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诗篇在患难之时安慰神的子民,提醒他们说:主虽被高举至于无限,却屈尊垂顾并解救他所造之物的苦难;本篇的用意与之相同,只是改从另一条路径——使他们回想起在出埃及的时期,他实际为以色列所行的事。藉着那次拯救,他认以色列为自己拣选的子民,第 1, 2 节,又以神迹印证这一认许,第 3, 4 节。大自然本身的常道既为之中断,便被传来作见证,第 5, 6 节,证明她顺服以色列的神,第 7, 8 节。有人认为本篇连同紧随其后的数篇,意在延续前面两组三联诗(诗篇 108-110 篇、111-113 篇)所开启的系列,用以扶持犹太教会从巴比伦归回之后的盼望;这一看法并非没有可能。
1. 当以色列从埃及出来,雅各家从言语陌生的民中出来之时。头一句不可局限于出埃及那一刻的举动,而是包括摩西时期的全部,出埃及不过是这一时期的标志性与关键性事件。雅各家这一称谓,格外适合那些以一家之身进入埃及、以一国之身离开埃及的人。言语陌生的乃是对一个希伯来词的意译,该词看来是一个分词,且仅见于此处;但按其显而易见的词源亲缘关系,它大概意为口吃,再由古代常见的联想而转为说蛮语,即用外邦语言说话。凡此类表达,或许都隐含着对希伯来语之优越地位的暗指,因它是最初的、神圣的语言。以色列在埃及所受的屈辱,有不小的一部分正在于此:神的子民竟世代仰赖于一个民族,而这民族连圣言都不会说,更不必说承认那与圣言密不可分的真宗教了。参看上文论诗篇 81:6 (5) 处,并参我在以赛亚书 33:19 的注释。
2. 犹大成了他的圣所,以色列成了他的领土。此处以犹大与以色列相当,不单因为在本篇写成之时它实际已然如此,更因为它从起初就注定要如此。参创世记 49:10。成了,字面作是归于,这本可只表示充当或被当作;但动词是与归于或为连用的这一结构,正是希伯来文中唯一与我们成为一词相当的说法。如此得出的意思与亚伯拉罕的蒙召毫无抵触,因为这里所指的是:以色列作为一个民族,此时被公开宣告为蒙拣选的、属他自己的子民,这一意思由他的圣所或圣物,即专门分别出来归他使用与事奉之物这一说法表达出来。原文中与之平行的词是复数,领土或疆域,有人认为这是指支派的众多,另有人则认为这是与世上的各样统治与领域相对而言,以色列被描述为远不止与它们等量齐观,正如真神无限超越一切假神,也借复数的名称伊罗欣得以表达或暗示。此处与诗篇 87:1 一样,句中的代词没有先行词。所指为神是如此不言自明,唯一的问题只在这不寻常的形式;有人解释说,本篇原是前一篇的一部分,或至少本是要人紧接着前一篇诵读或歌唱的。最近的释经者则更取另一种解释:神的名是有意隐去的,为要使第 5、6 节的发问显得更自然,同时也更有力。
3. 海看见就逃跑——约旦河转回。 若设想那转换式前缀同时支配两个动词,我们也可将后一个译为过去时,转了回去。 其历史典故指出埃及记 14:21、约书亚记 3:14—17。同时,既然海与河是世界及其列国所惯用的象征,这一追忆也就宜于引发一种盼望:别的海、别的河,也仍可被同一能力所制伏。见上文诗篇 77:17(16)、93:3、107:23 的注释。
4. 诸山跳跃如公羊,(那)小山如羊的幼崽。诗人在此所述的乃是实际发生的事件,只是要用作别事的象征与凭据,故此句不可解作诗的比喻,而必须理解为指西奈山连同其诸峰及邻近群山的震动。参 出埃及记 19:18,士师记 5:4,诗篇 68:9(8),97:4, 5,哈巴谷书 3:6。此处山岭又一次按惯常用法指列国与列邦,所提示的安慰与第 3 节相同。
5. 沧海啊,你为何奔逃——约旦河啊,(为何)你倒流回去? 诗人没有径直陈明这些现象的缘由,而是用一个精妙的诗意呼告,向这些亲眼见证、并为神的同在作证的自然之物发问。头一句照字面乃是 什么(在)与你, 这是闪族诸方言所能最贴近我们那句 你有什么, 的说法;而这一说法在某些语言里——例如法语——正是 你怎么了? 的惯常对应语。
6. 众山哪,(为何)你们跳跃如公羊?—众小山哪,如羊群的幼子?此句承接上一节而来,仍依附于那里所提出的问题。在这一问中,第 3、4 节的用语被刻意重复。羊群的幼子,字面作群羊之子。
7. 在主面前战抖吧,地啊,在雅各的神面前。如同其他修辞性发问的情形一样,作者或说话者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此处的祈使语气尤具深意,兼含追忆与预言;仿佛他说:地在主的临在之前原当战抖,如今也仍当战抖。在……面前胜于在……的临在前,因为这一表达的形式本身必然令人想到退避与逃遁的意念。面前在希伯来文中本是一个合成词,意即向着……的脸。译作「主」的那个词是 Adhonai(主)的单纯形式或原始形式,既用于神,也用于人,意为主人或主宰。参出埃及记 23:17,玛拉基书 3:1。
8. 使磐石(变为)水池,使坚石变为水泉。此句所指的是旷野中神迹般的供水。见上文诗篇 107:35 的注释,并比较出埃及记 17:6、民数记 20:11、申命记 8:15、32:13、以赛亚书 41:18。与前一节的关联在原文中更为显明,本节起首数字严格说来意为「那(位)使……转变的,……」。至于那自然而显明的结论,则留待读者自行得出,即:那位曾如此从坚硬磐石中引出水来供给以色列的神,今日仍能从看似最坚硬、最无指望的境况中引出最丰盛的福分。一旦补上这一层意思,本篇的结尾便不再显得未完或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