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篇 59

紧接其后的题注告诉我们，这篇诗是在何等情形下写成的，其内容与前一篇颇为相似。他起初力陈仇敌向他所施的残酷敌意何等不义，而他并未做任何当受此待遇之事。在这番哀诉之后，他祈求神施以帮助；随后，当他在敬虔的默想中重新振作起指望时，便进而预言他们必遭灾祸般的毁灭。在末尾，他立志要以感恩之心记念自己所得的拯救，并颂赞神的美善。

交与伶长。调用休要毁坏。大卫的金诗；那时 扫罗打发人窥探大卫的房屋，要杀他。

此处所提到的大卫生平中的这段经历，是我们都熟知的（撒母耳记上 19:11）。他在自己家中被一队兵丁围困，无从逃出城去，因城中每一处出口都被扫罗的守卫把守着，看来他绝无可能保全性命。就器皿而论，他得蒙拯救是靠他妻子的机智，但他所仰望的安全却出于神的美善。米甲或许设计了那诡计，骗过了她父亲所派来的兵丁，然而若非神奇妙的保守，他断不能得救。题注的话告诉我们，他的家被人窥探；就当时的情形而言，这等于是说他已被困在必死之地，因为扫罗所打发的爪牙受命不仅是要捉拿他，更是要杀他。

诗篇 59:1-5

1. 我的神啊，求你救我脱离仇敌。 他所以极力陈述仇敌的强盛与凶暴，是要激动自己的心，在祷告的本分上更加火热。他形容这些人是起来攻击他的，这话不单指他们攻击时的胆大与凶残，也指他们所拥有的压倒性的势力；然而他求神把他高高举起，仿佛置于这泛滥狂涨的洪流所不能及之处。他的话教导我们：即便在紧急关头，仇敌占尽绝对上风之时，我们仍当相信神有能力搭救我们。在下一节中，他一面诉说自己所陷的绝境，一面同时指出逼迫他之人的不义与残忍。紧接着，他又把申诉的两个根据连在一起：一方面是他在危难之中全然无助，另一方面是他所受的攻击全是无故的。我已屡次说过，我们到施恩宝座前祈求时的信心，与我们良心中所自觉的正直程度成正比；因为在这种情形下，我们所辩护的既是神自己的案件，就必然更觉坦然。祂是公义的伸冤者，是普天下义案的护卫者，而那些欺压无辜之人，就必然把自己列在祂的仇敌之中。因此，大卫的第一个申诉根据，乃是他在地上全无任何援助之途：四面受人埋伏，又遭强大阴谋的攻击。第二个根据，则建立在他清白无辜的自陈上。诚然，神有时降下患难给祂的子民，作为对他们罪的管教；但就扫罗一事而论，大卫可以正当地洗脱自己一切的罪责，并借此机会为自己的正直向神呼吁——这正直因人恶毒的诽谤而遭人猜疑。他们或可假意指控，但他声明：他们无法控告他有任何罪行或过失。然而，他们的敌意虽全无根据，他却告诉我们，他们仍奔走不息，孜孜不倦地行动，别无他念，只求置这受害者于死地。

4. 求你兴起，快来帮助我，鉴察我。 大卫用这样的言语，暗指他先前所说的，仇敌何等急切地逼迫他；他求神在施行拯救上，也同样急切，正如他们急于毁灭他一样。为要蒙神的恩眷，他再一次呼求神作他案情的见证者与审判者，又加上一句：鉴察我。这样的说法既带着信心的气息，同时也带着肉体软弱的气息。他论到神，仿佛神的眼目至今一直闭着，未曾看见他所受的冤屈，如今才头一次需要睁开来察看这些事——这是照着我们人类领悟力的软弱而说的。另一方面，他既呼求神鉴察他的案情，就显明了他的信心，因为这实际上是承认：凡事都逃不过神护理的洞察。大卫虽可用这类迁就感官软弱的言语，我们却不可因此以为，在此以前他曾怀疑神不知道他的苦难、他的无辜和他所受的冤屈。然而如今，他把这一切全然摆在神面前，求神察验、施行裁断。

他在接下来的一节中以更加迫切的心情继续同一个祷告。他用新的称号称呼神，称他为耶和华万军之神，以色列的神；前一个称号表明他权能的无限，后一个则表明他对教会、对他一切百姓所施行的特别看顾。代词的引入方式——求你等语——带有强调意味，表明神要撇下审判者的职分，正如否认自己、剥去自己的本体一般，是不可能的。他呼求神醒起惩治万邦；因为虽然他此刻所陈明的案件并非有这样普世的关涉，但更宽广的审判施行必然包含较小的审判；而假定外邦人与异族人也要受神的审判，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教会范围之内的仇敌必有更确定、更沉重的判罚——这些人以弟兄的伪装迫害圣徒，并推翻那些出于神所设立的律例。大卫所遭遇的敌对或许并不涵盖万邦；但若这些邦国都被神施行审判，那么设想教会之内的人竟是唯一得以免罚脱身的仇敌，就是荒谬的了。在用这些话时，他也很可能正与一个严厉攻击他的试探搏斗，这试探与他仇敌的数目有关，因为这些人并不只是三四个败坏之辈。他们成了极大的群众；而他之所以能超越他们众人，是因思想到神以此为他的特权：不仅使少数几个顽梗的人屈服，更要惩罚全世界的恶行。若神的审判达到地极，那么他就没有理由惧怕他的仇敌；他们纵然众多，在全人类中也只占极小的一部分。然而我们随即会看到，这一说法也可以毫无不当地应用于以色列人身上，因为他们本就分成那么多支派或族群。在随后的话中，他求神不要将怜悯延及作恶的犯罪之人，我们必须领会他是指着被弃绝者说的，他们的罪已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也必须记住前面已经指出的：在这样的祷告中，他并非受纯属私人情感的驱动，更不是受那种怀恨、失衡、无节制的情感所驱动。他不仅深知自己如此严厉地论到的那些人早已被定归于灭亡，而且他在此是为教会的公共事业申辩，并且是在圣灵那纯全、合乎法度的热忱感动之下如此行。因此，他绝不为那些因私怨而向加害者发出咒诅的人提供任何先例。

诗篇 59:6-9

6. 到了晚上，他们必回来。他把仇敌比作饥饿而狂暴的犬类：饥饿驱使它们四处不停地兜转奔走；在这个比喻之下，他控诉他们那永不知足的凶残——这凶残表现为他们被作恶的欲望所驱使、片刻不停的活动。他说他们到了晚上必回来，并非要暗示他们在别的时候有所歇息，乃是要表明他们在追逐邪恶的行径上从不疲倦。倘若白昼未能得手，夜里仍会见他们在那里行事。犬吠之声恰如其分地以比喻描摹出他们攻击的可畏之状。

在接下来的一节中，他描述了他们的凶暴。「喷吐恶言」，或说用口喷涌而出，这一说法表明他们公开宣扬自己那些可耻的谋算，并不刻意隐藏。希伯来文 נבע，nabang，按喻意指说话，但按本义则是涌流而出，此处所指的远超乎单单说话而已。他要告诉我们：他们并不满足于彼此暗中图谋要毁灭无辜之人，反倒将自己的意图张扬出去，并以此自夸。因此，当他随后加上嘴里有刀时，他的意思是他们所呼出的就是杀戮，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刀，用以杀害那受欺压的人。他把他们奔向如此穷极的恶的缘由归于：他们没有理由惧怕羞辱。这或许颇有可能，即大卫在此如同在许多别处一样，是在指责恶人那种粗鄙的愚顽——他们为要从心中赶走惧怕，便把神想成仿佛在天上睡着了；但我认为，他更是把他们如此安然推行自己的谋算、并公然宣扬这些谋算的缘故，追溯到这一事实：他们久已握有那不受制约的加害之权。他们已经彻底成功地欺骗了百姓，用毁谤使大卫成为众人所憎恶的，以致无人有胆量说一句为他辩护的话。不但如此，一个人越是穷凶极恶地逼迫这位陷于患难之中的受害者——其动机无非是要博取王的欢心——他就越被人看重，被视为国家真正的朋友。

8. 但你耶和华必笑话他们。 面对这一切的敵挡，大卫反倒生出更大的确信。他说神必笑话他的仇敌，所用的是一种极能彰显神能力的修辞，意思是：恶人纵然把阴谋算计到极处，神也能毫不费力，仿佛只在游戏之间，就把这一切吹散。神一旦对他们的行径佯作不见，他们的骄傲与狂妄便乘机发作，因为他们忘了：即便神看似按兵不动，他也只需一点头，他的审判就必执行。所以，大卫轻蔑地对仇敌说，神并不需要大费周章地预备，只等他认为该施报应的时候，仅凭其权能的一举一动，就要将他们尽都灭绝。他借此严厉责备那使他们如此放肆自夸己力、并以为神在天上沉睡的瞎眼昏迷。本节末尾提到万邦，是要表明：他们的人数即使敌得过全世界，他们一切的势力与资源也终究只成笑柄。这句话也可读作——正如你嗤笑万邦一样。有一件事是明显的：大卫是在讥笑仇敌的虚妄自夸，他们以为凭着人多势众，没有什么事业是不能成就的。

9. 我要将他的力量交托与你。这句话的晦涩使历代注释家意见纷纷。有人提出的最牵强的解释，是假定关系代词他的换了人称，仿佛大卫在讲自己时用第三人称代替第一人称，即我要将我的力量交托与你。七十士译本以及采纳此说的人，大概是被一个不充分的理由引到这里的，就是本篇末节说：我要以颂赞将我的力量归给你，或作，我的力量与你同在，我要歌唱，等等。但等我们讲到本篇那一部分时，便有机会看见：大卫在那里合宜地就自己所说的，与他在此按另一层意思就扫罗所说的，并不相同。因此毫无疑问，这里的关系代词是指扫罗说的。有人认为句子起首的话应与下文分开来读——力量是他的——意思是扫罗在势力上明显占了上风，以致目前正是得胜的一方。另有人把句子的两部分连起来，作这样的解释：虽然你此刻是他的力量，因为你扶持保守他坐在王位上，我却仍要存着盼望，直到你照你的应许把我立为王。但那些把这话当作一句连贯的话来解的人，似乎最接近诗人的原意——我要将他的力量交托与你；意思是说，扫罗尽管何等放肆地夸耀自己的力量，大卫却安然确信有一位隐秘的神的护理在约束他的行动。我们必须学会如此看待一切人，把他们的力量与图谋都看作系于神至高的旨意。依我看来，下面这个译法最好——他的力量与你同在，我必等候。这话与本篇末尾的话相平行，那里毫无疑问用的是主格：我的力量与你同在；我要歌唱。不过，就这段话的意思而论，后面这几种解释采纳哪一种都无关紧要。显然，大卫在此因着卓越的信心，得以轻看仇敌凶暴的攻击，因他确信仇敌若非得着神的允许，就毫无所能。然而，按我所提议的，把句子两部分分开来看——他的力量与你同在，我必等候，——意思就更加清楚地显明出来。首先，大卫为了申明神藉以治理全世界的那大能，宣告他的仇敌是在隐秘的神的约束之下，凡他所有的力量都全然倚赖神，以致不得神的许可，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接着他又说，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要以镇定安宁的心等候。因为我们译作我要交托的那个字，在此可解作我要自守，或安静等候主的美意。以赛亚书 7:4 中这字用在 Niphal（尼弗尔）语干，正是这个意思。此处它用的是 Kal（卡尔）语干，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译作：「我要静默等候神所要赐下的结局。」有人提出一个很好的看法：大卫或许是暗指那些被派来围困他家的守卫，而他自己所守的，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守望⁴——他以安静镇定的心，仰望神所要成就的结局。

诗篇 59:10-12

10. 我的神要以慈爱迎接我。在希伯来文中，此处带有第三人称的词缀，但我们所依据的元音点却标示为第一人称⁵。

七十士译本采用了第三人称，而奥古斯丁虽用心良善，却过于机巧地一再引用这段经文来驳斥伯拉纠派，用以证明神的恩典先于人一切的功德。他也照样再三引用前一节，来驳倒那些夸耀自由意志之能力者的狂傲。他说：「我要将我的力量交托与你」；「意思是，人必须以全然的谦卑与顺服将自己交与神，因为人除了神所赐的力量之外，别无力量。」诚然，若说那宣认自己除了从神而来的以外别无力量、并全然倚靠祂帮助的人，就是将他的力量交托与神，这话听来颇为合理。所要教导的这一意思，也无疑是敬虔而有益的；只是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不可扭曲圣经，使其脱离本来的意义。希伯来文 קדמ，kidem，不过是及时前来的意思；大卫只是表明神的帮助必迅速而合时地伸出⁶。这话的要旨是：无论神如何迟延或推迟祂的帮助，祂必在正需要的那一刻插手干预。倘非我们被自己过分急切的愿望催逼，我们本会充分认出神何等迅速地赶来相助；但我们自己的躁急却使我们以为祂迟缓。为坚固自己的信心，他称祂为赐他慈爱的神，因他曾屡次经历祂的怜悯；而过往的经验使他对将来所可期待的满怀美好的希望。有人以为大卫是在主动的意义上使用这词，是在称赞自己的慈爱，这种看法既贫乏又不自然。这词作被动用法是极为常见的。

11. 不要杀他们，恐怕我的民忘记。大卫在此提出这一点，作为培养忍耐的考量，实在恰当。当神没有立刻将我们的仇敌尽行灭绝时，我们往往以为他们已完全逃脱了神的手；而恶人被逐渐、缓慢地毁灭，我们就看作根本不算刑罚。几乎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有这种过度的欲望，要看见自己的仇敌立时被剪除；大卫因此约束自己，专注默想那些临到恶人身上较小灾祸中所显明的神的审判。诚然，若非我们的眼目被蒙蔽，我们本可在恶人骤然覆亡之事上看见神报应更为明显的展示；但这类事又极易从我们的记忆中淡去，所以他有充分理由表明自己的心愿：愿这景象不断重演，使我们对神审判的认识更深地刻在我们心上。他借着思想神在这些事上有明确的用意，来武装并坚固自己，免得因神审判的迟延而失去忍耐；因为倘若恶人在一瞬间被剪除，对此事的记忆或许很快就被抹去。这里也间接责备了以色列百姓，他们未能从神更为显赫的审判中得益。然而这罪即使在今日的世界仍太过普遍。那些如此明显、除非闭上眼睛无人能看不见的审判，我们竟有罪地任其被遗忘；因此我们需要日日被带进那个剧场，在那里不得不察觉神的手。当我们看见神使他的仇敌经历一个渐进的毁灭过程，而不是立时将雷霆掷在他们头上时，我们决不可忘记这一点。他祈求神使他们飘流，像陷于贫穷困苦的人四处求索，却徒然寻不见医治自己不幸的良方。接下来那个词把这意思描述得更为有力：使他们降卑，或将他们抛下。他愿他们从迄今所占的尊荣地位上被拖下来，摔在地上，好使他们的凄惨与卑贱成为神忿怒的一个持续的例证。בחילך，becheylcha，我们译作用你的能力，有些人译作用你的军队，理解为神的百姓。但更有可能的是，大卫呼求神的能力来毁灭他的仇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凭着所倚靠的那些属世资源，自以为不可战胜。作为使其祈求得蒙应允的又一个理由，他在本节末尾表明，他此刻所辩的是全教会的案；因为他用了复数，我们的盾牌神啊。既是按神的指派被拣选为王，教会的安全便与他这个人系在一起。他的仇敌向他所发的攻击，并非仅仅攻击他这一个私人，而是攻击全体百姓，神拣选他正是为顾念他们共同的福祉。这也提示了另一个理由，说明他为何当耐心顺服，甘愿看见神的审判照着最能使他们心思殷勤默想的方式来施行。

12. 他们口中的罪，嘴上的言语。有些注释者读作「因为」，或因他们口中的罪，补上表原因的虚词，使这句与前一节连接得更顺畅。毫无疑问，这里陈述的是他们为何理当遭受不断的漂流与不安。然而，照原文所立的字句，虽然突兀而带省略，却很好地表达了大卫所要传达的意思⁷；仿佛他说，无需冗长的举证来定他们的罪，因为他们的言谈所流露的恶毒倾向已经把罪清楚显明出来。他告诉我们，恶从他们的口中而出。他们把自己的骄傲与残暴吐了出来。紧接下来的话证实我们当如此理解这句——愿他们在自己的骄傲中被擒。他在此指出那狂傲的根源：正是它使他们以如此骄横侮慢的言语、如此无耻的方式欺压无辜者。随后他指明他们嘴唇的罪，补充说他们说咒诅和虚谬的话。他的意思是：他们口中不断充满可怖的咒诅，并且全然沉溺于诡诈与毁谤⁸。有些人把我译为说的那个词取为被动意义，理解为大卫是说恶人将成为神报应的鉴戒，其明显而众所周知的记号已刻写在他们身上——这些人误解了大卫的意思。

诗篇 59:13-17

13. 求你发怒,使他们消灭,以至归于无有。大卫在此为仇敌的彻底灭亡祷告,似乎与他自己前面的话自相矛盾,因为他刚刚才表明心愿,不要他们立时被剪除。他求神在怒中消灭他们,除了求神突然把他们剪除、而非借着渐进缓慢的刑罚程序之外,还能是什么意思呢?但他这里所说的显然指着另一个时段,这就解开了表面上的不一致¹¹;因为他所祷求的是:当他们已被立为鉴戒足够长的时日之后,最终归于灭亡。罗马得胜的将军素有此惯例:先把留待凯旋之日的俘囚游行示众于城中,随后到了朱庇特神殿(the capital),便把他们交给刑吏处死。如今大卫所求的是:当神照样将他的仇敌留存一段足以彰显他凯旋的时日之后,就此把他们交付速决的刑罚。这两件事丝毫不相冲突:其一,神的审判当延展相当长的时日,以使人记得更牢;其二,当世人已得足够的凭据,确知恶人在神的忿怒之下必被交与那缓慢的灭亡过程之后,他就在合宜的时候把他们提出来施行最终的处决,好借这样一番能力的显明,更有力地唤醒那些比别人更安逸自恃、或较少因目睹适度刑罚而受感动之人的心。因此他接着说,使他们知道神在雅各中掌权,直到地极。有人要在此插入连接词,读作:使他们知道神在雅各中,并在世上万国中掌权;这样的解释我不赞同,并且强解了原意。这里所指的是那审判之罪有应得的性质,其严厉将使它的风声传到最遥远的地方,连那些蒙昧无神的居民心中也要受到有益的惊惧。他尤其切切盼望人认识神是在教会中掌权;因为他设立宝座之处竟呈现如此混乱的景象,以致他的殿变成贼窝,这实在是荒谬颠倒的。

14. 到了晚上，任他们转回。这句话读作将来时或虚拟语气，并无关紧要，若作虚拟语气，便是把它理解为前面祷告的延续。但更可能的是，大卫在结束自己的祈求之后，预先看见了他所盼望的美好结局。他在此巧妙地暗指自己先前所说他们那贪得无厌的饥饿。他重复了先前用过的话，却作了不同的应用，带着讽刺宣告：他们要在另一种意义上饥饿难耐，事情的结局要与他们所指望的截然不同。前面他曾抱怨他们号叫如狗，指的是他们行恶时的急切与凶暴；如今他讥笑他们恶毒的图谋，说他们整日无休无止地追逐，最终必疲惫不堪，所求落空。他不再用哀诉的言语，而是为他们的辛劳归于徒然而自庆。第十五节末尾我译作若不的那个希伯来词，有人认为是起誓的语式。但这样的解释未免过于纤巧。另有人主张这否定词当重复，读作：他们若不得饱足，就必不得安歇过夜。但这同样牵强。简明而真确的意思一望便知：他们虽不得饱足，却仍被迫躺卧下来；而使他们饥饿之苦更形加剧的，是他们整日徒劳奔忙，到了夜间只能空腹躺卧，疲乏而不得满足¹²。

16. 但我要歌颂你的力量。他这话并不仅仅是说，将来某个时候他会有机会歌唱，而是当下就预备自己作感恩的操练；他接着承认，他的得救既是神大能的辉煌作为，也是纯粹恩典的赏赐。诚然，大卫此时或许是靠着妻子的机敏，未起风波、暗中脱离了仇敌的手；然而神正是藉着这个巧计，使扫罗的一切筹备与兵力落空，因此可以恰当地说，神施展了他的大能。不过我们也可以设想，大卫是藉着这一具体的事例，把眼光往更远处回溯，将他所经历的神各样的干预都一并纳入视野之中。

17. 我的力量啊，我必歌颂你。他更加明确地表达了这一真理：他的安全全然出于神。先前他曾说，他仇敌的力量在神手中，如今他对自己的力量也作了同样的宣告。然而这一句话本可有两种意思，他却优雅地以另一种意义应用在自己身上¹³。神将恶人的力量握在自己手中，加以约束、加以拦阻，显明他们所夸耀的一切权势都是虚妄、都是骗人的。反之，他以从自己而来的力量扶持、保守属他的人，使他们不至于跌倒。在本篇诗篇的前一部分，大卫因思想到扫罗完全被神护理的隐秘约束所限制，不得神的许可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就为自己的安全而庆幸。如今，他虽自身软弱，却坚称自己在主里有充足的力量；因此他接着说，他有充分的理由从事赞美，正如受圣灵默示的使徒雅各劝勉喜乐的人要歌颂（雅各书 5:13）。至于有些人所采用的读法——我要将我的力量连同赞美归给你——读者不难看出这是牵强的。显然这两个分句必须分开来看，正如我前面已经指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