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让我们对研读这卷极具训诲性的书的几个要点进行简要总结。
首先,我们当观察内在准则与外在行为之间的关联。永远不要忘记,箴言所描述或教导的行为方式,是由内而发的,有其内在的源头。是里面的光往外照出来,如此隐藏的生命就彰显出来。活水的泉源发出好水,“树好,果子也好。善人从他心里所存的善,就发出善来”(马太福音12:33、35)。因此,这一切的德行都是内在实际的外显,而非人的天性。它们源自于对内在源头的洁净与圣化。不论是观点的转变、感觉的兴奋还是良心的觉知,都无法带来持久的改变,唯有心灵的重塑才能达成。“柔和的回答”(箴言15:1)是心灵柔软谦卑的外在表现。“心里没有根”(马太福音13:21),再怎么看似有希望,最缄也会枯萎。世界的潮流与道路具有强大的主导力量,超过神话语的法令和良心的声音。因此如果没有内心的转变,即使对基督教系统具有外在的认知,也是无用无力的。虽然能展示一套真理的体系,却是没有生命的真理,无法产生影响、带来安慰。唯有根植于内心的信仰,才能生发和约束外在的行为,让一切各归其所、尺度合宜。
其次,我们当注意真敬虔如何涌流出真正的幸福喜乐。箴言充满了对这一关联的描写,最重要的目的是让一切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明白,信仰是一件喜乐之事。对世界而言,信仰只能忍受而非享受。法利赛式的信徒有一大堆的义务和规条,却没有任何可享受的乐事。对他而言,信仰是最沉重的严苛约束,在其中看不到一缕阳光。享乐主义者认为信仰是阴郁消沉的生活方式,除此之外对信仰一无所知。他们提起信仰只觉荒诞,如同正午的黑暗。然而尽管存在这些误解,信仰却绝不是愚昧人的欢笑,也不是无知者被洗脑的快乐。它是唯一配得上幸福之名的存在,是唯一坚实、恒久的喜乐之道。
如一位布道家所言:“面对敌挡救恩的仇敌,那能以快乐对抗快乐的信徒有福了!以祷告默想的快乐,对抗世界的快乐;以安静退修的快乐,对抗世俗宴乐的快乐。这样的人在履行职责时是坚定、不可摇动的。他是人,而人不得不喜爱他快乐的源泉,因此这样的信徒以这样的动机委身信仰,世人也以这样的动机投入自己的情欲——皆是因为这些事给他们带来难以言喻的快乐。”实际上,世人的眼界极其窄小,使他们不配来评判自己永远无法理解的事物。他们看到的是我们的软弱,而非我们的恩典;我们的十架,而非我们的冠冕;我们的患难,而非“圣灵里的喜乐”,就是那无限弥补了我们所受患难的恩典。
因此,我们不必稀奇未重生的思想,为何自然而然地将信仰与束缚联系起来,而非自由或信心。但实际上,那些与神的旨意相一致的行动,尽管性质上是世俗事务,仍然是事奉神,也一定蒙神悦纳。接受这个严格标准,我们就可以抵挡我们的情欲,不会倾向于可疑的观念或道路。我们不当效法这个世界,让世界的灵影响我们的性情。我们当感到人生只有一个目标、一个义务,就是荣耀我们的神。然而,这个需要严于律己的轭,实际上是我们的快乐而非重担。它是预尝天堂的喜乐,那超乎任何人理解和想象的喜乐。虚假的信仰确实是枯干而贫瘠的,但真敬虔却充满喜乐。世界的快乐有一个缺陷,它总有告缄的一日。但信仰的喜乐是完美的,因它会持续到永恒。诚然,它不是一种暂时性的特权,不是暂时擦去我们的眼泪、转移我们的悲伤,而是“永远的安慰”(帖撒罗尼迦后书2:16)。这安慰带来喜乐,因为相信它会持续到永远,我们可以期盼和预尝那永恒的祝福。如此,在我们最悲伤的时候,仍然有充足的理由喜乐而非哀哭。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在那里“我们悲哀的日子也完毕了”(以赛亚书60:20)。
第三,我们当注意智慧人如何追溯真正的善。他将善的一切构成与元素,都追溯到神的里面。找到神,就是找到了生命。敬畏神就是智慧,信靠神就是喜乐,爱神就是最大的财富,而忽视他则是必然的毁灭。但人天生就是偶像崇拜者,他自己就是他的焦点和他的目的与目标。他不屈从于任何指引,而是自己指引自己。他与神争夺主权,试图篡改那位伟大的赐律者的律法。我们必须说:“他们行的这道,本为自己的愚昧”(诗篇49:13)。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善呢?“你要认识神,就得平安,福气也必临到你”(约伯记22:21)。能激发渴望的不是真实的美善,而是体尝过的美善。我们认识神,这会成为我们的福分。他的旨意值得我们完全的敬拜,他会显为我们至大的福祉所在——胜过千言万语的特权,永恒满足的产业。他对我们的爱是如此强烈,以至于除非为我们成就持续到永远的喜乐,就是他在自己里面为我们预备的产业,否则他不会满足。我们在地上能感受到的最大喜乐,与天上的一刻相比也是无足轻重,“到那时,就要面对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时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样”(哥林多前书13:12)。
最后,我们当追求基督徒的纯全完备和表里如一。带着祷告的心殷勤查考这卷书,就能领会基督徒美德的各个要素。我们要将这些缀成部分放到一起,持守其合宜的关联与比例,如此便“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摩太后书3:17)。信仰之于我们的灵魂,当如灵魂之于我们的身体——是其生命力所在。灵魂在各个肢体中运行,透过眼睛观看,通过耳朵聆听,用舌头说话,透过整个身体行走。这样的联合是自然而然、合而为一的,不存在伪装也不需要劳力。信仰也当如此,指引和规范我们的每一个意念、言辞和行动。在这充满光照与知识的时代,对我们的职责无知,往往意味着忽视受教的媒介,因此非但不能成为我们的借口,反而让我们罪上加罪。最大的目标是让良心在神的训诲下受教,从而在智慧上长进。因此,每一天的生活都要受到这一目标的规范,永远不要转离神话语的训诲,哪怕只偏离一步。永远不要效法这个世界的风潮与习俗,要抵挡一切有损属灵生命力、降低圣经标准、削弱基督徒警醒的事物。我们的信仰生活应当有所平衡,既“向什么人就做什么人”,有适度的宽容,又要保持必要的纯一性。基督徒当在福音的道路上与神同行,他永远不会满足于止足不前,而是约束自己,向着标杆直跑。他的节制让他无法懈怠,而是要得着更大的奖赏(腓立比书3:12-14)。我们要的信仰,不是要在教会里扬名,甚至不是要在世界中显得特立独行,而是将主的形象常摆在我们眼前,让我们不断更新,越来越完全(马太福音5:48)。良心得着光照,心灵预备好听从它的声音。那在世界中被宽容的罪,我们仍然抵挡,不亚于那些更可怕的罪。不仅抵挡放荡之罪,而且也不会轻忽里面缺乏爱的心。愤怒的语气、高傲的眼神、尖锐的驳斥、轻蔑的言语,这一切都会让良心忧伤,使之发出责备的声音,不亚于那些可怕的暴怒行为,让我们在人眼前蒙羞。因此,我们要“在神面前”行走,而不是在人面前,这才是基督徒的“完全”(创世记17:1)。他的眼目是我们的约束,他的判断是我们的标准,他的旨意是我们的喜乐。
但谁是完全人呢?谁能靠自己完全呢?神的儿女啊!当你因自己里面的缺乏而战兢时,要追想神的充足。他所要求你的,也是他正在你里面做工的。他的恩约不仅使你蒙悦纳,而且保障着你的圣洁。你的圣洁不是你蒙悦纳的条件,而是其结果。因此,只要追求一个,另一个肯定会随之而来。
“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我要赦免他们的罪孽,不再记念他们的罪恶”(耶利米书31:3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