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目 录

本章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即第1至13节，使徒以主要取自基督榜样的种种理由，来加强前一章所力劝的本分。后一部分，即第14至33节，乃是全篇讨论的结语；其中他述及自己对罗马众信徒所存的信心，述及他写信给他们的动机，述及他使徒的职分与劳苦，并述及他在完成为耶路撒冷圣徒所尽的职事之后前往罗马的打算。

罗马书 15:1-13

分析

本章第一节乃是从以上全部论述而得的结论

承上文之意。基于前面所陈明的理由，保罗重申此命令：坚固的人当担代软弱之人的软弱；他们不可自私地只顾自己的益处，反当竭力促进弟兄的福益（第1、2节）。他以基督的行事为例来加强这一责任，因基督为我们立下了完全无私的榜样，因他所受的苦并非为着自己（第3节）。圣经所记载的这类事迹与教训，原是为警戒我们而写的，也当为此目的加以应用（第4节）。使徒祈求神将他所劝勉他们操练的和睦与同心赐给他们（第5、6节）。他重申劝勉：他们当彼此接纳，如同基督接纳了他们一样（第7节）。他继而说明基督如何接纳了他们，又如何将犹太人与外邦人联合于一体（第8-13节）。

注释

第 1 节。我们坚固的人应该担代不坚固人的软弱，不求自己的喜悦。将本段与前一章割裂开来，显然处理得不妥，因为主题并无转换。‘既然这些分歧之点并非要紧的事，既然爱的律法、基督的榜样以及信仰的体面都要求人有所退让，那么我们这些深信弟兄中软弱之人所顾忌的那些事本无关紧要的人，就应当迁就他们的看法，不可单以自己的快意为行事的准则。’我们坚固的人（δυνατοί），此处的坚固是就所论之事而言，即指信心，尤其是指对基督教教义的信心——相信各类食物都是可吃的，摩西的律法已经废去。应该担代，即应当容忍（βαστάζειν）。所谓软弱，τὰ ασθενήματα，就是那些出于信心软弱而生的偏见、错误与过失。可比照哥林多前书 9:20-22，使徒在那里陈述自己在此事上如何行，以说明这条命令。不求自己的喜悦；凡我们有权去做的，并非都要去做，也不可以自己的快意为运用基督徒自由的准则。“Significat non oportere studium suum dirigere ad satisfactionem sibi, quemadmodum solent, qui proprio judicio contenti alios secure negligunt.”加尔文。

第2节。我们各人务要叫邻舍喜悦，使他得益处，建立德行。前一节末尾以否定语气所述的原则，此处以肯定语气再述一遍。我们不当求自己的喜悦，乃当求他人的喜悦；爱的律当规范我们的行为；我们不可单问何事本身为正当，或何事令人愉快，也当问何事出于仁爱、能使弟兄喜悦。然而，我们迁就他人时所当存的目的，乃是他们的益处。使他得益处，建立德行，极可能意谓：以他的益处为念，好叫他得造就。因此，后面建立德行一语，乃是对前语的解释；我们所当顾念的益处，乃是他们在信仰上的长进；保罗屡次用（οἰκοδομή）建立德行一词，正是此义；见第14章19节；哥林多后书10:8；以弗所书4:12, 29。所以保罗在此劝勉我们的，并非软弱地一味顺从他人的意愿，乃是要施行有见识的仁爱；即那些以促进邻舍属灵福祉为目的、并有此果效的迁就。

第 3 节。因为基督也不求自己的喜悦，如经上所记：“辱骂你的，都归在我身上。”‘因为连基督——他远超乎众信徒之上，无可比拟地尊高——也全然不为自己打算，甘心俯就人。’基督的榜样在圣经中屡屡被举出，不单作为效法的模范，更作为激励的动因。此处论基督的无私，是借着这一事实来说明的：他所受的苦，并非为自己，乃是为神的荣耀。他心中的忧伤，并非因自身的缺乏与所受的伤害；乃是为神之事奉的热心烧灼着他，而人加于神的羞辱使他心碎。此处所要说明的，只是一点，即基督的无私，就是他不求自己的喜悦。而使徒引诗人的话（诗篇 69:9）来说明此事，最是感人：“我因我为你的殿心里焦急，如同火烧；并且辱骂你的人的辱骂都落在我身上。”意即：我为你的热心是这样的，以致人加于你的辱骂，我感之如同加于自己身上。此篇诗在新约中被引用并应用于基督之处甚多，故必视之为直接的预言。参看约翰福音 2:17；15:25；19:28；使徒行传 1:20。¹

第4节。从前所写的圣经都是为教训我们写的，叫我们因圣经所生的忍耐和安慰，可以得着盼望。本节的用意，与其说是要表明将诗篇中所引的那段话应用于基督乃是合宜的，不如说是要表明：圣经所记载的事实，原是为教训我们而设的。基督的品格在其中被描绘出来，为要叫我们效法他的榜样，领受他的精神。προεγράφη 中的 προ 保有其本来的时间含义，即在我们之先、在我们的时代之前。此处所指的是整部旧约圣经，并且如新约作者一贯所假定或断言的那样，圣经乃是神的话，古时的圣洁之人被圣灵感动而写。神在圣经之所以如此写成一事上，有其直接的旨意；这旨意便是人的成圣与得救。因圣经所生的忍耐和安慰一语，可以连在一处，意即“藉着圣经所生发的那忍耐与安慰”；或者因忍耐一语可与圣经一词分开，意思便是“叫我们藉着忍耐，并藉着圣经的安慰”云云。前一种解法最为通行，也最为自然。² 可以得着盼望。这或可指神的教训旨在防止一切灰心丧胆，在我们目前的试炼中扶持我们；或指其用意在于确保我们得着所盼望的那伟大目标，即天上的福乐。对盼望一词的这两种解释都合乎用法，也都能给出良好的意思。前者较为自然。

第5节。但愿赐忍耐安慰的神，叫你们彼此同心，效法基督耶稣。意即：“愿神——忍耐与安慰的创始者——赐给你们”云云。前一节中归于圣经的诸般恩惠，在此归于神，因神是它们的创始者；他借着自己的灵，以真理为器皿，将这些恩惠生发出来。使徒所说的忍耐（ὑπομονή），是指在苦难中镇静而坚定的担当，而圣经所赐的安慰（παρακλήσις）正是这忍耐的泉源。基督徒的这种顺服与斯多亚派的态度大不相同，加尔文有极精辟之论：“Patientia fidelium non est illa durities, quam praecipiunt philosophi: sed ea mansuetudo, qua nos libenter Deo subjicimus, dum gustus bonitatis ejus paternique amoris dulcia omnia nobis reddit. Ea spem in nobis alit ac sustinet, ne deficiat.”（信徒的忍耐并非哲学家所教导的那种刚硬，乃是一种柔顺：当我们尝到神的良善与父爱之甘美，使万事于我们皆变为甘甜时，我们便甘心乐意地服在神之下。这忍耐在我们里面养育并扶持盼望，使之不致衰残。）路德说：“Scriptura quidem docet, sed gratia donat, quod illa docet.”（圣经固然施教，然而唯有恩典将圣经所教导的赐下。）外在的教导并不足够；我们还需要圣灵内在的教导，方能领受并遵行圣道中的真理与训诫。因此保罗祈求神将忍耐、安慰与盼望赐给他的读者，就是他们理当操练、理当享有的。保罗祈求神赐给他们那和睦同心，正是他先前极力劝勉他们所当持守的。同心一语（τὸ αὐτὸ φρονεῖν）在此并非指意见上的一致，乃是指情感上的和谐；参见第8章5节、第12章3节。效法基督耶稣，即：合乎基督的榜样与命令，以合乎基督徒的方式而行。故此，他所劝勉的乃是一种在基督里的合一。

第6节。一心一口荣耀神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基督徒之间这样的和睦相通乃是必需的，惟其如此，他们才能正当地荣耀神。若要有效而合宜地尊荣神，神的百姓中间就不可有不必要的纷争。神，就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或指那位作主耶稣之父的神，或指基督的神与父。此语在新约中屡见；参哥林多后书 1:3；11:31；以弗所书 1:3；彼得前书 1:3。多数解经家认为所有格 τοῦ κυρίου 同样归属于前面的两个名词，即神与父。晚近的许多注释家则将其限于后者，并将 καί 解作同位说明之意：「神，即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为支持此解，他们援引哥林多前书 15:24、以弗所书 5:20 等处经文，其中 ὁ θεὸς καὶ πατήρ 出现时并未带有所有格 τοῦ κυρίου κτλ

第7节。所以你们要彼此接纳，如同基督接纳我们一样，³ 使荣耀归与神。所以，即：为叫他们能同心荣耀神。若非在基督徒相交的联结中彼此合一，此事断不能成。προσλαμβάνεσθε（接纳）一词，其义与第14章1节相同：“你们要彼此接纳，彼此相待以恩慈，正如基督恩慈地接纳了我们”；προσελάβετο，sibi sociavit（使之与己联合）。“使荣耀归与神”一语，可与前一分句相连，或与后一分句相连，或与二者皆相连：“你们要彼此接纳，使神得荣耀”；或“正如基督接纳了我们，为叫神得荣耀”；若指向两个分句，其意则为：“基督接纳我们，既彰显并促进了神的荣耀，我们彼此以恩慈相待，也照样必显出神的荣耀。”其中第一种解法似最合乎上下文，因使徒的用意乃在敦促基督徒当彼此宽容，为此他提出两重动机：一是基督向我们所施的恩慈，二是神荣耀的显扬。倘若正确的读法不是“接纳了我们”，而是“接纳了你们”，则本节的意思与要点便大为不同。如此，保罗当是在劝勉外邦信徒宽容他们犹太的弟兄，其理由是：基督已将他们这些外人接纳入以色列的国民之中。

第8节。我说，基督是为神的真理作了受割礼人的执事，要证实所应许列祖的话。本节承接上文，作为前节的证实或说明。我说，即我的意思是。使徒意在说明，基督是如何接纳他所写信的这些人的。基督来是为犹太人作执事（第8节），也是要叫外邦人荣耀神（第9节）。受割礼人的执事或仆人这一说法，意思是奉差遣到犹太人那里去的执事，正如“外邦人的使徒”意思是“奉差遣到外邦人那里去的使徒”。为神的真理，即为要在成全那应许列祖之言的事上，维护神的信实——这正是紧接着所补充的。神的真理，就是他的诚实或信实。基督前来，不是作主宰或统治者，乃是作犹太人卑微的执事，为要成全神恩慈的应许；他在此显出了极大的俯就与恩慈。然而这恩慈并不限于犹太人，外邦人也被接纳进入他的国度，与犹太人在同等的地位上联合；因此，基督的这一榜样，为培养彼此的相爱与同心提供了最有力的激励。

第9节。并叫外邦人因他的怜恤荣耀神。荣耀，δοξάσαι，已经荣耀了。此处将这一效果视为已然成就。使徒的笔法一如往常，极为简约。他在此提出基督之工的两重结果：其一，神的真实借着向犹太人所作应许的应验而得以显明；其二，外邦人得以因神的怜恤而颂赞他。本句与前句在文法上的关联并不十分明晰。最可能的解法，是将（δοξάσαι）荣耀系于第8节的（λέγω）我说之下：“我说耶稣基督作了犹太人的执事，我又说外邦人已经荣耀了神”；他正是如此接纳了这两方的人。加尔文则补入δεῖν一词，译作：“外邦人理当因神的怜恤荣耀他”；这一补充既非必要，也不甚合于上下文。外邦人所当为之颂赞神的那怜恤，显然就是他们蒙接纳进入基督的国、并得以同享其中一切福分这极大的怜恤。

如经上所记：「因此我要在外邦中称赞你，歌颂你的名。」见诗篇18:49。在这一处以及以下所引旧约各节中，都或明或隐地表达了这样一个思想：真宗教必要推及外邦人；因此这些经文都包含了一个应许，即救赎主的国度不单要临到犹太人，也要扩展到外邦人中间。在诗篇18:49，说话的是大卫。乃是他说：「我要在外邦中称赞你。」这里所描绘的情景，是他被那些向神称谢的外邦人所环绕，这就意味着他们已是敬拜神的人。我们的译本将ἐξομολογήσομαι译作我要称谢，即向你承认、称认。此词本身可指承认真理、承认罪，或承认神的诸般怜悯；因此有时译作称谢或称赞，也是恰当的，因为称谢乃是对神美善的一种承认。

第10节。又说：你们外邦人当与主的百姓一同欢乐。此处经文通常被视为引自申命记32:43，七十士译本中该处的文句与此完全相同。希伯来文在不更动经文的前提下，容许三种解释：或作”外邦人哪，你们当颂赞他的百姓”；或作”众支派，他的百姓哪，你们当欢乐”；或作”外邦人哪，你们当欢乐，（他的百姓也当欢乐，）”。亨斯滕伯格在诗篇18:49的注释中，采纳了对申命记该处经文的末一种解释。英文译本则借补入与一词，使希伯来文与七十士译本相合：”外邦人哪，你们当与他的百姓一同欢乐。”这大概正是真意所在。然而，圣经作者（在申命记32章中）所说的并非将赐予犹太人的福分推及外邦人；从上下文看，他倒似乎是在宣告刑罚必临到那些与神百姓为敌之人。因此，加尔文及其他解经者将此引文归于诗篇67:3、5，那里虽用词不尽相同，却清楚表达了这一意思。

第11节。又说：外邦啊，你们当赞美主！万民哪，你们都当颂赞他！ 这段话引自诗篇117:1，与使徒的论旨严密相合。

第12节。又有以赛亚说：将来有耶西的根，就是那兴起来要治理外邦的；外邦人要仰望他。（以赛亚书 11:1, 10）这是明白预言弥赛亚不但掌权治理犹太人，也要治理别国。使徒在此仍旧依从七十士译本，然而所传达的乃是希伯来原文的意思。先知的应许是：从大卫已然衰败倾覆的家中，必有一位兴起，他的治权要涵盖万国，外邦人与犹太人都要仰望他。这预言应验之时，基督来了，将救恩传给那近处的人，也传给那远处的人。既然这两类人都同样蒙那降卑的救主慈爱接纳，并联合成为一个团体，他们便当彼此认作弟兄、彼此相爱，撇下一切苛责与轻慢，不再互相论断，也不再互相藐视。

第13节。但愿使人有盼望的神，因信将诸般的喜乐平安充满你们的心，使你们藉着圣灵的能力大有盼望。诸般的喜乐意即一切可能有的喜乐。保罗在此如同在第5节一样，以祈求作结，求神将他们本当具备的美德赐给他们。可见在圣经之中，人当负责与人当仰赖这两种观念，始终如此紧密地相连。我们当恐惧战兢作成自己得救的工夫，因为立志行事都是神在我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使人有盼望的神，即，那位赐下盼望之主；先知曾预言，万民必仰望耶西的根与后裔，而这盼望正是出于他。

叫你们在信中充满一切喜乐平安，即：叫你们充满那从真信心而出的喜乐、彼此之间的和睦，以及良心的平安与向着神的平安。使你们藉着圣灵的能力大有盼望。既享受上述诸般福分，又操练上述诸般恩典，其结果便是他们盼望的力量与喜乐日益增长；藉着圣灵的能力——一切美善皆由圣灵所赐，一切美善亦皆藉圣灵而得以操练。

罗马书 15:14-33

分析

使徒在书信的结尾，向罗马人保证他

对他们抱有信心，他写信的动机，并非因为认定他们有什么特别的缺欠，而是要提醒他们记起那些他们已经知晓的事，14、15 两节。他之所以更有资格如此行，是因着他的使徒职分——这职分由神所指派，并借着神冠于其服事之上的神迹奇事与丰盛果效得着印证，15、16 两节。就此而言，他在自己劳苦所得的成果中已有充分的夸口凭据，全然不必侵占属于别人的功劳；因为他立定一条规矩，不在别人已经传过福音的地方传讲，而是往那些先前未曾知道基督的地方去，17-21 节。他向来如此劳苦，以致他往罗马去的心愿至今未能成就。然而现今他盼望能得此喜乐，就是在往西班牙去的途中经过罗马；只等他先完成往耶路撒冷去的使命，将马其顿和亚该亚众信徒的捐项送交犹太地的贫穷圣徒，22-28 节。办完这事以后，他盼望带着基督福音丰盛的祝福来看他们。同时，他求他们为他祈祷，并将他们交托于神的恩典，29-33 节。

注释

第 14 节。弟兄们，我自己也深信你们是满有良善，充足了诸般的知识，也能彼此劝戒：⁴ 保罗以他一贯的谦和与温柔，仿佛为自己劝勉之直率与热切而致歉。他如此劝勉，并非因为对罗马的基督徒缺乏信任，也不是他僭越地擅自行使权柄。前一层意思见于本节，后一层则见于下文。我自己也，即我凭自己，无须他人的见证。保罗对罗马教会中主要的成员有亲身的认识，故不必由别人告知他们真实的品格。你们是满有良善，即满有仁慈与和睦的心怀；或将 αγαθωσύνη 取其较广之义，即满有美德或美善。充足了诸般的知识，即在这些事上受了丰富的教导，以致能彼此教导或劝戒。因此，他写信给他们，并非因为不信任他们尽本分的心志或能力；他真正的动机，见于下一节所述。他们能够 νουθετεῖν，提醒人心，即适时地将真理带到人的心思与良心之上。这并非专指纠正过失或责备罪行。“Duae monitoris praecipuae sunt dotes, humanitas quae et illius animum ad juvandos consilio suo fratres inclinet, et vultum verbaque comitate temperet: et consilii dexteritas, sive prudentia, quae et auctoritatem illi conciliet, ut prodesse queat auditoribus ad quos dirigit sermonem. Nihil enim magis contrarium fraternis moni tionibus, quam malignitas et arrogantia, quae facit ut errantes fastuose contemnamus et ludibrio habere malimus, quam corrigere.” 加尔文。

第 15 节。但我稍微放胆写信给你们，是要提醒你们，因着神所赐我的恩典。使徒如此坦然直言，与其说是要教导他们，不如说是要提醒他们。（ἀπὸ μέρους）稍微一词，意在缓和放胆二字，即“我写得略为放胆了些。”这位伟大使徒的温和与谦卑何其令人动容！他所为之致意歉然的前面那些劝勉与教训，原是满含慈爱与属天智慧的。那些自以为以保罗为榜样、却屡屡发出傲慢斥责之言的人，这岂不是对他们的责备么！不过，稍微二字也可与我写信相连，其意便是：“我在部分之处（即在本书信的某些段落中）写得极为放胆。”然而前一种解法似更为自然。人若担当劝诫者的角色，不但当以合宜的方式尽此本分，而且须在某种根据上有权担此职任。所以保罗说，他提醒罗马人当尽的本分，是因他凭着自己使徒的身份有权如此行；因着神所赐我的恩典。此处的恩典，由上下文可见，是指使徒的职分，保罗将其视为一种恩眷；参第 1 章 5 节。

第16节。使我为耶稣基督的仆役，往外邦人中去 λειτουργὸν εἰς τὰ έθνα，即为着外邦人，或就外邦人而言的一位仆役。这是对神所赐与他的恩典的解释：这恩典便是得以作耶稣基督的仆役，为外邦人效力。可比照以弗所书 3:8，“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译作仆役的这个词（λειτουργός），意为公职人员或公仆；参第13章第6节，那里是用于国家的官长。然而此词（连同与之相应的动词）也极常用于那些执行祭司之职的人，见申命记 10:8；希伯来书 10:11。既然本节通篇都是喻说，保罗称自己为耶稣基督的仆役、圣职人员时，心中无疑存着此词的这层含义；但他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祭司，因为新约中从不这样称呼福音的执事，若如此称之，也仅是喻说而已。他们所献的祭物就是众百姓，他们乃是把百姓带到神面前的器皿。

作神福音的祭司，使所献上的外邦人，可蒙悦纳；就是被圣灵成为圣洁的。这是使徒对前一分句的解释。”他被立为基督的仆役，是要在福音上执事，即在福音的事上尽祭司之职，将外邦人作为圣洁的祭物献与神。”因此，保罗称自己为祭司，并非取该词的严格意义，正如他称外邦人为祭物，也非取该词的字面意义。作福音的祭司一语（ἱερουργοῦντα τὸ εὐαγγέλιον）用法特殊，历来解释不一。伊拉斯谟译作 sacrificans evangelium，意为”将福音献为祭”；加尔文译作 consecrans evangelium，并解之为”举行福音的圣礼奥迹”。此语的大意大概是”在福音的事上尽祭司之职”。可参马加比书 4:7, 8，ἱερουργεῖν τὸν νόμον。

若将（εὐαγγέλιον）福音一词视为依附于一个省略了的动词，而将整句解作：“使我作向外邦人传福音的人（εἰς τὸ εϊναί με κηρύσσοντα τὸ εὐαγγέλιον），作耶稣基督执祭司之职的仆役”（即，作一位尽祭司职分的仆人），意思也是一样的。见Wahl’s Clavis，第740页。保罗如此尽祭司的职分，为要使所献上的外邦人可蒙悦纳。（προσφορά）供物一词有时指献祭这一行动，有时指所献之物。英译者在此取前一义；但这与此处的比喻和上下文都不甚相合。可蒙悦纳、被“圣灵成为圣洁”的，并不是保罗的行动。因此当取后一义，其意为：“使外邦人作为祭物得蒙悦纳”；参看第12章1节；腓立比书2:17；提摩太后书4:6。藉着圣灵成为圣洁。正如祭牲在预备献于坛上之先，须用水和别的方法洁净，照样，我们也是藉着圣灵的运行，才被称为圣洁、蒙神悦纳，配得事奉神。这是保罗从不遗漏的思想；每逢论到自己劳苦的果效或福音的功效，他总是谨慎地不把这功效归于器皿，乃归于那真正的作者。在这段优美的经文中，我们看见基督教传道职分所具有的、唯一的祭司职任的性质。他们的职任不是为罪献赎罪祭，也不是向神献上挽回的祭，乃是藉着传扬福音，藉着圣灵的运行，引人将自己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极值得注意的是：新约中对福音仆人有种种称谓，意在表明其职分的性质，却从未在职称上称他们为祭司。此处是唯一一次将这名称甚至以比喻的方式用在他们身上，而且用在决无可能被误解的情形之下。他们不是神与人之间的中保；他们不献挽回的祭。正如提阿非拉克所说，他们唯一的祭司职任就是传扬福音（αὑτη γάρ μοι ἱερωσύνη τὸ καταγγέλλειν τὸ εὐαγγέλιον），他们的供物就是藉他们为器皿而得救、被救赎并成圣的人。“Et sane hoc est Christiani pastoris sacerdotium, homines in evangelii obedientiam subigendo veluti Deo immolare; non autem, quod superciliose hactenus Papistae jactarunt, oblatione Christi homines reconciliare Deo. Neque tamen ecclesiasticos pastores simpliciter hic vocat sacerdotes, tanquam perpetuo titulo; sed quum dignitatem efficaciamque ministerii vellet commendare Paulus, hac metaphora per occasionem usus est.”（“基督徒牧者的祭司职任，实在就在于使人顺服福音，如此将他们献与神；而不像天主教徒迄今所狂妄夸口的那样，藉着献上基督使人与神和好。然而保罗在此并非径直称教会的牧者为祭司，视之为一恒久的称号；他不过是在要称扬这职分的尊贵与功效时，随机用了这个比喻。”）加尔文。

第17节。所以论到　神的事，我在基督耶稣里有可夸的。意即：”既然我从神领受了这职分，被立为向外邦人传福音的仆人，我便（καύχησιν）有所确信、有所欢喜夸耀。”保罗在前几节既已声明自己作使徒乃出于神的任命，便在本节及以下数节表明此项声明确有根据，因为神已使他的劳苦大有果效，又以神迹奇事印证他的职事。因此，他作为神的仆人，就有资格以他在本书信中所用的那种坦然与权柄，来劝勉、警戒众弟兄。然而他这夸耀，惟是在基督耶稣里，或说藉着基督耶稣，一切都当归于基督；而且所夸的乃是论到属神的事，即福音的传扬与果效，并非他个人的长处或世上的荣耀。本节后半另有一种解释，其意亦通：”所以我有可夸之处，（即我有）献给神的供物，就是归主的外邦人。”（此解将τὰ πρὸς τὸν θεόν 视为与前一节 προσφορά 一词同义，并补上 προσενεχθέντα。）不过对本处通行的看法更为简明自然。

第18、19节。在这两节中，使徒更充分地解释了他说自己夸口、自豪时的用意。那便是：神已为他作了丰盛的见证，证实他作为奉神差派的福音传道者所有的凭据；因此他无需提及别人所作的工，只以自己劳苦的果效和神的见证为凭据，便已心满意足。除了基督借我做的那些事，我什么都不敢提。意即：“我不会把当归给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也不会引证并非借我为器皿所成就的果效。”按另一种看法，其意为：“凡不是基督借我所做的，我都不以之为夸口的根据。”如此，其中隐含的对比便不是他自己所做的与别人所成就的之间的对比，而是他自己与基督之间的对比。他不肯凭血气夸口，也不凭任何属于自己的事夸口，只夸基督，并夸基督所成就的。外邦人的归正是基督的工作，不是保罗的工作；因此保罗可以为此夸口而不致自高。当留意的是，使徒把自己仅仅描述为基督手中使人归正的器皿；真正的功效他归给救赎主。所以这段经文表明，保罗认为基督至今仍在人的灵魂之上施行掌管的作为，并使他忠心仆人的劳苦收得实效。这样的权能，圣经的作者从不归给任何存在者，惟独归给神。使外邦人顺服，即顺服福音；参第1章5节，那里有同样的表达方式。保罗所说的顺服，乃是心里与生活上真诚的顺服。他说，基督借着他为器皿，用言语和作为成就了这一果效——不仅借着真理，也借着基督所施行、使真理生效的那作为。基督使人归信，不仅是借着道中所陈明的真理，也是借着他大能在人内心有效的运行。

第19节。甚至用神迹奇事和圣灵的能力，即藉着神迹，也藉着圣灵的运行。希腊文作 ἐν δυνάμει σημείων καὶ τεράτων ἐν δυνάμει πνεύματος ἁγίου，意即：藉着从神迹奇事而来的能力，以及从圣灵而出的能力。基督正是如此使保罗的劳苦得着果效。祂在外邦人心中造成信服，即信心的顺从，一部分是藉着神迹，一部分且主要是藉着圣灵内在的动工。基督既如此在外在世界中、又在人心里施行神性的能力，这就清楚证明祂是有神性的一位。神迹奇事是圣经中反复出现的用语，用以指那些并非由第二因运作、乃是由神直接施力所成就的外在事件。称之为神迹（记号），是因其为神施展权能的凭据，并为祂话语真实的明证；称之为奇事，是因其在人心中所产生的效果。因此，这一段与哥林多前书 2:4 相类：“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意思是，他所倚靠以致成功的，不是自己的才能或口才，乃是圣灵有力的明证。这圣灵的明证，一部分在于祂使福音最初的传道者所能行的神迹，一部分在于祂以其能力将真理送入信者的心灵与良心；参见加拉太书 3:2-5；希伯来书 2:4。

甚至我从耶路撒冷，直转到以利哩古，到处传了基督的福音。直转到，καὶ κύκλῳ，意即绕成一圈。耶路撒冷乃是保罗四围往来劳苦作工的中心。他的意思是说：在这极其广阔的一带地区，我传福音都有果效。神既使保罗如此大大地被人得益，就是为他的使徒职分盖了印。到处传了福音一语，无疑正表达出原文（πεπληρωκέναι τὸ εὐαγγέλιον）的意思，即将福音（即福音的传扬）带至完成，将其彻底成就；参歌罗西书 1:25。使徒就是在这样广大的一圈地方传道，建立众教会，推展救赎主的国度，其间又有神同工的凭据，以致无人能疑他不是神所设立的基督的仆人。

第 20、21 节。为进一步印证这一点，保罗声明自己所行的并非仅是牧师的职分，而是使徒的职分，即教会的开创者，将福音传播到素来未闻之地，使他使徒职分的凭据无可否认；可比较哥林多前书 9:2：“假若在别人，我不是使徒，在你们，我总是使徒；因为你们在主里面就是我使徒的印证。”又比较哥林多后书 3:2, 3。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称过的地方传福音，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意即：“我一向切望不在基督已为人所知之处传道，而是以这样的方式传道，好使那预言得以应验，就是未曾听见的人将要明白。”Φιλοτιμεῖσθαι，如此追求一事，以致以此为自己的荣耀。促使他采取这一行径的动机，乃是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此语或可解作：免得我将他人劳苦的果效据为己有；或解作：免得我所行的不是使徒（我所受召的职分）的职分，而仅是一个普通牧师的职分。

第 21 节。就如经上所记：「未曾闻知他信息的，将要看见；未曾听过的，将要明白。」意即：我行事乃是本着这预言的精神，就是基督当被传于祂素未被人认识之处。以赛亚书 52:15 早已预言，基督必被传给外邦人，传给那从未听闻祂名的人；保罗的行事正与此预言相合。然而，若将此处仅视为使徒借用旧约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也无不可；那么其意便是：「我竭力传福音，不在基督已被称扬之处，而是要使那素未得着祂信息的人看见，使那未曾听过的人明白。」这与使徒运用旧约言语的一贯方式相合，参见第 10 章 15、18 节。但既然此处所引明显是一则预言，则前一种解释法或当更为可取。这种将旧约经文交织于行文之中的方式，其结果往往如本节及第 3 节所见，使句中各部分在文法上缺乏连贯；参见哥林多前书 2:9。

第22节。我因多次被拦阻，总不得到你们那里去。就是说，他既切望在基督的名尚未被传扬之处将基督传开，这心愿便长久拦阻了他原定往罗马去的行程，因他知道福音在那里早已传过。多次，τὰπολλά，plerumque，意即”大多情形下”。他当时所在之处，传福音的呼召接连不断，其压力乃是他久久推迟访问罗马的主要缘由。被拦阻，不得前来，ἐνεκοπτόμην τοῦ ἐλθεῖν，凡表示拦阻之意的动词，其后皆接所有格。

第23节。但如今，在这一带再没有可传的地方，而且这好几年来，我切心想望到你们那里去，等等。切心想望，ἐπιποθίαν，summum desiderium（极深的渴望）。再没有可传的地方（μηκέτι τὸπον έχων）这一说法，在此上下文中，显然当指“在这一带再没有基督之名未被人知的地方了”。这一意思已包含在他所说的话里，即他已在那全境将福音传得全备了。另有人以为，译作“地方”的那个词（τόπον）意指机会、时机，即“在此再没有传道的机会了”；参使徒行传25:16、希伯来书12:17。

第24节。等我往士班雅去的时候，必经过你们那里，因为我盼望路过的时候见你们，先与你们同聚一些时候，蒙你们送行往那里去。 等我……的时候（ὡς ἐάν，即 ὡσ άν）意为一等到；”我一往士班雅去”云云。原文中与我必到你们那里相对应的字样，在许多抄本中都缺如。⁵不用这几个字，意思也已完足：”我一往士班雅去，就盼望路过时见你们。”倘若保留因为一词，此处的断句便须另作安排：”我甚愿见你们，一等我往士班雅去（因为我盼望路过时见你们，等等），但如今我要往耶路撒冷去。”士班雅乃希腊人对那广大的比利牛斯半岛的通称，作 Ιβηρία，不过 Σπανία 一名也在使用。罗马人则称之为 Ισπανία。保罗访问士班雅的心愿是否曾得实现，尚属可疑。无论在新约中，还是在早期教会作者的著作中，都没有他曾成行的史料记载；虽然那些作者大多似乎视之为当然。他的整个计划很可能因耶路撒冷所发生的事而被打乱，那些事使他长期囚于该撒利亚，又被解往罗马。蒙你们送行。原文一词的主动语态意为陪伴某人行一段路程，以表亲爱与敬重之意；也指为其旅程预备所需之物；参看使徒行传15:3；20:38；哥林多前书16:6；哥林多后书1:16。

第25节。但现在我往耶路撒冷去供给圣徒，即供应圣徒的缺乏，将各教会的捐项分给他们；参见希伯来书 6:10；亦可比较马太福音 8:15；马可福音 1:31；路加福音 4:39。διακονέω 一词可指任何形式的服事。此处用现在分词，意在表明这趟行程本身即是保罗向耶路撒冷圣徒所尽之服事的一部分。

第26、27节。因为马其顿和亚该亚人乐意凑出捐项给耶路撒冷圣徒中的穷人。凑出捐项，κοινωνίαν τινὰ ποιήσασθαι，即促成一种交通或有分。就是说，使耶路撒冷的穷人得以分享亚该亚众弟兄的丰富。照此解法，κοινωνία 一词通常的不及物意义仍得以保留。不过可参较哥林多后书 9:13 与希伯来书 13:16，在那两处，此词的及物意义通常更为人所取。使徒既提及此事，便立即抓住机会，指明作这些捐输乃是合理的、也是当尽的本分。他这样论述，既不减损希腊诸教会应得的称许，又表明他们如此行不过是公义之举。这固然是他们乐意的；其实也算是所欠的债；即：“这固然是他们乐意的，我说（γάρ，redordiendae rationi inservit）他们是自愿而行的；然而他们如此行也不过是理当如此。”此语的根据随即补上：因外邦人既然在他们属灵的好处上有分，就当把养身之物供给他们。“外邦人既从犹太人得了较大的好处，理当奉献较小的。”译作供给的那个词（λειτουργῆσαι）可以取服事的一般意义；也可能带有几分暗示，指此项服事乃是一件圣事，是一种为神所悦纳的祭物。“Nec dubito, quin significet Paulus sacrificii speciem esse, quum de suo erogant fideles ad egestatem fratrum levandam. Sic enim persolvunt quod debent caritatis officium, ut Deo simul hostiam grati odoris offerant: sed proprie hoc loco ad illud mutuum jus compensationis respexit.” 加尔文。然而这一解法未必可靠，因为原文的说法是 λειτουργῆσαι αὐτοῖς，供给他们。这 λειτουργία 是向众弟兄献的，不是向神献的。

第28节。等我办完了这事，把这笔款项交付与他们，就要经过你们那里往西班牙去。此处交付（原文作“封印”）一词似为喻用，意即：“待我把这果实安然交付与他们”；可比较列王纪下22:4，“你去见大祭司希勒家，使他数算（封印，σφράγισον）……银子”等语。注释家们将此与拉丁文consignare, consignatio及英文consign（交付、托付）之用法相比。

第29节。并且我知道，我到你们那里去的时候，必带着基督福音⁶丰盛的恩典而去。丰盛的恩典，意即那充足丰满的祝福。保罗深信，神既在别处如此丰丰富富地赐福于他的劳苦，也必使他此次罗马之行伴随着基督的福音所当产生的那些丰盛祝福。在第1章11节，他已表达过要探访罗马众信徒的心愿，好将属灵的恩赐分给他们，使他们得以坚固。

第30节。弟兄们，我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又藉着圣灵的爱，劝你们与我一同竭力，为我祈求神。使徒既不能立时与他们相见，又深知在此期间自己必遭遇诸多凶险，故恳切求他们以祷告相助。他以最恳挚的理由加重此请求：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即出于对主耶稣的顾念；意即：“无论你们如何顾念他，如何切望他的圣工兴旺——而我正为此圣工效力——但愿这心促使你们为我祷告。”又藉着圣灵的爱，即：“我凭那以圣灵为其源头、并藉之将众信徒之心彼此系连的爱，劝你们”云云。故此，他所诉诸的，不仅是他们对基督的爱，也是他们对身为同作基督徒的他本人的爱。与我一同竭力（συναγωνίσασθαί μοι），即：“愿你们分担我的争战，以此助我。”而他们当行此事的方式，便是祷告。

第 31 节。叫我脱离犹太不信之人的手。他特别希望他们为三件事祈求：他的安全、他此行使命的顺利成就，以及他能够欢欢喜喜地到他们那里去。保罗有何等充足的理由惧怕不信的犹太人的暴行，从使徒行传所记他这次上耶路撒冷的经历便可看得分明。他们图谋害他的性命，向罗马巡抚控告他，致使他在该撒利亚被囚两年，随后又被锁链押解往罗马。他所忧惧的也不止于不信的犹太人；他知道，那里的基督徒因心地狭窄，对他这位向外邦人传道的使徒、这位主张基督徒可以脱离摩西律法之轭而得自由的人怀有成见，心中对他甚为苦毒。故此，他求罗马的信徒祷告，使他为耶路撒冷所办的（他手中所带的）捐项能为圣徒所悦纳。我所办的事等语（ἡ διακονία μου ἡ εἰς‘Ιερουσαλήμ），意即我带往耶路撒冷的捐项；参看此词（διακονία）在哥林多后书 8:4；9:1、13 中的用法。不过，διακονία 的通常意思即服事，亦可保留。保罗所愿的，是他此番前往耶路撒冷所行的这爱心之工，能蒙那城中的基督徒欣然接纳。保罗为那些他明知对自己少有好感的人劳苦；他称他们为圣徒，承认他们的基督徒身份，纵然他们对他并不友善；他且劝勉自己的弟兄们祷告，使那些人甘心领受他手中的善意。

第 32 节。叫我顺着神的旨意，欢欢喜喜地到你们那里，与你们同得安息。这几句话或可承接上一节的前半，即”祈求使我得以前来”；或可承接其后半，即”祈求我得蒙拯救，脱离犹太人之手，又使我的捐项得蒙悦纳，如此我便可欢欢喜喜地前来”云云。顺着神的旨意，即凭神的许可与恩眷。B 抄本作 Κυρίου Ιησοῦ，而非 Θεοῦ；D、E、F、G 诸抄本及古意大利译本则作 Χριστοῦ Ιησοῦ；然而多数校订者仍保留通行经文。保罗似将他与罗马众基督徒的相会，看作一段从争战与劳苦中得释的时光。在耶路撒冷，他被不信的犹太人围攻，又被犹太化的基督徒搅扰；在其余多数地方，他为众教会的挂虑所压。惟有罗马，在他看来是安歇之地，而非工场；他盼望在此重得力量，好将使徒的劳作推及更为遥远的地方。

第33节。愿赐平安的神常和你们众人同在。 他既求他们为他祈祷，如今他也为他们祈祷。这祷告只有一项请求，然而其中意义如此丰盛，以致无须再加别的。神的平安，即神所赐的那平安，包含了灵魂得着完全福乐所必需的一切怜悯。

教义

1. 圣经乃是为世上历世历代的人所预备的，是宗教知识与安慰的伟大泉源，第4节。

2. 我们理当竭力达到的道德美德，以及我们奉命藉合宜之法所当寻求的安慰，仍旧是神所赐的恩物。故此，人有自由行动之能与人全然倚靠神，这两项教义之间并无抵牾，见第5节、第13节。

3. 凡基督自己所接纳的人，我们也当接纳他们、以待基督徒之礼相待。基督未曾设立的相交条件，人无权擅自设立（第 7 节）。

4. 在福音之下，犹太人与外邦人并无分别；基督乃是按同样的条件接纳这两等人，使他们同得一样的权利，8-12节。

5. 新约的圣经作者引用旧约的预言，并援之以证其教义，这本身便含有承认古时众先知具有神圣权威之意。而这些预言既是从犹太人所公认为其圣经、即神之道的那部典籍中引出的，可见使徒们相信凡列入犹太人正典之内的一切书卷皆为圣灵所默示，第9至12节。

6. 基督的仆人并非祭司，即他们并未受命“为罪献上礼物和祭物”。为百姓成就赎罪，绝非他们职分之内的事；这是基督藉着一次献上自己而成就的，他由此使那些得以成圣的人永远完全，见第16节。按圣经所言，祭司乃是为那些无从亲近神的人所设立的，替他们亲近神，并为罪献上礼物与祭物。在这意义上，基督是我们唯一的祭司。信徒的祭司职分，在于他们（藉着基督）得以坦然亲近神，并将自己与自己的事奉献给他作为活祭。从一个方面看，罗马教会的根本错谬，正是那以基督的仆人为祭司的教义。此说预设罪人不能藉着基督来到神面前，唯有藉祭司的中介，人才能得享救赎的恩益。这等于把天国的钥匙交在祭司手中，是叫人离弃基督，转向那些不能拯救的人。

7. 福音的真实性已由神藉着神迹奇事、并藉着圣灵的能力加以证实。故此，不信乃是不信神的见证。神既已为其仆人所受的使命赐下充足的凭据，人若否认这凭据充足，其不信之罪也不得因此减轻。所以，倘若福音是真的，则不信便不仅是一个错误，更是一项罪行（第 19 节）。

8. 传道人在得人归主上的果效，可以合理地引为他所传乃是真道的凭据。此事一经确证，其为凭据之确凿，与行神迹无异；因为它同样实实在在是出于神的作为。然而，这凭据如同一切其他凭据一样，若要有价值，就必须仔细察验、忠实运用。果效可能是真实的，凭据可能是确凿的，然而运用起来却可能失当。同一个人所传的，可能既有真理，也有谬误（凡非受默示之人，无疑都是如此）；神所印证所赐福的乃是其中的真理，人却可能引这祝福来支持其中的谬误。此种情形屡见不鲜。所以，果效本身对我们而言是极难运用的检验标准，且必须始终服在圣经的权威之下。凡圣经断为虚假的，没有什么能证明它是真的（第18、19节）。

9. 祷告（甚至代求的祷告）有真实而重大的功效；其功效不仅在于影响祷告者自己的心，也在于求得我们所祈求的福分。保罗吩咐罗马的基督徒祷告，求神的护理保守他脱离危险，又求圣灵感动耶路撒冷众弟兄的心。倘若这样的祈求毫无功效，保罗必不会如此吩咐，第30、31节。

评注

1. 在运用我们基督徒的自由时，当存无私仁爱之心顾念他人：这一本分乃是本章（1-13节）与前一章共同的主要论题之一。

2. 讨人喜悦的心愿应当受智慧的引导，并出于纯正的动机。我们取悦于人，不可致其受损，也不可为博取他们的欢心；乃是为叫他们得益处，使他们得造就，第2节。

3. 耶稣基督的品格与行事，既是至善的完美典范，又是顺服的最有力激励。他位格的尊荣、他屈尊的深切、他受苦的酷烈、他向我们所存之爱的热忱，凡此种种交相并作，使他的榜样发生功效：既叫我们因自身的亏欠而生谦卑，又激励我们效法他的行事为人，如他所行的一样，4-13节。

4. 我们当不断地到圣经中寻求教训与安慰。圣经的写成正是为此；若不使用神所指定的蒙福之法，我们便无权盼望得着这些福分。然而，既然神是藉着圣灵的能力在我们里面成就一切善事，我们就既不可倚仗方法本身的优越，也不可倚仗自己努力的勤奋与劲力，惟当倚靠他的赐福，而这赐福是要藉祷告求得的（第4、5、13节）。

5. 基督徒之间的纷争羞辱神。他们若要荣耀天上的父，就必须同心合意，即，真诚而亲切地联合为一，5-7节。

6. 劝诫者或教导者当满有良善与知识。人心最难忍受劝诫之人身上的挑剔、骄傲与恶意；一旦这些恶劣心态显露出来，人心便被激起反感，真理也就难以在其中生出益处。油浇在水面上，能使水面平滑澄澈；照样，恩慈能平息人的心，使其预备好，让真理畅然而入。除这些品格之外，劝诫他人者还当有资格如此行。这资格不必以其职分为凭，但总须在某一方面居于其上——或是年岁，或是德行，或是学识——如此他的劝诫才能收到应有之效。保罗那特有的谦逊、卑微与温和，正当作我们的榜样（第14、15节）。

7. 我们当谨慎，不可不合宜地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牧师与传道人自然也当在基督之名已为人所知之处传扬基督；然而，他们不应将他人劳苦的果效据为己有，也不应夸耀那并非基督藉着他们所成就的事。收割庄稼的，未必就是撒种的。有人栽种，有人浇灌，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19、20节）

8. 凡有力量的人，都当帮补他人的缺乏，尤其当顾念那些自己曾从其领受益处之人的需要（26、27节）。

9. 人对我们心存成见，并不构成我们不向他们行善的理由。犹太信徒本是随时准备斥责保罗、把他的名当作恶名弃绝的；然而保罗仍为他们募集捐项，并且极其恳切地盼望他们肯接纳他的服事，见第31节。

10. 危险既不可自求，亦不可逃避；当以谦卑倚靠神的心迎之，31节。

11. 我们为他人祷告，当真切进入他们的患难与争战之中；并当相信：我们的祷告若出于真诚，对他们实是真实而大有力量的帮助。能在义人的祷告中有分，乃是极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