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使徒行传 3:1-11
1. 彼得、约翰上圣殿去，约在申初祷告的时候。2. 有一个人，生来是瘸腿的，每天被人抬来，放在殿的一个门口（那门名叫美门），要求进殿的人周济。3. 他看见彼得、约翰将要进殿，就求他们周济。4. 彼得、约翰定睛看他，彼得说，你看我们。5. 那人就留意看他们，指望得着什么。6. 彼得说，金银我都没有，只把我所有的给你：我奉拿撒勒人耶稣基督的名，叫你起来行走。7. 于是拉着他的右手，扶他起来，他的脚和踝子骨立刻健壮了。8. 他就跳起来，站着，又行走，同他们进了殿，走着，跳着，赞美神。9. 百姓都看见他行走，赞美神。10. 认得他是那素常坐在殿的美门口求周济的，就因他所遇着的事，满心希奇惊讶。11. 那人正拉着彼得、约翰，众百姓都惊奇地跑到他们那里，在所罗门廊下。
1. 我们先前已见到使徒们藉着手行了许多神迹；路加今照其惯常体例，从众多事例中举一为证，即：一个自母腹出生便双腿瘸废之人，四肢完全得以康复。他细心列举了彰显这神迹的各项情形。若是骨节脱臼，或是偶然意外所致之疾，或许尚可较易医治。然而天生之缺陷164（naturae vitium，天然残缺），岂能如此轻易矫治？他说此人被人抬来，由此可见，这绝非寻常之跛行，此人双腿形若已死。他素日在殿门口行乞，使众百姓对他再熟悉不过。他既得医治，恰在祷告时辰于圣殿中行走，这自然有助于广传神迹的声名。况且，他被扶起立于脚上，随即跳跃腾起，欢喜行走，尤使神迹愈加彰显。
因"ἐπὶ τὸ αὐτό"一词所指未必是地点，亦可指时间，后一解法似乎更与彼得原文相符；然此事无关宏旨，姑且两存。至于申初被称为祷告时辰，乃因日头已近西斜165（ad vesperum，向晚之时）。盖从日出至日落共有十二个时辰，如我在他处所述，此时段分为四等份：第一时辰延至第三时，第三时延至第六时，第六时延至第九时，故第九时乃一日之末段。由此可有一合理推断，此时辰当系为晚祭所定。若有人问，使徒上圣殿是否为遵行律法礼仪而祷告，我以为这一说法殊难成立，倒不如说他们借此良机广传福音更为可信。
164 "Naturae autem vitium"，即天然残缺。 165 "Ad vesperum"，向晚之时。
若有人滥用此处，以为我们在与无知软弱之人交往时，可以采用并援引迷信的敬拜方式，其论点实属荒谬。主命定犹太人当早晚献祭，（出埃及记29:41）借此操练，教导他们以呼求神名、敬拜祂为一日之始终，166（民数记28:2）因此彼得和约翰可以坦然进入献给神的圣殿，他们并未玷污自己，因为他们所呼求的乃是以色列的神，借此彰显他们的虔诚。其次，主要古时的百姓遵守规定的时辰，167由此我们得知，教会不可没有一定的纪律。即便在今日，若非我们过于懈怠，每日有如此聚会对我们大有裨益。使徒们在那时辰上圣殿，由此我们得知，凡摆在我们面前促进福音的机会，我们都不可忽略。
我们看见神如何出乎他意料地使这瘸腿人恢复肢体。因他以为自己的残疾无药可医，故只挂虑生计维持。所赐给他的，远超过他所敢求的。神往往如此预先临到我们，不等我们呼求便已动工。168然而，我们不可由此生出懈怠之心，以为主既主动临到，我们便可安坐无为，任由主施恩于我们。因我们受命当祈祷，故让我们不可忽略本分。169但首先，在这瘸腿人身上，我们看见一个尚未蒙信心光照之人的写照，使我们知晓如何正确祈祷。神按需要主动临到这样的人。因此，当祂不仅使我们的灵魂得健康，更使其得生命时，祂自己便是此事的原因。这乃是我们蒙召的起点——祂使原本无有的成为有；祂向那不寻求祂的人显现，（罗马书4:17）况且，纵使我们已蒙信心教导，学会向神祈祷，然因我们不常感知自身的苦难，便不会想到寻求拯救；故主白白地、出人意料地将拯救带来。最后，无论我们如何倾心祈祷，祂的恩典仍超越我们的盼望与所求。
彼得说这话，是在他确知神的旨意与心意之后。这话实在是命令他盼望某种特别而罕见的恩惠；然而此处可以发问：他们是否可以随时随意行神迹？我的回答是：他们乃是神能力的器皿，他们不凭自己的意志或主动行事，乃是主在祂认为合宜之时借他们施工。因此结果是他们治好这一人，却非所有人。故此，正如在其他事上，他们以神的灵为向导和引领，在此事上亦然。因此，在彼得命令瘸腿人起来之前，他定睛凝视他；这专注的凝视并非没有圣灵特别的感动。由此他才能如此确定地（且坦然无惧地）宣告这神迹。此外，他用这话意在激励瘸腿人领受神的恩典；然而那人所期待的不过是一个周济。
166 "Ab invocatione et cultu Dei"，以呼求与敬拜神。
167 "Statas horas"，规定的时辰。
168 "A nobis provocetur"，等到被我们催促。
169 "Partes nostras non omittamus"，让我们不忽略我们的本分。
6 金银。彼得诚实地为自己辩解，说明他没有那瘸子所求的那种帮助。因此他表明，若他有能力周济那人的贫穷，他是甘愿这样做的；正如每个人都当省察主赐给他的是什么，好用它来帮助邻舍。因为无论神赐给各人多少，他都要那成为操练爱心的器具与帮助。所以彼得说，他将自己所有的给他。起初这似乎是一个戏弄的把戏，¹⁷⁰因为彼得先引发了瘸子极大的期望，才开口谈到自己的贫穷，仿佛要戏弄一只张嘴等食的乌鸦；但他随即安慰他，使这神迹因对比而更加显得宝贵。至于教皇，当他被立时，竟厚颜无耻地滥用此处经文，将其演成一出喜剧，甚至是嘲弄的闹剧，那真是骇人听闻的邪恶。他们用石头砌成两间小室，他坐在第一间时，众人前来求施舍，口诵彼得的这句话，他便用手指在空中画十字。当他被引入第二间时，那里摆着满袋的金钱。然后他的随从高声对他说："他已散给穷人，"（诗篇112:9）。我提及此事，是要使众人看见，撒但无疑在那里掌权，因为他们如此公然嘲弄神的圣言。回到前面的话，很明显彼得是受了确实可靠的启示，才说自己有医治的恩赐。
他说，让瘸子恢复行走乃是基督的作为与恩典，因为"名"在此是指权能与统治。我们断不可妄想在这名字的发音或念诵中有什么魔法力量，正如犹太人围绕"耶和华"这名字所生发的痴想。总而言之，彼得的意思是表明自己不过是一个器具，而基督才是神迹的主权者。因为这当是他的关怀，也确实是他的关怀——使基督被世界所认识，使他的名得以成圣。但他为何给基督加上"拿撒勒人"这一称号呢？我把别人的看法留给他们自己；我则这样认为：因为基督曾被如此轻蔑地称呼，彼得是有意要表明，那被他们钉在十字架上、名字在犹太人中被藐视而毫无荣耀、且为大多数人所憎恶的拿撒勒人耶稣，仍然是神所应许的弥赛亚，且神将一切权柄都赐给了他；正如保罗所说，他所传讲的是基督，并且是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哥林多前书2:2）。
这看起来似乎十分可笑。因为那瘸子大可立即反驳说：你为何不先给我腿脚呢？命令一个没有脚的人去走路，分明是嘲弄。但他信了彼得的话；而那起初如此迟钝的人，如今以欢欣乐意的心接受了神的恩典。由此可见神之道的力量，也可见信心的果实。神之道的力量是双重的：一方面，瘸子被深深触动，即刻毫不迟延地顺从；另一方面，这道赋予他枯死肢体以力量，在某种意义上更新了这个人。信心也得到了它的回报，因为瘸子顺从那命他起来的人，并非徒然。由此我们看见神借着他的道如何运行：首先，他赐恩使这道的宣讲得以成功，以至于它能刺透人心；其次，他亲手赐下其中所应许的事物。此外，他不容信心落空，乃使信心真实地享受她所
¹⁷⁰ 原文："Principio quidem erat hoc clusorium"——起初，这确实是虚晃一枪。
所寻求的，并在同一话语中向她所提供的。我们必须记住我已经说过的话：在这段历史中，我们有我们属灵恢复的一个预表171或象征；即，正如话语被信心抓住，使瘸腿人恢复了他的肢体，照样主也借着话语穿透我们的灵魂，使之得以恢复。首先，他借着人的口说话，借着信心的顺服来驱策我们前进；其次，他在内心借着他的灵感动我们，使话语在我们里面活泼生根；最后，他伸出他的手，用各种方式在我们里面完成他的工作。我们从马太福音可以归纳出，神迹应当如此处理。
他现在开始陈述这神迹的果效，即：这瘸腿人开始借着颂赞神来表明他的感恩，而众百姓都陷入极大的惊奇。这里有双重的果效。因为那被医治的人承认并彰显了神的恩惠；另一方面，众百姓被感动，消息传扬开去，许多人来观看。路加说他们充满惊奇，这不过是说明一种预备状态，之后才有更充分的进展172相随。因为他们必须继续前进，因为他们的惊奇本身于事无补，不过是使他们呆若木鸡、茫然失措，而不是将他们（从自身的处境）引到神面前。
因此，众百姓被惊愕所触动，这犹如将要建造之殿宇的根基。因为若我们轻忽或漫不经心地略过神的作为，我们就永远无法从中获益。此外，这段经文教导我们神迹在人身上自身所产生的效果；即：它们产生一种混乱的惊愕。因为虽然主借着清楚彰显他的良善与能力，立刻呼召我们归向他自己，然而我们本性如此软弱，以至于我们在半途中跌倒或疲软，直到教义的帮助来扶持我们。
因此，让我们学会敬畏地思考神的作为，使对这些作为的惊奇能为教义开辟道路。因为当教义在我们当中冷淡无效时，神就借此公正地惩罚我们的忘恩负义，因为我们曾藐视他作为的荣耀。再者，因为我们的目力不够敏锐，单凭神的作为本身所能看见的还不够充分，就让我们学会将教义的帮助与之相结合。173简而言之，两者不应彼此分离。经验已充分地教导了我们这一点。因为世界如此邪恶地滥用神迹，正是由此而来。
天主教徒一再地向我们提出神迹。姑且假设他们所夸耀的神迹是真实的，但他们在这一点上大大地错了，就是他们将神迹扭曲到错误的目的上；即借此遮蔽神的名，并用他们的杜撰污染福音纯净的真理。诸多对圣徒的迷信崇拜，不正是来自神迹的滥用吗？因为当神迹发生时，人们必然被感动。而因为他们在应当聆听话语时充耳不闻，不留意神所要表达的意思，撒但就狡猾地借着我们的惊愕174取得迷信的机会。比如，我在一个神迹中承认神的能力。若这神迹是借着彼得行的，撒但立刻就会将这念头放入我的脑中……
171 "Universalem typum"，普遍预表。 172 "Profectus"，进步，或获益。 173 "Si volumus ad scopum pervenire"，若我们要达到目标——原文省略。 174 "Ex nostro stupore"，从我们的呆滞或愚钝而来。
如此说道：175 你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位神人吗？176 因此你当向他献上神圣的荣耀。同样的事也曾发生在犹太人身上，当他们惊奇不已时，若非彼得的讲道将他们引回正路，他们也会如此。但在天主教中，无人出来纠正、177 责备他们的迷信，人的荒谬惊叹便轻易占了上风。因此，我们更当178 从圣道中寻求良药，使教义在神迹激励179 我们之时，能引导我们归向正确的目的。
所罗门廊的原址上，很可能建有一座廊庑，并沿用了其名称。原来的圣殿已被拆毁，但所罗巴伯与以斯拉在重建新殿时，尽其所能地仿照原样。此后希律又加以翻新，使之更为壮丽辉煌，但他所耗费的虚荣工程，仍未能从百姓心中抹去所罗门的记忆。路加提及此处，是因为它乃是一个极负盛名之所，百姓在指定的节期（成群结队地聚集于此，向神守节献祭）。
使徒行传 3:12-16
12.** 彼得看见，就回答百姓说：以色列人哪，为何因这事奇怪呢？为何定睛看我们，以为我们凭自己的能力和虔诚使这人行走呢？**13.** 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就是我们列祖的神，已经荣耀了他的仆人耶稣。你们却把他交付了人，彼拉多判定要释放他，你们竟在彼拉多面前弃绝了他。**14.** 那圣洁公义者，你们弃绝了，反求着释放一个凶手给你们。**15.** 你们杀了那生命的主，神却叫他从死里复活了，我们都是为这事作见证的。**16.** 我们因信他的名，他的名便叫你们所看见、所认识的这人健壮了；正是他所赐的信心，叫这人在你们众人面前全然好了。
他以责备百姓作为讲道的开端。然而他并非单纯因他们惊奇而责备他们，因惊奇本身大有益处，值得称赞；乃是因他们将本该归于神之作为的荣耀，罪恶地归于人。好像他在说：你们停留在我们身上，注目凝视我们，这是不对的，你们本当仰望神与基督。因此，当我们的心停留在人身上时，便是一种邪恶的惊奇。我们当注意，他所谴责的是对人的倚重——好像，他说，我们凭自己的能力和虔诚做了这事。所以，若我们将本属神与基督的事归于人的虔诚和能力，这便是错误与悖谬。至于能力，无人会否认它来自神；然而人们在口头承认这一点之后，却并不停止剥夺神的权利，转而以从神所夺之物来装饰受造物——正如我们所见，天主教徒将神的能力置于诸圣徒身上；
175 "Suggeret mihi"，即"将向我提示"。 176 "Divinum hominem"，即"神圣之人"。 177 "Ubi nullus arguebat superstitionem"，即"无人谴责那迷信"。 178 "Magis sollicite"，即"更加殷切地"。 179 "Erectos"，即"当我们被神迹激励或唤醒之时"。
这不过是一个幼稚的遁词，180他们承认神是能力的源头，却将所领受的恩惠归功于圣徒的虔诚。无论他们如何粉饰其说，我们必须始终认识到：彼得在此一概谴责那些在神迹上如此仰望人的人，以为人的圣洁乃是神迹的原因。这是讲道的第一部分，其中他指责迷信。我们当注意他教导的方式与顺序。因为人最容易做的，莫过于离开神而转向受造物，因此及早预防此弊端实属必要。若连仰望使徒都被禁止，圣灵岂不更要将我们从呼求各个小圣徒中引离开来？
如今他添上补救之法，将他们引回到基督。大意是：神藉着使徒所行的神迹，其旨意乃在彰显基督的荣耀；由此可见，凡高举彼得或任何他人的，都是行事悖乱，因为众人都当减少，唯独基督当被尊崇（约三30）。基督与使徒之间的明显区别由此可见。首先，他是主动者，他们不过是执事；其次，合法的目的乃是唯独他得荣耀；至于使徒，在荣耀方面不当有任何顾念；因为凡在神迹中将荣耀归于基督以外之人的，实是公然抵挡神的旨意。
他提及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是为了向百姓表明，他绝无意将他们从列祖所传、古老正统的真神敬拜中引离。此外，神赐给自己这个称号，乃是要以某种标记将自己与偶像区别开来；因为我们无法把握神的本质，那是不可见、无限的；故此他用最适合我们的方式，引我们认识他。土耳其人夸口自己敬拜那创造天地的神，但在到达天堂之前，他们已然消逝于虚无之中。因此，为使神的百姓不致陷于虚空谬误的想象，神将他们保守在他的圣约里；所以当他自称为亚伯拉罕的神时，他简明地教导了摩西更详尽阐明的道理（申三十12）：
"不要说，谁能升天呢？谁能下到深渊呢？谁能渡海呢？这话离你甚近……"等等。
此外，在犹太人中间，列圣祖的名字享有极高声誉，因此彼得在此含蓄地181告诉他们：若无神独生子，他们与其他人并无分别。今日神要以更明显的标记使人认识他，当他称自己为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时，尤为如此。
现在让我们回到彼得；他说他并未引入新的宗教，以图将百姓从律法和先知那里引离；因为若他意图如此，神已经禁止——
180 "Effugium"，遁词，或曲解推脱。 181 "Tacite admonet"，暗中提醒他们。
他们听从他，（申命记13:3。）正如保罗所教导的，我们在属灵的建造上必须持守同一根基，（哥林多前书3:11，）因为我们一旦稍微偏离基督，所带来的只能是毁坏。由此我们也可以轻易辨明，他称上帝为列祖之神，是在何种意义上说的；因为他并非将此作为一个普遍原则，说无论列祖有何种崇拜方式，我们都应照样延续——正如天主教徒愚昧地夸口说，他们是在效法列祖所用的敬拜方式；因为彼得明确列举了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真正的宗教正是从他们而出，经由他们神圣传承下来；彼得借此告诉我们，我们不可效法所有的列祖，因为其中许多人已经变质，与初代列祖全然不同；这种荣誉只归于上帝的儿女，其余的人当被拒绝；这也是众先知处处所力陈的182：
"不要行你们列祖的道，"等等，（以西结书20:18。）
他将训诲与最严厉的责备混合在一起，这正是当时情形所需要的；因为若不先使他们认识自己的罪，就不可能使他们真正归向上帝；他不是轻描淡写地触及此事，而是极其沉重地向他们指明所犯罪行的可怖。为此目的，他作了这样的对比：他们将那连彼拉多都想释放的人交出去处死；又赦免了一个杀人犯，却将生命的主杀害；他们弃绝了那位公义而圣洁的。人必须被如此击打，使他们在认识自己罪债之后，能切切地奔向赦免的拯救。彼得在他第一篇讲道中也用了同样的激烈与迫切；他随后说上帝使他复活，借此他们当知道，在杀害基督之时，他们乃是在抵挡上帝；虽然彼得还着眼于一个更高的事，即他们的残暴丝毫无损于基督的荣耀，因为上帝仍然使他复活了。当他说他和同工是复活的见证人时，他的意思是他们亲眼看见了，（路加福音24:48。）因此，这不仅指使徒的职分，也因为他们在基督从死里复活之后亲眼见到了他；虽然我也承认第二层含义包含在这些话中，因为彼得很可能是提到那委托给他的职分，为要获得更大的权威。
他说"凭着他的名的信心"和"他的名"，又说"那借着他而来的信心"；这种反复是热切情感的表征，因为他全心致力于彰显基督的荣耀，便多次强调同一件事。况且我们看到，保罗在阐明和宣扬基督的恩典时，认为自己说得从来不够；诚然，人的本性是如此邪恶，以至于基督无论如何被高举宣扬，他的荣耀都难以得到完全的保全。所以我们当记得，彼得使用如此多样丰富的言辞，正是为了要使我们定睛于基督。就文体而言，当他说"他的名凭着信心使……坚固"时，他指出了原因与方式：基督的能力医治了那瘸腿的人，但这是借着信心而成的。当他说"那借着他而来的信心"时，他借此告诉我们，我们的信心若不根植于基督，便无法上达于上帝，
182 "Inculcant，"即力陈、反复灌输。
因此，我们的信心仰望基督、倚靠基督，彼得由此表明，当我们越过这一中保时，便不可能有对上帝真正的信心。
此外，他先前已说过，他与其他使徒是基督生命的见证人，如今他进一步宣告，这生命借着一个记号或实效，向众犹太人得到了清楚的证明——因为他们亲眼看见那瘸腿人得了医治，在他身上有一个极其明显、无可辩驳的记号，显明基督神圣的大能。在最后这句话中，他将信心立为这人痊愈的原因，同时也顺带指控他们的忘恩负义——除非他们将当归给信心的荣耀归给它。虽然信心既可指向那蒙医治的人，也可指向使徒们，但我们无需在此纠缠于这种区分，因为福音的大能是以提喻法（synecdoche）来表述的。
使徒行传 3:17-21
17. 弟兄们，我现在晓得你们做这事是出于无知，你们的官长也是如此。18. 但上帝曾借众先知的口预先所说基督必受害的话，他就这样应验了。19. 所以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20. 叫安慰的时候从主面前临到，主也差遣所预定给你们的基督耶稣来；21. 天必留他，直到万物复兴的时候，就是上帝从创世以来借着圣先知的口所说的。
由于彼得担忧他们会因绝望而拒绝接受他的教训，便在此稍加振慰。我们讲道时必须懂得调和，使之能造就听众；因为若不留下赦罪的盼望，刑罚的惊恐只会使人心刚硬顽梗——大卫之言诚然不虚："我们敬畏耶和华，乃因他肯赦免"（诗篇130:4）。因此彼得以无知来减轻本国之民的罪，因为若他们明知故犯、蓄意否认上帝之子并将他交付处死，那良心的重压必是他们所无法承担的；然而当他说他们是出于无知而行时，他并非在奉承他们，不过是稍加缓和语气，免得他们被绝望所吞没。
我们也不可将此理解为百姓的罪仅仅出于无知，因其背后隐藏着虚伪；但行为究竟是以恶意还是以无知命名，端看哪一方面更为突出。彼得的意思因此是：他们所行乃出于迷误和盲目的热心，而非出于蓄谋的恶意。然而这里可以提出一个问题：若有人明知故犯，他是否必然陷入绝望？我的回答是：彼得在此并非论及一切种类的罪，而仅论及否认基督、以及就他们所能而言熄灭上帝恩典这一事。若有人愿深入了解，可参阅《提摩太前书》第一章（提摩太前书1:13）。
——乍看之下，这个比较似乎并不恰当，因为文士和祭司长们是被一种惊人的狂热所驱使，且充满邪恶的……
不忠；183 但那扭曲的律法研习与热心，却刺激驱动了百姓。再者，百姓之所以被激怒对付基督，乃是因他们的官长煽动他们如此行。我回答说，他们并非所有人都同心一意，因为无疑其中许多人与保罗相似——保罗在别处论及这世界的君王与官长所说的话，确实适用于他们：若他们认识神的智慧，就必不把荣耀的主钉在十字架上。因此，他并非泛指所有官长；乃是若其中有可医治者，他便邀请他们悔改。
18. 神就此事可更清楚地看出他提及无知是为了何种目的；因他告诉他们神已成就了他所预言的事，他以此触及他们在基督之死上的过犯，使之转化为他们的救恩。他说：无知使你们有罪，然而神已成就他所定意的，使基督藉着他的死来救赎你们。当我们在自己心中深思细想，神奇妙的旨意如何将我们的恶转向另一个结局，这是最值得注意的思考；然而这丝毫不能为我们开脱，因为就我们自身而言，我们是藉着犯罪来毁灭184自己的；但我所说的那转化，乃是神怜悯的显著作为，我们必须谈论，并当以谦卑来颂扬。犹太人竭尽所能，要在基督身上熄灭一切生命的盼望；然而，那死却赐给了他们，也赐给了全世界生命。我们也必须记住我们在别处所见的，免得有任何虚假荒谬的意见潜入——仿佛基督被交付于恶人的私欲，而神竟成了主要的作者，他独生子的受苦出于其意旨。
19. 你们当悔改我们当留意，当他劝人悔改时，他同时也宣告在神面前已为他们预备了赦罪之恩。因为，如我方才所说，人若没有摆在眼前的救恩，就无法被激动悔改；但那绝望于赦免的人，仿佛已被交付于灭亡，便不惧怕顽固地冲撞神。由此而来的结果是，天主教徒无法传讲悔改的教义。他们固然喋喋不休地谈论悔改；然而因他们推翻了恩典的盼望，就不能劝说他们的门徒热心悔改。况且，我承认他们对赦罪之事也胡乱说了一点；但因他们使人的灵魂停留在疑惑与惶恐之中，更进而将其抛入迷宫（即不知如何出来之地），教义的这一部分既已败坏，其余部分也随之混乱。
20. 使然若我们遵循伊拉斯谟与古译者的译法，这句话将是不完整的，185 但可以如此补全：当那安慰的时候来到，你们也可享受这安慰；当基督来审判世界时，你们可发现他是救赎主而非审判者。然而因为贝扎将其恰当地译为"在他们来到之后"，不如保留这较不牵强186的译法；如此解读便是：罪的赦免是如此成就的，直到末日审判之日；因为除非我们被传唤到神审判台前，我们就不会十分关心与神和好。首先，我们必须留意，他将审判之日摆在他们面前，是为使前面的劝勉更有力效。因为没有什么比这更能……
183 "Perfidia"，背信。 184 "Perdimus"，毁灭。 185 "Ecliptica"，省略式。 186 "Coactum"，牵强。
刺激我们的，莫过于被教导我们终将交账。因为只要我们的感官被拘禁、囿于今世，便如沉溺于某种昏睡之中，187 姑且如此称之。因此，末日审判的信息必须如号角般响起，传召我们出现在神的审判台前。因为唯有到那时，我们才真正惊醒，开始思想新生命。同样，保罗在雅典传道时，神说，他如今命众人都当悔改，因为他已定了日子，要藉一位他所立的人审判天下（使徒行传17:30-31）。其要旨在于：基督如今藉福音教导我们，是我们的夫子；他又被父所立为审判者，到时必要降临；因此我们必须及早顺服他的教训，以便到那日收取信心的果实。
然而有人或许反驳，说彼得论末日的说法有所不同。因为他说"安慰的时候"，这似乎并非要使人惧怕。我答曰：当信徒被告知末日审判时，有两种刺激催促他们前行。信心的益处在今世并不显明，甚至藐视神者似乎反倒亨通；而敬虔人的生命却充满苦难。因此，若我们不记得安息之日必将来临——那日将消解我们一切患难的炎热，终结我们一切的苦难——我们的心便常常软弱消沉。我所说的另一种刺激是：神可畏的审判使我们摆脱懒散与昏睡。彼得在此处将威胁与应许交织并陈，一方面是为了吸引犹太人归向基督，另一方面是为了以恐惧催促他们前行。况且，圣经无论对悖逆者还是蒙拣选者说话，有时将主的日子描绘为悲惨可畏，有时又将其描绘为愉悦可盼，这在圣经中乃是惯常之事。彼得在此做得甚为恰当：他一面给犹太人带来蒙赦的盼望，一面使基督的日子在他们眼中成为可盼望之事，使他们心中渴慕那日。
彼得明确指出基督将为审判者，为要让他们知道藐视福音必不能逃脱惩罚。基督岂有不惩罚的道理？与此同时，这对信徒大有安慰：他们知道赐救恩之权柄，乃在那位如今应许并赐下救恩者的手中。他又补充说，来的那一位，正是如今向他们所传扬的。藉此，他剥夺了一切无知之辞。这仿佛是在说：基督未来审判世界之前，如今已先向你们传扬；为要使那些愿意接受他的人，在那日得以收取信心的果实；也为要使那些拒绝他的人，因不信而受到惩罚。不过希腊文在此有两种读法：有些抄本188 作 προκεκηρυγμένον，意即"预先传扬"；另一些作 προκεχειρισμένον，意即"显明"或"陈列在眼前"。但两者含义相同，即基督如今藉福音的教训向他们白白提供，并非徒然；因为他将被父第二次差来，以审判者的身份降临，装备齐全、预备报应——除非他们如今接受他为救赎主。
因为人的感官总是倾向于对神和基督作粗浅的、属地的理解，犹太人或许心想：基督被传扬为从死里复活，然而他们却不知他在哪里，因为无人指示他们他所在之处。因此彼得预先纠正这种想法，说他在天上。由此可见，他们必须将心思举目向上，以便……
187 "Quodam, ut ita loquar veterno obruti sunt"，即如沉溺于某种昏睡之中，姑且如此称之。 188 "Codices"，即抄本。
用信心的眼睛寻找基督，尽管他远离他们，189 尽管他住在世界之外的天上荣耀之中。但这是一个含糊的190 表达；因为我们既可以理解为基督被包含或容纳于诸天之中，也可以理解为他包含诸天。因此，我们不要强调这个含义不明确的词；让我们满足于那确定无疑的事，即我们必须唯独在天上寻找基督，当我们盼望万物最终的复兴之时；因为他将远离我们，直到我们的心思升高超越这个世界。
就力量与缘由而言，基督已经藉着他的死复兴了万物；但这效果尚未完全彰显；因为那复兴尚在进行之中，我们的救赎也是如此，因为我们仍在奴役的重担下叹息。正如基督的国度只是开始，其完全成就被推迟至末日，所以附属于此的事物如今也只是部分显现。因此，若我们今日见世间许多事物混乱，让这盼望扶持我们、使我们振作——基督必将来临，以复兴万物。其间，若我们见罪的余孽缠绕我们，若我们四面受各样苦难所围，若世界充满毁坏与离散，我们当为这些苦难哀恸，然而仍当以复兴的盼望自持。而这正是基督不立刻191 显现的缘故，因为教会的争战尚未完全，192 其时期既已蒙神所定，我们就不应抢先其前。193
我不单将此解释为时间，乃是将其指向整个时期；其意义如此：就是他先前所说一切有关基督国度的事，皆有众先知为证。诚然，福音藉此获得极大的可信度——自从神开始向世人显现，他就常将基督陈明在他们面前；自从他开始向列祖说话，他就以这教义为根基。保罗以同样的论证称扬福音，无论是在《罗马书》开头（罗马书1:1），还是在末尾（罗马书16:25），即福音并非新事，乃是从起初就已应许的。194 这才是真正的古老，足以为教义赢得信誉：神本身为作者，圣洁的先知为见证，历代连绵不断的时间印证了这见证。这证明对犹太人尤为必要，他们受教于律法之道，理当接受一切与之相符的事。因此彼得只是命令他们留意先知们所见证有关基督的事。
使徒行传 3:22-24
22 摩西确实对列祖说：主你们的神要从你们弟兄中，给你们兴起一位先知，像我一样；你们要听从他一切所说的话，
189 "Quamvis immensa locorum distantia sit remotus"，虽然就地点而言，他与他们相距甚远。
190 "Ambigua locutio"，含义模糊的表达。
191 "Statim"，立刻。
192 "Completa"，完全。
193 "Antivertere"，抢先。
194 "Ab ultima aetate"，从最久远的年代起。
22 彼得以此论证，证明他并非意图使他们背离摩西，因为遵从并顺服这位至高教师，本是律法的一部分。此处或有疑问，为何彼得认为引用摩西这段证言比其他更为合适，毕竟还有许多更为明显的经文可供引用；然而他这样做，是因为他在此处所处理的乃是教义权威的问题；而这正是引领犹太人成为基督门徒的最佳途径。若非他们先被说服、相信基督的教义理当被虔敬地接受，他传讲其他一切都将徒劳无益。因此彼得所瞄准的，乃是要引领他们甘心乐意地听从基督，将他视为神所命定教导他们的夫子。
但此处有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彼得将摩西泛指众先知所说的话，应用在基督一人身上。因为摩西虽以单数提及"先知"，但上下文清楚表明他所说的并非单指一人，这个词乃是不定指的用法。摩西禁止百姓效法外邦人的迷信，转向行法术者和占卜者，随即也给他们指明一个避免一切虚妄的良方：就是单单依靠神的话语。藉此他应许神必时时差遣先知，使百姓得到正确的教导。正如他在说：神决不让你们缺乏先知，从他们那里你们可以学到一切对你们有益该知道的事。摩西特意说"从你弟兄中间"，是要让犹太人知道神的神谕当在别处无处可寻，因为神已为他们设立了出自亚伯拉罕族裔的教师。他又补充"像我一样"，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该只在某一时刻、或藉着某一人之口听见神，乃是正如神藉着不同仆人、贯穿连续不断的时代教导我们，我们也当持守在话语的顺服中。当时犹太人素来尊崇摩西，因此摩西要他们同样将荣耀归于众先知。我知道许多人力图将这话局限于基督一人。他们抓住摩西作见证说这位先知将像他一样这一点（申命记十八章十五节），而其他地方却记载以后以色列中再没有兴起先知像摩西一样的。我承认两处都用了同一个"像"字，但含义各异；因为在后一处，那相似或同等是有明确表达的。他们还抓住另一点，说那先知将远超摩西，摩西不过是为他呼号传报的先驱。然而这一点同样不具说服力，因为摩西所要成就的，乃是无论由谁传来的神的话语都当被人相信。
因此，我们没有理由通过强行扭曲摩西的话、仿佛他在此单独论及基督，来让自己被犹太人耻笑。然而我们必须审察彼得引用这段见证是否恰当，因为他的权柄理当作为坚实的依据。我说：彼得的话中没有任何不极为恰当之处。因为他看出了一切人都当承认的事——这段见证虽关乎其他众先知，却首要地彰显基督，不仅因为他是众先知之首和至尊，更因为以往一切预言都指向他，并且神终于藉他的口做出了完全的宣告。因为神曾多次多方……
在往昔多次多方借着众先知晓谕列祖之后，在末世借着他的独生子作了结语（希伯来书1:1-2）。因此，在他降临之前，有若干年195众先知沉寂，这可从玛拉基的话中清楚看出——他在吩咐百姓记念律法之后，随即跳转至施洗约翰与基督，仿佛是说，一切预言至此已告终结，直到末后的启示临到（玛拉基书4:4-6）；正如经上所记：
"律法和先知，到约翰为止；此后，神国的福音开始传扬"（马太福音11:13）。
这事在百姓中广为人知，以至于撒玛利亚妇人能够按着众人所传所信之说而道：
"我们知道弥赛亚要来，他来了，必将一切事都告诉我们"（约翰福音4:25）。
因此，我们知道，百姓归回之后，众先知便相继停止，为要使他们藉着这段启示的沉默与间歇，在听基督的时候更专心。故此，彼得引用此处，并非曲解原意，也非出于无知而滥用，乃是取用一切人所接受为公理之道：神应许先借众先知作为中间媒介196来教导他的百姓，最终则主要借着基督来完成，他们当期望藉基督之手，得到一切事情的完全显明与揭示。为此，天父对他那庄严的称许与见证正为此服务："你们要听他！"（马太福音17:5）
在此，藉着对悖逆者最严峻的惩罚，众先知的权威，尤其是基督的权威，得以确立；此有其充分的理由。因为神视其话语为至宝，断不能任凭其被人随意藐视。故此，若有人藐视摩西的律法，便判当死。摩西说"他必从民中被剪除"，正是着眼于此。盖神收纳亚伯拉罕的后裔族群归他自己，附有此条件：被列在那数目之中，对他们便已足够，成为至高的福分，正如诗篇所言："以耶和华为神的，那民是有福的。"又在另处记着："他所拣选为自己产业的那国，是有福的。"因此，无可置疑，凡拒绝听从基督的，他便宣告此人将被从生命册上涂抹。盖拒绝以唯一教导我们之主为夫子的，无论是谁，均不配被算为教会的一份子——神唯独借着他教训我们，也唯独借着他使我们听他；而凡拒绝在元首之下的，无论是谁，便是将自己从身体上割断。
他说一切先知同心协力地引领其门徒归向基督，由此更清楚地印证了我所说的：福音的荣耀包含在摩西的见证之下，由此可见，众预言的总结在这里得到了特别的指明。再者，这大大确立了福音的确定性——众先知历经漫长的世代相传，却仍同心合意地节制其教导的方式，一致见证人当盼望那更确定、更美好、更完全之事。因此，凡愿意信服摩西和众先知的，必须归顺……
195 原文"Aliquot...saecula"，意为"若干世代"。 196 原文"Velut intermedios"，意为"作为中间媒介"。
你们是先知的后裔，也是神与你们祖宗所立之约的后裔，就是神对亚伯拉罕说：地上万族都要因你的后裔得福。（徒3:25-26）
25 神已经叫他的仆人起来，先差他到你们这里，赐福给你们，叫你们各人回转，离开罪恶。
25 **你们是后裔。** 彼得在此表明，圣约的恩典首先是为他们所设立的，就是神与他们祖宗所立的约。彼得既以惩罚的威吓来警醒他们顺从福音，如今又以基督里所赐的恩典来引导他们接受；由此可见，神不遗余力地将我们引向他自己。一位明智的传道人，既要刺激那些迟钝懒散的人奋发，也要温柔地引导那些心中柔软、愿意受教的人；我们还当细心注意彼得在此教导的次序——他表明福音是专门指定并分派给犹太人的。因为仅仅笼统地听闻神的怜悯被传讲，尚嫌不足，我们还须知道这恩典是按着神确定的旨意赐给我们的。正因如此，保罗极力申明外邦人蒙召这一事实（罗15:18；弗3:3-4）；若有人以为福音不过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传散、偶然临到自己，信心便会动摇197——非但不成为信心，反成疑惑之见。所以，为使我们能坚定信靠救恩的应许，这种"归属"（如我可以这样称呼的话）是必不可少的——神并非向虚空发出飘忽不定的声音，而是凭着他确定不移的旨意，将这声音指向我们。彼得告知犹太人：基督是以这样的方式应许给他们的，为要使他们更甘心乐意地接受他。他如何证明这一点？因为他们是先知的后裔，也是圣约的后裔。他称他们为先知的后裔，是因为他们出于同一民族，因而是这约的承受人——此约原是属乎全体百姓的。他的论证如此：神与我们的祖宗立约；因此，我们作为他们的后裔，也被包括在这约之内。
由此可以驳斥再洗礼派那种迷惑人的诡辩——他们将"亚伯拉罕的后裔"仅作寓意解释，仿佛神说"我要作你后裔的神"（创17:7）时，丝毫不顾及血脉的传承。彼得在此并非论及律法的影儿，而是肯定：在基督的国度之下，这道理依然有效，即神在接纳父辈的同时，也接纳他们的儿女；如此，救恩的恩典便可延及那些尚未出生的人（罗9:7）。诚然，我承认，许多按肉身而论是信徒后裔的人，因不信而将自己逐出圣洁的族裔，遂被视为私生子，而非嫡出。但这丝毫无碍于主呼召并接纳敬虔者的后裔进入恩典的团契。
197 "Vacillaret"，即动摇或游移。
这样，虽然普遍的拣选对众人未必都有效力，却可以为特选之人开启一道门。正如保罗在《罗马书》第十一章所论述的（罗马书11:23），我们当从那里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彼得以此证明，约是与列祖所立的，因为神曾对亚伯拉罕说：
"万国都要因你的后裔得福。"（创世记22:18）
然而若我们接受保罗的解释，这段证词于眼前的论点便毫无助益。保罗教导说，基督就是这后裔（加拉太书3:16）。若万民的祝福乃借着基督应许，这与一个民族特殊或独有的权利又有何干系？其次，彼得自己在稍后似乎也赞同保罗的这一解释，他说基督被差来，是要使犹太人在祂里面得福。这若不是基督乃那蒙福的后裔，便不可能成立。我回答说：保罗将此归于基督，并非执着于"后裔"一词本身，乃是着眼于更高之事，即：若不在基督里合而为一，如同在头里联结，就不能算作一个后裔。以实玛利与以撒虽同为亚伯拉罕之子，却因分裂为两族而不构成一个后裔。因此，虽然许多人与按肉身出于亚伯拉罕的家族疏离，摩西在应许祝福于亚伯拉罕的后裔时，仍指向某一确定的整体。这合一之源从何而来？唯独来自那头，就是基督。保罗正是在此意义上将"后裔"一词理解为基督，虽然它是个集合名词；因为若离开祂，亚伯拉罕的后裔便如散乱的肢体，除了毫无意义的消散离析之外，别无其他。彼得与这教义相符，因为他虽将祝福延伸至全体百姓，却仍将源头归于基督。
其次，既然犹太人竭力要从我们手中夺去这段证词，虔诚的读者必须武装自己，以对抗他们的诡辩；尤其因为基督徒著作家在此点上过于疏忽，正如我在《加拉太书》注释中所言。首先，就"后裔"一词而言，他们没有理由喋喋不休地说保罗将其局限于基督是不当的；因为他这样做并非单纯如此，乃是基于我所说的那层理由。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们的拉丁文与希腊文解经家均有失误。现在，我们须看这样的说法究竟含有何意。"万国要因亚伯拉罕的后裔得福。"我们这方认为其中指明了某种原因，即：万国将借着那后裔得福。犹太人则对此大加争论，因为这种表达在圣经各处皆指榜样或比拟；反之，"被咒诅在所多玛、在以色列或在某族中"，乃是将他们视为咒诅的著名榜样。我回答说，这是一个含义不定的说法，当依各处的文意而有不同理解，犹太人对此却狡猾地加以掩盖。他们汇集许多经文，试图证明其中存在比较之意，仿佛是说：外邦人将渴望得福，如同亚伯拉罕的后裔一般。然而圣经在别处说："他们要借着永生神祝福自己"（耶利米书4:2；以赛亚书65:16），又说"要奉主名祝福"（申命记10:8），以及其他类似经文；谁看不出其中明确表达了原因呢？因此，我说这种表达方式当依各处的文意来理解。
既然我已阐明，亚伯拉罕的后裔唯独在基督里方能寻见，接下来我们便当思考基督的职分究竟是怎样的。如此，便可……
确实显明，他不仅仅是一个空洞的榜样或模型，而是真实地将祝福应许给他；因为若没有他，我们都处于咒诅之下。然而还有一个疑问：因为"万族必因你蒙福"与"因你的后裔蒙福"这两句话，某些人认为含义相同；但亚伯拉罕不过是祝福的预表或镜像而已。我的回答是：在亚伯拉罕这个人身上，也预表了那个身体——它依靠同一个头，在同一个头里被联结在一起。
犹太人对此有一种粗浅的解释，认为万国都将渴望被称为亚伯拉罕的后裔而蒙福。但我们的说法不同：他们将被嫁接进入这个群体之中。因为亚伯拉罕之名的意义在于：神要将万民199聚集归向他。先知们每逢宣明此事之效力，也无不预言救恩的产业将为外邦人所共享。由此可见，那原本专属犹太人的神的圣约，不仅向众人开放，更是明确地与我们立定的；否则，我们便无法从福音中获得那足够坚实的救恩盼望。因此，我们不可让这应许从我们手中被夺去——这应许犹如一份庄严的宣告，主藉此使我们与列祖同为后嗣。彼得不久之后所说的话也与此相关，他说基督首先被差遣到犹太人那里；这意味着外邦人也有其次序，虽是在后。
彼得从摩西的话中推断，基督如今已经显明。这些话语表面上似乎并无此意；然而他的推理却十分恰当，因为若不是这祝福的源头从弥赛亚而出，祝福便不可能实现。我们必须时刻记住：全人类都处于咒诅之下，因此有一独特的救法被应许给我们，惟独借着基督才得成就。所以，他是祝福唯一的源泉与起始。既然基督降临的目的是先祝福犹太人，其次才是我们，他无疑已经尽了他当尽的本分；除非我们的不信阻拦了我们，否则我们必在自己身上感受到这本分的力量与功效。
在律法之下，为百姓祝福是祭司职任的一部分；为使这不流于空洞的仪式，神加上了一个应许，如《民数记》六章二十七节所载。那在旧约祭司职中所预表的，在基督里得到了真实的成就（《希伯来书》七章一节、六节）。关于此事，我们已在《希伯来书》第七章的注释中有更详尽的论述。我不赞同伊拉斯谟的译法；他说"当他兴起之后"，仿佛是在谈论久远之前发生的事。然而彼得所要表达的，乃是基督被兴起——即他被宣告为祝福之源——这件事本身；既然这是近来突然发生之事，就更应当震动他们的心灵。圣经惯用此种表达方式，正如彼得所引用的摩西的那段话。"兴起一位先知"，是指赋予他履行职分所必需的恩赐，并将他擢升至先知荣誉的地位。基督是在他完成父所委派的职分时被兴起的；而当他藉福音被传扬、使他在我们中间被尊崇时，同样的事每日都在发生。我们已经说过，"先"这个顺序副词所标明的是长子的权利，因为基督从犹太人开始是合宜的，此后才延伸到外邦人。
他再次称颂悔改的教义，目的是让我们学会将新生命纳入基督祝福的范畴之内。正如以赛亚应许"救赎主必到锡安来"时，他加上了一个限定200："就是雅各中那些转离过犯的人"
199 "Populos"，即各国。 200 "Restrictionem"，即一个保留条件。
从他们的罪孽中转回。"因为基督除去信徒的罪，并非要使他们以此为借口，放纵自己继续犯罪；而是借此使他们成为新造的人。虽然我们必须谨慎地区分这两种相互连结的恩益——使这一根基得以稳固，即我们因白白的赦免而与神和好——我知道其他人对此有不同的解读；但这才是路加真正的意思。因为他的原文是这样说的："使各人回转，离开自己的罪恶。"
发布于 2026年5月23日 0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