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太书 4:8-9

保罗在这里又回到全书信的主要结论，其论证如下：我保罗若是蒙召施教，我的教训又是真的，你们离开它去归向别的福音，就是行了恶事；然而我是蒙召施教的，我的教训也是真的（这一点保罗已在第一、二、三章证明了）；所以你们离开我的教训，就是行了恶事。这个结论他先前已经提出过，这里再次重申，同时又从两方面加以发挥。第一，他指明加拉太人背道、离弃真道的具体内容（第 9-10 节）：还要归回那懦弱无用的小学；你们谨守日子、月份、节期、年份。第二，他指出他们背道之严重。首先是用对比：你们从前事奉假神，那样的过犯还情有可原，因为那时你们不认识神；但如今你们又归回世俗的小学，就无可推诿了，因为你们既然认识神，更可说是被神所认识的。其次，他又借这背道所产生的结果来显明其严重（第 11 节）：这叫我为你们害怕，惟恐我在你们身上是枉费了工夫。

保罗在此列出加拉太人的三重光景：一是他们归信以前在外邦异教中的光景，二是他们归信时的光景，三是他们背道时的光景。

他们在外邦异教中的光景在于两件事：一是不认识神，[从前你们不认识神。]二是拜偶像或迷信，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作奴仆。

论到他们不认识神，或有人问：保罗既说「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罗马书 1:20），又说「为自己未尝不显出证据来」（使徒行传 14:17），怎能说外邦人不认识神呢？答：对神的认识有两种：自然的认识，或启示的认识。自然的认识，是众人凭着本性之光存于心中的认识，也是他们观察受造之物所能得出的认识。这种认识有两个特性。第一，它不完全，因为借着它，我们只知道关于神的寥寥几件笼统的事，如：有一位神，祂当受敬拜……就这一点说，这种认识好比王宫倾颓后的废墟。第二，它软弱无力，因为它只能叫人无可推诿，却不足以引导我们敬拜神。不但如此，我们若凭它来定敬拜神的方式，就一头栽进迷信和虚妄里去了。启示的认识，是记载在成文圣言中的认识，借此我们得知神本身是怎样的神，祂向我们又是怎样的神：即在基督里是我们的父，赦免我们的罪，赐我们永生。这种认识外邦人全然没有；不但如此，因他们心地昏昧无能，反倒以为愚拙。所以总而言之，外邦人凭本性虽对神略知一二，却不是照神要我们认识祂的那样认识祂。

又可以问：加拉太人这种无知是不是罪？答：是罪。因为按第一条诫命，人人都有本分认识神。这种无知是心思中缺少神的形像（歌罗西书 3:10），而神的形像上的每一样缺欠，都是原罪的一个枝条。这罪所受的刑罚就是报应（帖撒罗尼迦后书 1:8）。

或有人反驳说：保罗在这里是以加拉太人的无知为他们开脱。答：无知所开脱的，是 à tanto, non à toto,（就其分量，而非就其全部）即开脱的是罪的程度与分量，而不是罪本身，路加福音 12:48。

又有人会说：他们这种无知是无法克服的，因为外邦人既不认识神，也就不能认识他。答：他们不能认识神，不是神的过失，而是他们始祖的过失，因而也是他们自己的过失。这种无知作为对那最初过犯的刑罚，蔓延到了全人类身上。

第三点：这种无知是一桩重大而深重的罪；因为保罗在此把它当作迷信的母亲，也是拜偶像的根源。这当教导我们众人憎恶这种对神和祂旨意的无知，并竭力寻求认识神。神与世人争辩，正是因为他们不认识祂（何西阿书 4:1、6）。

再者，这也警戒一切传道人当谨慎留心，要把无知从百姓心中连根拔除，将对神的认识栽种进去。由此可见，天主教徒所教导的「无知乃是　敬虔之母」，实属谬说。

加拉太人的第二样罪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作奴仆，即事奉假神；它们并非真是神，只是人意想中的神罢了。

或有人反驳说：外邦人中最有智慧的，也敬拜那创造天地的真神。答：假神的设立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把那本不是神的，放在真神的位置上加以敬拜，比如敬拜日、月、星辰……这是最粗陋的一种偶像崇拜。第二种，是人虽然承认真神，却不照着神要人认识他的样子，也不照着他在圣道中所启示的样子去认识他。正因如此，经上说以弗所人从前没有神（以弗所书 2:12），又说撒玛利亚人所拜的，他们不知道（约翰福音 4:22）。因为他们是以错误的方式去认识真神，在圣父、圣子、圣灵之外去认识他，所以就为自己设立了一位假神。向神献上虚假的敬拜，先有对神的虚假见解；而对神的虚假见解，就在真神的位置上设立了偶像，即假神。因为仅仅对神有一些正确的认识是不够的，我们必须照着他所启示的样子，确切地认识他，不可增添，也不可删减。加拉太人中最有智慧的，正是这样敬拜了假神。

这种拜偶像的罪十分普遍，可以说是与生俱来、深入骨髓。今日的土耳其人敬拜的是一位虚假、捏造的神：他们所设想、所敬拜的那位创造天地的神，既不是父，也不是子，也不是圣灵。犹太人则在基督以外敬拜神，所敬拜的也就是一位捏造的神，因为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约翰一书 第2章）。同样，天主教徒的宗教也教导并维护对假神的敬拜。它将一种能力归给天使和圣徒，说他们能知道我们心中的愿望，能在各处、各时听我们、帮助我们，于是人就向他们祷告。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真神独有的特权与专属的权柄；既然把这些归给天使和已离世的圣徒，就等于把他们立起来，取代了真神的地位。

再者，那宗教教人在偶像里面、在偶像跟前、在偶像面前敬拜神。这种敬拜预先设定了一种看法或想象：以为有一位神，会在偶像里面、在偶像跟前、在偶像面前临在，垂听并帮助我们。然而这位神，乃是人脑中造出来的神。天主教徒辩称，他们的本意是要敬拜真神，就是圣父、圣子、圣灵。我却要再说：真神已经启示了祂的旨意，表明祂憎恶这种敬拜方式。所以，这种敬拜所指向的，若不是偶像本身，便是人脑中臆造出来的神。

第三，信奉教皇宗教的人所敬拜的，是一位按他们自己的设想捏造出来的基督：即一位既坐在天上父的右边，同时在祝圣的话说完之后又在每个神父手中的基督。他们所敬拜的神，也是他们自己设立起来的：即一位能因人的补赎而息怒的神，一个有罪之人能在祂手中赚得永生的神；换句话说，是一位全然是怜悯、却几乎毫无公义的神。

我们的宗教虽不教人拜偶像，但可以肯定，我们中间有许多人在心里犯着属灵的拜偶像之罪。因为一个人最爱什么、最挂念什么、最喜悦什么，什么就是他的神。所以有人以钱财为神，有人以宴乐为神，有人以禽兽般的私欲为神。因为心在哪里，你的神也就在哪里。再者，无知的众人所敬拜的，是自己铸造出来的神，这神全是怜悯，毫无公义。他们自以为，即便自己不悔改，仍旧在罪中行，神那里也有怜悯；其实真神不但在怜悯上无限，在公义上也是无限的。出埃及记 34。

要使拜偶像之罪从人心中根除，首先心思必须蒙光照，得以认识独一的真神和祂的旨意；其次心与情感也必须得更新，使之不在神的位置上另立别物。

加拉太人归正以后的光景，见于这句话：你们既然认识神，更可说是被神所认识的。

人认识神的认识，或是字面的认识，或是属灵的认识。字面的认识，是知道了神的道理和他的旨意，生命却没有改正。属灵的认识，是心思被神的灵光照，藉着道、并照着道认识神，人因此变成神的形状（哥林多后书 3:18）。保罗在这里说你们认识神，指的正是这一种认识。

这门知识的根基在于：神当在基督里被认识，因为神在祂里面显明了自己无限的智慧、公义与怜悯。所以祂被称为神本体的真像，希伯来书 1:2；保罗也说：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哥林多后书 3:6。

这种知识有三项特性。第一，它必须是一种特殊的知识，借此我们承认神在基督里是我们的神。律法的第一条诫命要求我们以真神为我们的神。基督的命令是：信福音。而恩典之约的约定（这也是福音的实质）乃是这一句：我要作他们的神，耶利米书 31:33。所以我们必须信这一点。永生的应许正是附在这种知识上的。约翰福音 17:3；以赛亚书 53:11。

第二个特性是：这种认识不可含混，而要清楚分明。第一，我们要认识真神是无处不与我们同在的。摩西就是这样，经上说他如同看见那不能看见的主（希伯来书 11:27）。第二，我们要认识并承认神对我们有特别的护理。大卫说我几次流离，你都记数；求你把我眼泪装在你的皮袋里（诗篇 56:8），他就是这样认识神。第三，我们要认识神的旨意，无论是当行的事，还是当忍受的事，都以他的旨意为准；看重神的旨意，才是真正认识神（罗马书 12:2；以弗所书 5:17）。大卫说：他的一切典章常在我面前（撒母耳记下 22:23）。示每咒骂他的时候，他这样说：他咒骂，是因耶和华吩咐他说：你要咒骂大卫（撒母耳记下 16:10）。最后，我们要从神在基督的死与复活上所显明的大能来认识并承认他。请细读并思想以弗所书 1:17，保罗在那里把对神的认识归在两件事上：一是认识永生的丰盛，二是在自己身上亲身经历基督复活的大能。

第三个特性是：这种认识必须是有功效、有生命的认识，在我们里面生出新的情感与倾向。人若说「我认识他」，却不遵守他的诫命，便是说谎话的。约翰一书 2:4，3:6；提多书 2 章末节。

应用：既然罪人的归正在于对神这样属灵的认识，我们就当被激发起来，照着神愿意被我们认识的样子，竭力去认识他。我们愿意事奉神，而不认识他，就不能事奉他；不但如此，只要我们还不认识他，我们所做的无非是事奉自己心中的假神。再者，我们渴慕永生，而按正确的方式认识神，这就是永生（约翰福音 17:3）。我们一切的夸口，也都当在于认识神（耶利米书 9:24）。神自己又借着昨天的地动，给了我一个更进一步的理由，好激励你们生出这样的渴慕。哲学家虽把一切都归于自然，然而实情是：大地的震动摇撼，乃是神大大发怒、非同寻常的预兆。他发怒的缘由，是我们不认识神，大多数人也不在意去认识他。我们有福音已经很久了，结出的果子却寥寥无几。为此，大地在震动之中，仿佛在叹息，求神除去这样一个悖逆之民的重担；又仿佛在求神准许它吞灭这有罪的百姓，正如它从前吞灭大坍和亚比兰一党的人那样。如今我们的本分，是在神这番审判中承认他的威严、他的忿怒和他的公义，并且恐惧战兢，为过去的罪自卑，借此免去将来的忿怒。大地本是不能言语、没有灵性的受造之物，如今却成了向我们讲道的人：它的震动当教导我们心里战兢，不再犯罪。

再者，我们若当认识神，就当记念神与基督；我们怎样当认识神，也照样当记念祂。我们如今不可凭着肉体认识基督（哥林多后书 5:17），所以也不可凭着肉体记念基督，即不可用任何属世、属肉体的方式记念祂。所以，像许多人那样一连十二天狂欢放荡，戴面具、扮假面，打纸牌、掷骰子，这并不是记念基督，倒是埋没了对基督的记念，向享乐之神俯首称臣。对那些说我们吃吧、喝吧、睡吧的人，保罗这样说：你们要醒悟为善……因为有人不认识神。（哥林多前书 15:34）

保罗又说：更可说是被神所认识的。神认识人的那种认识在于两件事：其一，是他拣选他们，使他们蒙他特别的爱，提摩太后书 2:19；其二，是拣选的施行，就是他借着呼召他们、使他们称义、使他们成圣，叫他们作他自己的子民，提多书 2:14。

由此可见：第一，神的拣选是神在我们身上一切恩赐的根源。我们认识神，是因为他先认识我们。保罗说，神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以弗所书 1:4）。所以，我们蒙拣选，并不像有些人所教导的那样，是因着我们的信心，或是按照我们的信心，而是为了叫我们有信心，即蒙拣选，好叫我们相信。

其次，由此可知：除非神以他的恩典在先引领我们，否则我们既不能思想善，也不能立志行善，更不能行出善来。神必先俯允认识我们，我们然后才能认识他（约翰福音 10:14）。先行的恩典有二：第一种和第二种。第一种，是神在我们初次归正时，除去我们的石心，换上肉心。第二种，是在我们重生以后，因为那时神仍以良善的感动和愿望在先引领我们。这两种恩典，可读以西结书 36:26。有人教导说，我们若尽力而为，神就必赐下他的恩典。但这是错谬的，因为照此说法，就成了我们走在神的前头。

第三，我们由此看出，神里面恩典的作为，会在属神之人的心里印下它们的形像。这一点值得留意。神里面有一种知识，借此祂知道谁是属祂的；这知识就在我们里面生出另一种知识，借此我们认识神是我们的神。神里面有一种拣选，这拣选在选民里面造出另一种拣选，借此他们拣选神作他们的神。神用以爱我们的那爱，在我们里面造出另一种爱，借此我们爱神（约翰一书 4:19）。基督先得着我们；祂这样得着我们，就在我们里面造出信心的得着，借此我们持定祂（腓立比书 3:12）。基督在天上为我们代求的时候，圣灵也在我们心里造出另一种代求，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罗马书 8:26）。基督的死有一种功效，能在我们里面使罪死去。神的灵就是这样印了我们，等候得赎的日子来到。所以，我们若在自己里面看见神恩典的任何印记，就可以由此知道自己是属神的。太阳用它的光照在我们身上，我们也凭着这同一道光观看、仰望太阳。

最后，这里是真实安慰的根基。我们的信心救我们，并不是因为它是一种完全的美德，而是因为它所抓住的对象是完全的，即基督完全的顺服。既然如此，我们的信心若在对象上没有偏差，而是正确地定在我们得救的真正因由上，那么即便它只是软弱的信心，所能做的不过是使我们愿意、渴慕并竭力去抓住基督，它仍是真信心，并且使人称义。它的软弱不会妨碍我们得救，因为我们的得救不在于我们认识神，而在于神认识我们；神的认识是完全的，决不会落空。再者，我们的得救不在于我们抓住基督，而在于基督抓住我们。腓立比书 3:12。

神认识我们的这种认识有两个特性。第一，这是一种特别的认识，借此祂认识一切蒙拣选的人，甚至知道他们的名字，出埃及记 33:17。第二，这是一种永久不变的认识；因为神一旦认识谁，就永不忘记他，以赛亚书 49:15。

加拉太人的第三种光景，是他们背道或离弃真道时的光景，见于这几句话：怎么还要归回那懦弱无用的小学，情愿再给他作奴仆呢？或译作：你们情愿再给它作奴仆，像　起初一样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怎么还要归回？ 即，你们既已认识神，却又归回律法的小学，这是你们不可容忍的过犯。所谓小学，是指割礼、犹太人的献祭，以及摩西律法中的一切礼仪。这些东西被称为懦弱无用的小学，也不足为怪。因为对它们要从三方面来看：与基督相连，离开基督，与基督相敌。与基督相连，是把它们看作预表将来之基督的表样和象征，并看作在旧约时期按神的设立而有的恩典的记号。离开基督，是仅仅出于习俗而守它们，无论在基督死前还是死后。与基督相敌，是把它们看作得救的功德之因，把罪人的称义全部或部分放在它们里面，好像单单基督还不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保罗称之为懦弱无用的小学。

保罗既已说加拉太人又归回律法的小学，接着便说明他们是怎样归回的，就是再给他作奴仆。他们在三方面服事这些小学，向它们效力：其一在见解上，因为他们断定这些是敬拜神必不可少的部分，也是得救的途径；其二在良心上，因为他们使自己的良心服在这些之下；其三在情感上，因为他们为自己的称义和得救，把一部分倚靠放在这些上面。

或问：加拉太人从来不曾守过律法的小学，怎能说他们「又要转回」律法的小学，「情愿再给他作奴仆」呢？答：保罗这话用的是所谓 Catachresis（误用转义），即一种就措辞的精致优雅而言略欠妥帖的说法。路得记 1:22 也有类似的说法：经上说路得与拿俄米一同回到犹大，其实她以前从未到过那里。然而，这话就意思而论却最为贴切、最为恰当。因为保罗无疑是借此表明：加拉太人既服在律法的小学之下，又把自己的得救部分地寄托在其中，实际上就等于转回他们从前的迷信，再去事奉他们的假神。

由此可见，这里描述了加拉太人的背道。这是在认识真理之后故意犯的罪（因为保罗说，情愿再给他作奴仆）；他们在这罪中重又归回律法的小学，向它们降服、给它们作奴仆。他们这样做，实际上无异于重新事奉他们的假神。

这里或有人说：若是这样，他们就是犯了亵渎圣灵的罪。答：亵渎圣灵的罪固然是故意的罪，但那是出于意志的顽梗与恶毒；加拉太人的这一过犯虽也是故意的，却只是出于软弱。再者，亵渎圣灵的罪是全面的背道，涉及信仰的一切条款：因为这罪使人把已经钉了十字架的基督重钉十字架（希伯来书 6:5），并且践踏神的儿子；而加拉太人的背道只是局部的，只在称义这一条上。

应用：律法的礼仪既被拿来在我们称义、得救的事上与基督相抗，就被称为软弱无用、贫穷的小学；保罗由此教导一个重大的结论：基督在救赎之工上是独一的，没有同僚，没有伙伴，没有代理，也没有替身；无论就救赎之工的全体而言，还是就其中最小的部分而言，都是如此。再者，中保的一切作为都单独成立，不容有任何东西添加、附于其上。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使徒行传 4:12。凡靠着他进到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希伯来书 7:25。你们在他里面也得了丰盛，歌罗西书 2:10。我独自踹酒醡；众民中无一人与我同在，以赛亚书 63:3。基督若是救主，就必是完全的救主，因为他是神，又是人；他本身既是完全的救主，就不需要伙伴；又因他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所以也不需要什么代理来替代他。再者，救赎的每一项工作，都是整全的基督按着他的两性所行的：他里面既有两性，便有这两性各自的运行；两性既一同成就一个位格，两性的运行也就一同成就中保那合成的工作。这工作奇妙无比，不单是属人的，乃是神人合一的，即属人又属神的。因这缘故，凡属于救赎的任何作为，都不能由单纯的受造者来完成，无论是人还是天使。

反驳一：约翰福音 20:23 说，使徒有权柄赦免人的罪，也有权柄留下人的罪；所以赦罪并非基督独有。答：以功德赦罪，并以实效赐下赦免，这是中保独有的。使徒和其他传道人赦罪，是借着传讲、宣告赦免。传道的人不像基督那样为我们成就与神和好，他们只是劝人与神和好。哥林多后书 5:20。

反驳十一：彼得前书 3:18 说：洗礼……拯救你们。可见拯救我们的并不单是基督。答：洗礼之所以拯救人，是因为它向我们表明并印证神的恩典与怜悯；而成就我们的救恩，同一处经文却归于基督和他的复活。

所以，保罗的这个结论务要牢记，因为它好比一件攻城器械，足以推翻天主教的主要根基。教皇的首席权乃是一种地位，教皇借此把自己安置在基督的地位和位置上：他擅自制定律法，要这些律法如同神的律法一样，真正地、确实地约束良心。再者，他又自揽一种本身固有的司法权柄，要赦免或留下人的罪。其实这些作为原是神和基督独有的作为，任何受造之物都不能承担。就此而论，教皇的首席权乃是一种懦弱无用的捏造。再者，罗马的宗教在基督十字架上全然充足的献祭之外，另立弥撒的献祭，为活人和死人赎罪；在基督的代求之外，另立圣徒和天使的代求；在基督完全的补赎之外，另立人的补赎；在基督无限的功德之外，又维护并抬高人行为的功德。然而这一切无非是人懦弱无用的发明。因为基督在他的献祭、补赎、代求、功德上，不容任何对手或同伴。他的一切作为都按其本类完全无缺，无需任何增补。

这又当教导我们：要单单以基督为足，不可在祂以外另立什么与祂并列，更不可立什么与祂相抗。这是最稳妥、最可靠的道路。有一个天主教徒大意这样写道：我们新教徒在称义的事上，只抓住树干；天主教徒却既抓住树干，又抓住枝子。我却要再说：用两只手紧紧抓住树干才是最稳妥的；一只手抓着树干，另一只手却倚靠在枝子上，这人就有跌落的大危险。

保罗的第二个结论是：在基督以外另立任何东西，作为救恩的功德之因，并把我们的称义全部或部分地放在其上，这实在就是拜偶像。理由很明显：这等于另立一物来顶替基督的地位；而人既把某物当作自己得救的原因，就必然倚靠它。

由此可见，行为称义的教义是一种维护偶像崇拜的教义：因为行为若能使人称义，我们就可以信靠它；而我们若信靠它，就是把它当作偶像了。行为若要在神面前立功，就不仅必须成圣，还必须成神。

天主教徒所用的 Latria（敬拜）与 Dulia（事奉）之分，即敬拜与事奉之分，就此站不住脚了。他们说，他们把敬拜献给神，把事奉献给天使和圣徒。这不过是儿戏。因为保罗在这里所定罪的，正是向外邦神明献上的事奉本身；而事奉律法的小学，正是加拉太人的背道。况且，向任何事物献上事奉也好，献上敬拜也好，都是一回事。

保罗的第三个结论是：凡已将自己的名归于神和基督的人，就不可再回到任何他们已经离弃、或理当离弃的事物上去。手扶着犁的，不可向后看；往迦南地去的，不可回头望埃及。我们英格兰人早已脱离了天主教的迷信，连回头的念头都不可有。我们中间有一个通病：在外表的宣认上依附基督，在情感和行为上却依附世界，随从自己心里的私欲而行。这在外表上是往前走，其实却是向后退。但我们的本分是：在思想、良心、意志、情感、言语和行为上都要一直往前，无论如何不可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