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由两个平行的部分组成,二者思路的推进大体相同。一位受苦者控诉诡诈残忍的仇敌,第 2-5 节(1-4);求主搭救他脱离他们,第 6 节(5);并满怀把握地预见他们的败亡,第 7-12 节(6-11)。在第二部分中,我们又照同样的次序读到控诉,第 13 节(12);祈求,第 14 节(13);以及预见,第 15-18 节(14-17)。
1. 交与伶长。亚勒‧他施。大卫作。米斯托。当扫罗打发人窥探他的房屋,要杀他的时候。 大卫生平中这段值得注意的事件,乃是他长久而痛苦的漂流生涯的开端,撒母耳记上 19:11 几乎用同样的话记载了它。此处的题注与前两篇相同。
2 (1). 求你救我脱离我的仇敌,我的神啊,脱离那些起来 (攻击)我的人,你必将我高举,即 置我于他们所不能及之处。此处与别处屡见者相同,恳求的语气不知不觉转为笃信的期待。但这转变只是一瞬,随即又回到恳求的形式。那些起来攻击我的人,或作袭击我的人;参看前面诗篇 17:7 的解释。结尾处的意思与措辞,与诗篇 20:2 (1) 相同。参诗篇 18:49 (48)。
3 (2). 求你救我脱离作孽的人,又求你救我脱离流人血的人。同样的词语和片语前面已屡次出现。参看上文诗篇 5:6(5)、6:9(8)、14:4、26:9、28:3。本节与前一节构成总的开场祈求,其根据与理由随后才予陈明。
4 (3). (我如此求告)因为(我方才所描述的那等仇敌)已埋伏窥伺我的魂(或性命);有强者聚集攻击我,不是 (因)我的过犯,也不是(因)我的罪,耶和华! 或作:(这)不是我的过失,也不是我的罪,耶和华。
5 (4). 无有罪愆(在我这边,既无可为他们开脱、甚或激动他们的罪愆)他们奔跑、立定(与我为敌)。这两个都是军事用语,严格说来似乎是指攀越城墙。见上文诗篇 18:30 (29) 的注解。求你醒起(从这表面的静默无为中奋起)来迎我(应允我的祈求),并且观看(我的危难,和我仇敌的恶毒)。
6 (5). 而你,耶和华,神,(统管)万军,以色列的神,求你醒来,察罚一切的国民;不要怜惜一切罪孽的叛徒。细拉。神名的层层叠加并非无意义,而是暗示了这祷告当蒙应允的理由,即:祂,这位祷告所呼求的对象,不仅是永恒、自有的神,是宇宙的主宰,更是以色列的神,因而按着约必当拯救祂的子民。一切的国民,即那些与神并与祂子民为敌的人;倘若整个整个的民族尚且如此被对待,那么耶和华剪除祂个别的仇敌,岂不更可指望么?罪孽的叛徒,就是邪恶的叛徒。此处所表达之情感的深切,更由那细拉标示出来。
7 (6). 愿他们到了晚上转回来,愿他们像狗一样哀嚎,围着城游走。这些动词也可译作单纯的将来时,表达一种笃定的预期:他们必转回来,……。无论取哪一种,本节都是对仇敌落空的一幅比喻性描绘——他们在此被比作群聚成队、未经驯服的野狗,东方的城邑向来为这类野狗所困扰。正如这些狗在街市间四处游荡觅食,因得不着食物而哀嚎,愿(或:将要)我那些恶毒的仇敌也是如此。另有人同样可取地把本节解作对他们眼下凶猛贪婪之状的描写。
8 (7). 看哪,他们用口倾吐;刀剑(在)他们唇中;因为谁(是)听见的呢?此处他重新回到对仇敌的描述与控诉。第一个动词表示不断涌流或喷涌。见前文诗篇 19:3 (2) 的注释。他们如此倾吐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虽未明言,却可从上下文轻易推知,即毁谤与辱骂。他们唇中的刀剑意指尖刻伤人的言语。见前文诗篇 55:22 (21) 的注释,并参诗篇 52:4 (3)。英译本补上「他们说」,便使末句成了这些恶敌的话,照此则须理解为他们否认神的全知或他的公义。见前文诗篇 10:11, 13 的注释,并参诗篇 14:1, 42:11 (10)。但若把此句看作诗人自己的控诉,所得的意思更为醒目,仿佛他说:难怪他们如此倾吐苦毒之言,因为有谁来察看并刑罚他们呢?这问句暗示神自己已不再留意他们的罪行,而分词的形式则表明这种不加理会如今已成常态。
9 (8). 而你,耶和华,必嗤笑(他们);你必讥诮万国。 举国之众的抵挡,或万国合起来的抵挡,在你眼中不过是藐视的对象;更何况即便是最有权势的个人呢。参看上文,诗篇 2:4、37:13 的注释。本节与前一节的关联,取决于第 8(7)节结尾那个问句的含义。若视之为仇敌的话,则当补出的意思是:「虽然他们如此以为你并不垂听,你却要借着嗤笑他们,使他们不久即醒悟自己受了欺哄。」若按另一种解法,则意思是:「我虽时时被引诱要说,谁听见呢?我仍然深信你确实听见,并且藐视他们那无能的恶毒。」
10 (9). 他的力量我必向你保守,因为神是我的高处。前一分句极其晦涩,以致有些解经者认为必须改动经文(以 עֻזִּי 代 עזו),读作我的力量,即你这作我力量的,我必为你守望或等候。另有些人保留通行经文,却假定人称忽然转换,作(至于)他的力量,即神的力量,我必为你守望,神啊!但这远不如通行译法自然:(因着)他的力量,即仇敌的力量,我必仰望你。按上文首先给出的译法,这一分句的意思是:我要把仇敌的强力与暴虐留下,交由耶和华去对付、去处置。我的高处,是仇敌与危难所不能及之处。参看上文诗篇 9:10(9)、18:3(2)、46:8, 12(7, 11)。
11 (10). 我的神(带着)他的慈爱必迎我;神必使我注视我的仇敌。前一分句的译法依照希伯来文圣经正文的读法。通行译本采用的是旁注即马所拉的校改,作我的慈爱的神,即我施怜悯的神,或那向我施怜悯的神,必先我而至,此处用的是「走在我前面」这一原初而本有的意义。这里的意思是以友善的方式前来相迎。参看前面诗篇 21:4(3) 的注释,并比较同一动词在诗篇 17:13,18:6(5),19(18) 中带有不利意味的用法。注视,即带着喜乐与凯歌而观看。参看前面诗篇 54:9(7) 的注释。这等于说,他必使我得胜。译作仇敌的那个词与诗篇 5:9(8) 中的相同。
12 (11). 不要杀他们,免得我的民忘记;求你用你的能力使他们飘流,使他们降为卑,我们的盾牌啊,主啊! 从上下文可见,前一分句的意思是,不要把他们完全除灭,或一举灭尽。我的民,即以色列,那蒙拣选的族类。使他们飘流,像该隐,也像旷野中的以色列人,这两处所用的正是同一个动词,创世记 4:12,民数记 32:13。此处暗暗指向这两件事,作为此类刑罚的熟知实例,这刑罚既施于个人,也施于邦国。使他们降为卑,使他们从现今的高位上降下来,叫他们卑微,并使他们的卑微成为众人的鉴戒与警告。这在扫罗和他全家身上显著应验了,也在那些抗拒神旨意、欺压选民的列邦身上应验了;本篇的措辞原是刻意对这两种情形都合宜的。我们的盾牌,我们的保护者;不只是我的,乃是我们的;不只是大卫的,乃是全以色列的。盾牌这一比喻是大卫所喜用的。参看前面诗篇 3:4 (3)、18:3 (2)、28:7 的注释。它不但形象鲜明、表达有力,而且在历史上与这民族的起源相连,就是与亚伯拉罕的蒙召和列祖所得的应许相连。见创世记 15:1。
13 (12). 他们口中的罪—他们嘴唇的话语—并且他们必在他们的骄傲中被捉住—并且从咒诅和虚谎他们必述说。这是对这节极晦涩之经文的紧贴字面的翻译;所谓晦涩,是就其个别用语而言,至于总的意思则相当明显。英文诸译本所给的结构,(因)他们口中的罪(和)他们嘴唇的话语,他们必被捉住,若非忽略了动词前的连接词,便是使它成了无意义之词,他们甚至必被捉住。晚近的解经者更愿意译作:他们口中的罪(乃是)他们嘴唇的话语,即他们嘴唇的话语就是他们口中的罪;凡他们所说的都是带着罪说出来的;他们一开口便不能不犯罪。他们必被捉住,即被擒获、被袭取,正如他们曾设法袭取别人一样。参看上文诗篇 9:16(15),35:8。此句也可读作一种愿望的表达,愿他们被捉住!在他们的骄傲中,不仅是因其骄傲(虽然这一层意思已包含在内),而是在骄傲之中,在恣意行骄傲之时。从咒诅,是把他们的被擒表述为出于(或发自)他们的咒诅,因此也可译作因,如英文圣经所作。咒诅,或更确切地说,是为作假见证而起誓。参看上文诗篇 10:7 的注释。「说谎」这一说法是两种语文的惯用语所共有的。多数解经者补出一个关系词,(就是)他们所述说的,或他们将要述说的。不然,就必须把 *from(从)理解为属于、关于之意。
14 (13). 在烈怒中灭尽,灭尽(他们),使他们归于无有,并让他们知道神(是)治理雅各的,直到地极。 第一个动词严格说来意为使之止息、了结、毁灭以致一无所剩。使他们归于无有,即使他们不复存在。希伯来文这一短语若单独看,似乎当作而他们不在了,但原文未曾表明的时态,必须由前面的祈求来定。末句乍看似乎意谓:愿我的仇敌知道神不单在以色列中掌权,乃是遍及全地掌权。但前面求他们不复存在的祈求不容如此解,且这样解法在雅各之后还须有某种连接词。由重音符号所指明的正确结构乃是:并让他们(即泛指世人)知道,直到地极,神(是)治理(即惯常地治理)在雅各中。 这样把全世界描绘为目睹神待他拣选之民的作为、并与之相关者,正与他拣选他们的终极目的丝毫不差,也特别带有大卫的特色。参看上文诗篇 18:50(49)、57:6, 10, 12(5, 9, 11)的注释,并比较他对歌利亚所说的话,撒母耳记上 17:46:「今日耶和华必将你交在我手里,我必击杀你……使普天下的人都知道以色列中有神。」
15 (14). 那么任他们晚上回来,像狗一样嗥叫,绕城行走。 希伯来文首字只是一个简单的连接词,意为和;但其间的关联似乎是:既然神是我的保护者,而这些仇敌已注定灭亡,那就任凭他们如何威吓,我必不惧怕他们。把本节理解为一个预言,或对这些仇敌将要陷入的悲惨境地的笃定预期,在语法上同样说得通,只是不那么自然——他们将如东方一群无主无家的狗,四处游荡觅食,因饥饿而嗥叫,却始终不得饱足。参看前面第 7(6)节的注释。
16 (15). 他们必游荡(为寻觅可吃的东西),若不得饱足,就整夜不归。此句含义隐晦,无论把它看作挑战之语还是威胁之语皆然;不过开头那个强调性的代词更支持后一种解法。他们自己,即如今威胁我的那些人,必四处游荡觅食……。末句最可能的意思是:既不得饱足,寻不着所求的,就不得不夜间也如白昼一样继续寻觅。末字前的转换词在此似相当于条件分句之后的那时或仍——「若他们不得饱足,就必整夜不归」——或「他们虽不得饱足,却仍须整夜不归」。
17 (16). 至于我,我要歌颂你的力量,并在清晨欢呼你的慈爱;因为你作了我的高处,在我患难中作我的避难所。 句首的代词带强调,即「我,就我这一面而言」,与那些恶徒相对照。你的力量或能力,即如此为我施展出来的。在清晨,或作在破晓时,这是该词的本义。此语显然与第 15(14) 节的在晚上相对。或许也暗指经上常以黑夜与清晨为苦难与解脱的象征。参大卫在撒母耳记下 23:4 的话。高处,即高地或安全之所,与上文第 10(9) 节同。在我患难中,若保留原文的结构,则作在于我的患难中。其措辞的形式与诗篇 18:7(6) 相同。
18 (17). 我的力量啊,我要向你歌唱;因为神是我的高台,是向我施慈爱的神。 首句最自然的解法,是将其视为对神的直接称呼,称他为诗人力量的根源。但因这一分句的结构与第 10(9)节开头的完全相似,有些人便采取相似的解法,译作我的力量,我要向你歌唱。意即:我要向你称颂我的力量,因为我这样作就是在称颂你自己。这等于说:我要颂扬你为我的力量。高台,即安稳之处、避难所或庇护所,如第 10, 17(9, 16)节。我慈爱的神,即施怜悯的神,或向我施慈爱的神。参看上文第 11(10)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