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觀看我的人,他的眼必不再見我;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卻不在了。 9 雲彩消散而過;照樣,人下陰間也不再上來。 10 他不再回自己的家;故土也不再認識他。 12 我對神說:我豈是洋海,豈是大魚,你竟防守我呢? 13 若說:我的床必安慰我,我的榻必解釋我的苦情, 14 你就用夢驚駭我,用異象恐嚇我, 15 甚至我寧肯噎死,寧肯死亡,勝似留我這一身的骨頭。 16 我厭棄性命,不願永活。你任憑我罷,因我的日子都是虛空。
臂必不缩回,他的耳朵也必不发沉。不过我们不要学约伯在这里向神说话的样子。必须承认,他的话语里掺杂着怒气和败坏。但神都不追究他百姓说错话,我们也应当尽量往好处想。约伯在这里求神,若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就要了他的命。
I.
他在神面前表现得如同将死的人,正不可避免地且迅速地死去。人在病中想到死或谈到死,那是有益的,因为疾病临到,无非是提醒我们。而人若时时想到死,就会时时想到神,如同约伯在这里那样(第7节):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他在神面前表现得像蒙怜悯蒙慈爱的对象,想到自己不过是脆弱的受造物,在世之日又短暂又无定,离世之日又确定又迅速,回归之日又不可能又无指望。生命不过像风一样(译者注:钦定本将第7节中“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译为“我的生命不过是一阵风”),人人生命都那样,也许像风那样喧闹咆哮,到头来却是徒然虚空,瞬间而去,而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神真是怜悯以色列,他想到他们不过是血气,是一阵去而不返的风(诗篇78:38,39)。请注意看,
1. 约伯带着敬虔反省自己的生与死。生命既短暂又虚空,而死亡则既不可避免又不可逆转,这样清楚明白的道理,若是结合自己好好思想,好好谈论,就必有益处。现在就让我们思想,(1)不久我们就要抛下一切可见的短暂之物。要合上肉体的眼睛,再也见不到好处,就是大多数人心仪的好处。他们要呼喊,谁能指示我们甚么好处(诗篇4:6)?若是我们愚昧将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可见的好处,那么当这些东西从眼前挪去之时,当我们再也看不见好处之时,那时会怎样呢?因此,我们应当凭着信心活,这信心就是那未见之事的实底和确据(希伯来书11:1)。(2)不久我们就要去到一个不可见的世界:在这里观看我的人,在那里他的眼必不再见我。那世界是不可见的(第8节)。死将我们心爱的人和朋友挪到黑暗中去(诗篇88:18),不久也要把我们挪去。我们在去而不返之地(诗篇39:13),要与不可见之物来往,那就是永恒。(3)神可以很容易在瞬间就取去我们的生命,把我们送往另一个世界(第8节):“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却不在了;你可以送我去永恒,也可以送我下阴间,随你喜欢。”布拉克摩男爵有诗云:你若不喜欢就皱一下眉头,我就下沉,就死去,好似被闪电击中。他挪去我们的气息,我们就死去。不仅如此,他看地,地便震动(诗篇104:32)。(4)我们一旦被挪去另一个世界,就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常有人从这里过去,但从未有人从那里过来。“因此,主啊,开恩让我安然死去吧,因为这是永久的安息。我再也不要回到今生的祸患中去。”我们一死就永远离去,再不会回来。[1] 再也不会从地下的居所回来(第9节):人下阴间也不再上来,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直到所有人复活的那日。死亡之工只做一次,因此需要好好做:一旦错了就不能返工。这好比云彩的图案被吹散,而一旦散开就融于空中,再也聚不起来。新的云团会出现,但原来的却再也聚不起来。同样地,世人的新生代兴起,老一代就过去。我们看着貌似巨大的云层,似乎要遮蔽日头,要吞吃大地,却又忽然散去不见,不禁会说,“人生也是如此,原来是一片云雾,出现少时就不见了(雅各书4:14)。[2] 再也回不到地上的家(第10节):他不再回自己的家,不再回到过去的财富和享受,不再回到过去的家业和珍品。由别人占有享受,直到他们也过去并留给下一代人。地狱里的那个有钱人指望拉撒路去他家,因为他知道若是请求
让自己去必是枉然。得尊荣的圣徒再也不必回到过去的担忧、负担和痛苦。被定罪的罪人也不能回到家中的宴席和乐趣。故土不再认识他们,不再认他们,不再与他们有任何关系,也不再受他们的影响。人要确保死后到一个好去处,因为现在这个地方将来不再认我们了。
2. 他从中得出冲动的结论。基于这一切他理当得出更好一些的结论(第11节):我不禁止我口,要发出言语,要吐露哀情。圣洁的大卫在默想人生脆弱的时候正相反(诗篇39:9,因我所遭遇的是出於你,我就默然不语)。但约伯见自己行将死去,就急急忙忙诉苦,仿佛他想立下遗嘱或作最后的见证,好像不发泄一下怒气就死不瞑目。人若是只剩下几口气,就应当凭信心和祷告呼出圣洁恩德的香气,而不是罪恶败坏的臭气。宁可在祷告赞美中死去,不在埋怨争吵中死去。
II.
他在神面前表现得好像精神错乱的人,身心两方面都错乱,又痛苦又忧伤。这时他十分恼火,仿佛神虐待他,给他的重担过于他所能承受:“我岂是洋海,岂是大鱼(第12节)?我岂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需要定好疆界,限制巨浪?我岂是无法无天的大鱼,需要以武力控制,才不至于吞吃海里所有的鱼?我有这么强壮吗?需要费这么大劲抓住我吗?我有这么狂暴吗?需要用这么大的祸患来驯服我、使我就范吗?”人在患难中很容易抱怨神和神的旨意,好像他故意叫我们多受痛苦,孰不知这些苦都很有必要,且从来不会过于我们所当受的。1. 约伯诉苦说他不能在床上安睡(第13,14节)。人若在工作、痛苦或旅途中劳累,床能给人安息:“我的床必安慰我,我的榻必解释我的苦情。睡眠要暂缓我的苦楚。”通常是如此,床确能起到这作用,也曾多次安慰我们,叫我们醒来时重新得力。这时我们就当感恩,但在约伯身上却不是这样:床并没有安慰他,反而惊吓他。榻并没有减轻他的苦,反而加增他的苦。他刚睡着,就被恶梦搅扰,他一醒来,仍有惊恐的幻觉挥之不去。所以他十分厌倦夜间,感叹道(第4节):我何时起身?注意,神若愿意,可以让我们受惊吓,即使我们自以为可得安逸和休息。不仅如此,神可以让我们自己吓自己,好比我们常常因产生不洁净的幻想而染上罪恶,神也可以藉着我们自身的想象力造成许多愁苦,且以此来惩罚我们所犯的罪。约伯的恶梦虽然可能源自他的疾苦(人若发烧或出天花,浑身疼痛,常常夜不能寐),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撒但在其中搞鬼,因为他很想恐吓那些他无法毁灭的人。只是约伯仰望神,而神又允许撒但这样做(你惊骇我),于是约伯误以为神的惊吓摆阵攻击他(6:4)。我们真该求告神,叫我们不要在梦中受惊骇,不要受到罪的试探,也不要受恐惧的折磨。保守以色列的神也不打盹也不睡觉(诗篇121:4),必要在我们打盹睡觉的时候保守我们,不受魔鬼的伤害。这魔鬼时而是狡猾的古蛇,时而又是吼叫的狮子。我们若是能安静躺下睡得香甜,不受惊吓,就真该感谢赞美神。2. 约伯希望能在自己的坟墓里安息,在那张床上他不会再辗转不能入睡,也不会做恶梦(第15,16节)。(1)他厌恶生命,一想到生命就恨之入骨:“我厌弃性命;我活够了。我不愿永活,不仅不愿在这种又痛又苦的处境下永活,即使在最安逸最兴旺的日子里我也不愿永活,不愿时时担心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我的日子都是虚空,没有真实的安慰,只有真实的苦楚,我实在不愿意永远活在这风雨飘摇之中。”注意,义人都不愿意(若是可能的话)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即使世界向他微笑也不愿意,因为这是罪恶的世界,充满试探的世界。义人都盼望一个更好的世界。(2)他盼望死去,一想到死就十分憧憬:我宁肯噎死,宁肯死亡,胜似留我这一身的骨头。怎么死都好,都胜过这样赖活着。他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其实不过是他的怒气。毫无疑问这是约伯的软弱所在,尽管义人不希望永远活在这世界上,尽管他们像殉道者那样宁可死也不愿犯罪,但神若要他们活,他们就会心满意足地活着,不会去求死,因为生命是我们荣耀神的机会,是我们为天堂做准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