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恩典啟航

第二章 謙卑 · 泰瑞·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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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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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卑 ... 背景經文:哥林多前書一章18-31節

在1755年六月三日,英王喬治二世收到一份請願書,請願者求他賜一塊土地,以供「英格蘭教會中那些不信奉國教、且信奉蘇格蘭教會教義、接受《西敏信條》的信徒」使用。請願者說,他們「缺乏一個符合他們信條的敬拜場所」,他們求王籌設一個「不信奉國教者的聚會場所」。喬治二世恩准了這項請求,賜下一塊公共土地,籌建「公開敬拜全能神的場所……以嘉惠居住薩凡納(Savannah)地區之忠實臣民,就是現今和未來那些信奉蘇格蘭教會教義的信徒。」

我們一直都在探討上述蘇格蘭教會之教義(即《西敏信條》)的實踐特點;這些教義有時被稱為「加爾文主義」、「改革宗信仰」或「恩典的教義」。當然,這些教義帶來的影響,明顯反應在薩凡納獨立長老教會(Independent Presbyterian Church of Savannah)的雄偉建築上。這教會的建物,以及會眾持續展現的健康及生命力,都見證了改革宗信仰的力量。加爾文主義對於實際的敬虔生命是否有影響力呢?我們要大聲地說:是的。

現在,我們要來探討謙卑。

通常美國史書都會提到,創建美國的那些加爾文主義的先驅們,總是驕傲自大的。有人認為,「興旺」對他們而言是蒙揀選的記號。富人及成功人士,將物質的豐富視為蒙神賜福與揀選的明證。他們輕視那些較為貧乏的人。舉國上下都認為他們的「天命」就是要統治整個美洲大陸;畢竟,他們是「神的選民」,至於印第安人、墨西哥人,或任何攔阻他們的人,都不是神的選民。因此,史書常說,加爾文主義難免產生驕傲自大,甚至是有罪的優越感。

我懷疑這種對加爾文主義的影響的詮釋,是否經得起檢驗。以上對加爾文主義的描繪,只是呈現其世俗、腐化的一面;誠實的歷史學者都確認這點。我甚至要說,這些描述與加爾文主義所帶來的實際影響恰恰相反。如果說基督教信仰能在品格上產生什麼影響,那肯定就是謙卑了。古代世界並不認為謙卑是美德,反倒以謙卑為軟弱的象徵;而聖經的信仰卻視謙卑為主要的美德;摩西是謙卑的榜樣,而謙卑更在基督身上表露無遺(民數記 12:3)

我將會進一步闡述這點。驕傲自大的基督徒,特別是驕傲自大的加爾文主義者,是與其名稱相牴觸的;若有人領悟了恩典的教義,卻仍舊驕傲,他就不是真正的加爾文主義者。他或許接受了某種類似加爾文主義的哲學;他或許也接受改革宗的生活方式(或者說改革宗的「世界觀與生活觀」),但他卻不是加爾文主義者。真正的加爾文主義者是蒙神的聖靈重生的人;他已經發現自己的污穢敗壞;他已奔向基督,而且比誰都清楚,他之所以得救是單單出於神的恩典。他本身毫無可誇之處,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

有人會這樣反駁:「可是我認識某個人,他就跟你描述的一樣,是加爾文主義者,而且心高氣傲。」有時候確實會發生這樣的情況,而我也大概瞭解其原因何在。當一個人明白人的全然敗壞及神的至高主權這兩項教義時,感覺就像是第二次歸信(對我來說是如此);新的體悟會改變他的生命。這些教義對他十分寶貴,他也會熱心四處宣傳。歸信加爾文主義的人,往往會輕蔑自己過去的觀點;當他聽到其他人還在講述這類觀點時,他也會照樣輕蔑他們,且急著要駁斥他們所說的話。在他大發熱心之際,很容易忘記自己才剛「歸信」不久,自己也曾經長久活在錯誤中。他有可能表現得很傲慢且不體貼。他一副「萬事通」的模樣,不屑與人為伍。我們可能都意識到這個問題,但我仍舊要說,這樣的傲慢是「歸信的熱心」所導致的暫時性偏差。他很快就會恢復正常的心態,深深謙卑下來,這正是因為「揀選的教義」。

你所屬的群體(林前一26-29)

快速瀏覽一下哥林多前書一章26-29節。保羅四次重複提到「蒙召」或「揀選」。

弟兄們哪,可見你們蒙召的,按著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多。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

保羅要說的是什麼呢?他正面對非常驕傲的希臘人;他們以自己的傳統為傲,以希臘哲學與世俗智慧為傲。顯然這群會眾以自身的血統為傲,他們有某種貴族氣質,所以保羅才提醒他們要認清自己的本相。

第一,那使你們歸信的信息,是被世人看為愚拙的信息:「因為十字架的道理,在那滅亡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哥林多前書 1:18)。這種信息不會感動那些高級知識份子,反倒引來他們的嘲笑。無論是古代或現代,知名大學的學者總是公然拒絕福音。所以保羅問他們:「智慧人在哪裡?文士在哪裡?這世上的辯士在哪裡?神豈不是叫這世上的智慧變成愚拙嗎?」(哥林多前書 1:20)「智慧人」、「文士」與「辯士」都是站在另一邊。倘若所有知識份子都贊同我們的信息,這是好事一件;但事實卻非如此。獲得諾貝爾獎提名的理論化學家亨利·薛弗(Henry F. Schaeffer)曾經告訴我,當他在美國加州柏克萊分校教書時,全校數千名教員當中,基督徒人數不到六位。這是司空見慣的情形。今天領導時代的知識份子在哪裡?他們是公開信仰的基督徒嗎?如果有宣稱自己是基督徒的,他們可有活出基督徒的生命?他們當中有多少人為基督大發熱心呢?保羅說:「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神」(哥林多前書 1:21),又說:「猶太人是要神蹟,希臘人是求智慧,我們卻是傳釘十字架的基督,在猶太人為絆腳石,在外邦人為愚拙。」(哥林多前書 1:22)我們的信息對世人若不是絆腳石,便是愚拙的。大人物和廣大群眾完全棄絕這信息。

第二,你們有一位卑微的傳道者。聽聽保羅對自己的見證。

我在你們那裡,又軟弱又懼怕,又甚戰兢。 我說的話、講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語,乃是用聖靈和大能的明證, 叫你們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
哥林多前書 2:3-5

保羅沒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本領。他不是專業的演說家,他傳講的對象卻相當有口才,因為這是他們的傳統。他在他們當中是又「軟弱」又「懼怕」,又「甚戰兢」。

他講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語」。顯然他的演說風格並不突出。他也沒有引用知名哲學家的話或當代思想家的名言,來支持他的論證。為什麼?因為他不要信徒信靠「人的智慧」,而是信靠「神的大能」(哥林多前書 2:5)

情況一直都是如此。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被當時美國波士頓的知識份子拒絕;而衛斯理與懷特腓遭受英國國教中的權威學者唾棄;慕迪起先可是到處吃閉門羹。他們的樸實風格、單單看重聖經、欠缺學識技巧,導致他們被世人拒絕。你們的傳道人又軟弱又卑微。

第三,與你們同為肢體的也是卑微的。請再讀一次26-29節。保羅說,「看看世人,然後再認清自己的真貌。」從人的觀點來看,你們有「智慧」、「能力」或「尊貴」的人都不多。或許有,但人數不多。那麼大多數人是怎樣的人?他們是「愚拙」、「軟弱」、「卑賤」和「被人厭惡的」;他們是「那無有的」;他們是社會裡的無名小卒和被排斥的人;他們不是菁英份子,他們不是高尚之人,他們並非出身名門望族。為什麼?因為神的計畫本不是要他們如此。祂揀選、揀選、揀選(保羅重複說了三遍)那軟弱與卑微的,好叫那強壯的「羞愧」、並「廢掉」那有的。神藉著軟弱的,叫那強壯的降卑。

有時我們會想,如果某某人可以加入教會豈不是很棒嗎?想到他可以為教會帶來聲望,想到他將成為教會的資產。他出身貴族!他是專家!她是位成功的女性!平心而論,神的確有時候會拯救一些大人物,而教會過去也曾擁有能力卓越的弟兄姊妹。古代晚期最偉大的人物是奧古斯丁,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中世紀最偉大的人是阿奎那。加爾文、路德、愛德華滋與華腓德都是傑出的人才;但是,大體而言,這些人只是少數特例。多數的信徒都是平凡、卑微的普通人。神通常揀選的不是「富人和名人」,祂揀選卑微的人。這樣聽起來,神是不是對大人物有偏見呢?不是的。我曾經說過,聖經不會為了堅稱神的主權而犧牲人的責任,反之亦然。這兩者之間有交匯之處。沒錯,神不揀選他們,但是「大人物」的心通常也特別剛硬。他們不需要神;他們過得很好,謝絕一切的幫助;他們對自己相當滿意,看不出神有什麼理由討厭他們;況且,他們用不著別人(甚至是神)來教他們該怎麼做,沒有人有權教他們該怎麼做,沒有人的權柄比他們還高。驕傲總是問題所在,驕傲是他們的絆腳石,驕傲不會承認自己有需要,驕傲不會聽從他人。有多少企業高階主管是基督徒?有多少好萊塢明星是基督徒?有多少社會上流階級是基督徒?教會大多數成員是單純、身份卑微而甘心信靠順服神的人。看看自己教會裡的成員,從世俗的角度來看,他們無可誇之處。

看看你所在的社區,你所信的單純福音,他們視為愚拙;你的牧者,世人並不看重;按世人的標準來看,你的弟兄是卑微的。為什麼呢?因為這一直都是神的道路。

畢竟,救主不是生在皇宮,而是生在馬廄。門徒不是知識份子,而是漁夫。基督徒群體中沒有什麼能引以為傲的,因為這群體是神憑自己的主權所設立的。

你歸信的經歷(林前一29-31)

或許你想,我能以自己的歸信為傲。畢竟我經過很長的思索過程;我衡量所有的事實才下決定;我自己決定要作基督徒的。

其實,事情並非如此。保羅說:「但你們得在基督耶穌裡,是本乎神,神又使他成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哥林多前書 1:30)。接著他引用耶利米書:「如經上所記:『誇口的,當指著主誇口』」(哥林多前書 1:31)。你的確作了決定,但你之所以作決定,不過是因為神先作了決定。你所作的決定,就像是一個蒙著眼睛來到懸崖邊的罪犯,決定要跟執法者合作。一旦他看見自己的處境,就會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保羅說,「但你們得在基督耶穌裡,是本乎神」。

你說:「可是,我有智慧啊!」不,「神又使他成為我們的智慧」。你所擁有的一切智慧都是神給你的。

你又說:「可是,我有信心!信靠的、相信的人是我!」不,信心「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以弗所書 2:8)。你的信心是神所賜的。

你說:「不過,我確實作了抉擇,我選擇了基督。

我是憑著自己的自由意志下決定的。」不,耶穌說:「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約翰福音 15:16)。你的揀選是取決於祂的揀選。

「但我心中有對神的愛,我一直都愛著神,這也是我成為基督徒的原因。」不,「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翰一書 4:19);我們的愛是對祂的愛所作的回應。你在自己的歸信上,毫無可誇之處。

「但是,我作基督徒後生命有成長,我有實際的成長;我學到許多功課;我讀了清教徒的著作以及所有談論婚姻的書籍;我也知道怎樣向人作見證。」或許你成為基督徒以後,生命的重點改變了,你開始想要扶助有缺乏的人,施捨窮人;你開放自己的家接待遊民和孤獨的人;你深信基督教重行動勝於作神學研究;你的門徒訓練的重點在於款待與慈惠事工。你可以對自己輝煌的紀錄感到驕傲嗎?你可以鄙視那些只稱基督的名,卻沒有任何善行的人嗎?不,恐怕在這件事上,你也無法居功。保羅說,「基督」成為我們的「公義、聖潔」。不論你有多少屬靈的成長,那都是神的工作。你的屬靈成熟度都是神的恩賜,全是「本乎神」。

我相信每位基督徒都知道這點,並且會為此在神面前屈膝。保羅說:「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哥林多前書 15:10)。神的兒女知道這點,尤其是當他們領悟到改革宗信仰所闡明的,人已深深地敗壞了。他們知道自己死在過犯中;他們知道自己過去曾經耳聾、眼瞎、內心冰冷;他們知道自己曾「喜愛黑暗」(約翰福音 3:19)。保羅說「屬血氣的人不領會神聖靈的事」(哥林多前書 2:14)。他知道神將他從不信中拯救出來,完全是神蹟;神將他從無知自私中拯救出來,也是神蹟。他知道救恩「出於耶和華」,而不是出於他自己(約拿書 2:9)。他若真心相信恩典教義的真理,他便明白自己毫無可誇之處。

其他的傲慢(林前四7)

驕傲還有其他可能的來源。有些人或許以自己有健美的體態為傲,或以世上的地位、成就為傲;有人會以「白手起家」自豪。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二、三章削弱他們的驕傲,就是屬世智慧的驕傲與結黨的驕傲。他最後問了一個振聾發聵的問題:「使你與人不同的是誰呢?你有什麼不是領受的呢;若是領受的,為何自誇,彷彿不是領受的呢?」(哥林多前書 4:7)

這就是事實,自大先生。讓我們來檢視你的傲慢,看看你的驕傲自大。「究竟是誰認為你高人一等呢?」是神的子民嗎?還是神自己?當你真正到了緊要關頭,別人的看法還重要嗎?當然不重要。當審判的大日,只有神的看法才重要;而祂卻不認為你比別人優越。那還有誰會這樣認為呢?世人嗎?按世界的價值觀,你是了不起的人物嗎?多麼虛幻啊!這一切都是浮光掠影,轉眼即逝!你為那些未重生、即將消逝之人的看法而活嗎?

現在要仔細探究你的成就。你已成就一番大事,是誰造就你呢?是誰賜你與生俱來的能力?是誰給你做巧工的能力與聰明呢?再來看看你所擁有的機會;我們加爾文主義者相信,神已經預定了我們一生中的每一日、每一刻。每一扇開啟的門、每個經驗、每個機會都是從神而來的。為了更清楚說明,想想看,如果你出生在窮鄉僻壤,你會變成什麼樣子。情況可能是,無論你有多好的血統、有多聰明、有多麼努力,你今天仍生活在相當落後的環境裡。「你有什麼不是領受的呢?」那麼你怎能自誇呢?在道德、社會、職業與信仰上,你擁有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份、地位,都是神所賞賜的。

我一直很訝異,有些非基督徒竟然會說:「要不是上帝的恩典,我就……」你知道這句話的起源嗎?這句話可追溯至英國的改教家布萊德福(John Bradford)。有天他走在街上,遇見一位醉漢躺在水溝裡。其他路人看見這位酒鬼都投以鄙視的眼光,而加爾文主義者布萊德福卻說:「要不是上帝的恩典,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他瞭解恩典教義的意涵,是神造就了我們今日的模樣。我們原沒有可誇的。「我是蒙神的恩才成的」(哥林多前書 15:10)。若是如此,我怎能苛刻地論斷他人呢?要不是上帝的恩典,我也會犯下和他們一樣的罪。要不是上帝的恩典,我就會重蹈他們的覆轍。

這是你的觀點嗎?世上最謙卑的人,應當是那些相信恩典教義的人。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唯有藉著神的恩典,我們才能擁有今世的各等模樣,並逃脫來世的地獄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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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6年5月8日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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