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但現在神使我困倦,使親友遠離我, 8 又抓住我,作見證攻擊我;我身體的枯瘦也當面見證我的不是。 9 主發怒撕裂我,逼迫我,向我切齒;我的敵人怒目看我。 10 他們向我開口,打我的臉羞辱我,聚會攻擊我。 11 神把我交給不敬虔的人,把我扔到惡人的手中。 12 我素來安逸,他折斷我,掐住我的頸項,把我摔碎,又立我為他的箭靶子。 13 他的弓箭手四面圍繞我;他破裂我的肺腑,並不留情,把我的膽傾倒在地上, 14 將我破裂又破裂,如同勇士向我直闖。 16 我的臉因哭泣發紫,在我的眼皮上有死蔭。
约伯的怨声仍十分苦涩,实在不知是应该发泄还是应该抑制不说话。发泄也好,抑制也好,都是减轻苦楚的方法,视各人的性情或环境而定。但对约伯而言这些都不管用(第6节)。1. 有时发泄一番能令人舒坦,但“我虽说话,忧愁仍不得消解,”约伯说:“我倒出苦水,心里却仍不轻松。不仅如此,你们还误解我的话,加增我的忧愁。”2. 有时闭口不言能减轻痛苦,使人遗忘,但约伯说“我虽停住不说,忧愁就离开我吗?”若是倒苦水,别人说他过于冲动;若是闭口不言,别人说他过于沉闷。若是持守自己的正直,别人说他有罪;若是不理会他们的指控,沉默就被认定是默认有罪。这一段悲哀地描述约伯的苦楚。啊!我们不必这样诉苦,真应该赞美神!他感叹的是:
I.
家人失散(第7节):“但现在神使我困倦,懒于说话,懒于忍受,懒得见朋友,甚至懒得活着。世上的旅途如此艰难,我真是厌倦了。”这真是十分困倦,无人陪伴,孩子仆人被杀,一大家子中仅剩的也都散去。原先常有义人聚在家中敬拜神,如今都散去了,只剩他孤身一人在静默中守安息日。他并非没有人陪伴,但他宁可不要这些人陪伴,因为他们似乎对他的逆境幸灾乐祸。亲友若是远离我们,应当看见其中有神的手,应当承认是神叫我们处境荒凉。
II.
身体在病痛中日渐消瘦,使他骨瘦如柴(第8节)。他满脸皱纹,不是因为年纪,而是因为疾病(译者注:钦定本将第8节中的“又抓住我”译为“你使我满脸皱纹”):你使我满脸皱纹。毒疮令他身体消瘦,体内的骨头突出来,原来看不见的骨头现在都突了出来。参考33:21。这些称为作见证攻击他,意思是证明神不喜悦他,也成了朋友们要证明他是恶人的证据。也可理解为:“这些成了我的见证,证明我并非无病呻吟。”也可理解为:“这些都证明我是将死的人,不久必要离去。”
III.
敌人太可怕,他们威胁恐吓,紧盯着他,显出极大的愤怒(第9节):他发怒撕裂我。这敌人是谁呢?1. 是以利法。他对约伯十分不耐烦,也许这里提到的是他话语中那些怒气的特征。至少他说的话撕裂约伯的好名声,向他咆哮恐吓,尖刻的眼目要查验他的不是,合伙虐待约伯,十分凶残。也可理解为:2. 是撒但。他逼迫约伯,与他为敌。仗着神的允许用幽灵恐吓他,如同恐吓我们的救主(有人这样认为),在客西马尼园里置他于痛苦之中;这么做无非是要他弃掉神。这里的敌人指撒但,这并非不可能。也可理解为:3. 是神。这样理解若是正确的话,他的用词实在十分鲁莽。神并不恨恶受造之物,但约伯的悲哀也实在表现了他对全能者的惧怕:义人最怕的莫过于神与自己为敌。若是君王的烈怒意味着死到临头,那么万王之王的烈怒就可想而知了!
IV.
周围的人都苦待他(第10节)。他们张着口扑过来要吞吃他,恨不得将他活活吞下去。他们的恐吓何其惊恐,他们的行为何其轻蔑。他们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身上,甚至还打他的脸,还要结盟攻击他。他们聚会攻击我,聚集下流人攻击我(诗篇35:15)。为此许多古人认为约伯预表基督。这些词句都曾用来预言基督受难:它们向我张口(诗篇22:13);他们要用杖击打以色列审判者的脸(弥迦书5:1),在马太福音26:67完全应验了。与他作对的人何其之多!
V.
神不但没有像约伯所盼望的那样拯救他脱离这些人的手,反而把他推向他们(第11节):神把我交到恶人的手中。若不是上头来的能力,恶人绝没有能力对付他。于是他不再关注这些人,而是注目在神身上,因为神允许他们这么做。大卫遭到示每辱骂的时候也是这样(撒母耳记下16:13)。他只是觉得奇怪,也十分不能理解,攻击他的竟然是神的敌人,也是他自己的敌人。神有时会用恶人作为攻击恶人的利刃(诗篇17:13),也会用恶人作为管教自己百姓的杖(以赛亚书10:5)。约伯在这里又一次预表基督,他既按著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恶人,他们就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杀了(使徒行传2:23)。
VI.
神不但把约伯交到恶人手中,还把他捏在自己手中,这真是十分可怕的事(第12节):“我素来安逸,素来蒙神丰富的恩赐,从不惊慌不安,不像有些人在富足的时候那样。这些人惹怒神,财富就被夺去。可现在他折断我,置我于煎熬之中,一片一片将我撕去。”神叫他受苦的同时,1.
仿佛显得异常愤怒。虽然神并非发怒,但约伯以为神怒气冲冲,因为他掐住他的颈项,如同壮士发怒抓住孩童一样,把他摔碎,且很得意自己具有无可抗拒的能力可以随心所欲待他。2. 仿佛很偏心。“他从万人中偏偏把我挑出来苦待。他立我为他的箭靶子,万箭齐发,瞄准我射过来,并非偶然。他瞄准我,好像我是东方人中的罪魁,好像要单挑我出来杀一儆百。”神若立他为箭靶子,弓箭手就四面围绕他。神有许多弓箭手可以调动,他们必能射中神所设立的箭靶。不论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都要把他们看作是神的弓箭手,要明白是神在指挥他的箭。这是出于耶和华,愿他凭自己的意旨而行(撒母耳记上3:18)。3. 仿佛很严厉,他的怒气毫不留情,他的权势不可阻挡。他好像故意要触动我最软弱的地方,破裂我的肺腑,使我痛不欲生。也许那是肾脏之痛,是肾结石。他好像没有一丝怜悯为他预备,所有极端的做法都用上了。他仿佛定意要他死,且在最痛苦的折磨中死去:他把我的胆倾倒在地上,如同擒获野兽,将它捕杀,开膛破肚,带着厌恶之心把胆汁倒在地上。他觉得自己的血被倒出来,不但一点都不值钱,简直就是令人作呕。4. 仿佛审判起来蛮不讲理,令人不满(第14节):“他将我破裂又破裂,旧伤未愈,新伤又来。”他的祸患就是这样开始的,送信人一个接一个传来噩耗。现在仍是这样,日日都长出新的毒疮,不知祸患何时过去。他觉得神如同勇士向他直闯,他根本无法抵挡;如同上古的巨人荡平周围那些可怜的邻国。注意,人在极大祸患中,应当好好思想,不要对神心生恶念。连义人也不例外。
VII.
他所有的尊荣与安慰都被剥夺,穷于应付注定临到他的苦难。有些人在苦难中咽下苦水,抬头挺胸,装作若无其事。但约伯做不到:苦难留下深深的疤痕,他像一个真正忏悔忍耐的人,在神的手里谦卑下来(第15,16节)。1. 他摘下所有的金银细软,穿着不求舒适豪华,而是把麻布缝在皮肤上,觉得一片麻布就足以遮蔽他那污秽卑贱的身躯。他觉得丝绸盖在这样的疮疤上极为不合适;麻布更适合自己。人若因疾病或年迈,或如约伯那样满脸皱纹,身体消瘦(第8节),却仍不愿放弃绫罗绸缎,那就真是贪恋锦衣。约伯不仅穿上麻衣,还缝在皮肤上,表明他定意谦卑自己,直到苦难过去。2. 他放下所有的尊荣,在叫人卑微的神面前谦卑自己:他把他的角放在尘土中,放弃以往所得到的尊荣、权力和显赫。注意,神若是叫我们处境艰难,我们的内心也要谦卑下来。宁可把角放在尘土中,千万不要悖逆神的旨意,不要高高举起自己的角,不然就会被打破。以利法把约伯说得十分高傲,在苦难中不谦卑自己。“不是这样的,”约伯说:“我更清楚,现在最适合我的是尘土。”3. 他认为嬉笑是最不合时的,自己只能在泪中撒种(第16节):“我的脸因哭泣发紫,为自己的罪常常哀哭,因为神不喜悦我,也因朋友待我不仁而哀哭,这造成了在我的眼皮上有死荫。”他在哀哭中不但容颜憔悴,差点把眼珠都哭出来了。在这一点上他又一次预表基督:基督是哀恸之人,他常常流泪,且宣告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马太福音5:4)!良心的见证;约伯因心中正直而得安慰(主前15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