音 25:35-36）；埋葬死人（撒母耳记下 2:5）；最后，向家道中落、陷于贫穷的人慷慨地白白借贷（申命记 15:7）。

关乎灵魂的良善，就是一面借着劝导、一面借着榜样，竭力为神赢得邻舍的灵魂。这良善在于四件事：警戒不守规矩的人，安慰愁苦的人，扶助软弱的人，并向众人忍耐（帖撒罗尼迦前书 5:14）。

如今世人中间难寻良善。通常的做法正如俗语所说：人人顾自己，上帝顾大家。人所用心的，是怎样为自己、为儿女积聚财物、尊荣和钱财，却不以公益为念。良好的法令难以施行，济贫的法令就是一例；究其原因，在于我们缺乏良善。若有人显出几分胜过旁人的良善，必定处处遭人轻视、受人辱骂；由此可见，世人中间良善甚少。

信心] 首先，这里所说的信心，要理解为向着神的信心，就是相信我们的罪得了赦免，并且我们在基督里已与神和好。

这种信心在我们中间人人都有；然而在许多人身上，它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死的、徒具仪文的信心。理由：一、信心是从听人所传讲的神的道而来的（罗马书 10:14）；但许多人的这种信心并非从听道而来。因为他们说自己相信靠着基督得救，同时却一直忽视、甚至藐视公开的职事。二、真信心总是与呼求和悔改的操练连在一起；然而在我们中间许多人身上，这种信心却没有带来任何归正，心思和生活都毫无改变，所以它不过是死的信心。三、真信心总是夹杂着与之相反的不信，因此真正相信的人会觉得自己信心不足，不信却很多。但我们中间有许多人说，他们信得十全十美，一生之中从未有过一丝怀疑。这样的信心不过是一种虚妄的自信。四、许多夸口信靠基督的人，在饮食衣着的事上却不信靠神的护理。这一点显而易见，因为他们会动用种种不正当的手段来帮自己。既然他们的信心在较小的事上都靠不住，在一切事中最大的那件事上就不可能是纯正的。

其次，这里所说的「信实」是指对人的信实，它在于两件事：一是从心里说诚实话；二是信守我们正当的应许和诺言，忠信公义。

这种信实在如今是罕有的美德。因为靠买卖为生的人，通常的作风就是粉饰巧辩、虚张声势、逢迎讨好、撒谎作假，无所不用其诈。许多人更公然奉为信条：在这世上不撒谎、不作假，就活不下去。与商贩打交道的人，很难知道什么是实情，他们的话太多，花样也太多。在这方面，基督徒反倒不如土耳其人；据说土耳其人买卖公道，坦率实在，不欺不诈。

所以，我们务要在彼此当中珍重并持守信实与真实的美德。理由如下：其一，这是神的命令：你们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以弗所书 4:25）其二，我们因真实而像神；祂的道路全是真实，祂恨恶撒谎的舌（箴言 6:17），祂的灵是真理的灵。其三，说谎的人带着魔鬼的形像，因魔鬼「也是说谎之人的父」（约翰福音 8:44）；所以你每说一次谎，就是把自己的舌头交给魔鬼作器具。其四，说谎者要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受永远的刑罚（启示录 22:15）。这里要留意：说谎的与杀人的、偷窃的同席受待；而且说谎的人断不能免受惩罚（箴言 19:5）。其五，心里说实话是神儿女的记号（诗篇 15:2）。一个人若对人尚且失信，对神就更要失信了。

温柔] 其实与忍耐是一回事。二者的区别在于：温柔范围更广，而忍耐则是温柔的最高程度。

节制] 就是在使用神的恩赐与受造之物时，对情欲与嗜欲加以节制。为了更好地操练这一美德，当记住以下四条规则。

一、饮食必须有节度。这节度就在于吃喝之时始终持守节制。所谓节制，就是所取的比本性所求的少，而不是更多。凡足以使本性得着补养、使我们合宜于事奉神、服事人的饮食分量，是神所许可我们的；超过这个分量，就不许可了。

二、我们在衣着上必须有所节制。就是说，穿衣要合乎自己的性别，合乎本国公认的风俗，合乎自己的地位与身份，也要合乎自己的财力。在这一点上，通常的过错是全然失序：因为几乎无人知道分寸。如今每个卑微之人，都要充作绅士或淑女。

三、获取财物须有节制，即：只要我们自己和属我们的人有衣有食，就当知足（提摩太前书 6:8）。这就是我们的限度；我们不可想要发财（第 9 节）。连君王自己也「不可为自己多积金银」（申命记 17:17），而君王比任何平民都更需要金银。

四、花用钱财必须有节制：许多人却反其道而行，把家产耗费在宴饮和交游上，却让妻子儿女在家中衣食匮乏。

这样的事没有律法禁止] 保罗在此指出前面所列诸般美德带来的益处。这句话的意思是：反对这样的美德、反对具有这样美德的人，没有律法。原因有二。其一，没有律法可以定这样的人的罪。其二，没有律法强迫他们顺服，因为他们甘心顺服神，就如同没有律法一样。

由此可见属灵之人的光景：他们是甘心乐意、自由的子民，事奉神出于自愿，不受勉强。所以，即便基督不赐他们永生，他们仍要爱他，仍盼望他的国得以扩展。反过来说，即便没有地狱，神也不以永死惩罚奸淫、醉酒、亵渎……，基督徒仍要远离这些事；因为他知道这些事叫基督不喜悦，而且他受另一个灵的管理，这些事与那灵正相违背。

此外，这几句话也是第 16 节的理由：行这样事的人，没有律法禁止他们；所以你们当顺着圣灵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