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要义

295

第二十二章

圣经对于拣选教义的见证上的确认

（拣选并非出于神对人功劳的预知，乃是出于万军之耶和华的计划，

1–6

）

1.

比较拣选与对人功劳的预知

*

许多人不同意我们以上的立场，特别是神对信徒白白的拣选；然而这教义是坚定的。

一般来说，我们的仇敌以为神根据祂对人之功劳的预知拣选人。因此，神拣选祂预先知道将配得祂恩典的人；另一方面，祂预定一切祂预先知道将会犯罪和亵渎祂的人受灭亡。

如此，他们以神的预知作帕子遮盖祂的拣选，不但抹去这教义，也否定了拣选真正的源头。

而且这普遍的观念不只是平凡人的主张；各时代的神学家们也都是如此主张。我坦承这点，免得有人误以为他们只要引用一些伟大之人的立场就足以反驳我们。因为神的真理在这教义上清楚到无人能置疑，或尝试引用伟人的主张来反驳。

至于其它不明白圣经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的留意，虽然他们极邪恶地攻击这正统的教义，甚至他们的悖逆是无法忍受的。因为神根据祂自己的美意拣选一些人，而不拣选其它的人，他们就攻击神。但这教义若是圣经明确的教导，那么他们与神争辩有何益处呢？我们一切的教导也是人的经验所证明的：神总是有自由将自己的救恩赏赐祂所喜悦的人。我不会问亚伯拉罕的后裔在哪方面比得过其它人，因我们知道神拣选他们的起因不在祂自己之外。同样请他们回答，他们为什么是人而不是牛或驴。虽然神有能力创造他们作狗，但祂却照自己的形像创造他们。难道他们能接受动物与神争辩自己的光景，就如神造牠们为动物是不公平的。的确，他们在自己的功劳之外造神的形像受造，与神随意分配众受造物祂一切的祝福，一样是公平的！

他们若想以个人的例子证明他们的立场，他们应当至少考虑基督自己的例子而颤抖，就可能不会这样大胆的在这奥秘之上争吵。祂是戴维之子，拥有血肉之体的人。基督在母腹里有何美德配得作天使的元首、神的独生子、神本体的真像和荣耀；光明、公义，以及世界的救赎主（cf. 来一2 ff.）呢？奥古斯丁（Augustine）极有智慧的推论：教会的元首是神拣选的明镜，免得元首的肢体对这教义感到疑惑；基督并不是因自己的义行成为神的儿子，反而是神白白的赐给祂这尊荣，好让基督之后能将自己的恩赐分给别人。若有人在此想问为何我们不像基督——或我们与祂的距离为何如此遥远——我们为什么是败坏的人，但基督却是纯洁本身，问这问题的人只是证明自己的癫狂和无耻。他们既然大胆地想夺去神白白拣选的自由，那他们岂不也想夺去神拣选基督的自由。

296我们应当留意圣经对于人之价值的教导。

当保罗教导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弗一4）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时，他就在否定人有任何的价值，他就如在说：既然天父上帝在亚当一切的后裔当中找不到任何值得祂拣选的人，祂就在祂的受膏者基督身上拣选了基督的肢体作为祂赏赐生命的对象。所以，众信徒都应当这样想：神在基督里收养我们得那永恒的基业，因我们自己本身不配得这样大的福份。

保罗在另一处经文中也有同样的教导，他劝歌罗西信徒感谢神，因神叫他们能与众圣徒同得基业（西一12 p.）。既然为了使我们配得来世的荣耀，所以神的拣选先于祂所赏赐我们的恩典，那么怎么说神在人身上找得到任何感动祂拣选我们的事物呢？保罗的另一处经文更清楚的表达我在此的意思。他说：「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弗一4），也是「按着自己的意旨所喜悦的」（弗一5），「使我们在祂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无可责备」（弗一4；西一22）。保罗在此将「自己的意旨所喜悦的」与我们的功劳作对比。

2.

拣选虽先于创造，却非根据神预知人的功劳

*

为了更充分的证明这真理，个别解释这经文的每一部份对我们更有帮助（弗一4–5），更能笃信不疑。既然他称他们为神所拣选的，那么我们不可怀疑他指的是信徒，因他之后也如此证实；因此，若将神的选民只局限于传福音的时代中就在玷污这教义。保罗说他们是从创立世界以前被拣选的（弗一4），就表示拣选并非根据他们的价值。因为对未曾存在以及之后同为亚当后裔之人作区分能有什么根据吗。那么若神在基督里拣选他们，这不但表示各人是在自己的价值之外蒙拣选，也表示神将一些人从众人当中分别出来，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基督的肢体。此外，他们之所以蒙拣选为了「成为圣洁」（弗一4）就充份的反驳拣选是根据神的预知这谬论，因为保罗在此宣告人所有的美德都是人蒙拣选的结果。我们若想追究更原始的起因，保罗告诉我们这是神所预定的，并且这预定是「按着自己的意旨所喜悦的」（弗一5）。他的这话除掉人一切关于神因人的缘故拣选人的幻想。因为根据保罗的教导，一切神赐给他新生命之人的福份都来自这一个源头：即，神拣选了祂所喜悦的人，并在他们出生之前个别为他们预备祂将赐给他们的恩典。

3.

拣选为了成为圣洁，而不是因为圣洁而蒙拣选

*

若人确信神的拣选，就不会认为人的功劳对拣选有任何参与。当然，保罗在这经文中没有将神的拣选和人的功劳彼此对照，但他在另一处经文有这对照。保罗说：「神救了我们，以圣召召我们，不是按我们的行为，乃是按祂的旨意和恩典；这恩典是万古之先，在基督耶稣里赐给我们的（提后一9 p.）。并且我们以上也证明了「使我们在祂面前成为圣洁 」（弗一4，cf. Vg.）这词组是对此最清楚的教导。你若说：因为神预先知道我们将会圣洁，就拣选了我们，这就在颠倒保罗的次序。所以我们能肯定地如此推论：既然神拣选我们为了使我们成为圣洁，那么祂就不可能是因祂预知我们将会圣洁而拣选了我们。因这两个子句是互相敌对的：敬虔的人因被拣选而成为圣洁，以及神因他们的297功劳而拣选他们。他们常冒出来的异议，即神并非因人得救前的善行拣选人，却因祂预知人得救后的善行而拣选人，是完全错误的。因当圣经告诉我们，神拣选信徒为了使他们成为圣洁，同时也暗示他们将来的圣洁来自神的拣选。难道说拣选的结果造成拣选不是互相矛盾吗？

保罗之后也进一步的强调「按着自己的意旨所喜悦的」（弗一5，Vg.），这句话的涵义。他说：「都是照祂自己所预定的美意」（弗一9）。他说「照自己所预定的美意」的意思是指神在定自己的预旨时，没有考虑任何在祂自己之外的因素。因此，他立刻就加上神拣选我们的整个目的是要使自己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cf. 弗一6）。显然白白的拣选才使我们惟独称赞神的恩典。然而若人的善行成为神拣选我们的因素，这就不是白白的拣选。所以基督对祂的门徒所说的这话：「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约十五16），也能运用在众信徒身上。这经文不但否定了人得救前的善行，也表示除非神先怜悯主的门徒，否则他们没有任何值得神拣选的因素。并且我们如何解释保罗的这话：「谁是先给了祂，使祂后来偿还呢？」（罗十一35）。他的意思是神的慈爱先于人，甚至祂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任何他们得救前或得救后能吸引祂的爱的善行。

4.

罗马书第九至十一章以及类似的经文

保罗在罗马书中更进一步详细地教导这真理，他在那里说：「从以色列生的不都是以色列人」

（罗九6）。虽然他们都是蒙福的以色列人，但神的拣选并没有临到众以色列人。保罗所以探讨这问题是因犹太人的骄傲和虚妄的自夸。因当他们称自己为「教会」时，他们坚持说相信福音是依靠自己的决志。如今，天主教徒照样以自己的选择取代神的拣选。保罗虽然承认亚伯拉罕的后裔因神与他们所立的约所以是圣洁的，却仍辩论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在这恩约之外，不但是因他们离弃了神而成了私生子，不是儿子，主要的原因还是神特殊的拣选，因这拣选才认可人得儿子的名份。若有人因敬虔拥有救恩的盼望，其它人因离弃神而与神的恩约无份，如此则保罗教导一切都是出于神隐秘的拣选就是荒谬的。那么既然是神的旨意使一些人与其它人不同，而且这旨意的起因完全不在神自己之外，以致于以色列的子民不都是真正的以色列人，所以我们若说人属灵的光景在乎自己，这是错误的。

保罗在雅各和以扫身上进一步教导这真理。

因为虽然两者都是亚伯拉罕的子孙，也同样都在同一位母亲的子宫里，然而神竟将长子的尊荣转移到雅各身上。保罗宣告这就证明神对雅各的拣选，以及对以扫的遗弃。若有人问其起因，强调神预知的人教导这起因在于他们两人的美德或罪恶。他们如此狡猾的解释：神在雅各身上证明祂拣选那些配得祂恩典的人。在以扫身上证明祂弃绝那些祂预知是不应得恩典的人。他们这样大胆的辩论。然而保罗是如何教导的呢？

「双子还没有生下来，善恶还没有做出来，只因要显明神拣选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为，乃在乎召人的主。」神就对利百加说：「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正如经上所记：「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九11–13；

cf. 创二五23）。

若神在这两兄弟身上所作的区分与祂的预知有任何关联，那么祂在此提到他们「还298没有生下来」是不恰当的。

假设我们说神拣选雅各是因他将行的善而神视他为配得；那么保罗为何要说神是在他未曾出生之前就拣选了他呢？而且他接着说在善恶还没有做出来就毫无意义了，因为根据神的无所不知，雅各将行的善都在祂眼前。若是人的善行带来神的恩典，那么神在雅各出生前拣选他是应当的，就如在他成年后拣选他是一样的。然而保罗为了解答这难题，他教导雅各得儿子的名份不是出于自己的行为而是出于神的呼召。他谈到他们的行为时，没有提到未来和过去；反而将他们的行为与神的呼召互相对照，说既是出于神的呼召就不在乎人的行为。他就如在说：惟一的考虑是神的美意， 而不是人所做的。

最后，「旨意」和「拣选」这两个术语就推翻一切在神隐秘预旨之外人所习惯捏造的起因。

5.

雅各和以扫的例子驳倒因行律法称义的辩论

*

那些将不管是过去或未来的善行当作神拣选之因素的人，怎能反驳保罗在此清楚的教导呢？因这等于是直接逃避保罗在这里的辩论，即两兄弟的差别不在乎他们的任何行为，乃惟独在乎神的呼召，因他们之间的区别是在未出生之前就决定的。而且他们这狡猾的辩论若有任何根据，保罗不可能不晓得。但因保罗确知神在人身上所预知的善行都是祂早已决定借着祂的拣选赐给人的，他就没有荒谬的教导善行先于导致善行的起因。保罗十分明确的教导信徒的救恩惟独建立在神的拣选之上，而且这福份不是人的行为所应得的，而是来自神白白的呼召。保罗用这两兄弟作这原则的比方。以扫和雅各是兄弟，同一对夫妻所生的，也在同一个子宫里。在他们出生前他们所有的条件因素都是相同的，但神对他们的计划却截然不同。因祂悦纳雅各而拒绝以扫。在他们出生时惟一的差别是以扫因长子的名份比雅各占优势。然而神推翻了以扫所占的优势，而将长子所应得的福份赐给次子。事实上，在其它人身上神也故意藐视长子的权威，好夺去万人一切自夸的理由。神不认以实玛利，却爱以撒（创二一12）。祂轻看玛拿西，却更加倍的祝福以法莲（创四八20）。

6.

神拣选雅各并不是要赏赐祂世俗的福份

*

然而若有人说：我们不应该推论得长子名分的人因此一生受神祝福，甚至至终得天上的基业。

事实上，有许多人指控保罗在此强解他所引用的经文。我要再次强调保罗在此并非因疏忽或故意而滥引用经文。反而是因为他所教导的是他们所无法忍受的：神喜悦藉肉体的象征宣告雅各属灵的拣选，因若非如此，这奥秘是人无法测透的。因除非我们将神赐给雅各长子的名分视为来世的祝福，否则它就是虚空甚至是荒谬的福份。因这名分在世上所带给雅各的不过是各种患难、烦恼、悲惨的放逐、众多的悲伤，以及许多的苦难。

所以，当保罗肯定的教导神藉外在的福份证实神早就预定赏赐祂的仆人雅各在祂国度里那属灵永不衰残的福份时，就在教导这外在的福份证明属灵的祝福（cf. 弗一3 ff.）。

我们也应当提醒自己迦南地是我们将来天上居所的凭据。因此，我们不可怀疑神藉长子的名分将雅各就如天使一样嫁接在基督身上，使他与他们一同享有属灵的生命。

299所以是神自己的预定拣选雅各和拒绝以扫，虽然两者的行为是一样的。你若问为什么，保罗告诉我们：「因祂对摩西说：我要怜悯谁就怜悯谁，我要恩待谁就恩待谁」（罗九15）。这是什么意思呢？神在此清楚启示祂在人身上找不到任何祝福人的理由，就出于自己的怜悯祝福他们（罗九16）；

所以祂选民的救恩是祂自己的事工。既然神说你的救恩惟独出于祂自己，那么你为何在自己身上寻找根据呢？既然神说惟独出于祂的怜悯，你为何以自己的功劳自夸呢？既然神坚持你将救恩的荣耀惟独归与祂的怜悯，你为何将部分的荣耀归给自己呢？

我们在此要思考保罗在另一处所记载的神所预知的余数（罗十一2）。这预知并非如我们的仇敌所幻想的在瞭望台上无所事事、无动于衷的观察，而是圣经对这一词常记载的含意。因当路加引用彼得的话，说：基督「按着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人」，并被钉在十字架上（徒二23）时，他所描述的神并不是旁观者，而是我们救恩的创始者。此外，当彼得描述他写信的对象为照父神的先见被拣选（彼前一2）时，就明确的教导神所决定收养为儿女的人是出于祂隐秘的预定（彼前一2）。在这同样的意义上，他用「定旨」这一词作为「先见」的同义词，既然「定旨」这一词的意思是坚定的决定，他无疑在教导我们既然神是我们救恩的创始者，这救恩就在乎祂自己而不在乎人。他也在同一章经文中以同样的意义记载基督在创世以前是预先被神所知道的（彼前一19–20）。我们若说神在天上想从世上寻找世人蒙救恩的方式，难道有比这更荒唐的吗？因此，保罗所说的被预知的余数其实只是自称为神百姓之众多以色列人当中的少数人。他在另一处斥责那些有名无实称自己为世上最敬虔的人，为了塞住他们的口，保罗说：「主认识谁是祂的人」（提后二19）。简言之，保罗的这话向我们指出两种人：一种是亚伯拉罕所有的后裔；另一种是神所分别出来向人是隐藏的余数。他无疑在重复摩西的教导，即神要恩待谁就恩待谁（出三三19），（虽然当时似乎全以色列人都是神的百姓）；他就如在说神在祂一般的呼召中特别恩待一些人，使他们成为更圣洁的百姓，而且这和祂与以色列人所立的恩约并无冲突。神为了表明祂的恩典是白白的并且祂在这事上拥有主权，无可辩驳的宣告祂照自己所喜悦的怜悯某人而不怜悯其它人。当神施恩给寻求祂的人时，人虽然不否定这怜悯出自于神，但他却以为自己的行为先于这怜悯或部份的将神所宣告给祂自己惟独应得的称赞归在自己的身上。

（反驳反对拣选之根据的人，这也是遗弃的根据，

7–11

）

7.

基督对拣选的见证

我们现在要听那既是大君王法官也是主的那位对此的教导。基督因知道大多数听众刚硬的心，也深信祂对他们的教导几乎完全是徒然的，为了克服这障碍，祂说：「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约六37）。「差我来者的意思就是：祂所赐给我的，叫我一个也不失落」（约六39）。注意，父神的赐福是我们蒙基督保守的起因。也许有人会在此颠倒这辩论，说惟有靠信心自愿降服基督的人才是神的选民，然而基督所坚持的是：即使千万人对祂的离弃震憾全世界，神永不动摇拣选的计划会300比天更稳固。基督告诉我们，当神将选民赐给祂的独生子之前他们早已是属父的。你或许会问这是否是根据他们的本性。答案是：不！因为神所吸引到祂那里去的人本来是局外人。基督的这话清楚到无人能反驳。祂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凡听见父之教训又学习的，就到我这里来」（约六44–45）。若所有的人都在基督面前屈膝，那么神的拣选就是普遍的；但既然只有少数人归向基督，这就证明神的拣选是特殊的。所以，在基督宣告神所赐给祂的门徒本属神（约十七6）时，之后，接着说：「我不为世人祈求，却为祢所赐给我的人祈求，因他们本是祢的」（约十七 9 p.；约十五19）。为何不是全世界的人都属于他们的造物主呢？难道不就是神的恩典从祂的咒诅和忿怒并从死亡之下救赎这些若在神的恩典之外必定灭亡的人吗？但神任凭世人自取灭亡，因这是祂所预定的。同时，虽然基督自己是我们的中保，但祂却宣称自己与父同样有拣选的权柄。祂说：「我这话不是指着你们众人说的，我知道我所拣选的是谁」（约十三18）。若有人问基督从哪里拣选祂的选民，祂在另一处经文中回答这问题：「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约十五19），而且当基督在父面前为门徒代求时，祂同时也摒弃世人（约十九9）。我们必须相信的是：当基督宣告祂知道祂所拣选的是谁时，祂指的是在全人类当中有特殊与众不同的人，而且使他们与别人不同的不是他们自己的美德，而是神的预旨。

我们以此推论，无人能靠自己的劳力或努力与众不同，因基督宣称自己是拣选的创始者。祂在某处将犹大算在选民之内，虽然他「是个魔鬼」（约六70），但这选择指的只是使徒的职份。 虽然这职份确实表明神的恩惠，就如保罗常常说的那样（e.g. 加一16；弗三7），但这恩惠本身不一定包括永生的盼望。因此，犹大堕落到不如魔鬼的地步，因他不忠心担任使徒的职份。然而基督必不容祂从前一次稼接到祂身上的任何肢体灭亡（约十28），因基督在保守他们的救恩时，将行祂所应许他们的事——即，祂将发挥那比万有都大的父神的大能（约十29）。因祂之后说：「祢所赐与我的……其中除了那灭亡之子，没有一个灭亡的」（约十七11–12）。虽然这似乎似是而非，然而它的意思是显然的。综上所述：神出于白白收养之恩将儿子的名分赐给祂所喜悦的人；然而这拣选的起因完全在乎祂自己，因祂喜悦照自己隐秘的旨意行万事。

8.

教父们，尤其是奥古斯丁，对神「预知」的解释

但安波罗修（Ambrose）、俄利根（Origen）以及耶柔米（Jerome）都主张：神照祂所预先知道人将如何使用祂的恩典而将这恩典分配给人。此外，虽然奥古斯丁也曾有这样的观点，但在他更明白圣经的教导之后，他不但承认自己明显的谬误，甚至勇敢的反驳这谬误。在他悔改之后，他斥责伯拉纠主义者（Pelagian），因他们续继相信这谬论。他说：「若是如此，那保罗却没有这样教导不是令人感到很惊讶吗？因当他教导神在人出生前对人奇妙的拣选，并问：这样我们可说什么呢？难道神有什么不公平吗？」（罗九14）时，他应当就会在此教导神预先谁有应得救恩的功劳。但他却没有这样说，反而教导神的公正和怜悯。」

当奥古斯丁在另一处驳倒人的功劳是神拣选人的因素之后，301他说：「这经文完全反驳那些使神的预知与祂的怜悯敌对，并因此说神之所以在创立世界之前拣选我们是因祂预先知道我们将为善，并不是因为祂将使我们成为善人之人的教导。神的这话：『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约十五16）并不教导神的拣选根据祂预知人的良善。因为祂若是因预先知道我们将为善而拣选我们，祂同样也会预先知道我们将选择祂而因此得救。」

我们一切看重教父权威的人同样也应当留意奥古斯丁的这见证。

奥古斯丁不接受伯拉纠主义者指控他的教导与其它教父的不同。他甚至引用安波罗修的话，说：「基督呼召祂所怜悯的人。」以及：「神若愿意就能使不敬虔的人成为敬虔的；但神呼召祂所喜悦的人，并使祂所喜悦的人成为圣洁。」

虽然我可以只引用奥古斯丁的话写一本书，以此证明这是教父的教导；然而我不想如此加增读者的负担。

然而即使教父对此没有任何教导；我们自己也当面对这问题。有人曾经问这难题：神只施恩给一些人是否公正。虽然保罗可以只用一句话证明是因人的善行，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有复杂的解释？因为的确不是因人的善行。因为若真是因人的善行，那藉他口说话的圣灵不会忘记这点以致在此不提。因此他毫不婉转的回答：神随己意施恩给祂的选民；祂也随己意怜悯他们。因祂所说：「我要恩待谁就恩待谁；要怜悯谁就怜悯谁」（出三三19 p.）的意思是神之所以发怜悯完全是因祂喜悦发怜悯。这样，奥古斯丁的这话是正确的：「神的恩典并不是寻找配得蒙拣选的人，而是使祂所拣选之人的行为与这恩典相称。」

9.

神白白的恩典之所以使人有善行，难道神的拣选不是根据神对这些人

的善行的「预知」吗？

我们略而不谈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狡猾的解释，即从神的角度来看对善行的预知不是预定论的起因，但从人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这样说：即，就如圣经教导神根据人的功劳预定人得荣耀，因为神决定赐给人他应得荣耀的恩典。神既然喜悦我们相信祂的拣选惟独来自祂的慈爱，所以若任何人以为有其它的起因，就是虚妄的幻想。然而，我们也可以用和托马斯.阿奎那一样狡猾的说法来反驳他。他争辩从某方面来说，神因祂选民的功劳预定他们得荣耀，神预定施恩给他们使他们应得荣耀。但我反对他所说的。我主张神因拣选人得永生而预定施恩给他们；而这恩典是来自神的拣选。换言之，神预定施恩给祂早已预定得荣耀的人，因神喜悦藉拣选之恩使祂的选民称义。这就证明神预定人得荣耀是祂预定给他们恩典的起因，而不是结果。然而我们不打算陷入这种争辩的漩涡，因为对于坚信神真道之完备性的人而言，这些争辩都是多余的。一位古时的神学家说得好：「那些教导神的拣选是根据人的功劳之人，是自以为聪明的。」

10.

神的呼召是普遍性的，拣选则是特殊的

有人反对说：神如果毫无分别地邀请众人归向祂，却只接受少数人作祂的选民，这样就是背乎祂自己。对这些人而言，神应许的普遍性证明祂的恩典不是特殊的。有一些人为了避免极端而这样说302并不是要阻挡真理而是为了避免回答复杂的问题，以及限制人的好奇心。他们的意图虽是好的却仍不能接受，因逃避总是无可推诿的。至于那些悖逆地咒骂神拣选的人，他们的异议是污秽的，他们的错误是可耻的。

我以上已教导过圣经如何解释这难题，即神藉讲道呼召所有的人当悔改和相信福音，但神却没有将悔改和信心赐给所有的人。我之后将重复这教导。我否认他们的教导，因它在两方面是错误的。

就如神预言某个都市将下大雨而另一个都市将有旱灾（摩四7），并在某处将有听不到耶和华话语的饥荒（摩八11），照样，神并没有约束自己呼召所有的人。而且神之所以禁止保罗在亚西亚讲道（徒十六6），叫他越过庇推尼并最后引领他去马其顿（徒十六7 ff.），就证明祂有权柄随意分配祂福音的财宝。神藉以赛亚的口更清楚的教导救恩的应许是特别给祂的选民：因祂宣告惟有他们而不是全人类要成为祂的门徒（赛八16）。显然的是既然神惟有把救恩安排给自己的子民，所以人若教导这救恩对众人一样有效，就是在玷污这救恩。

我们现在至少可以这样说：虽然我们毫无分辨的传福音给万人，但神只将信心的恩赐赐给少数人。

以赛亚告诉我们为什么：耶和华的膀臂并不是向所有的人显露（赛五三1）。他若说福音受人恶劣的攻击或藐视是因他们悖逆拒绝聆听，如此，他们所教导神普遍的呼召或许有某种程度的说服力。当先知教导人的盲目是因耶和华不向他们显露自己的膀臂（赛五三1）时，他并无意减轻人的罪。他只是在教导：既因信心是神特殊的恩赐，所以在这恩赐之外讲道对人毫无果效。我要请问这些博士，到底是讲道本身，还是信心，使人成为神的儿女。的确，如约翰福音第一章里的这话：「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约一12），这不是什么模糊的教导，神反而在此明确教导接待基督的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约一13，Vg.）。

然而他们却说，信心与真道是互相平衡的。这是有信心时的现象，然而最普遍的现象是种子落在荆棘里（十三7）或落在粗浅石头地上（太十三5），这不但是大多数人表现对神顽梗的不信的原因，也是因神并非赏赐所有的人可见的眼和可听的耳。那么，神呼召一些祂早知道不会归向祂的人怎么说不是背乎自己呢？我请奥古斯丁替我回答：「你要与我争辩吗？你反而应当与我一同感到惊奇而说：『圣哉』！但愿我们以敬畏的心接受这话，也不要因自己的错误而灭亡。」

此外，根据保罗的教导，若拣选是信心之母，我们就能推论神的拣选既因是特殊的，那么信心就不可能是普遍的。这是非常合理的推论，因为当保罗宣告「神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弗一3–4 p.）时，这丰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享有的，因神只拣选祂有意要拣选的人。这也是为何保罗在另一处求神将信心赐给祂的选民（多一1），免得任何人以为他能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信心。这反而是神自己的荣耀，即白白的光照祂预先所拣选的人。伯尔拿（Bernard）正确的说：「惟有主的朋友听进去这话：『你们这小群不要惧怕』（路十二2）『因为天国的奥秘只叫你们知道』（太十三11）。这些人是谁呢？『祂预先所知道……预先定下效法祂儿子模样』的人（罗八29 p.），并那些已明白神的伟大和隐秘计划的人：『主认识谁是祂的人』（提后二19），神向他们启示祂从永远所知道的计划。而且除了神预先所认识和预定成为祂儿女的人之外，祂也不叫其它人与这伟大的奥秘有份。」他的结论是：「『耶和华的慈爱归于敬畏祂的人，从亘古到永远』（诗一○三17；一○二17，Vg.）。从亘古是指神的预定，到永远是指信徒将得荣耀——前者没有起头，后者则没有尽头。」

其实我们无须伯尔拿的见证，因主亲口说：「惟独从神来的，他看见过父」（约六46）。祂的意思是神脸上的光令所有未重生之人感到惧怕。信心的确与拣选密不可分，只要我们明白拣选先于信心。基督在另一处也清楚的表明这次序：「差我来者的意思就是：祂所赐给我的，叫我一个也不失落……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约六39–40，freely rendered.）。他若喜悦万人得救，就必定赐给所有人祂的儿子，并以信心这圣洁的恩赐稼接他们到祂儿子身上。信心无疑是神的爱独特的凭据，特别分配给祂一切所收养的儿女。因此基督在另一处经文中说：「羊也跟着他，因为认得他的声音。羊不跟着生人；因为不认得他的声音」（约十4–5，cf. Vg.）。这差别难道不就是在主已开通他们的耳朵吗？

因无人能使自己成为羊，这反而是天上的恩典所造成的。主也以同样的意义教导我们的救恩将永远坚固和稳妥，因神以祂的大能保守之（约十29）。因此，祂的结论是：非信徒不是祂的羊（约十26）。即，他们不是神藉以赛亚的口所应许成为祂门徒的人（赛八16；五四13）。我以上所引用的经文既因教导圣徒的坚忍，就同时也证明神的拣选是不后悔的。

11.

遗弃同样也不是根据人的行为，乃惟独根据神的旨意

我们现在要简略讨论神所遗弃的人，因为保罗在(罗九)中的教导也包括他们。因就如雅各虽然没有任何配得蒙恩的善行却蒙恩；照样，以扫虽然他当时尚未被任何罪恶所玷污，却被神恨恶（罗九13）。因此，我们若以他们的行为解释他们之间的差别就在指控保罗，就如他完全看不见对我们而言是显而易见的事！他的确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差别是行为，因他强调是在善恶还没有做出来之前，一个就蒙拣选，另一个则被弃绝。这就证明神预定的根基不在乎行为。而且当保罗预料那反对之人的异议，即神因此是否公正时，他根本没有提到神照以扫的恶行报应他。他的结论是迥然不同的，即神兴起祂所遗弃的人好在他们身上彰显自己的荣耀。他最后加上这结论：「神要怜悯谁就怜悯谁，要叫谁刚硬就叫谁刚硬」（罗九18）。可见，保罗将怜悯和刚硬都归在神的预旨之下。我们不知道神为何施恩给祂的选民，因这是神自己的旨意，照样，除了神的旨意以外，我们也不知道祂为何遗弃其它人。因当圣经告诉我们神随意刚硬人的心或怜悯他们时，就在警告我们不可在神的旨意之外寻找另一个因素。

304Wimpina, Conrad, Sectarum errorum, hallutinationum, et schismatum . . . concisiorAnacephalaeosis (1528) III. De praedestinatione I. iii, fo. R 3a. Piscator 冗長、偏見地討論「揀選是否出於神對人預見的信心」這個問題：Disputatio theological de praedestinatione,pp. 88–172. 參閱 J. Wolleb, Christianae theologiae compendium 21 (Basel, 1626)，如 HeppeRD 所引 p. 167。

下面第八段。

參閱 Pighius, De libero arbitrio VII, fo. 118b f.加爾文的預定論教義是根據聖經的，且與其察驗和經驗相符：參閱 III. 24. 4, 12, 15; Doumergue,Calvin IV. 437; K. Barth, Gottes Gnadenwahl, pp. 12 f.。在加爾文所著 Eternal Predestinationof God 一書中出現過許多類似的句子。舉例來說，他認為這教義不是淺薄的，而是「顯而易見，無可否認」的事實。

奧古斯丁, On Rebuke and Grace 11. 30 (MPL 44. 934 f.; tr. NPNF V. 484); On the Gift ofPerseverance 24. 67 (MPL 45. 1033 f.; tr. NPNF V. 552); Sermons 174. 2 (MPL 38. 941; tr.LF Sermons II. 891 f.). 在基督裡被收養的主題是接續前一章（ch. 21） 繼續討論。

加爾文在他的著作 On the Eternal Predestination of God (1552) 中攻擊這種觀點(CR VIII. 255f., 260, 344; tr. H. Cole, op. cit., pp. 22 ff., 29, 181)。

這裡包括從第一段開始有關於弗一4 的辯論。

參閱 sec. 22. 9, note 21; 阿奎那, Summa Theol. I. 23. 5; 阿奎那認為上帝預定人得恩典，而且人可以靠努力得到榮耀 (tr. LCC XI. 110); Clichtove, Improbatio, fo. 8b。

Pighius, De libero arbitrio VII, fo. 117ab; IX. 2, fo. 157 ff. Pighius 認為上帝預知那些被遺棄的人是不配得恩典的人。

“uvpotu,posin.”Erasmus, De libero arbitrio, ed. J. von Walter, p. 54.參閱 III. 21. 4, 7.選民之所以能堅忍到底，是憑著上帝的大能（Dei potentiam quae maior omnibus est），藉著基督為了他們的緣故運行在他們身上的。.“katacrhstikn/.”Ambrosiaster (c. III. 17. 13, note 15), Commentary on Romans, Rom. 8:29 (MPL 17. 134);Origen, Commentary on Romans VII. 8 (MPG 14. 1126); Pelagius, on Rom. 8:29 (in Jerome’sWorks) (MPL 30.684 f.).奧古斯丁, Retractations I. 23. 2−4 (MPL 32.621 f. ) ; Exposition of Romans 55, 60 (MPL30535. 2076, 2078).奧古斯丁, Letters 114. 8. 35 (MPL 33. 886; tr. FC 30. 327); On the Predestination of theSaints 3. 7 (MPL 44. 964 f.; tr. NPNF N. 500).奧古斯丁, John’s Gospel 86. 2 (MPL 35. 1851; tr. NPNF VII. 353).奧古斯丁, On the Gift of Perseveerance 19. 49 (quoting Ambrose, Exposition of Luke’sGospel 1. 10; 7. 27) (MPL 45. 1024; tr. NPNF V. 546); On the Grace of Christ and OriginalSin I. 46. 51 (MPL 44. 383).奧古斯丁, Letters 186. 5. 15: “electio gratiae, quae non invenit eligendos sed facit”(MPL 33. 821; tr. FC 30. 202).阿奎那, Commentary on the Sentences I. 41. 1, art. 3; Summa Theol. I. 23. 5; 參閱 sec.3, note 8, above.錯誤地歸咎於 Pseudo-Ambrose (i.e. Prosper of Aquitaine), The call of the Gentiles I. 2,但在 Migne 的二篇文章 (MPL 17; MPL 51) 中找不到這作品。

參墨蘭頓於1543 年5 月11 日給加爾文的書信 (CR XI. 541; Herminjard, Correspondance VIII. 343f.); 墨蘭頓, Loci theologici (1543) (CR Melanchthon XXI. 914 ff.)。加爾文為墨蘭頓在這本書的法文版 (1546) 所寫的序言裡，提及避免了許多在揀選教義上的爭議 (CR IX. 849)。

那些反對揀選教義，與加爾文爭論的「謾駡者」如下：在1551 年被逐出日內瓦的 Jerome Bolsec，和著有三本對話集，分別討論預定、揀選和自由意志的Sebastian Castellio.III. 3. 21; III. 24.參閱 III. 2. 6, 7, 31; 墨蘭頓, Loci theologici 1535 (1543) (CR Melanchthon XXI. 451, 916).奧古斯丁, Sermons 26. 12, 13 (MPL 38. 177).Bernard, Letters 107. 4, 5 (MPL 182. 244 f.; tr. Eales, Life and Works of St. Bernard I.356−359).“Nisi quia divinitus perfornatae sunt illis aures.” 這是描繪牧羊人在羊的耳朵上作記號的情景。

參閱 Wendel, Calvin, pp. 212 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