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太书 1:15-17

保罗在前面已经证明，他在归正之前并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学得福音；在这里他进一步证明，他在归正之后也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学得福音。他论证的要旨是：他一归正，就没有与任何人商议，而是往阿拉伯和大马士革去传道。

在这两节经文中，我要思想四件事。第一，保罗归正的原因。他在这里列出三层原因，一层依赖一层。第一层是神的美意，神凭此在天上、在地下随己意行一切事，就是这句话所说的 [既然乐意]。第二层是神把他从母腹里分别出来。这是神旨意中的一项作为，神借此把人分别出来，使他们作基督的肢体，并在这个或那个职分上作他的仆人。这分别说是 从母腹里；这并不是说分别是从那时才开始，因为它在万世以前，甚至从永远就由神定下了，神的一切旨意都是如此。但是圣灵借此表明：我们一切的良善，以及我们担当这个或那个职分的一切才干，全然出于神；因为我们在神的旨意中，从亘古就已被圣化、被献上、被分别出来，所以也是从母腹里，就是从我们最初成胎、有生命起头的时候。第三层原因是施恩的呼召，就是在神所定的时候，把前两层原因成就出来。第二件事是保罗蒙召的方式或形式，就是这句话所说的 [将他儿子启示在我心里]。第三件是他蒙召的目的，就是 把基督传在外邦人中。最后一件是他对神呼召的顺服，见第 16 节和第 17 节。

先从保罗归正的动力因说起：在这里我们看见，每一个罪人的归正与得救之中，诸因有怎样的次序，又如何彼此相连。我们得救的起头，在于神的美意；其次是分别，即拣选人得永生；再次是借着道与圣灵所发的呼召；然后是顺从神的呼召；顺从之后，便是永生。保罗在这里所列的就是这个次序，而思想这次序大有用处。由此可见，那把我们的得救起始于神预见人的信心与善行的教义，乃是错谬的。因为在保罗的次序中，行为居于末位。并且必先有神的美意要人行一件善事，人才能行出来。若分别人得永生是按着信心或行为，那么分别我们的，就不单是神，我们自己也有份了。况且呼召不是因着行为，乃是要我们可以行善。以弗所书 1:4。第二，由这次序可见，信者的得救比整个天地的构造更为稳固；因为它根基于神那没有后悔的呼召，根基于分别的定旨，根基于神的美意。第三，好好留意这次序，我们就能得着自己蒙拣选的确据。因为你若已蒙召，并且真实地以顺服回应了神的呼召，你就可以确信自己是从母腹里被分别出来、要得永生的；因为这次序好比一条金链，其中各环都紧紧相连，不可分割。最后，思想这次序，可以治死我们心中的骄傲与狂妄，因为它在得救的因由上，把一切都归于神，丝毫不归于人。请读以西结书 16:63。

再者，从这三个原因来看，我们可以推知，神已经定下要怎样对待每一个人，并且在祂永恒的旨意中，为每个人指派了职分和生活的境况。因为神有祂的美意，凭此可以随己意处置每一个人。神凭祂永恒的旨意，使每个人从母腹里就被分别出来，归于这样或那样的呼召；然后照此在时候到了的时候呼召他们，赐他们恩赐和意愿，去做他们被指派要做的事。我所说的，是指家庭、教会和国家中一切合法的呼召。基督就是这样从母腹里蒙召，被分别出来作中保（以赛亚书 49:1；约翰福音 6:27）。耶利米也是这样被分别出来作先知（耶利米书 1:5）。圣经说基督赐下使徒、先知、牧师和教师（以弗所书 4:11）。神差约瑟往埃及去，作那地的宰相，并救济雅各一家（创世记 45 章）。正因如此，玛代人和波斯人被称为神所挑出来的人（以赛亚书 13:3），又称为成就我筹算的人（以赛亚书 46:11）。

应用：由此可知，我们众人都当殷勤、凭着无亏的良心行走在各自的呼召中，因为这呼召是神分派给我们的。由此可知，我们当顺服治理我们和教导我们的人，因为他们之所以作我们的治理者和教师，是从母腹里就被分别出来的，并且是神亲自分别的，不由人意。由此我们也可以确信，神必在我们的呼召中保护我们、帮助我们；因为既是祂为我们定下了呼召，祂也必在其中护卫我们。哥林多后书 3:4-6；以赛亚书 49:2。由此我们也当学会，在呼召中遇到的一切苦难与患难里忍耐知足；因为无论你处在什么呼召中，你都是从母腹里就被神命定于此的。要思想这一点。由此我们也当学会感谢神，因为我们的呼召、恩赐，以及呼召的履行，全都出于神；保罗说我们被分别出来担任职分、领受呼召，是从起初成孕之时就开始的，正是要表明这一点。由此我们也当学会，在将来的日子里倚靠神的护理。我们尚未存在的时候，祂就为我们预备了呼召；如今我们已经存在，祂岂不更要在呼召中扶助我们、赐福我们？请读诗篇 22:8-9。贫穷的父母死后不能给儿女留下田产家业，就当以此自慰：他们的儿女从母腹里就已被神的智慧分别出来，要承受某种美好的职分和生活境况；而且一个好的职分或呼召，胜过田产家业。

第三，由此可见，万事发生的时候，都在神的旨意中预先定下。因为神在自己里面定下了他要呼召、使保罗归正的时候。这就教导我们：祷告时不可限定神在某个时候成就我们所求的，因为时候的安排在于他，当交托给他的智慧。再者，我们在患难与试探中，不可在时候未到以前急于求助、求救，而当等候神的时候，因为他已经定下了拯救的时候。信靠的人必不着急。以赛亚书 28:16。哈巴谷必须等候，因为 这默示有一定的日期。哈巴谷书 2:1。大卫眼目失明、气力衰竭，乃是因等候神。诗篇 69:3。但以理等候神七十年，期满之后，才祷告求神使百姓从被掳之地得释放。这就揭露出某些人的邪恶：他们一旦陷入任何苦难，就不能耐心等候神，直到他借着正当的方法拯救他们，却要立时得着解救，哪怕是从魔鬼那里得来也在所不惜；而一旦不能如愿及时得着帮助，便立刻自寻短见。

第二点，是保罗蒙召（即归正）的方式，见于这句话：[将他儿子启示在我心里]，即：将人类藉着神的儿子耶稣基督得蒙救赎的道理教导我。在这里我要思想：启示是向谁赐下的，又是怎样赐下的？

其一，神将祂的儿子启示给残暴、逼迫教会的保罗，一个罪大恶极的罪人。由此人人都可以推知：神对大罪人、恶名昭彰的罪人也存有怜悯，如对保罗等人；这推论是对的。因为「神必广行赦免」，以赛亚书 55:7。然而这里必须记住：并非一切罪大恶极的人都必蒙怜悯，除非他们悔改之深，正如神怜悯之大。因为神的怜悯在我们身上有双重果效：一是借着归算基督的功劳，使罪得赦免；二是借着祂的大能，治死原罪。这两样不可分离，正如在保罗身上所见：神向他大施怜悯，他的悔改也非同寻常。又如路加福音 7 章那妇人，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第 47 节。由此可见，人滥用神的怜悯，既严重又普遍。到处都有人仗着神怜悯之大而放肆，把基督当作驮马，将自己的重担都压在祂身上，生活却很少改正，甚至毫无改正。

神将他儿子启示给保罗所用的方式，在于两件事：预备与教导。

预备是神的一项工作：神借此使保罗谦卑，制伏他心中的骄傲与刚硬，使他变得柔顺、肯受教。这谦卑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外在的谦卑，一部分是借着从天上来的光，把他击倒在地，使他瞎了眼；一部分是借着责备他的声音：「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内在的谦卑，在于他看见自己的罪，并因此惊恐战兢。神向他显明的罪有这几样：第一，是极大的恶，就是他逼迫教会，竟是与神自己为敌。第二，神向他显明第十条诫命的意思，叫他知道：即便意志并未应允，暗中的私欲也是罪。罗马书 7:7。这样，律法就杀了他；而他作法利赛人的时候，自以为是活着的。

神借以将这事指教保罗的教导，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神的呼召，神借此邀请保罗成为神儿子的肢体。神这样做，首先是向他提出福音的命令，就是要悔改、信基督；其次是向他应许：他一信，就得着罪的赦免和永生。教导的第二部分是一种实在而活泼的教导，就是神使保罗在心里回应这呼召，正如诗篇 27:8 所说：你说：你们当寻求我的面。那时我心向你说：耶和华啊，你的面我正要寻求。又如撒迦利亚书 13:9：我要称他们为我的子民；他们也要说：耶和华是我们的神。这是在人心里发出的属灵回声。神话语的声音传遍天下，人心本如磐石、顽石，却发出回应。神这使人顺服他呼召的工作，在圣经里被称为一种属神的教导。所以经上说父借着吸引来教导人归向子（约翰福音 6:44）；神借着他的灵引导我们行在公义之地，也称为将他的道路指教我们（诗篇 143）。为要使这实在的、属天的教导得以成就，神就凭他的恩典把一种柔软放进人心，使人心服在神的话语之下，顺从神的话语。这教导又有两部分：其一是凭着信心承认圣子是我们的救赎主；其二是重生，就是脱去旧人，穿上新人。靠着基督的大能这样行，就是学了基督（以弗所书 4:20、23）。这样，神向保罗启示他的儿子，是预备他，使他受教；向他提出救恩的道理；又使他在里面相信这道理、顺从这道理。由此我们看见保罗蒙召、归正的方式。

为把这条教义讲得更清楚，需要回答五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在保罗归正这件事上，先导的恩典是什么？答：经院学者和天主教徒普遍教导说，那是把良善的意念和愿望灌注到保罗心里。但他们所教导的是错的，因为人心在重生以前，根本不能有任何良善的愿望或心志。真实的情形是：在人初次归正时，先导的恩典首先是重生的恩典，其次才是灌注良善的愿望和意念。基督先临到拉撒路，要使他复活的时候，因为拉撒路已经死了，祂先把灵魂放回他里面，然后才呼叫他说：拉撒路出来！照样，我们也死在罪中，所以必须先有重生（重生乃是我们灵魂的灵魂）放进我们里面，然后天上来的意念才能在我们身上发动。不过，我们一旦重生之后，那放进我们心里的良善意念和愿望，就可以成为先导的恩典，引我们去行各样善事。

第二个问题是：保罗的意志，在他最初的归正一事上，是否是一个作用者或成因？答：不是。圣经讲到两种归正：一种是被动的，就是人被神所归正。在这一种里，人不过是一个承受者，领受恩典的印记，根本不是作用者。因为在心里创造、安置或印上公义与圣洁这件事上，意志毫无作为。第二种归正是主动的，就是人既已被神归正，便在他一切的思想、言语、行为上，进一步使自己转向、归向神。这种归正不单出于恩典，也不单出于意志，而是部分出于恩典，部分出于意志；然而恩典是主要的作用者，意志不过是恩典的器具。因为我们先被恩典扭转过来，然后才能自己行动，使自己转向。这样，人的意志就与神的恩典同工。奥古斯丁说得真好：那造你时不用你的， 讲道第25篇，de verbis Apostoli（论使徒之言） 救你时却不会不用你。

第三个问题是：神在保罗归正之时，是否对他的心思和意志施加了强制？答：强制（或称强迫）有两种。一种是完全取消意志的同意，神并没有用这一种。另一种是从意志中引出同意，使原本不情愿的意志变得情愿。神对保罗施加的正是这种强迫或强制。就这个意义而言，经上说到基督那里来的人是被「吸引」来的，约翰福音 6:45。

第四个问题是：保罗借以有效归正的先行恩典，其功效究竟在于什么？答：特伦特会议和许多天主教徒倾向于这样的看法，认为其功效在于结果，即在于人的意志使自己顺应神所赐下的恩典。可是这样一来，恩典的功效就必然出于人的意志，人便有可夸之处，神的恩典也要归功于他自己了。另有一些天主教徒把恩典的功效放在那些呈现于将要归正之人心中的感动或属天劝导的相宜与合适上。然而这种看法同样不合真理。因为意志若未经改变、未被重新创造，任何感动或劝导都毫无功效。正确的答案是这样：外在的蒙恩之道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与圣灵在里面的运行相联合。内在的恩典之所以有效，是因为神在第一恩典之上加添了第二恩典。神既赐下能够相信、能够悔改的能力，又赐下意愿和行动，于是信心与悔改就必然随之而来。第一恩典的功效正在于此：神在其上有所加添，并使人立志行事，腓立比书 2:13。

最后一个问题是：保罗的意志是否有能力抗拒神的呼召，或者说抗拒神的恩典？答：意志就其本身的光景而言，是倾向于抗拒恩典的；然而，若论神恩典的功效与神的旨意，他就不能抗拒神的呼召。「凡听见父之教训又学习的，就到我这里来」（约翰福音 6:45）。神的旨意决定并限定人的意志，人的意志则是成就神旨意的器皿。这里或许有人要问：人的意志若没有接受或拒绝神恩典的自由，恩典的功效又怎能与人意志的自由并存呢？答：在神里面的意志之自由，是完全的自由；而神既不能愿意善，也愿意恶，祂只能愿意那善的。人的意志越接近神的这旨意，所享的自由就越大。所以，单单愿意那善的，只要是出于自愿、不受强迫，这才是真自由；能够愿意那恶的，能够抗拒神的呼召，这不是自由，而是无能。那只能愿意善的，比那善恶皆能愿意的，更是自由地愿意善，也更有自由。

应用：福音的传道人必须像保罗那样学习基督。他们不可满足于在学院里所得的那种教导，而必须更进一步，真实地学习基督：就是信靠神的儿子，靠着他死的功效向自己的罪死，又靠着他生命的功效向神活。这才是真实而活泼地学习基督。要使别人归正的人，自己理当先实实在在地归正。约翰必须先吃那书卷，然后才说预言（启示录 10:9）。照样，凡要作福音传道人的，必须自己先吃下神的书。所谓真吃下这书，不单是心思得了光照，更是心被治死，降服于基督的道。若不这样属灵而真实地学习基督，神学家谈论神的道，就如人谈论谜语一般，又如从前的神父念晨祷，自己几乎不知道在念什么。再者，各科的学生也当与保罗一同学习基督，并且要像他那样学习。这些人爱慕、喜好良好的学问；而一切学问中最好的，就是学会认识基督、承认基督。认识钉十字架的基督，是保罗的学问；认识我们的罪得赦免，是那位大先知大卫的学问，因为他给诗篇第三十二篇所加的标题，正是「大卫的训诲诗」。最后，所有人都当与保罗一同，照这样真实地学习这同一位基督，因为保罗是给一切后来信基督得永生之人的榜样（提摩太前书 1:12）。保罗吩咐我们：「你们在我身上……所看见的，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腓立比书 4:9）Hoc vrge.（务要力行此事。）

第三点，是保罗归正的目的，见于这句话：[叫我把他传在外邦人中]。这里我要考察两件事：他当传的是什么，即神的儿子基督；又当传给谁，即传给列邦之民。再者，论到传讲基督，我考察两件事。第一件是：为什么当传基督，而不传摩西？答：原因有二。其一，因为基督是全本圣经的实质与主题。圣经的总纲可以这样归纳：神的儿子成为人，成就我们的救赎，乃是人类的救主；而马利亚的儿子耶稣，正是成为人、成就我们救赎的神的儿子；所以，马利亚的儿子耶稣是人类的救主。大前提是旧约的总纲，小前提是新约的总纲，结论则是两约共同的宗旨。其二，律法是属死的职事；福音（即藉着圣子得救的教义）却是神的工具，在我们里面开启并坚固一切得救所必需的恩典。所以，首要当传讲的教义是福音，而不是律法。

其次，或问：何为传讲基督？答：这是一项重大的工作，包含四项职事上的行动。第一，总括地教导基督道成肉身的教义，以及祂的三重职分，即君王的职分、先知的职分、祭司的职分，并这些职分如何施行。第二，教导信心是神所设立的器具，用以领受基督及其恩惠，并将之归于己身。第三，向每一位听道的人确证并显明：神的旨意是要藉着基督特别地拯救他，只要他肯接受基督。因为福音一经传讲，神便藉此向我们表明，祂的旨意是要赐我们永生，约翰一书 5:11。最后，向每一位听道的人确证并显明：他当凭自己的信心，特别地、实实在在地将基督及其恩惠归于自己，使心里和生活都随之有所改变、有所归正，约翰一书 3:23。这几件事若都行得正当，便是传讲了基督。由此可见，学基督不只是笼统地认识祂，更是凭信心实实在在地将祂归于我们自己，使全人得以改变、更新。凡学基督的，都必须这样学祂，否则便不能得救。

第二点是：保罗必须把他传在外邦人中。其原因有二：其一，是要应验那些预言外邦人蒙召的话，见诗篇第 2 篇与第 110 篇、以赛亚书第 2 章。其二，是因为基督一死，犹太人与外邦人之间的隔断就全然废去了，以弗所书 2:13。我在此看出使徒与寻常传道人的分别：传道人所负责的，是一个固定而特定的会众；使徒所负责的，却是全世界。

第四点，也是最后一点，是保罗顺从神的呼召，就是他前去传福音。这里可以问：保罗行出这顺从，是单凭他先前所受恩典的功效，不需要新的、特别的恩典帮助呢，还是不然？答：不是单凭先前的恩典。他的顺从出于起初的恩典，又有特别的恩典扶助、激发。在已经重生、有能力行善的人身上，每一件善工都是神在他们心里运行，使他们立志，也使他们行事（腓立比书 2:13）。这是确定无疑的真理：我们能做的事，若非神使我们去做，我们就不会去做，正如我们能做，也是神使我们能做。所以，每行一件新的事，都需要新的、特别的恩典。

在保罗的顺服上，我考察三点。一、他何时顺服？立即顺服。如何顺服？未加斟酌，也未与人商议。在何处顺服？在阿拉伯和大马士革。

首先，他一蒙召便立即顺服神、前去传道，由此我们学到：神呼召我们悔改、过新生的样式时，我们当如何回应、如何顺服，即要急速而行，不可拖延时日。希伯来书 3:8：「你们 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又第 13 节：「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诗篇 119:60：「我急忙遵守你的命令，并不迟延。」我们不可再迟延归向神，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其一，人生的结局难以预料；死亡撇下我们时是什么光景，末日的审判临到我们时也必是什么光景。其二，我们迟延悔改，就是罪上加罪，以致为自己积蓄忿怒，以致神震怒的日子来到。罗马书 2。其三，我们迟延顺服、迟迟不归向神，就在罪中日渐长成；而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雅各书 1:15。最后，迟来的悔改很少是真悔改，甚至从来不是。因为人到临死之时，是罪离弃了他们，而他们通常并没有离弃自己的罪。神在英格兰呼召我们已经四十余年，我们中间却仍有许多人不听神的呼召，迟迟不肯顺服。让我们如今就立时悔改，归向神；免得我们若仍迟延悔改的时日，神的审判就急速临到我们身上。

他顺服的方式是：保罗没有与人商量，即在自己的教义和圣职呼召上，没有与人会商、请教。他又用比较的说法加以发挥：他没有与任何人商量，就连耶路撒冷的使徒也没有。 他还说明自己这样做的理由：因为与神相比，他们不过是属血气的人。在神的事上去与人商量，实在是不相宜的。

由此我得出：神的道，无论是传讲的还是写成文字的，都不倚赖任何人的权威，连使徒本身的权威也不倚赖；它自身足以确立自己的权威。基督所受的见证不是从人来的（约翰福音 5:34）。所以，认为是教会在人的良心中为圣道和信仰确立权威，乃是谬误。因为教会本身是建立在圣道之上的。没有信心，教会就不能存立；没有圣道，信心也不能存立。

其次，由此可见：无论何时，在持守还是不持守我们的信仰这件事上，都不可商量，也不可迟疑斟酌。凡要跟从基督的，就不可手扶着犁，又回头看自己的亲友，看他们会说什么（路加福音 9:61）。人若要有智慧，就必须弃绝自己的智慧，变作愚拙（哥林多前书 3:18）。那三个少年人在敬拜金像一事上并不与人商量，只说：王啊，你当知道我们决不事奉你的神（但以理书 3）。审判官准殉道者居普良稍加斟酌，看他是否愿意弃绝自己的信仰；他回答说：在属神的事上，不容迟疑斟酌。 由此可见，经院学者做了恶事：他们把全部神学都变成了问题，把我们信仰的条款弄成了一门凡事存疑的神学。其次，这也教导我们：在受试炼的日子，不可商量是否改变信仰，反要心志坚定，把属血气之人的劝诱踏在脚下。

第三，我们顺服神，必须不加商议。我们先要查验何为神的旨意，然后便断然遵行，把结局交托给神。亚伯兰蒙神呼召，要离开本地本族（创世记 12）；他随即听从这命令，仿佛蒙着眼睛前行，不知往哪里去。神应许他年老得子，他就信神，并不推理，也不在心里反复争辩（罗马书 4:20）。然而世人通常的做法是：虽然明知神的旨意，仍要争辩一番，与朋友商议，照着属肉体的谋算行事。夏娃听从撒但的计谋，忽视神的命令。扫罗受命不得在吉甲献祭，须等撒母耳来献；他却自己盘算可否献祭，随从自己的理性，违背神的命令，并因此失了王位。人这样商议当做何事，正是世上人多方悖逆的根源。

这里称人为属血气的，由此我们学到：不可倚靠人；要在神面前自卑；要天天预备自己，迎接死亡之日和审判之日。不但如此，还要把每一个新的日子都当作死亡之日来看待，因为我们不过是属血气的人。

第三点：保罗最先在何处传道？即在阿拉伯和大马士革。阿拉伯是世上的一个地区，西奈山就在那里，以色列人也曾在那里漂流四十年。那里的居民分为两类：一类较为开化，一类野蛮。开化的，如以实玛利人、亚玛力人、米甸人……（然而他们都是神子民公然的仇敌。）野蛮的，如阿拉伯东部靠近巴比伦一带的人。那里的居民住在帐棚里，像野人蛮人一样过活，以抢掠偷窃为生，因此也行杀戮。以赛亚书 13:20；耶利米书 3:2。

这里可以看出保罗初次执行使徒职分时的境况。神那时给他加上一场严厉而沉重的试炼：他独自往阿拉伯去，要向那些公然与他为敌的人施教；不但如此，那还是一班野蛮的族类，照人的理性看，他对他们的归正毫无指望。神待自己的仆人，素来就是这样。摩西蒙召去拯救以色列人，正在路上，耶和华因他家中的一样缺失，来攻击他，想要杀他（出埃及记 4:24）。大卫受膏作以色列王，同时扫罗就兴起来逼迫他、追捕他，如人在山上猎取鹌鹑一样。约拿蒙召往尼尼微去传道，同时神却离弃他，任凭他自己，以致他被抛在海中，被大鱼吞了；此后得了拯救，还得往尼尼微去传道。基督受洗的时候（可说是就任为教会的教师），随即在开始传道以前，就被带到旷野，与野兽同在一处，受魔鬼的试探（马可福音 1:12）。神这样待人的缘故是显明的。第一，罪人借此得以合用，担当教导的职分。有句话说得不错：诵读、祷告、试炼，造就神学家。第二，他们借此被迫倚靠神的眷顾与保护，并且合宜领受神的灵的帮助与同在；因为神的灵只与心灵谦卑痛悔的人同住。既是这样，凡在一生的重大转变中遭遇重大试探的人，都不要灰心；因为这样的境遇临到他们，乃是出于神智慧而特别的安排。基督受洗以后，正是神的灵引他到旷野去受试探。

再者，我们在此受教，要承认神的三样属性：其一是祂的大能，因祂在最受攻击之处建立祂的国，在祂自己的仇敌中间掌权，即在邪恶野蛮的阿拉伯人中间掌权，正如诗篇 110:2 所说；其二是祂的良善，因祂差遣保罗向那些落在魔鬼网罗里、被魔鬼任意掳去的百姓传悔改之道（提摩太后书 2:26）；其三是祂的信实，因祂如今应验了大卫所预言的事（诗篇 72:10）：示巴和西巴的王要献礼物，即埃塞俄比亚人和阿拉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