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篇 81

本诗篇分为两部分。无论其作者是谁，他都劝勉百姓要记念神向他们所施的无与伦比的恩典，就是用他伸出来的膀臂拯救他们，拣选他们作祭司的国度，作归他自己的特选教会；使他们因此被激励，藉着颂扬他的赞美，并藉着度圣洁的生活，虔诚地尊荣他们的拯救者。接着，神被引入责备他们的忘恩负义，因为他虽以何等温柔慈爱的方式吸引他们归向自己，他们却仍旧顽梗，不肯负律法的轭。

亚萨的诗，交与伶长。用迦特乐器。¹ fc402

诗篇 81:1-7

1. 你们当向神—我们的力量大声欢呼。 这篇诗篇很可能是被指定在犹太人举行圣会的节期之日所歌唱的。在开篇中，神所吩咐的敬拜次序被陈明出来。他们不可在会幕前又聋又哑地站着；因为事奉神并不在于怠惰，也不在于冷漠空洞的礼仪；乃是要借着这里所规定的这些操练，彼此培育信心的合一；公开宣认他们的敬虔；激励自己在其中不断长进；竭力同心合意地赞美神；总而言之，要在神藉以收纳他们归自己的圣约中坚定不移。

既然律法之下的节期曾有这样的用途，我们便可以断定：如今每逢真信徒聚集在一处，他们所当存的目的，就是要投身于敬虔的操练——追念他们从神所领受的恩惠——在祂话语的知识上长进——并见证他们信心的合一。人若只把虚妄无益的礼仪献给神，而没有信心的教义在先，激动他们呼求神；也没有对祂恩惠的追念供给赞美的题材，那不过是戏弄神罢了。不但如此，当人熄灭了神圣真理的亮光，只以外表的事奉为满足时，这反倒是亵渎祂的名。因此，这里不仅吩咐信徒到会幕前聚集，也教导他们聚集在那里的目的何在，就是要使神与他们所立那白白施恩的约重新被追念，以增进他们的信心与敬虔，使他们从祂所领受的恩惠得以被颂扬，他们的心也因此被激动而感恩。至于鼓、琴、瑟，我们从前已经指出，往后也必须重述同样的话，就是律法之下的利未人在敬拜神时使用乐器乃是正当的；因为神的旨意乃是要用这样的初步教导来训练祂的百姓，那时他们尚且幼嫩如同孩童，直等到基督降临。但如今福音的明光既已驱散了律法的影儿，并教导我们当以更简朴的形式事奉神，那么去效法先知只吩咐他自己时代之人所行的，就是愚昧而错谬的举动了。由此可见，教皇党人在把这事挪到自己身上时，已显明自己不过是十足的效颦者。在月朔之下，藉着提喻法，包含了其余一切大节期。祭物是每日献上的；但信徒按律法明文的指定聚集于会幕的日子，则被特别称为献祭之日。

4. 因这是为以色列定的律例。 为使前面的劝勉更有力量，这里教导说，这条律法或典章乃是为神古时的百姓所规定的，目的是要坚立那永远的约。既然在立约之中双方彼此有约定，这里便宣告说，这律例是赐给以色列的，而神在立约时也为自己保留了这一项，作为祂理所应得的权利。

5. 在约瑟中间立此为证。 希伯来文 עדוה（eduth，证），有些人认为源自 עדה（adah），意思是装饰，因此他们译作约瑟的尊荣或华饰。但它更可能出自动词 עוד（ud，作见证）；而本段的旨趣要求译作证据或约。此外，这里特别提到约瑟，是指向蒙拣选之民最初的起源，即雅各死后十二支派彼此区分之时。因为那时统治权尚未归给犹大支派，而流便又已丧失长子的名分，所以约瑟的后裔理当居首位，这是因着他所施行的恩惠：他曾作自己众兄弟以及全族的父亲与供养者。再者，这约的神圣性借着一件特别的事实得以显明，就是当神规定这尊荣当归于他的时候，他已将这民买赎归自己；犹如说：这民得蒙拯救的条件，就是他们要在所定的日子聚集，重新记念向他们所施的恩典。他去……的时候 这话既可指神，也可同样指这民。⁵圣经常有这样的说法：神在他百姓前面行，如牧人行在羊群前面，或如将军行在军队前面。当说到 ABOVE 埃及地 时，有些人认为这是暗指犹大地的地势高于埃及，故从埃及往犹大去乃是上行。但我理解这话仅是说：这民既有神作他们的引导者，就自由无阻地通过埃及全地，因为埃及居民已灰心丧胆，不敢丝毫拦阻他们的去路。⁶先知以全民的口吻说话，声明自己乃是从极深的野蛮之中被救出来，从而更加显明这拯救之恩的宝贵：我听见有人用我所不晓得的言语说话。 ⁷再没有什么比寄居在一个我们无法以言语交通的民中更为难受的了，因为言语乃是社会的首要纽带。言语可说是心思的形像与镜子，那些在彼此往来中不能使用言语的人，彼此之间与林中野兽无异。先知以赛亚要宣告一种极可怕的刑罚时说：「你必不见那强暴的民，就是说话深奥，你不能明白，言语呢喃，你不能懂得的。」（以赛亚书 33:19）因此，这民承认神所赐的恩惠越发可贵，因为他们是从埃及人手中被救出来的，而他们并不懂得埃及人的言语。⁸

6. 我使他的肩得脱重担。 神在此开始逐一述说他向以色列人所施的恩惠，以及他使他们负有义务的种种方式。他们从其中被拯救出来的奴役越是苦毒，他们所得的自由就越是可羡可宝。因此，当说到他们的担子如此沉重，以致他们在重担之下弯腰，又说他们被派去做砖，并从事其他奴仆式的劳苦工作时，这乃是把他们起初的境况与后来的地位相比，为要更鲜明地显出他们所得拯救之恩的浩大。现在让我们把这话应用在自己身上，并将心思提升到更高的事上，因为那不过是这更高之事的形像。神不但使我们的肩得脱砖担，不但把我们的手从砖窑中挪开，更把我们从撒但残酷可悲的暴政下救赎出来，从阴间的深处拉了上来；因此我们所负于他的义务，远比他古时百姓所负的更为严紧、更为神圣。

7. 你在急难的时候呼求我，我就救你。 这里继续同一主题。他们在患难中的呼求，我理解为他们那时向神所献的祷告。有时那些被逼到极处的人，只是以杂乱的哀号哭诉自己的灾祸；但这受苦的民中仍存有若干敬虔的余迹，又未忘记向他们列祖所作的应许，所以我毫不怀疑他们是向神发出祷告的。就连那些毫无信仰、从不想到求告神的人，一旦被极大的灾难压迫，也会被一种隐秘的本性冲动驱使去投奔他。这就更显得那应许对以色列人如同一位教师，引领他们仰望神。既然除了信靠他施助的人以外，无人真诚地求告他，那么这呼求就更应当有力地使他们确信：他们理当把所得的拯救单单归于他。至于雷的隐密处，依我看，有些人的解释过于精巧，说神藉着发雷声使埃及人听不见百姓的哀声，免得埃及人听见后更加恼怒。但其意思无非是说：这民在隐秘而奇妙的方式下被垂听；同时又有明显的记号赐下，使以色列人确知自己是蒙神的手扶助。诚然，他们并未面对面看见神，但那雷声乃是他隐密临在他们中间的明证。⁹为使他们更加珍视这恩惠，神责备地对他们说：他们本不配得着，因为他们在米利巴水那里 ¹⁰已如此明显地显出自己心性的邪恶与乖僻（出埃及记 17:7）。他仿佛说：你们的邪恶在那时既已如此公然显露，那么从这事岂不无可辩驳地看出，我向你们所施的恩宠绝不是出于顾念你们有何善行可称？这责备对我们并不比对以色列人更少适用；因为神不但在我们受撒但暴政压迫、痛苦哀叹时垂听了我们，更在我们未出生以先，就指定他的独生子作我们赎价；此后当我们还作他仇敌的时候，他又藉他的福音与圣灵光照我们的心思，呼召我们同得他的恩典；然而我们仍旧不断发怨言，甚至骄傲地悖逆他。

诗篇 81:8-12

8. 我的民哪，你当听！ 为要更有力地打动百姓的心，神在此披上教师的身分，被引介为在会众中间亲切地说话；这样作乃是为要教导他们：凡没有发出神的声音、激励人归向信心与真敬虔的聚集，都是无益而虚浮的。但让我们进而思想这些字句。这段序言是要用寥寥数语教导人：除非百姓专心聆听神的声音，否则节期便不算纯正、正当地守了。他们若要将手、脚、眼睛并全人分别为圣归于神的服事，首先就当向他的声音敞开耳朵。这样，我们便学到一个功课：惟有甘心作门徒受教的人，神才承认为他的仆人。「郑重劝戒」（protest）一词表明他是以庄严的方式立约，藉此使他的话语更具权威。接下去的一句，以色列啊，你若肯听从我， 我以为是一个中断的语式，正如在感情激切的言辞中常见的那样，这种省略正是要表达更深的恳切。有些人把它与下一节连起来读作：以色列啊，你若肯听从我，在你中间不可有别的神。然而更宜视之为神发出的一声叹惋。他间接表明，他对这顽梗悖逆的百姓并不放心，几乎不敢指望他们会顺服受教。

9. 在你当中不可有别的神 ¹³ 。此处所提出的，乃是约中首要的条款，几乎也是全约的总纲，就是惟独神必须居首位。有人或许更喜欢这样解释：以色列啊，你若肯听从我，我向你所严格要求、所索取的，莫过于你当以我为满足，不去追求别的神；这种看法我绝无意反对。神在此无疑证实了他在律法和先知书中屡屡教导的真理：他是忌邪的神，绝不容许别的与他同享惟独属他的尊荣。但同时他也教导我们，真正的敬拜始于顺服。摩西所守的次序与此不同，见出埃及记 20:2, 4 和申命记 5:6, 8。在那些经文里，神先宣告他是以色列的神，然后才禁止他们为自己造新的神。但在这里却是先有禁令，随后才附上其理由，就是百姓当以那救赎他们归他为民的神为完全满足。或许他也把这条置于前头，为要预备道路，好得着他们心中的宝座。他要先使百姓脱离迷信，因为这些迷信必须先被拔除、清理干净，真宗教才能在我们心里扎根。

10. 我是耶和华你的神，曾把你从埃及地领上来；你要大大张口。 神提及他为百姓所成就的拯救，藉此给那些他收在保护之下的人套上嚼环，好将他们约束在事奉他的本分中；如今他又向他们保证：就将来而言，他有丰盛无量的一切福分，足以充满并满足他们的心愿。他用以劝导以色列人惟独专一归附他、并向他们指明他们若转离他去投靠别神是何等邪恶不虔的三个论据，特别值得留意。第一是：他是耶和华。藉着耶和华这名，他主张自己本性上就是神，并宣告人绝无能力造出新的神来。当他说我是耶和华时，「我」这代名词是着重的。埃及人无疑也自称敬拜天地的创造主；但他们藐视以色列的神，这就明明定了他们说谎的罪。人无论以何等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辩解，一旦离弃他，就是把从他身上夺来的荣饰加在自己所杜撰的偶像身上。他既宣告自己是耶和华，便从果效与经历来证明他的神性，——就是从他领他的百姓出埃及这清楚而不可辩驳的凭据，尤其是从他在那时成就了他向列祖所作的应许。这是他的第二个论据。那时所彰显的大能，不当孤立地来看，因为它系于他早已与亚伯拉罕所立的约。藉着那次拯救，他所显明的信实并不亚于他的权能，因而伸张了他当得的称赞。第三个论据是：他把自己献给百姓，作他们将来的分；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持守信心不移，他向子孙必如列祖所经历的一样，因他的良善是取之不竭的：你要大大张口，我就给你充满。 藉着大大张口这话，他暗暗责备那狭隘的眼界与心愿，因这些拦阻了他施恩的运行。我们不妨设想他这样说：「百姓若陷于穷乏，罪全在他们自己，因为他们的器量不够宽大，容不下他们所需要的福分；或者更该说，因为他们以不信拒绝了那本要自行涌流到他们身上的恩惠。」他不但吩咐他们张口，更进一步高举他恩典的丰盛，表明无论我们的心愿何等宽广，那使我们得着完全饱足所需的，绝不会有丝毫缺乏。由此可见，神的福分之所以稀少而微薄地滴在我们身上，乃因我们的口太窄；而别人之所以空乏饥饿，则因他们把口全然闭紧。世人大半或因厌恶，或因骄傲，或因狂妄，竟拒绝从天上赐给他们的一切福分。另有些人虽不全然弃绝，却费力地只吸进寥寥几滴，因为他们的信心太窄小，以致不能领受丰盛的供应。人若毫无认识神、以致得以怀抱他的心愿，又同样不肯以他为满足，这就是人类败坏最明显的凭据。他在此无疑要求人以外在的敬拜事奉他；然而他并不看重神这个空名——因为他的威严并不在乎两三个音节。他所看的乃是这名所包含的实质，他所切切关注的是：不要让我们的盼望从他身上被挪去转向别的对象，也不要让义、拯救并一切福分的称赞从他身上被转移给别人。他以耶和华为名自称，就是惟独把神性归于自己，理由是他拥有一切福分的丰盛，足以满足我们、充满我们。

11. 我的民却不听我的声音。神在此哀叹：以色列人竟藐视祂温柔的邀请，祂本竭力要慈爱地吸引他们归向自己，他们却轻看这友善的呼召；不但如此，虽然祂长久不断地劝勉他们，他们却始终塞住耳朵不听祂的声音。祂所哀叹的，并非一日之悖逆：祂控诉他们从起初就一直是愚顽刚硬的百姓，并且执迷不悟，始终不改其顽梗。当神预备与我们立约，几乎以对等的条件相待时，我们竟拒绝让祂得着门路进到我们里面，不肯听祂说话——这实在是骇人听闻的乖僻。为了不让他们有以无知为托辞而减轻罪责的余地，祂又加上一句：祂是被公然而蓄意的藐视所弃绝的：以色列全不理我。由此可见，他们的心思已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

这就是下一节所说的缘由：我便任凭他们心里刚硬，或如别人所译，任凭他们心里的意念。שרר（shorer）这词根乃是「意念」一词的来源，其本义为肚脐。因此，把这词或解作包藏在人心中的意念，或解作盘据人心的刚硬，两种译法都甚为贴切。然而，众所周知，诗篇中同一件事重复两次乃是常有之事，故我宁取「意念」一词，因为紧接着就说：随自己的计谋而行。此外，神藉这些话见证：祂夺去祂百姓良善有益的教训，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这乃是公义的刑罚。祂既以自己的话语治理我们，就仿佛用嚼环勒住我们，免得我们随从自己乖谬的妄想而误入歧途；照样，祂从犹太人中间挪去先知，就是放松缰绳，任凭他们那悖逆败坏的计谋牵引他们走上偏僻的小路。当神缄默不言、纵容我们的乖僻，不再施药医治，好叫我们悔改归正的时候，这实在是能临到我们身上最可怕的刑罚，也是我们境况已全然绝望的凭据。只要祂还责备我们、以审判的可畏惊动我们、传唤我们到祂台前，祂就同时是在呼召我们悔改。但当祂看见再与我们理论已是徒劳，祂的警戒毫无功效时，祂便缄默不语，藉此教导我们：祂已不再以我们的得救为祂看顾的对象。因此，再没有什么比人被撇开、不受神的引导，以致鲁莽地随从自己的计谋、任凭撒但随意拖拽更可惧怕的了。不过，这些话也可以作更广的理解，即神的忍耐既已用尽，祂就撇下祂的百姓——他们以其无可救药的乖僻断绝了自己改善的一切指望——任凭他们随心所欲、毫无约束地行事。有人从这段经文推论说：神的恩典原是均等地赐给众人，直到被人拒绝为止；这实在是极其荒谬的推断。即便在当时，神越过世上其余的万民，独独乐意以特殊而专属的特权，使亚伯拉罕的后裔与自己进入特别的关系中。我承认，到了今日，这种分别已被废去，神藉以叫世人与自己和好的福音信息，乃是众人所共有的。然而我们看见，神如何在此处而非彼处兴起敬虔的教师。即或如此，单单外在的呼召仍是不够的，除非神有效地吸引祂所召的人归向自己。再者，这段经文既教导我们：再没有比人被撇下随从自己计谋的引导更致命的灾祸，那么我们所当作的，就唯有弃绝属肉体之智慧的支配，转而顺从圣灵的引导。

诗篇 81:13-16

13. 甚愿我的民肯听从我！ 神以「我的民」这尊荣的称呼来称呼以色列百姓，藉此更有力地揭露他们可耻可鄙的行径。他们的罪恶是双重的加重，这从以下的思想便可看出：虽然神呼召他们作自己的子民，他们却与那些与神最为疏远的人毫无分别。因此他藉先知以赛亚这样控诉说，

「牛认识主人，驴认识主人的槽， 以色列却不认识；我的民却不留意。」 （以赛亚书 1:3）

希伯来文的虚词 לו，lu，我译作「甚愿」，不当理解为表示条件，乃是表示愿望；因此我毫不怀疑，神在此如同一个哭泣哀恸的人那样呼喊：这百姓何等可悲，竟固执地不肯让人为他们的最大益处悉心筹划！祂在此取了父亲的身分，在为挽回自己的儿女用尽一切可能的办法之后，看见他们的光景已全然无望，便发出仿佛因叹息呻吟而忧伤之人的言语；这并非说祂受制于人的情感，乃是因为若非如此，祂无从表达祂向我们所存的爱是何等浩大。¹⁵先知似乎是从申命记 32:29 摩西之歌中借用了这段话，在那里百姓的顽梗几乎以同样的言辞被哀悼：「惟愿他们有智慧，能明白这事，肯思念他们的结局。」他的用意是暗暗责备犹太人，要把这个真理刻在他们心上：惟独他们自己的乖谬，才是拦阻他们享受极大外在昌盛的原因。若有人反驳说，神发这样的怨叹乃是徒然无据的，因为使这百姓的硬颈屈服本在祂的能力之内，而当祂不喜悦如此行时，祂就没有理由把自己比作一个深深忧伤的人；我的回答是：祂如此说话乃是极合宜的，且是为我们的缘故，好叫我们在寻找自己苦难的成因时，除了自己以外别无可寻。我们在此必须谨防把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混为一谈——它们彼此相去之远，如同天离地一般。神藉着祂的话降卑就我们，向所有的人毫无例外地发出邀请，祂从不叫任何人落空。凡真诚归向祂的人都蒙接纳，并从实际的经历中发现他们并非徒然蒙召。同时，我们必须把这样的分别追溯到神隐秘拣选旨意的泉源：话语进入了一些人的心，而另一些人只听见其声音。然而当我们不顺从祂时，祂仿佛含泪哀叹我们的愚昧，这其中并无矛盾。在祂藉外在的话语向我们发出的邀请中，祂显明自己是父亲；那么，祂在用这种哀叹的方式说话时，为何不能同样被理解为仍以父亲的形像来表明自己呢？在以西结书 18:32，祂极其合乎真理地宣告说：「我不喜悦那死人之死」——只要我们在解释这段经文时，坦诚而不带成见地顾及它的全部脉络。神不喜悦罪人死亡：为何？因为祂愿意万人都归向祂自己。然而极其明显的是，人凭自己的自由意志不能归向神，除非祂先将他们石心变为肉心；不但如此，正如奥古斯丁明智地指出，这样的更新乃是超越创造本身的作为。那么，是什么拦阻神使万人的心同样地屈服顺从祂呢？在这里必须持守谦逊与清醒，不可擅自闯入祂那不可测度的旨意，而当以祂在话语中所启示的旨意为满足。有最充分的理由说，凡祂向之说「你们到我这里来，回转归正吧」（以赛亚书 21:12）的人，祂是愿意他们得救的。在我们眼前这节经文的后半部分，已经界定了何谓听从神。仅仅同意祂所说的还不够；因为假冒为善的人会立刻承认凡出于祂口的都是真的，并且装作侧耳而听，正如驴子竖起耳朵一般。但这一句是要教导我们：惟有当我们顺服在祂的权柄之下时，才可说是听了神。

14. 我便速速治服他们的仇敌。 在此以色列人受教导：临到他们的一切灾祸都当归咎于他们自己的罪；因为他们的仇敌与他们争战，所凭的力量无非是从上头供给他们的。神曾应许，在祂的带领之下，蒙拣选的百姓必胜过一切仇敌；如今为要除去一切控告祂违背己言的把柄，祂断言说，若不是被他们的罪所拦阻，祂必不至于不使他们得胜。祂无疑暗暗提醒他们：他们从前所得的胜利，并非出于自己的武勇，乃是出于那位统领他们的主。如今祂告诉他们，祂不但因他们的罪而收回护卫他们的大能，更被他们的乖谬所迫，手持刀剑冲向他们，同时任凭他们的仇敌安然无扰。

15. 恨耶和华的人必来投降。此处继续同一思想：以色列人被告知，若非他们的不虔使仇敌胆壮放肆，那些仇敌本会卑微地屈服在他们的权柄之下；而以色列人却抖落了神的轭，在他面前恣意妄行。称这些仇敌为耶和华的仇敌，意在斥责以色列人的愚昧：他们撕毁了神与他们所立之约的联结，从而使自己与神隔绝，拦阻了他立即为他们出战，攻击那些既是他们的、也是神的仇敌。正如地上的君王，当他们指望盟友所应许的援助落空时，便被激动去与仇敌讲和，借此向那些被查出背誓毁约的人施行报复；照样，神宣告他之所以宽容了自己的仇敌，乃因他被以色列百姓奸诈邪恶地欺骗了。他为何容让公然与他为敌的人不受刑罚，暂时不去维护自己的荣耀呢？若不是因为他的目的乃是要把他们摆在自己那悖逆不顺服的子民对面，借此使他的子民降服，还能为何？כחש，cachash（欺骗）一词的意思——我们译作说谎——已在前面一篇诗篇中解释过了¹⁶。这里暗示：与被弃绝之人相安无事，唯独在于神以隐秘的锁链约束他们的暴怒。关在铁笼里的狮子仍保有它的本性，只是被拦阻，不能撕裂咬碎那些离它不过五六尺远的人。对恶人也是如此。他们可能贪婪地渴望毁灭我们，却无力成就他们心中所定意的；不但如此，神还使他们的凶暴与狂傲屈膝降卑，以致他们摆出温和柔顺的样子。整段的要义是：以色列人的仇敌得胜过他们、猖狂地夸胜，全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倘若他们仍作神谦卑顺服的儿女，这些仇敌本该臣服于他们。至于所说他们的时候必永远长存¹⁷，此语当归于诸般应许；他们本可饱足的丰盛麦子与蜂蜜亦然。神曾郑重宣告，他要作他们的保护者与守卫，直到末了。因此，那如此突然临到他们的变故，被摆在他们面前作为羞辱，因为他们竟蓄意地一举抛弃了自己幸福的境况。同样的话也适用于那地的丰饶。他们既在神应许赐他们丰盛麦子与蜂蜜之地却忍受饥饿，这该如何解释呢？岂不是因他们的罪孽，神的祝福被收回了吗？上好的麦子¹⁸乃是隐喻，指纯净的谷物，除非有人认为更宜解作最上等的麦子。有些人认为磐石出的蜂蜜一语是夸张说法，意指蜂蜜宁可从磐石中流出，神也断不会不使他的百姓饱足。但既然从圣史中显明，只要他们享有神的赐福，蜂蜜到处都可在磐石的洞穴中寻见¹⁹，其意便不过是说：神的恩典本会源源不绝、始终如一地流淌下去，若不是被百姓的乖僻与邪恶所阻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