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传 3:1-11

1. 我们前面已经看见，使徒们的手行了许多神迹；现在路加按其惯例，从众多神迹中举出一个为例；就是一个从母腹里就是瘸腿的人，他的双腿得了完全的复原。他殷勤地汇集所有情节，以使这神迹愈发显明。倘若只是腿骨脱臼，或是由于某种意外所致的疾病，那本可以较为容易地医治。但天生的残缺¹却不能如此轻易地得着修复。当他说这人是被人抬来的，由此我们便知道，他不是轻微的跛行，而是双腿如同瘫死一般。因他素常天天讨饭，所以众百姓都熟识他。他得医治后，竟在祷告的时候在殿里行走，这就使神迹的名声更加广传。此外，这一点也大大彰显了神迹：他被拉起来，站立在脚上，便随即跳跃，欢欢喜喜地行走。

一同上去。因为这几个字 epi to auto，表示地点不亚于表示时间，但后一种含义似乎更与彼得的经文相合；不过，由于这一点无关紧要，我姑且存而不论。所谓申初祷告的时候，乃是日头开始偏西之时。² 因为正如我在别处所说，自日出至日落的白昼共有十二时辰，整段时间分为四段。所以”申初”是指白昼的末段；正如初时延至辰时，辰时延至午时，午时延至申时。由此我们可以合理地推断，这一时辰乃是献晚祭所定的时辰。其次，若有人问，使徒上殿是否为照律法之礼祷告，我并不认为此说可信；倒不如说，是为更便于传扬福音。倘若有人滥用此处经文，仿佛我们在与无知软弱之人交往时，便可以使用与采纳迷信的敬拜，那么他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主吩咐犹太人早晚献祭（出埃及记 29:41）。藉这种操练，他们便学会以呼求神的名、敬拜神来开始与结束每一日 ³（民数记 28:2）。所以彼得和约翰可以自由地进入这献给神的殿；他们既然呼求以色列的神，藉此显明他们的敬虔，便没有玷污自己。首先，既然主要年长之人遵守所定的时辰 ⁴，我们由此可知，教会不能没有一定的规矩。即便在今日，若不是我们过于懒散，每日有这样的聚会对我们也是有益的。再者，使徒在那个时辰上去，由此可知，凡有助于福音推广的机会，我们都不可怠慢错过。

3. 他求周济。 我们看见神如何出乎这瘸子意料之外，使他四肢得以康复。因为他以为自己的病无法医治，便只挂念糊口度日。他所得着的，乃是他从来不敢求的。神也照样常常先于我们而行，并不等到我们催求才动手。⁵ 然而我们不可由此为懒惰寻借口，仿佛主既肯主动来就近我们，我们便可游手好闲、坐等主施恩。因为我们既被吩咐祷告，就不可懈怠本分。⁶ 但首先，在这瘸子身上，神为我们摆出一个尚未被信心光照之人的榜样，使他懂得如何正当地祈求。这样的人，神必按其所需，甚至自动地先于他们而行。所以，当祂不单使我们的灵魂得健康、更使之得生命时，祂自己就是这一切的根源。因为这正是我们蒙召的起头：祂使那本无的成为有，使祂自己向那些不寻求祂之人显明（罗马书 4:17）。再者，我们虽已因信学会向神祷告，却因不常觉得自己的愁苦，便也不思想去寻求医治；因此主就白白地、出乎意料地把医治赐下。最后，我们虽乐意祷告，祂仍以祂的恩慈超过我们的盼望与所求。

4. 你看我们。 彼得若非已经确知神的旨意与意图，便不会如此说话。在这话中，他实在是吩咐那人盼望某种非比寻常、超乎平常的恩惠。然而此处可生一问：他们是否随时都有能力行神迹？我的回答是：他们乃是神大能的执事，并非凭自己的意志或私意妄行什么，乃是当主知道时机适宜，便藉他们施行。正因如此，他们医好了一个人，却没有医好所有人。所以，正如在其他事上一样，他们有神的灵作他们的向导与引领者，在这件事上也是如此。因此，彼得在吩咐那瘸子起来之先，便定睛注视他；这种定睛凝视并非没有圣灵的特殊感动。由此他才能如此确然（稳妥地、毫无惧怕地）宣告这神迹。此外，他用这句话乃是要激发那瘸腿之人去领受神的恩典；然而那人所盼望的，不过是一份施舍而已。

6. 金银我都没有。 彼得实在是为自己辩解，说他没有那瘸腿之人所求的帮助。因此他声明，若他能解人贫乏，他必甘心乐意去做；正如每个人都当思量主赐了他什么，好用以帮助邻舍。因为神无论赐每个人多少财物，他都要这些财物成为施行爱心的器具和帮助。所以他说，他将自己所有的给那人。这起初似乎是一种戏弄⁷，因为彼得在使瘸腿之人怀抱难得的盼望之后，才开始讲到自己的贫穷，仿佛要捉弄一只张口呆望的乌鸦；但他随即安慰他，好叫那神迹因这对比而更显宝贵。教皇受封立之时，竟厚颜无耻地滥用此处经文，将其变为一出滑稽剧、毋宁说是一场嘲弄的把戏，这真是骇人的恶行。那里有两间石室或石阶；他坐在其中一间时，百姓便用彼得这话向他求施舍，他便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十字。当他被引入另一间石室时，那里有装满钱币的袋子。于是他的属下向他呼喊，

“他施舍周济贫穷,” (<19B209>诗篇 112:9。)

我之所以提及此事，是要叫众人看见：在那些公然戏弄神圣道之处，撒但无疑是在那里作王掌权。为要回到前面的话题，显然彼得是凭着确实可靠的启示受教的，因他说自己有医病的恩赐。

奉耶稣的名。 他说这是基督的工作与恩惠，乃基督使瘸子恢复双脚的功用，因为名在此乃指权能、统治或治权。我们也不可妄想这道的发声或宣读本身具有什么法术般的力量，犹如犹太人对耶和华这名所作的痴想。简言之，彼得意在宣明：他自己不过是一位仆役，而基督乃是此神迹的作者。因为他所当尽、所确实尽心的，乃是要使基督被世人所认识，并使他的名得着尊崇为圣。但他为何称基督为拿撒勒人？别人怎样判断，我留与他们；但我自己以为：既然基督正是以这名号被人轻贱呼之，彼得便存心特意要表明：他们所钉十字架的那位拿撒勒人耶稣——其名在犹太人中被人藐视、毫无荣耀，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更是可憎——竟正是神所应许的弥赛亚，且一切权柄都已加倍地赐给了他；正如保罗所说，他所传的乃是基督，并这位钉十字架的基督（哥林多前书 2:2）。

起来行走。 这话似乎极其荒谬。因为这瘸子大可反驳说，你为何不先给我双腿双脚？因为吩咐一个没有脚的人行走，分明是一种戏弄。但他相信了彼得的话；他这起初如此迟钝的人，如今却以乐意欢喜的心拥抱神的恩惠。由此既显出道的能力，也显出信心的果效。道的能力有双重：一是这瘸子被深深触动，以致立刻顺服，毫不迟延；二是道赐力量给他已死的肢体，并某种程度上使这人焕然一新。而信心也得了她的赏赐，因为这瘸子顺从那吩咐他起来的，并非徒然。因此我们看见神如何借着他的道作工——其一，乃是当他使所传讲的道兴旺亨通，得以刺透人的心思；其二,乃是当他亲手赐下那道里所应许的一切。此外，他不容信心落空，而是让她真实享受她所盼望、并在同一道中所赐给她的一切美善。我们也须记得我已说过的话：在这段历史中，我们有我们属灵复兴的一种预表 ⁸ 或表征；就是说，正如那借信心抓住的道使瘸子的肢体复原，照样主借着道刺透我们的心灵，叫他可以使之复原。首先，他借着人的口说话，并以信心的顺服催促我们前行；既毕，他借他的圣灵从内心感动我们，使道在我们里面生根活络；最后，他伸出他的手，又用各样方法在我们里面完成他的工。我们从马太福音里推知，神迹必须如此理解。

9. 众百姓都看见。他现在开始陈述这神迹的果效，就是那瘸子开始借着赞美神来表明他的感恩，并且众百姓都大为希奇。这里有双重果效。因为那得医治的人承认并宣扬神的恩典；另一方面，众百姓被打动，消息四处传开，许多人前来观看。路加说他们满心希奇，这只是描述一种预备状态，随后才有更充分的进展⁹（并向前推进）跟着发生。因为他们必须向前进，因为这希奇本身并无目的，反倒使他们惊讶错愕，而不是（从他们自己的进展中）将他们带到神面前。

因此，百姓既被惊奇所触动，这便仿佛是那将要建立之大厦的根基。因为我们若轻忽或漫不经心地略过神的作为，便永远无法从中得益。再者，这一段教导我们神迹本身在人心中所产生的果效是什么：就是使人陷入一种混乱的惊愕。因为虽然主在神迹中清楚显明祂的良善与大能，要直接呼召我们归向祂自己，然而我们本性的软弱如此之大，以致我们在半途便绊跌或昏厥，直到借着教义得着扶持才得以前行。

因此，让我们学习以敬虔之心默想神的作为，使我们对其作为的惊叹成为接受教义的入口。因为当教义在我们身上变得冷淡无益时，神便藉此公义地惩罚我们的忘恩负义——因为我们藐视了祂作为的荣耀。再者，由于我们眼目并不锐利，单从神的作为中无法看见足够的事，就让我们学习将教义的帮助与之联合。¹⁰ 简言之，二者不可分离。此事经验已充分教导我们。因为正是由此之故，世人才如此恶劣地滥用神迹。

教皇党人一次又一次地以神迹反驳我们。即便假定他们如此夸耀的那些神迹是真的，他们仍在此事上大错特错：他们扭曲了神迹的目的——也就是说，他们以此遮蔽神的名，并以他们的杜撰玷污福音的纯正真理。因为那么多对圣徒的迷信崇拜，若不是源于对神迹的滥用，又从何而来呢？因为每当有神迹行出，人就不能不为之动容。而因为他们当听神的话时却充耳不闻，不留意神的本意，撒但便狡猾地利用我们的惊愕作为迷信的机会。¹¹ 譬如说，我会在神迹中承认神的大能。若这神迹是借彼得行出来的，撒但便会立刻把这念头塞进我脑中，对我说：¹² 你岂不见这是一位属神的人吗？¹³ 所以你欠他神圣的尊崇。当犹太人惊愕之时，同样的事本要临到他们身上，幸亏彼得的讲道把他们召回正路。但在教皇制度下，没有人召他们回头，也没有人责备他们，¹⁴ 人那本末倒置的惊叹便轻易地占了上风。因此，我们更当 ¹⁵ 从神的话语中寻求医治，使教义在我们因神迹而 ¹⁶ 振奋之时，引导我们归向正确的目的。

11. 在廊下。 看来在所罗门廊曾经所在之处，又建起了一座廊子，并因此得名。因为旧殿已被拆毁，所罗巴伯与以斯拉在重建此殿时，尽其所能仿照旧殿的样式。后来希律又重新修建，使之更为华丽辉煌，但他所耗费的虚浮之资，仍未能从百姓心中抹去对所罗门的记忆。路加将此处称为最著名之所，百姓成群结队聚集于此，在所定的日期向神守节庆贺。

使徒行传 3:12-16

12. 以色列人哪。彼得以责备百姓作为讲道的开端。然而他并非单纯责备他们的惊奇；因为那本是大有益处、值得称赞的；他所责备的乃是他们竟将本应归于神之工作的赞美邪恶地归给了人。这就好像他在说：你们错了，你们停留在我们身上，定睛凝视我们，其实你们更应当仰望神和基督。因此，当我们的心思停留在人身上时，便是恶意的惊奇。我们须注意，他所谴责的是对人的看重；他说，仿佛是我们凭自己的能力和德行行了这事。所以，若我们将本属于神和基督的归于人的虔诚和能力，这便是错误与败坏。至于能力，没有人会否认它出于神；然而即便他们口头上承认了这点，却仍不停地夺去神的权柄，好用所夺之物来装饰受造之物；正如我们看见教皇党把神的能力安置在圣徒身上；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把神的能力包含在一块石头或一段木头里，只要那像一经向巴尔巴拉或克利索戈努斯祝圣便是如此。然而，纵使我们假设他们在前一项上没有冒犯；他们仍愚蠢地以为：当他们把能力留给神，而把神迹归给圣徒的虔诚时，便已尽了对神的本分。因为他们若不是想象圣徒以其虔诚配得神赐下这权利和特权，又为何在求雨、求晴或求脱离疾病时奔到他们那里去呢？因此，这不过是一种幼稚的遁词，¹⁷ 他们承认神是能力的作者；却把所得的恩惠归功于圣徒的虔诚。无论他们如何粉饰其辞，我们总要知道这一点：彼得在此普遍地谴责那些在神迹中如此仰望人、以为人的圣洁乃是神迹之因的人。这是讲道的第一部分，他在此责备迷信。我们须注意他教导的方式与次序。因为人最容易做的事，莫过于离弃神而归向受造之物，所以及时防范此弊乃是十分必要的。百姓既被禁止仰望使徒，圣灵就更加要把我们从呼求每一个小小圣徒之事上引开。

13, 14. 亚伯拉罕的神。 他现在加上一剂良药——就是把他们带回归基督那里。要旨在于：神在使徒所行的这些神迹中，其目的乃是要彰显祂基督的荣耀；由此可见，凡高举彼得或任何别人的人，无论他是谁，都是行事悖乱的，因为众人都必衰微，唯独基督当为至大（约翰福音 3:30）。这里显出基督与使徒之间一个明显的分别。首先，祂是创始者，他们不过是仆役；其次，这才是合乎正道的目的——唯独祂得着荣耀；至于他们，关乎荣耀一事，根本不必顾及他们；因为凡在神迹中将基督以外的任何人加以荣耀的，都是公然与神的旨意相敌对。

他提到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目的是向百姓宣告：他绝无意要把他们从他们从列祖所领受的、对真神古老久远的敬拜中引开。此外，神之所以给自己取这个称号，是为要以某个记号将自己（分开并）与偶像区别开来；因为我们无法在神的本质中认识他——他的本质是不可见的，也是无限的；因此，他采用最适合我们的方式，引领我们来认识他。土耳其人夸口说他们敬拜的是天地的创造主神；但他们还未到天那里就已消散无踪。所以，为了使他的百姓远离虚妄和谬误的臆想，神就把他们保守在他的约中；因此当他自称为亚伯拉罕的神时，他乃是简要地教导了摩西在他处更详尽宣告的内容（申命记 30:12），

“不要说：谁要升到天上去？谁要下到深渊里去？又或者谁要航过海洋呢？这道离你不远，”等等。

此外，犹太人极其推崇列祖之名，彼得便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若无神的独生子，他们并不比他人更为优越。而今日，神更要藉一更显明的标记被人认识，那就是当祂称自己为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之时。

现在让我们回到彼得身上；他说自己并没有引入什么新的宗教，以致把百姓从律法和先知那里拉开；因为他若有此意图，神早已禁止他们听从他了（申命记 13:3）。正如保罗所教导的，在属灵的建筑中我们必须持守那一个根基（哥林多前书 3:11），因为我们一旦稍稍偏离基督，所随之而来的不过是毁灭。由此我们也可以很容易地分辨出，他在什么意义上称神为列祖的神；因为他并不是把这当作一条普遍的格言，说凡列祖所行的任何敬拜方式，我们都必须照样持守——正如教皇党人愚蠢地夸耀，说他们所遵循的乃是列祖中所行的敬拜方式；因为彼得明明地数算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真宗教是从他们而出，并藉着他们由神所亲自传下的；他借此向我们表明，我们不可跟随所有的列祖，因为其中许多人早已变质，与起初的列祖全然不同；这尊荣单单归于神的儿女，至于其他人则当被拒绝；这一点先知们也在各处反复申明¹⁸：

“不要遵行你们列祖的律例”等等，（以西结书 20:18。）

你们所交付的。彼得将极尖锐的责备与教义交织在一起，正如事情本身所要求的；因为若不先使他们认识自己的罪，就不可能真正把他们带到神面前；他不仅是轻轻提及，更是极其严肃地向他们揭示他们所犯之罪的可怖性。那对比正为此而设：他们竟把彼拉多本要释放的那一位交付处死；又且，赦免了一个杀人犯，反将生命的君杀害；他们弃绝了那位公义圣洁的。人必须如此被击打，使他们一旦被带至认清自己的罪咎，便会迫切地奔向赦罪的救治。彼得在他的第一篇讲道中也运用了同样的激切与恳挚。他随后说神叫他复活了，使他们因此当知道，在把基督处死时，他们乃是与神相争；尽管彼得在此着眼于更高的事，即他们的残忍丝毫无损于基督的荣耀，因为神已经使他复活。当他说他与同任职分的人作复活的见证时，他的意思是，他们曾亲眼看见这事（路加福音 24:48）。所以，这话不单是指着使徒的职分而言，乃是因为他们在基督从死里复活之后亲眼看见了他；不过我也承认，这第二层意思也包含在这些话之中，因为彼得很可能是提到他所受的这职分，为要赢得更大的权柄。

16. 因信他的名。 当他说因信他的名，他的名；又说，那借着他而来的信时，这种重复乃是热切感情的标志，因为他全然致力于彰显基督的荣耀，所以他多次反复申明[ινχυλχατετή]同一件事。此外，我们看到当保罗专注于显明并阐扬基督的恩典时，他总觉得自己所论及的还远远不够；人性的败坏确实如此：基督无论被怎样高举、怎样传扬，他的荣耀仍难以在人心中保全无损。因此，让我们记得：彼得使用如此丰富多样的词句，目的乃是要让我们在基督里得以坚立。至于这句话本身，当他说他的名因信他的名使他健壮了时，他既指出了原因，也指出了方式——基督的能力医治了这瘸腿之人，但是借着信。当他说那借着他而来的信时，他借这词表明：我们的信若不以基督为根基，就不能上达于神；从而表明，我们的这信仰乃是仰望基督、倚靠基督的；他也由此说明：若越过此中保，便不能有真正向神之信。

此外，正如他先前所说，他和其他使徒是基督生命的见证人，他现在又宣告说，这生命已藉一个神迹或果效向犹太人显明地证实了，因为他们亲眼看见这瘸子得了痊愈，从他身上他们已得着基督神性大能的卓越而显明的凭据。而当他在这末后一项中以信心为这痊愈的原因时，他也顺带责备他们的忘恩负义——除非他们把当得的称赞归给信心；这信心固然既可以指那得医治的人，也可以指使徒们，但我们不必在这种讲法上过多停留，因为福音的大能是以提喻法（synecdoche）来表达的。

使徒行传 3:17-21

17. 因为令人担忧的是，他们恐怕会陷入绝望而拒绝他的教训，所以彼得稍微振奋他们一下。我们必须如此调和我们的讲道，使其有益于听众；因为若不留下一些得赦免的盼望，刑罚的恐怖与惧怕只会使人心顽梗刚硬。大卫所说的是真的：当我们觉察主对我们恩慈、易于息怒时，我们便敬畏祂（<19D004>诗篇 130:4）。如此，彼得因他本族百姓的无知而减轻了他们的罪；因为他们若明知故意地否认神的儿子，又把祂交去受死，便绝不可能承受得住这良心的责备。然而当他说他们是因无知而行此事时，他并非在奉承他们；他只是稍稍缓和自己的言辞，免得他们被绝望所吞没。再者，我们不可把这话理解为这百姓单单出于无知而犯罪，因为在其下隐藏着伪善；但因恶或无知何者占主导，行为便按其中之一被命名。所以，彼得的意思是：他们之所以如此行，乃是出于错谬和盲目的热心，而非出于既定的恶意。但这里可能引出一个问题：若有人明知故意地犯罪，他是否必定陷入绝望？我回答说：他在此处并非论及一切种类的罪，而单单论及否认基督，以及尽他们所能地熄灭神的恩典。若有人愿意更多了解此事，他可以读《提摩太前书》第一章（提摩太前书 1:13）。

你们的官长也是如此。 首先,这看似一个不恰当的比较,因为文士和祭司是被一种惊人的疯狂所席卷,他们充满了邪恶的不信;¹⁹ 但是百姓乃是被对律法的乖僻热心与狂热所驱使。再者,百姓之所以被激动起来敌挡基督,乃是因他们的官长煽动他们如此行。我的回答是:他们并非全都怀着同一样的心思,因为毫无疑问,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是像保罗一样的,而保罗在别处论到这世上的君王与官长时所写的话——他们若曾认识神的智慧,就绝不会把荣耀的主钉在十字架上——正是确实适用于这些人。所以,他不是泛泛地论及所有的官长;乃是说,他们中间若有任何可以得医治的人,就邀请他们悔改。

18. 神。由此更清楚地显明了他为何要提及无知；因为当他告诉他们神已经成就了他从前所预言的事时，他乃是这样触及他们在基督受死一事上的过犯——使之转为他们的拯救。他说，无知使你们有罪了，然而神却成就了他所定的旨意，叫基督借着他的死救赎你们。这是极为可注意的一项思考：当我们在自己里面默想思量，便会看见——借着神奇妙的筹算，我们的诸般恶事在我们身上被转向了另一个结局；然而这丝毫不能使我们得免于咎，因为就我们自己而言，我们因犯罪而自取灭亡 ²⁰；但我上面所讲的那一番转化，乃是神慈悲所行的一桩奇妙作为，是我们必须述说、必须存着谦卑加以颂扬的。犹太人尽其所能要在基督这一位身上扑灭一切生命的盼望；尽管如此，那一场死亡却既将生命赐给了他们、也赐给了普世。我们也必须记得我们在别处所看见的，免得有任何虚妄荒谬的见解悄悄滋生，以为基督是被任凭恶人之私欲所辖制，以为神成了那首要的发起者、是按他自己的旨意叫他独生子受苦。

19. 你们当悔改。我们必须注意，当他劝人悔改时，他同时也宣告：在神面前，罪得赦免已为他们预备好了。因为，正如我方才所说，若不将救恩摆在人面前，没有人能被激励悔改；而那对赦免绝望、仿佛已被弃于灭亡之人，便毫无惧怕，反倒顽梗地撞向神。这正是教皇党人无法传讲悔改之道的缘由。他们诚然喋喋不休地谈论悔改；但因他们倾覆了恩典的盼望，便不能使其门徒真心追求悔改。此外，我承认他们也略略谈及赦罪；但因他们使人的灵魂陷于疑惑与惧怕之中，更将其抛入一座迷宫（即一处无路可出之地），这部分教义既已败坏，他们便连其余的也一同搅乱了。

20. 那当。若我们依从伊拉斯谟与旧译者，这句话便不完整，²¹ 可补足为：当那安舒的日子来到时，你们也可享受这安舒；当基督来审判世界时，你们必遇见他是救赎主，而非审判者。但因贝撒确切地译作：在他们来到之后，保留那未经强解的译法 ²² 更妥；那么你可如此解之：罪得赦免乃是为着末后审判之日的缘故；因为，除非我们被传唤站在神的审判台前，否则我们绝不会切切地寻求平息神的怒气。首先，我们必须注意，他将审判之日摆在他们面前，是为使前面的劝勉更具果效。因为没有什么比受教知道我们终将交账更能刺透我们的了。因为只要我们的感官还被这世界所牵制所束缚，便仿佛沉溺于某种昏睡之中，²³ 容我如此说。所以末后审判的信息必须如号角般响起，传唤我们站在神的审判台前。因为那时我们才真正醒觉，开始思想新的生命。同样，当保罗在雅典传道时，神说，他如今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因为他已经定了日子，要审判天下，（使徒行传 17:30, 31。）总意是这样：基督，他如今藉福音教训我们，是我们的夫子，已被父立为审判者，必在他所定的时候降临；因此，我们必须及早顺从他的教训，使我们到那时可以收取我们信心的果子。

但或许有人反驳说，彼得论到末日时说法不同。因为当他说”安舒的日子“时，这话似乎并非为了使他们惧怕。我的回答是：当信徒被告知末后审判时，有两根刺催逼他们前进。因为信心的益处在今世并不显明，恰恰相反，藐视神的人似乎诸事顺遂，而敬虔人的生活却充满苦难。所以，若我们不记得安息之日必要来临——那日要扑灭我们一切患难的火热，终结我们的愁苦——我们的心便常要疲乏丧胆。我所说的另一根刺乃是：神可畏的审判使我们摆脱安逸与昏睡。因此，彼得在此处将威吓与应许交织在一起，部分是为了吸引犹太人归向基督，部分是为了以惧怕催逼他们前进。此外，圣经中常有此种用法：无论是对被弃绝者还是对蒙拣选者说话，有时使主的日子显为悲惨可畏，有时则使其显为可喜可慕。所以彼得这里行得极好——他一面使犹太人对赦免抱有美好盼望，一面使基督的日子在他们看来满有喜乐，好叫他们渴慕那日。

差遣他来。他明确地说基督要作审判者，目的是要叫他们知道，藐视福音之罪绝不会逃脱刑罚。因为基督岂会不刑罚此罪呢？与此同时，这极大地安慰了信徒，因他们知道，那位如今应许并赐下救恩的，正是手中掌有救恩可赐之人。他又补充说，那位如今被传给他们的，将要来临。借此他除去了一切以无知为辞的推诿。仿佛他在说：基督如今在他来审判世界之先已传给你们，使那些愿意接纳他的人能在那日得着他们信心的果效，也使那些拒绝他的人因不信而受刑罚。然而希腊文有两种读法：有些抄本²⁴ 作 prokekhrugmenon，即预先所传的；另一些则作 prokeceirismenon，即显明的，或摆在他们眼前的。但两者意思相同，即：基督如今借福音的教训传给他们，并非徒然；因为他必被父第二次差来作审判者，全副武装，预备施行报应，除非他们如今接纳他为自己的救赎主。

21. 天必留祂。 因为人的感官总是偏向于以粗俗、属地的方式来看神与基督，犹太人心里可能会想：基督固然被传讲已从死里复活，然而他们却无法说出祂在何处；因为无人向他们指明祂的所在。所以彼得预先拦阻这种疑惑，宣告祂在天上。由此可知，他们必须将心思举向高处，以信心的眼睛寻求基督，纵然祂远离他们，²⁵ 纵然祂住在世界之外的天上荣耀中。然而这话语带有歧义；²⁶ 因为我们既可以将它理解为基督被诸天所容纳或包含，也可以理解为祂包含诸天。所以我们不要在这个有歧义的字眼上纠缠；而当满足于那确定的事实，即在我们盼望万物末后复兴之时，我们必须单单在天上寻求基督，别无他处；因为直到我们的心思高升于世界之上，祂都将远离我们。

直到万物复兴的时候。论到其功效与缘由，基督已藉着祂的死复兴了万物；然而其果效尚未完全显明，因为那复兴仍在进行之中，我们的救赎亦然，因我们至今仍在仆役的重担之下叹息。因为基督的国度只是初步建立，其完全成全乃延至末日；故凡附属于此国度之事，如今亦只是部分地显现。所以,若我们今日看见世上诸事混乱不堪，愿这盼望扶起我们、使我们得着新力——基督必再来，使万物得以复兴。在此期间，我们若觉罪的余孽仍纠缠于身，若四面被各样苦难围困，若世界充满败坏与离散，我们当为这些苦难悲叹，但仍当以复兴之盼望支撑自己。这也正是基督不立即显现的缘故，²⁷ 因为教会的争战尚未完成，²⁸ 此期既由神所定，便不容我们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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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说的。 我并不仅仅把这话解释为指着那些时候而言，而是把它指向整个时期；这样，其意思乃是：他先前所说一切关于基督国度的话，都有众先知为之作见证。诚然，福音由此获得不小的凭信——神一开始向世界显明自己，就总是把基督摆在他们眼前；自他开始向列祖说话，就总是奠定这教义的根基。保罗也以同样的论据来推许福音，无论是在《罗马书》的开头（罗马书 1:1），还是在末尾（罗马书 16:25）——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新事，乃是从起初就已经应许过的。²⁹ 这才是真正的古老，足以为教义博取凭信：当神自己作为作者，众圣先知作为见证，又有时代的连绵延续来印证这见证。这种印证对犹太人尤其必要，因为他们既在律法的教义中长大，就只该接受那与律法相合的事。因此，彼得只命令他们留意众先知为基督所作的见证。

使徒行传 3:22-24

22. 借着这一论证，他证明自己并非要使他们背弃摩西，因为留意并顺从这位首要的教师正是律法的一部分。这里可能产生一个疑问：为何彼得认为引用摩西的这段见证比引用其他经文更为合宜，因为现成可用的、远比此处更明白的经文还有许多。但他这样做有其缘由，因为他在此处所论述的是教义的权柄，而这是引导犹太人作基督门徒的最佳途径。因为，若他们未先确信基督的教义当以敬虔之心领受，那么彼得讲论其他一切都将徒劳无益。所以彼得在此所追求的，乃是要他们甘心乐意地听从基督，把祂当作神所设立来教导他们的夫子。

但此处产生了一个极有难度的问题：彼得将摩西泛指众先知所说的话，应用在基督这一位身上。因为摩西虽然以单数提到”一位先知”，然而经文清楚表明，他所说的并非单指一位，乃是无定指地使用此词。摩西先禁止百姓陷入外邦人的迷信，转去求问行邪术者与占卜者，随即向他们指出一条良方，使他们可以避免一切虚妄——这就是单单专靠神的话。藉此他应许说，神必时时谨慎地差遣先知给他们，好正确地教导他们。仿佛是说：神绝不容你们缺乏先知，使你们可以从他们学习一切对你们有益的知识。摩西明确地说你弟兄中间,要叫犹太人知道：神的圣谕只能在此处寻求,不可往别处去,因为神已经从亚伯拉罕的后裔中为他们指派了教师。他又加上像我,要叫他们明白：他们不是只在某一时刻、或藉某一个人之口听神说话;乃是正如神在连绵不断的世代中藉众仆人继续教导我们,我们也当如此持守对这话语的顺服。如今,犹太人素来敬重摩西,所以他要他们以同样的尊崇对待众先知。我知道许多人极力要将这话局限于基督。他们抓住这一处用词,因为摩西见证说那先知必”像他”(申命记 18:15);然而经上又记着说,以后再没有兴起像摩西的先知。我承认两处都有相同的”相似”之语,然而其意义不同。因为在第二处,这种相似或同等乃是被明言宣告的,这点显而易见。他们又抓住另一点,说那先知必远超摩西——摩西对他作见证,如同呼喊者或传令官。但这丝毫没有更强的说服力,因为摩西所要成就的,乃是要叫神的话无论藉何人传来,都可以被人相信。

因此，我们没有理由让自己被犹太人嘲笑，硬把摩西的话扭曲，仿佛他在此处单单论及基督。然而我们必须看看彼得引用这段见证是否得当，因为他的权柄理当作为有力的根据。我要说：彼得的讲论中没有一处不是极为恰当的。因为他看到了所有人都当承认的一件事，就是这段见证虽然涉及其他先知，但仍主要是指向并称扬基督的，这不仅因为他是众先知的元首和首领，也因为先前一切的预言都是指着他说的，并且因为神最终是借着他的口绝对地说话。「神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晓谕列祖」（希伯来书 1:1, 2），最后加上结论说：「就在这末世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因此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形：在基督降临之前的若干年³⁰间，他们没有先知；这一点从玛拉基的话中可以清楚看出。他在吩咐百姓要记念律法之后，便随即过渡到施洗约翰和基督，仿佛要说预言如今已经止息，直等到末后的启示来到（玛拉基书 4:4-6）；正如那经上所说，

“律法和先知说预言，到约翰为止；从此以后，神国的福音就传开了。”（马太福音 11:13。）

这种说法在百姓中间极为普遍，以致撒玛利亚妇人也能依照众人的传闻与公认的看法说：

“我们知道弥赛亚要来, 他来了,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 (约翰福音 4:25。)

因此，我们知道百姓被掳归回之后，所有先知都停止了，为要藉这启示的沉默或中断，使他们更加专心听基督。所以，彼得引用此处经文并非牵强附会，亦非因无知而误用，乃是采纳众人所公认的原则，即：神曾应许起初藉众先知作中介来教导祂的子民，³¹ 但到末后却主要藉基督来教导，他们当从基督手中盼望万事得着完全的彰显与显明。父神对祂所作那卓越的见证或称许，正合此意：“你们要听祂。”（马太福音 17:5。）

23. 凡不听从的灵魂。 此处以最严厉的刑罚对付悖逆之人，借此确立众先知的权柄，尤其确立基督的权柄；且这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既然神所看为最宝贵的莫过于祂的话语，祂就绝不容许人随意藐视。所以，凡藐视摩西律法的，便被判处死刑。摩西说”那人必从民中剪除”时，所指的正是此事。因为神收纳亚伯拉罕的后裔与亲族归于自己，是基于这样的条件：他们既被算在那群人之中，这对他们而言便足以成就至高的福乐——正如诗篇所说：”以耶和华为神的，那国是有福的。”又在别处说：”耶和华所拣选为自己产业的，那国是有福的。”所以毫无疑问，凡不肯听从基督的，神都宣告他必从生命册上被涂抹。因为凡不肯以基督为自己之夫子的，就不配被算为教会的一员——惟有藉着基督，神才教导我们，并且神要我们藉着祂来听从神自己；凡不肯顺服于元首之下的，就是把自己从身体上割断了。

24. 凡。当他说众先知都同心合意地把他们的门徒打发到基督这里来时，我所说的便更加显明：在摩西的那段见证之下，包含着对福音的称许；因此，众先知预言的归结点也由此特别得以标明。再者，这一点对于福音的确定性大有助益，即众先知在漫长的岁月中（历世历代），尽管时代各异，却仍以一致的心意调和他们教导的形式，以致他们一同作见证说：人当指望那确定的、更美的、更完全的事。所以，凡愿意相信摩西和众先知的人，就必须顺服基督的教训；若离了这教训，他们所教导的一切便都是残缺不全的（约翰福音 5:47）。

使徒行传 3:25-26

25. 你们是儿子。 他表明圣约的恩典主要是为他们所设立的，就是神与他们列祖所立的约。所以，他既用刑罚的恐吓激励他们顺服福音，现在又再次吸引他们来领受在基督里赐给他们的恩典；由此我们看见，神为要将我们引到自己面前，未曾遗漏任何方法。智慧的传道人当尽的本分，就是这样激励那些懒惰迟钝的，又温柔引导那些可教之人；我们也必须留心这种教导的进路，就是彼得在此显明福音乃是指派、归属于犹太人的。因为单单向我们普遍地传讲神的怜悯还不够，我们还必须知道这怜悯是借着神确定的命定向我们所提供的。为此缘故，保罗才如此强调他对外邦人蒙召一事的明证（罗马书 15:18；以弗所书 3:3, 4）；因为人若以为福音是偶然临到他的，是这里那里散播的，信心就要消沉³²；不，那将是一种摇摆的意见，而不是信心。所以，为要叫我们坚定相信救恩的应许，这种”应用”（容我如此称之）就成为必需的：神并不是抛出一些不确定的声音，让它们悬在空中，而是借着祂确定且既定的旨意将这些话引向我们。彼得告诉犹太人，基督是如此应许给他们的，叫他们更甘心地接受祂。他是如何证明这一点呢？因为他们是众先知的子孙，也是圣约的子孙。他称他们为众先知的子孙，因他们是同一民族，所以是圣约的继承人，而这约是属于全体百姓的。因为他这样推论：神既与我们的列祖立了约，所以我们这作他们后裔的，也就包含在这约之中。

这就驳倒了重洗派那令人疑惑的诡辩，他们仅以寓意解释亚伯拉罕的子孙；仿佛神说”我要作你后裔的神”（创世记 17:7）时，并不顾念他的族裔。诚然，彼得在此处所讲的不是律法的预表；他乃是申明：在基督的国度之下仍有此效力——神将儿女与父辈一同收纳为后嗣；因此，救恩之恩典也可延及那些尚未出生的人（罗马书 9:7）。诚然，我承认许多按肉体说原是信徒之子的人，被算为私生子而非合法之嗣，因他们以自己的不信将自己从圣洁的族裔中排除出去。但这丝毫无碍于主呼召并接纳敬虔者的后裔进入恩典的团契。因此，普遍的拣选虽不在众人身上生效，却可为特别的选民开启门户。正如保罗在罗马书第十一章（罗马书 11:23）所论述的，我们当从那里寻求这问题的答案。

又要因你的后裔。他证明这约是与列祖所立的，因为神对亚伯拉罕说：

“地上万国都必因你的后裔得福，”（创世记 22:18。）

但若我们承认保罗的解释,这段经文便与目前的论题无关。保罗教导说,基督就是这后裔(加拉太书 3:16)。若祝福是借着基督应许给全人类,那么这与一个民族所享有的特殊或独有之特权又有何相干?其次,彼得自己似乎在不久之后便附和保罗的这一解释——他说基督被差来,是要叫犹太人在祂里面得福。因为这件事若不成立,除非基督就是那蒙福的后裔。我的回答是:当保罗将这话归于基督时,他并不拘泥于后裔这个词,而是着眼于更高的一层意思——即:这后裔不可能是一个,除非他们在基督这元首里联合并连结为一。因为以实玛利和以撒虽然都是亚伯拉罕的儿子,却不构成一个后裔,因为他们分成了两族。所以,虽然许多按肉体从亚伯拉罕而出的人,与亚伯拉罕的家系疏离了,然而当摩西把祝福应许给亚伯拉罕的后裔时,他所指的却是一个确定的整体。这合一从何而来?岂不单单从那元首,就是基督而来吗?保罗正是在这意义上把后裔这个词理解为指基督,虽然它本是个集合名词;因为你若离了祂,亚伯拉罕的子孙便如同被撕裂的肢体,在他们里面除了徒然的耗散和四散漂流之外,再无别的。彼得的教导与此一致,因为他将这祝福扩展到全民,却仍然在基督里寻见这祝福的源头。

其次，由于犹太人竭力要从我们手中夺走这一明证，敬虔的读者必须武装自己以抵挡他们的诡辩；尤其因为基督教作家在这一点上过于松懈，正如我在加拉太书注释中所说的那样。首先，论到”后裔“一词，他们没有理由喋喋不休地说保罗将其限定于基督是不正当的；因为他并非绝对地这样做，而是出于我所说的那种考虑。在这一点上，我承认我们的拉丁文译者和希腊文译者都犯了错误。如今，我们必须看看这种说法所包含的意义。万国都必因亚伯拉罕的后裔得福。我们这一派的人认为其中标明了某种缘由；即藉着那后裔，外邦人必得福。犹太人则翻来覆去地辩驳此事，因为这种说法在圣经各处都表示一个范例或比喻；正如反过来说³³，在所多玛、以色列或别的民族里受咒诅，乃是把他们当作咒诅的显著范例。我的回答是：这是一种含义不定的说法，按照各处经文上下文的不同情形而有不同的解读，而犹太人却狡猾地对此加以掩饰。因为他们汇集了许多经文，从中证明乃是一种比较；仿佛是说：外邦人必愿得福，像亚伯拉罕的后裔一样。但是当圣经在别处说”他们必指着永生的神为自己祝福”——如耶利米书 4:2、以赛亚书 65:16；又说”奉耶和华的名祝福”（申命记 10:8），以及其他类似的经文时，谁看不出其中已表达了缘由呢？所以我说，这种说法当按照各处经文的上下文情形来理解。

现在，既然我已说明亚伯拉罕的后裔不能在别处寻见，唯独在基督里，那么我们就当思想基督所担任的是何等的职分。如此，便毫无疑问地显明：祂并非仅仅被立为一个榜样或样式，而是这福分确实应许在祂身上；因为离了祂，我们就都在咒诅之下。然而仍有一个疑难尚存；因为”地上的万族都要因你得福”与”因你的后裔得福”，这两句话似乎是在同一意义上说的；但亚伯拉罕不过是这福分的一个预表或镜子罢了。我的回答是：在亚伯拉罕这人身上，也指明了那一身体——这身体系于一个元首，并在祂里面连络合式。

地上的万族。犹太人对此作了粗鄙的解释，以为万民都将渴望像亚伯拉罕的后裔那样蒙福。但我们的看法不同：万民乃是要被接入这团契之中。因为亚伯拉罕之名的指向正在于此——神要将万民³⁴都聚集归于他。同样，先知们要宣告这应许的果效时，处处预言救恩的产业必归于外邦人共享。由此可见，神的约虽起初专属犹太人，如今不仅向万人开放，更是明明白白地与我们立的；否则，我们就无法从福音中得着稳固的救恩之望。所以，我们绝不可让这应许从手中被夺走——它仿佛是一项庄严的宣告，借此主使我们与列祖一同成为他的后嗣。彼得在不久之后说基督是先差遣给犹太人的，所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因为他的意思是：外邦人虽位列其次，却同样有他们的份。

26. 他兴起了他的儿子。 他从摩西的话中推断出基督如今已经显明。这话表面上似乎并无此意；然而他如此推理却是恰当的，因为这祝福别无他途可成就，除非其源头是从弥赛亚而出。因为我们必须始终记得这一点：全人类都在咒诅之下，因此应许给我们一个独一的拯救之法，这唯独藉着基督成全。所以，他乃是这祝福的唯一源头与开端。倘若基督来的目的，是要首先赐福给犹太人，其次赐福给我们，那么他无疑已经成就了他当尽的本分；而我们若不让自己的不信拦阻自己，便必在自己里面感受到这职分的能力与功效。

按照律法，祝福百姓乃是祭司职分的一部分；为免这项礼仪沦为虚文，其上还附有应许，如《民数记》6:27 所言。旧约祭司职分所预表的事，已在基督里真正成就（希伯来书 7:1, 6）。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希伯来书注释》第七章已有详尽论述。我不喜欢伊拉斯谟的译法，因为他译作”当他兴起了他之后“，仿佛在讲一件久远以前的事。但彼得的意思乃是说，基督被兴起，是在他被宣告为祝福之源那一刻；既然此事乃是新近且突然发生的，就更当激动他们的心。圣经惯常如此说话，正如在最后一处提到摩西时所言，彼得亦是指此而言。所谓兴起一位先知，乃是赋予他履行其职分所必需的恩赐，可以说是擢升他至先知尊荣之位。

基督在那时被兴起，乃是在他成就了父所交付他的职分之时；但同样的事每日都在发生，因为他借着福音被传扬，使他得以在我们中间居首位。我们已经说过，”首先”这个表示次序的副词，所指的乃是长子的权利，因为基督理当先从犹太人开始，然后才转向外邦人。

当他使……回转之时。 他再次称许悔改的教义，使我们晓得，在基督的祝福之下，必有生命的更新随之而来；正如以赛亚应许”必有救赎主来到锡安”时，紧接着加上一个限定：³⁵ “就是雅各族中转离过犯的人”。因为基督除去信徒的罪，并非要他们以此为掩护、放纵自己犯罪，乃是要藉此使他们成为新人。然而我们必须谨慎地分辨这两样紧密相连的恩惠，使这个根基得以坚立——就是我们藉着白白的赦免与神和好。我知道有人作别样的解释；但这才是路加的真意；因为他逐字这样说：”叫你们各人回转，离开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