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要义

第十一章 新旧约之间的区别

（i. 旧约与新约在五方面不同：属世的福份表示属灵的福份，1–3） 1.旧约强调属世的福份，却预指天上的事*

那么，你或许会问：难道新旧约之间没有什么分别吗？如何解释新旧约中对比强烈的经文呢？

我承认圣经的确启示新旧约之间有区别，但我们对此区别的解释不可破坏圣经的一致性。当我们依次讨论这些区别时就会很明显。据我所知有四种主要的区别。若有人说有五种区别，我也不会反对。

我要证明的是，这些区别只在于新旧约启示方式的不同，而不是在于启示本身。我也将证明这点。如此看来，既然基督是旧约和新约应许的根基，那我们就没有根据说它们不是一致的。第一种区别是：神从万古就喜悦祂的百姓思想和仰望他们在天上的基业；然而，为了使他们更渴慕这盼望，祂藉属世的福份向他们呈现天上的基业。但既因如今福音更明确地彰显来世的恩典，神就引领我们直接默想来生的事，而不再使用祂从前用来教训以色列人的影儿。

那些不留意神这计划的人认为古时的百姓只在乎神所应许他们属世的福份。他们从圣经上读到迦南地常被描述为遵守律法之人将获得的至高和惟一的奖赏。他们也读到神最严厉地刑罚那些违背祂律法之人的方式，是将他们从这应许之地放逐至陌生之地（cf. 利二六33；申二八36）。这也几乎就是摩西所记载一切的福份和咒诅。他们藉这证据断然推论：犹太人从万族中被分别出来并非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之后的人，为要给基督教会外在的象征，使他们藉此看到属灵福份的证据。然而圣经有时也表明神给他们这些属世的福份，特要亲手引领他们盼望天上的事。所以，不顾这喻意而妄加解释是极愚蠢的。

我们与这种人争辩的根据是：他们教导以色列人视神应许他们的迦南地为最高和至终的福份，只是在基督降临之后对我们而言是预表天上的基业。相反地，我们深信以色列人藉属世的基业如在镜中看到神在天上早已为他们预备好那来世的基业。

2.属世的应许适合旧约早期教会的时代；只是神不要他们因此只盼望地上的事

我们若思考保罗在加拉太书信中所作的比较，这事实就更为明显。他将犹太国比作孩童继承人，因他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必须在监护人的照顾之下（加四1–2）。虽然保罗的这比较主要是运用在礼仪律上，然而我们在此将之运用在神给以色列人的应许也是恰当的。所以神预旨同样的基业给他们和我们，然而他们当时因年幼而不能从这启示上获益。他们当中的教会与如今的教会一样，只是他们的教会当时处于幼年时期。所以，神在这属世福份的启示下并没有直接给他们清楚的属灵应许，而是藉属世的应许预表属灵的。因此，当神赐给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以及他们的后裔永生的盼望时，祂应许赐他们迦南地为业。这并不是要成为他们最终的盼望，而是当他们默想这应许之地时，他们就能学习盼望他们真正的基业，就是神末曾向他们显明的基业。为了使他们不致误解，神就赏赐他们更宝贵的应许，证明迦南地并不是神最大的祝福。所以当神向亚伯拉罕应许迦南地时，祂并没有容让亚伯拉罕以此为足，反而以更丰盛的祝福使他抬头仰望神自己。神亲口对他说：「我是你的盾牌，必大大的赏赐你」（创十五1 p.）。

在此我们看到亚伯拉罕最终的赏赐在于神自己——免得他在世上寻求稍纵即逝、难以捉摸的奖赏（cf. 加四3），而是寻求永不衰残的基业。之后神加上迦南地的应许只是表示祂的恩惠并预表天上的基业。圣徒们亲口证实他们已预尝到这基业。故而，大卫从属世的祝福上看到至高至终的祝福。他说：「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份直到永远」（诗七三26 p.；cf. 诗八四2）。「耶和华是我的产业，是我杯中的份；我所得的，祢为我持守」（诗十六5）。「耶和华啊，我曾向祢哀求。我说：祢是我的避难所；在活人之地，祢是我的福份」（诗一四二5）。

可见如此说的人证明他们的盼望超过世界和一切属世的福份。然而众先知多半藉神赐给他们属世的预表仰望来世的福份。我们应当在此意义上理解以下的经文：「正直人必在世上居住」（为业）（箴二21 p.），然而「恶人必然灭亡」（伯十八17 p.；cf. 箴二22；cf. 传四一9，Vg.；cf. 四一6，EV）。在以赛亚书中的许多经文都告诉我们耶路撒冷将充满各样的财富，锡安将涌出各样的宝物（cf.赛三五10；五二1 ff.；六十1；六十4 ff.；六二）。这一切的福分不可能是指我们世上的基业，或耶路撒冷，而是信徒真正的归宿，就是天上的家乡，「在那里有耶和华所命定的福，就是永远的生命」

（诗一三三3）。

3.肉体的祝福和刑罚都是预表

这就是为何旧约的圣徒珍惜今生的生活和属世的福份，胜过我们今日所当珍惜的。尽管他们清楚知道这些并不是他们至终的福份，然而因他们晓得神为了屈就他们的软弱，就将祂的恩惠印记在这些福份之上，神以其甘甜吸引他们，胜过他们自己直接默想神的恩典。神既然藉赏赐当时的信徒属世的福份，为了预表属灵的福份，照样，祂藉肉体的刑罚预表恶人将来的审判。就如当时的信徒藉属世的福份较容易明白天上的福份，照样，在肉体的刑罚上也是如此。愚昧人因不思想神刑罚和奖赏的预表性，就推论神是善变的。神从前立即严厉并可怕地刑罚人的每一个罪，如今似乎已脱去先前发怒的情绪，不再严厉或很少刑罚恶人。他们甚至如摩尼教徒一样幻想旧约和新约的神是不同的！然而，只要我们留意神在旧约的启示方式，就能澄清这一切的迷惑。祂喜悦在那时以帕子蒙住祂与以色列百姓所立的恩约，而用属世的祝福预表将来永恒福乐的恩典，并以肉体的刑罚预表属灵之死的可怕。

（ii. 旧约中藉象征和仪式所教导的真理都是预表基督，4–6） 4.启示方式不同的含意

新旧约之间的第二种区别在于预表：在基督末降临之前，旧约以象征和影儿预表基督的实体；新约则启示这真理的实体。圣经在提到新旧约之间的对比时，几乎每一次都提到这区别，而希伯来书最为完备地解释这点。在这书信中，使徒反驳那些以为废除摩西的礼仪律无异于毁坏整个基督教信仰的谬论，因此使徒在书信中强调先知大卫关于基督祭司职份的预言（诗一一○4；来七11）。既然神赋予基督永恒祭司的职份，显然，从前祭司职份的继承便被废去了（来七23）。他证明这新祭司的职份将永不衰落，因祂是神以起誓而立的（来七 21）。他之后也接着说在这职任的交接中，恩约也随着改变（八6–13）。他宣告说这是极为必要的，因律法软弱不足以使人达到完美的标准（来七19）。之后他阐释律法的软弱在于：律法所吩咐人外在的义行，无法使遵守律法之人的良心清洁。因为以动物献祭断不能除罪或使人成圣。因此他总结说：律法是「美事的影儿，不是本物的真相」（来十1 p.）。

所以律法的惟一作用是预表福音将带来更好的盼望（来七19；诗一一○4；来七11；九9；十1）。在此我们当留意律法之约和福音之约的对比就是基督的职份和摩西职份的对比。因若这对比指的是应许的实质本身，那么新旧两约就完全不同了。然而既然这对比不是在实质上，那我们就必须留意使徒的辩论好发现实情。所以我们要解释神从前一次所立定那永不更改的约。这约的成就最终是由基督确认的。在这永约末被确认之前，神藉摩西吩咐一些预表这约将被确认的仪式。当时在众人中产生争议：即神在律法上所命定的这些仪式在基督降临时是否立即被废除。这些仪式只是这永约附属的部分。这些仪式既因是神用来施行恩约的方法就被称为恩约本身，就如圣礼一样。总之，「旧约」的含意就是神以庄严的方式藉仪式和献祭认可祂的恩约。

除非这些仪式有所预表，否则就毫无意义，所以使徒争辩这些象征应当终止和废除，因基督已作了更美之约的证人和中保（cf. 来七22）；祂以这约使祂的选民一次永远成圣，并涂抹他们在律法之下一切的过犯。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耶和华的旧约在于祂从前交付犹太人那影儿般和无效的礼仪律；

这约之所以暂时是因它一直等候那坚定和确认这约的基督。直到基督的血使它确立和将之分别为圣，这约才成为新的和永恒之约。因这缘故，基督在圣餐中将祂交给祂门徒的杯称为「用我血所立的新约」

（路二二20 p.）。祂的意思是当这约被祂的血印记时，神的约才得以成就。并在那时这约就成为新的和永恒的。

5.教会的幼年期和成熟期

现在我们就能明白保罗在何意义上说基督在成肉身前，律法的教训引领犹太人到基督那里（加三24；cf. 四1–2）。保罗也承认他们是神的儿女和后嗣，但因他们年幼，就必须在师傅的监管之下。

在公义的日头照耀之前，神喜悦没有大而显明的启示。所以，神逐渐向他们启示祂话语的亮光，以致他们只能从远处隐约望见那光。所以保罗以「幼年」这词表示他们理解的软弱。神喜悦以属世的物质和外在的仪式作为训练这些孩童的准则，直到基督照耀世界，赏赐信徒全备的知识（cf. 弗四13）。

基督的这话也暗示这区分：「律法和先知到约翰为止，从此神国的福音传开了」（路十六16；cf.太十一13）。律法和先知书卷对当代人的教导如何呢？它们使人预尝神将明确彰显的智慧，并如闪耀的光从远处指明这智慧。然而在基督降临时，神国度的大门就敞开了。「所积蓄的一切智能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二3），我们以此几乎得以进入天堂的至圣所。

6.连最有信心的伟人也都在旧约知识的限制下

在教会中我们几乎找不到任何人在信心上能与亚伯拉罕相比，然而这事实与我们以上的论述并无冲突；并且先知们充满圣灵的大能，甚至直到如今仍照亮全世界。我们现在所讨论的并不是神曾经赏赐少数人何等大的恩典，而是祂一般教导祂百姓的方法如何；这从先知的教导上也得以证实，虽然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独特的洞察力。就连他们所传讲的也是可望而不可及，并充满象征。此外，虽然他们有奇妙的知识，但既因他们必须屈就百姓有限的知识，故而也称他们是在幼年期。最后，就连最有辨别力之人都受当代模糊启示的影响。为此，基督说：「从前有许多先知和君王要看你们所看的，却没有看见，要听你们所听的，却没有听见」（路十24，cf. Vg. and Comm.）。所以，「你们的眼睛是有福的，因为看见了；你们的耳朵也是有福的，因为听见了」（太十三16，cf. Vg.）。而且神喜悦基督的降临有这特征，藉此使人更清楚明白天上的奥秘。

这也与我们以上所引用彼得前书中的教导一致，即神向先知启示他们所预言的主要是为了我们的时代（彼前一12）。

（iii. 旧约的启示是字面的教义，而新约则是属灵的教义7–8） 7.这区别的圣经根据和意义

旧约和新约的第三种区别在于以下所引用的先知杰里迈亚的预言：「耶和华说：『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不像我拉着他们祖宗的手，领他们出埃及地的时候，与他们所立的约。我虽作他们的丈夫，他们却背了我的约』……耶和华说：『那些日子以后，我与以色列家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面前，写在他们心上……他们各人不再教导自己的邻舍和自己的弟兄说「你该认识耶和华」，因为他们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耶三一31–34）。保罗引用这处经文将律法和福音作比较，称前者为字面的教义，后者为属灵的教义；他说前者为刻在石版上的教义，后者为写在人心上的教义；前者是叫人死的教义，后者是叫人活的教义；前者是定罪的执事，后者则是称义的执事；前者要过去，后者则是永存的（林后三6–11）。既然保罗的意图是要解释先知的意思，所以为了明白两者的含意，我们只要查考保罗的解释就行了。然而，两者确实也有所不同，因使徒比先知更轻看律法——不是轻看律法本身，而是因某些恶人教导人倚靠律法，以及因他们对仪式邪恶的热忱，使福音模糊不清。他们的谬误和愚昧的喜好促使保罗讨论律法的本质。所以我们应当留意保罗的这重点。然而既因杰里迈亚和保罗都对新旧约作对比，所以他们只提出律法和福音的不同点。譬如：律法在某些经文中包含怜悯的应许，然而因这些应许原是来自他处，所以当我们考虑律法的本质时，这些应许就不应算是律法的一部份。他们说律法惟一的功用是：吩咐人行义，禁止人作恶；应许行义之人得奖赏，并以刑罚警告作恶之人；然而他们同时也强调律法无法改善众人与生俱来的堕落。

8.哥林多后书第三章对新旧约详细的对比

现在我们要逐条解释保罗的对比。旧约是属字句的，因是在圣灵有效的运行之外颁布的。新约则是属灵的，因神以属灵的方式将之写在人心里（林后三6a）。第二个对比是对第一个对比进一步的解释。旧约叫人死，因它只能使全人类落在咒诅之下。新约则是赐人生命的，因它救人脱离律法的咒诅并使人归向神的恩典（林后三6b）。旧约是定罪的执事，因它定亚当一切后裔为不义。新约则是称义的执事，因它启示使人称义之神的怜悯（林后三9）。

最后的对比是关于礼仪律。因为旧约是预表未曾显明的事，所以早晚必被废弃。相反地，福音既因它所启示的是影儿的实体就必定是永恒的（林后三10–11）。事实上，杰里迈亚称道德律为软弱和必将过去的恩约（耶三一32）。然而他之所以这样称呼旧约是另有缘故，因当时以色列百姓忘恩负义地突然背叛神，因此这道德律便落空了。然而当责备的并不是道德律本身，而是百姓的背信弃义。至于礼仪律，因其本身的软弱，在基督降临时便被废止了。当我们在旧约字句和新约属灵教义上作区分时，我们不能因为没有一个犹太人因神所颁布的道德律归向神，就推论神将道德律赐给犹太人是徒然的。反而，保罗作这区分是为了称颂神丰盛的恩典，因为同一位颁布律法的神，藉传福音拯救人就如披上新的本性。既然圣灵在新约时代将从万族中聚集、重生许多百姓归向祂的教会，那么在比例上来说，我们就必须说古时的以色列人很少——几乎没有——全心全意地归向神的恩约。然而，撇开新旧约的比例不谈，归向神的犹太人还是很多。

（iv. 旧约的捆绑和新约的自由，9–10） 9.保罗的教导*

第四种区别来自于第三种区别。圣经称旧约为捆绑之约，因它在人心里产生惧怕；并称新约为自由之约，因它在人心里产生信心和确据。因此保罗在罗马书第八章中说：「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因此我们呼叫：『阿爸！父！』」（罗八15 p.）。希伯来书的这段经文也有同样的含意：信徒们「原不是来到那能摸的山；此山有火焰、密云、黑暗、暴风」，在那里他们所听到和看到的一切使他们战兢不已，以致于他们在听到那令人战兢的声音时，求神不要再向他们说话，甚至连摩西也感到恐惧。「他们来到锡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

（来十二18–22，cf. Vg.）。

保罗在我们以上所引用罗马书的经文中简要的提过这事，并在加拉太书中更详细地解释之。他在那里以某种比喻意义的方式解释亚伯拉罕的两个儿子：使女夏甲预表西乃山，以色列百姓在那里领受神的律法；撒拉那自主之妇女预表天上的耶路撒冷，从那里有福音传扬出来。夏甲的后裔在奴役中出生，永不能承受产业；撒拉的后裔则是自由的，在这基业上有份。照样，律法叫我们作奴仆，而惟有福音才能使我们重新获得自由（加四22–31）。总之，旧约叫人心惧怕战兢，新约却释放他们，并使他们心里喜乐。旧约以奴役之轭约束人的良心；新约却以自由之灵释放人获得自由。

若我们的仇敌反驳说，在以色列人中敬虔的族长是例外：因为神赋予他们与我们一样赐人信心的圣灵，所以他们就与我们享有同样的自由和喜乐。我们要回答：我们的自由和喜乐并非来自律法。当族长在律法之下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受奴役的光景，并因此良心受指责时，他们便立刻投靠福音的避难所。因此，新约所带来的独特祝福是：救人脱离旧约的咒诅和良心的指责。其实圣灵所赐给他们的自由和确据并不证明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没有经历过律法带给人的恐惧和捆绑。他们所拥有自由的灵和确据使他们完全脱离律法所带来的恐惧和捆绑。不管他们有多享受福音的恩典所带给他们的特权，他们仍与普通的选民一样，伏在礼仪律的约束和重担之下。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遵守那些仪式，这就是某种与捆绑相似的教导（cf. 加四2–3）；他们在律法的字据下（cf. 西二14）认罪，但这字据却没有救他们免除遵守律法本分。当我们思想神当时对待以色列人的方式，我们就知道圣经为何说：我们不像他们那样处在旧约的捆绑和恐惧之下。

10.律法和福音

我们以上所谈论的后面三种区别是关于律法和福音。在这些区别中，律法被称为「旧约」，福音则被称为「新约」。前者的范围比后者广泛，因它也包含律法颁布之前的应许。然而，奥古斯丁（Augustine）却说这些应许不应当包含在「旧约」这名称下。这是极有道理的。他的意思与我们现在所教导的相同：因他指的是杰里迈亚和保罗对旧约与恩典和怜悯所作的区分。在同一段话中保罗也恰当地接着说：所应许的儿女（罗九8）是从神而生，就是那些藉生发仁爱的信心遵守神诫命的儿女（加五6），自从创立世界以来就属于新约。他们在这遵守中并没有指望属肉体、地上暂时的福份，而是指望属灵天上永恒的福份。因他们一心信靠旧约中所应许的中保；也不怀疑神藉这中保赏赐他们圣灵好叫他们行善，并且在犯罪时蒙神赦免。我所特意强调的也正是这点：圣经告诉我们，一切神在创立世界之前拣选的圣徒，与我们一同享有永生的福份。

我们的解释与奥古斯丁的解释惟一的差别是：我们对福音清楚的启示和律法下较模糊的启示作区分，就如基督的这话：「律法和先知到约翰为止，从此神国的福音传开了」（路十六16，cf. Vg.）；

奥古斯丁的解释仅只区分律法的软弱与福音的大能。我们也必须留意关于族长的这事：他们虽然生活在旧约里，却一直仰望新约，并且确实与新约有份。使徒指责那些满足于当时的预表而没有仰望思念基督的人是心盲和被咒诅的。更不用提其它的事——难道有比想象宰杀动物而盼望因此能除罪更盲目的事吗？或以外在的洒水仪式期望洁净灵魂？或梦想以形式化的仪式讨神喜悦，就如祂会欣然接受？

那些持守礼仪律却不仰望基督的人，都落入这些荒谬的行为中。

（v. 旧约只包括一个种族，新约却包括所有的种族11–12） 11.基督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

第五种区别在于：在基督降临之前，耶和华的恩典之约只局限于以色列百姓。「至高者将地业赐给列邦，将世人分开，就照以色列人的数目立定万民的疆界。耶和华的分本是祂的百姓；祂的产业本是雅各」（申三二8–9 p.）。在另一处，摩西向百姓宣告：「看哪，天和天上的天，地和地上所有的，都属耶和华——你的神。耶和华但喜悦你的列祖，爱他们，从万民中拣选他们的后裔，就是你们，像今日一样」（申十14–15 p.，cf. Vg.）。所以，祂只将认识祂的知识赐给这百姓，就如在万民中惟有他们才是属神的。祂将祂的恩约放在他们心内；祂向他们彰显自己的威严；祂丰盛地赐他们各样的福份。然而现在我们只要谈其中一个福份。即神赐给他们祂的话语，使他们与自己联合，好让他们称耶和华为他们的神。同时祂任凭其它的种族在虚妄中行事（徒十四16），就如他们与神完全无关。

祂也没有赏赐他们致命疾病的惟一解救良方——真道的传扬。当时以色列人是神亲爱的儿子，其它种族则是局外人。耶和华识认以色列人、与他们交通，并保护他们，却任凭其它种族仍在黑暗里行走。

神将以色列国分别为圣；却任凭其它的种族继续亵渎祂。神以自己的同在尊荣以色列人；却摒弃其它的种族亲近祂，然而「及至时候满足」（加四4）就是神定意要复兴万事之日，圣经启示基督是叫人与神和好的；那长久将神的怜悯圈在以色列百姓疆界之内的「墙」拆毁了（弗二14）。「并且来传和平的福音给远处的人，也给那近处的人」（弗二17）。好让他们一同与神和好并互相融洽成为一族（弗二16）。所以如今犹太人和希腊人并没有分别（加三28），受割礼的和末受割礼的也无分别（加六15），「基督包括一切」（西三11, cf. Vg.）。列国已成为祂的基业，地极已成为田产（诗二8 p.），祂要「执掌权柄，从这海直到那海，从大河直到地极」（诗七二8；cf. 亚九10）。

12.外邦人的呼召

可见，神呼召外邦人是新约比旧约更荣耀的证据之一。其实，旧约中许多先知明确的预言都证实这点，然而这预言直到弥赛亚的降临才得应验。就连基督在开始传道时，也没有立即呼召外邦人。

祂将此事推迟到祂完成救赎及虚己之后，因那时祂才从父神手中领受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万膝必向祂跪拜」（腓二9–10 p.）。为此，既然时候末到，所以祂对那迦南妇人说 ：「我奉差遣不过是到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太十五24）；祂也不容许使徒在开始传道时越过以色列边界。祂说：「外邦人的路，你们不要走；撒马利亚人的城，你们不要进；宁可往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太十5）。虽然旧约圣经多处预言外邦人将被呼召，然而当使徒们开始这事工时仍然犹豫并认为是不可思议的。最后他们虽然开始向外邦人传道，却仍恐惧战竞并充满疑惑。他们的反应并不奇怪！因为对他们而言，神在许多时代中只从万族中拣选以色列人，却突 然改变祂的计划弃绝祂原先的拣选，是不可理喻的。其实，旧约早已预言此事。因此，即使人接受这些预言，但因对他们而言完全是新的，所以仍惊讶不已。虽然神从古时多次启示祂将呼召外邦人，然而这一切仍不足以说服犹太人。起初被呼召的外邦人极少，而且也必须被稼接到亚伯拉罕的家族中。然而现今神公开地呼召外邦人，不但使外邦人与犹太人平等，甚至外邦人似乎正在取代犹太人，就如犹太人已经死了。

此外，起初被稼接到教会中的局外人，神从来没有使他们与犹太人平等。所以保罗宣告这是「历世历代所隐藏的奥秘」（西一26；弗三9），且说连天使也愿意详细查看这事（彼前一12）。

（在这不同的呼召中，反驳关于神的公义和一致性的异议13–14） 13.一般来说，为何有这呼召上的差别？

在以上的区分中，我相信就教义而论，我已经忠实详细地解释新旧约之间所有的区别。然而因有些人嘲讽神在掌管教会上所采用的不同方式，不同教导的途径，以及在仪式上的遽变，因此在我们继续探讨之前，我们必须先答复他们。然而我们只需用两三句话，因为他们的异议并不牢靠，经不起我过多的反驳。他们说从不背乎自己的神竟然容许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甚至禁止祂从前所吩咐和喜悦的事是极不妥当的。我的答复是：神在不同的时代按照当代的需要用最恰当的方式对待人，这并不证明神是反复无常的。若农人在冬天和夏天吩咐他的仆人用不同的方式耕作，我们不会因此指控他反复无常，或以为他违背了耕作的常识，因耕作当随四季的更改而变化。照样，若父母对孩童、青少年和青年的教训、管教方式不同，没有人会说他是善变或说他离弃了他原先的计划。那么我们为何责备神反复无常，只是因祂以不同和最恰当的方式对待不同时代的人。我们应当完全满意第二个比喻。因为保罗将犹太人比作孩童，将基督徒比作青年（加四1 ff.）。那么神按照当代的需要只教导他们基本的知识，却以更完备的知识教训我们，有什么奇怪的呢？神在所有的世代中教导同样的教义，以及从始至终要求人同样的敬拜，就足以证明祂的一致性。祂改变外在的形式和方法并不证明神是反复无常的。

祂反而屈就人不同的程度。

14.神有随己意待众人的自由*

然而，我们的仇敌说：难道神以不同的方式对待不同的人不是出于祂自己的旨意吗？难道神不能从起初就如基督降临后一样清楚地向人起誓永生，而不是用预表的方式吗？这样，在基督降临的前后，祂就不需要任何的预表。难道神不能从一开始就以几种清楚的圣礼教训祂的百姓、差遣圣灵，以及施恩给万民吗？他们这样说就如与神争吵祂为何不早一点创造世界；或祂为何预定四季、白昼和黑夜的更替。我们千万不要怀疑神是以最智慧和公正的方式行万事——正如一切敬虔之人当相信的那样——即使我们常常不明白神作为的原因。我们若拒绝相信神可能向我们隐藏祂行事的理由，这是毫无根据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