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前一章结尾提到埃及与出埃及一事,先知如今把一首与摩西之歌相类的诗歌放在以色列口中,其中有些措辞更是直接取自那首歌。这篇诗的结构十分整齐,分为两段,每一段里先知都先告诉百姓:当前面那些应许应验之时,他们将要说什么、或有权说什么;随后他又以自己的身分、用预言惯常的语气再向他们说话。在第一段里,百姓被引着承认神的怜悯,并表明他们信靠神为自己一切力量的源头,因而也是他们理当颂赞的对象,第 1-3 节。在第二段里,他们彼此劝勉,要把神为他们所行的事传扬出去,不单在本地,也在万国之中;而先知则劝勉他们,要因耶和华显明的同在而欢呼,第 4-6 节。
埃瓦尔德(Ewald)否定本章,视之为在被掳之后某位以赛亚书的读者或抄录者所加。他的理由是:预言到第十一章末了已然收束完整;且其文体、措辞与语调都非以赛亚所有。这两条理由中的头一条,他自己便驳倒了,因为他说第 11:16 提到埃及,大概正是促使那位后世作者添上此段的缘由;这一假设我们同样有理由套用在以赛亚本人身上,除非此段显然出于别人之手。如此一来,埃瓦尔德的论据便只剩一条,而对这一条,温布赖特(Umbreit)已给出足够的回答:他说先知既有意以一篇具有诗篇性质的作品来收束其预言,自然就采用了自大卫以来即为此用途所惯有的通行文体。至于他何以不宁可仿效摩西的笔法,则不仅可以这样解释:另一种文体此时已为百姓所熟习;也可以这样解释:那样的摹仿或会使与埃及和出埃及的对比过于突出,有违先知的用意——他的用意乃是以一种切合教会脱离一切祸患(无论是自然的还是属灵的)之拯救的方式来抒发感恩。语言之所以带有不确定性,与前面的预言之间似乎缺少紧密的关联,也正由于此。
1. 你——即以色列,神的百姓——在那日要说——即前面的应许成就之时——我要称颂你——严格说来是承认你配得称颂,又是施恩者——因为你曾向我发怒,但你的怒气已经转消,你又安慰我。——英文钦定本译作虽然,但照马所拉的标点,此词必须与前面的话连读。为神曾经发怒而感谢他,表面看来似不相称;然而只要想到所感谢的是本节其余部分所表达的整个复合的意思,而神发怒不过是其中一个成分,这种不相称便消除了。百姓称颂神,并非单单因为神曾发怒,乃是因为他曾发怒,而他的怒气又止息了。英文钦定本以另一种形式表达同一意思,即在句子开头就先点明各部分之间的关系;而希伯来文体的特点,却是先把事情直截说出,然后再加限定。保罗在希腊文中也用同样的表达方式,他说(罗马书 6:17):感谢神,你们从前是罪的奴仆,但你们从心里顺服了……。照这样看,就不必把 אודך(我要称颂你)解作我承认你向我发怒是公义的。第二分句开头那个小品词的力量,只有英文的但是才能完全表达。——〔希伯来文〕是将来时的缩略形式,通常用以表达愿望或命令;有人在此也照这个意思解释,把这一分句看作求拯救的祷告。但这样一来,感谢的表达就只局限于神曾发怒一事,而这正是方才已证明并不存在的那种不相称。因此,此词必须或者看作〔希伯来文〕的诗体替代形式而带现在的意思,或者看作〔希伯来文〕的缩写而带过去的意思;后一种译法见于大多数译本。此动词在这一上下文中的力量,若与以赛亚书 10:4 以及前文平行的各节相比较,便更加显明;那里一再说到神的怒气还未转回或转消(〔希伯来文〕)。你又安慰我,不单是用言语,也是用行动;这似乎可以支持某些作者所给的译法:你怜悯我。
2. 看哪,神是我的拯救。我要倚靠,并不惧怕;因为我的力量、我的诗歌是雅·耶和华,他也成了我的拯救。有人把抽象名词换成具体名词,译作我的救主,但这样一来,语气的力度便大为减损。第一个动词可以译作现在时(我倚靠),表示一种实际的心境;但将来时的形式固然足以含有这层意思,同时还表达出一种坚定的决心:我要倚靠,要坦然,要安稳。接下去的话是用否定的方式表达同一个意思。在某些上下文中,〔希伯来文〕似乎指那作为荣耀之要素、为人所仰慕、为人所颂赞的能力。因此格塞尼乌斯(Gesenius)等人认为颂赞是这个词本身的一个引申义,这就把词义的推演与区分推到极端了。雅尔希(Jarchi)指出,第一个音节带 o 音的〔希伯来文〕,除了与〔希伯来文〕连用之外从不出现,别处的拼法一律作〔希伯来文〕。不过这种变化可能只是为了音调和谐,与词义的差别并无关系。我的颂赞和我的诗歌固然意思通顺,但并不比我的力量和我的诗歌,**即我所赖以得蒙保护的源头、我所颂赞的对象,意思更好,更断然不比它更有力。金希(Kimchi)等人认为此处及平行经文中的 זמרת(诗歌)是〔希伯来文〕的缩写;但近代学者则认为它是〔希伯来文〕的并行形式或同源形式,其词尾须从前一个词补出。——科克切乌斯(Cocceius)把〔希伯来文〕溯源于〔希伯来文〕(相宜,合宜),认为它是一个抽象名词,指神的完全。它更可能是〔希伯来文〕的缩写,并以此形式出现在许多复合专名的末尾。这个说法借自摩西之歌,而那里没有〔希伯来文〕(出埃及记 15:2),诗篇 118:14 也没有,那一处正是照摩西之歌抄录的。除以赛亚书 26:4 之外,יה־יהוה(雅·耶和华)这个组合在别处也不再出现。因此有几位近代学者主张〔希伯来文〕是多余的。但这个组合既然在本书另一处经文中也出现,在没有外部证据的情况下,这种校改便站不住脚。其实这个组合并不比其他神名常常叠用更令人诧异。
3. 你们必欢喜地从救恩的诸泉源打水。——这是一个自然而常见的比喻,指得着并享受神的恩眷。无须设想此处特指宗教的教义。他勒目学者们即以本节来解释并证成住棚节时从西罗亚泉倾倒清水的习俗,而这一礼仪无疑远在以赛亚的时代之后。
4. 你们(彼此)在那日要说:要称谢(或作:感谢)耶和华,要求告他的名(即宣扬他的名),要在万民中传扬他的作为(或作:功业),要提醒(他们)他的名已被尊崇。 有人把 הזכירו(提醒)解作赞美、称颂,并把其后的连词译作「因为」;照这样解,下文就不是所赞美的内容,而是赞美的缘由。英文钦定本作 要提说; 但希弗伊勒(Hiphil)式本是使动式,照其严格的意思解作「使之记念」,完全妥帖,也与上下文相合。名 在此是取其丰满的意义,指神藉以显明自己的一切,其中既有明言的启示,也有他在万事中所彰显的属性。关于此词在诗篇中的用法,参亨斯滕伯格(Hengstenberg)论诗篇 8:1。
5. 要歌颂耶和华(以歌唱,或许也伴以乐器),因他行了高超(或作崇高,即崇高的作为)。这事是被知晓的(或作愿这事被知晓)在全地。——〔希伯来文〕本义是弹奏丝弦乐器,引申为伴乐而唱,再引申为泛指歌唱,又引申为以歌唱或泛以音乐来颂赞。取最后这一义时,它可以直接带名词作宾语。——钦定英译本作美好的事,对单数形式的〔希伯来文〕而言过于笼统。——书写本作〔希伯来文〕,是普阿勒式;诵读本作 מודעת(被知晓的),是霍法勒式分词,出自知道一词。两种形式都是使动兼被动,意为被显明、被知晓,即使之为人所知。克诺贝尔(Knobel)推测,מידעת(知识)或许原是一个名词,与〔希伯来文〕同义,其形式类同于由〔希伯来文〕而来的〔希伯来文〕。——钦定英译本补出是字,使末句成为向全世界申明所称颂之事确实无误。近来的译本多以末句为命令语气,劝勉人把这真理传遍天下。
6. 呼喊,欢呼(或歌唱),哦,锡安的居民(百姓或教会被拟作一位女子),因为在你中间为大者(藉着他临在的特殊显现而居于你中间的那一位)乃是以色列的圣者(那位圣者,他以一种特殊而非凡的方式,将自己与以色列相系,作他们立约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