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耶和華啊,你曾勸導我,我也聽了你的勸導。你比我有力量,且勝了我。我終日成為笑話,人人都戲弄我。 8 我每逢講論的時候,就發出哀聲,我喊叫說:有強暴和毀滅!因為耶和華的話終日成了我的凌辱、譏刺。 9 我若說:我不再提耶和華,也不再奉他的名講論,我便心裡覺得似乎有燒著的火閉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 10 我聽見了許多人的讒謗,四圍都是驚嚇;就是我知己的朋友也都窺探我,願我跌倒,說:告他罷,我們也要告他!或者他被引誘,我們就能勝他,在他身上報仇。 11 然而,耶和華與我同在,好像甚可怕的勇士。因此,逼迫我的必都絆跌,不能得勝;他們必大大蒙羞,就是受永不忘記的羞辱,因為他們行事沒有智慧。 12 試驗義人、察看人肺腑心腸的萬軍之耶和華啊,求你容我見你在他們身上報仇,因我將我的案件向你稟明了。 13 你們要向耶和華唱歌;讚美耶和華!因他救了窮人的性命脫離惡人的手。
巴施户珥的下场是他要自觉惊吓;而耶利米即使在当时,在受试探的当口,也丝毫没有惊吓;但无可否认,他此时因为肉体软弱,心里极其烦恼。义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人。神不计较他们言行的过失,我们也不可计较,应当凡事往好处想。这几节经文表示耶利米经受了巴施户珥的盛怒和伤害,恩德和败坏在内心有一场恶斗。他此时向自己向神所说的有点复杂;我们试着来整理一下。
I.
这是对他所受委屈和冒犯的一段悲哀陈述;所陈述的无疑都是真的,无可指摘,并且公正合宜地摆在差他来的那一位面前;他既差遣他,也必扶持他到底。他申诉道:
1.他们数落他,嘲笑他;他所言所行,别人都当作笑谈;对正直人而言这真是极大的烦恼(第7-8
节):我终日成为笑谈,人人都戏弄我。他们捉弄他,以他为笑料取悦自己,相互取悦,当他是蠢货,一无是处,只配被人捉弄。他一向如此:我终日成为笑话。他普遍如此:人人都戏弄我;尊贵的竟然忘记他们的尊严,卑贱的竟然忘记我的尊严。我们的主耶稣在十字架上也是如此,众祭司和百姓都辱骂他;一人辱骂,人人辱骂。他究竟为何受藐视受嘲讽?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
在履行自己职责的时候又忠心又热心(第8节)。他们挑不出别的毛病,只在他讲道时笑话他,是耶和华的话成了我的凌辱。他受托向他们传讲耶和华的话,他们本当为此尊敬他,敬重他,却反倒嘲笑他,辱骂他。他从不说教,但他虽尽量谨守所得的指示,他们仍在里头挑刺,来嘲讽他,凌辱他。注意:神的启示是他赐给世人的最大福份和尊荣,但却往往成为热心传道人和信徒的嘲讽。他们嘲笑他两点:(1)讲道的方式:每逢讲论的时候就发出哀声。他讲起道来生动感人,自从他开始奉神的名讲道,每次说起来都情词迫切;他大声喊叫,并不止息(以赛亚书58:1),奋不顾身,对听众也不留情面,这就足以叫痛恨严肃的人嘲笑他。凡是对神的事漠不关心或者存心抵触的,往往也嘲笑那些对神的事心有所感的人。生动的讲员往往被满不在乎的不信听众所嘲笑。(2)讲道的内容:他喊叫说有强暴和毁灭。他谴责他们相互施暴,相互掳掠;他预言必有强暴和毁灭临到他们,要刑罚他们的强暴和掳掠;对于他的谴责,他们嘲笑他小题大做,对于他的预言,他们又嘲笑他耸人听闻;无论是谴责还是预言,都令他们发怒,所以才决意将他打倒。这真是糟糕,但还有更糟糕的:
2.他们密谋要取他性命;不但嘲笑他是软弱之人,还污蔑他是恶人,有害于政府。他为此十分痛苦,为之哀叹(第10节)。被人耻笑虽涉及人的尊严,仍可一笑置之;众所周知,被人耻笑不算羞耻,唯有配得被人耻笑,才是羞耻。但有些人的行为更卑鄙,也更狡猾。(1)他们在他背后说坏话,在他没有机会辩白的时候说坏话,处心积虑散布流言:我间接听见了许多人的谗谤,四围都是惊吓(有很多玛歌珥·米撒毕,有人这样翻译),很多像巴施户珥那样的人,他们自然也会落得像他那样的下场。也许这指的是他们谗谤的内容:污蔑耶利米将四围的惊吓和嫉恨塞到百姓心里,令他们在政权之下坐立不安,逼他们造反。也可理解为他见他们心怀恶意,便不得不四围惊吓,所到之处都怕遇见告密的,乃至使他几乎成了玛歌珥·米撒毕。这句话也出现在诗篇31:13:我听见了许多人的谗谤,四围都是惊吓。耶利米在申诉中,选择引用大卫先前用过的话,想起先前的义人受过类似的恶待,便稍得安慰;这也是教导我们,若有机会,就要将大卫的诗应用在自己身上。无论说什么,都可从中引用。看看耶利米的仇敌如何设谋:他们说,告他吧,我们也要告他!他们决意要将他搞臭,所采用的方法是:“要叫人大大毁谤他,将他在官府面前搞臭;不论真假,我们都会附议,都会传播,还要添油加醋。只要那些编故事的或装作认识他的人一上告,我们就传开,传给所有人听。只要你说,我们就发誓;只要你牵头,我们就跟随。”由此可见,造谣的和散布谣言的同样可恶。(2)他们在他面前极力奉承,想从他得到把柄,作为指控他的依据,好比那些奸细到基督跟前来装作好人(路加福音20:20;11:53-54)。他知己的朋友,就是他常交往的,所信任的,他们也都窥探他,观察他所说的,只要稍加歪曲,便可大做文章,送到他仇敌那里去。他当他们是朋友,他们却背叛他,真是糟糕。他们密谋说:“只要多和他来往,装作是他朋友,他迟早会上当,会承认他勾结敌国,是巴比伦王的红人;我们也可引诱他说出叛国的话来,那时就能胜他,在他身上报仇,因他批评我们,还用神的审判来警告我们。”注意:无论是鸽子的驯良,还是蛇的灵巧,都不能保证不受毁谤和诬告。
II.
这里讲述他在这苦难中遇见了试探;正如诗人所言,他的脚几乎失闪(诗篇73:2)。这也是在苦难中最令人担心的,因受苦难而犯罪;参考尼希米书6:13。1.他受了试探,竟然责怪神不该让他当先知。他开口就说(第7节):耶和华啊,你曾误导我,我被误导了1。我们的翻译听起来很刺耳。神的仆人一向都承认他是信实的主,从不欺骗他们;所以这是耶利米愚昧败坏的语言。神在呼召他当先知时说要立他在列邦列国之上(1:10),使他成为坚城(1:18),他就以为人人都会尊敬他,视他作天上的使者,以为他必过上平安稳妥的日子,但后来事实正相反;倘若是这样,他就不能说神误导了他,只能说是他误导了自己,因为他知道在他以前的先知都曾受过逼迫,因而他不能指望会有更好的待遇。不仅如此,神曾经明确告诉他,君王、首领、祭司,并地上的众民都要攻击他(1:18-19),这点他反倒忘记了,不然不会如此责怪神。基督也曾告诉门徒会遇见什么样的抵挡,使他们不至于跌倒(约翰福音16:1-2)。不过这话也可这样理解:你曾劝导我,我也听了你的劝导;这个词曾用在创世记9:27:愿神劝导雅弗(脚注这样说),还有箴言25:15:恒常忍耐可以劝动君王,还有何西阿书2:14:我必劝导她。这样的理解和接下来那句最吻合:“你比我有力量,你说服了我,你的灵感动我,不但制伏了我,且胜了
我。”耶利米挑起先知担子的时候显得有些消极;他申辩说他还年幼,不能胜任;但神不理会他的辩词,还是差遣他去(1:6-7)。他说:“耶和华啊,既然你将这职份放在我身上,为何在我行使这职份的时候不站在我一边?如果是我自告奋勇,那么我被嘲笑也是活该;但那是你把我扔进去的,为何我要被嘲笑呢?”耶利米埋怨神呼召他当先知,是叫他受苦,这是他的软弱,他若想到当先知乃是永远的荣耀,足以平衡眼下的轻蔑,就不会这样埋怨。注意:只要我们走在神的路上,走在尽本份的路上,倘若遇到困难或失望就后悔不该走这条路,那就是软弱,是愚昧。2.
他受了试探,竟然想甩手不干,一来是因为他在其中遇到很多艰难,二来是因为他奉差遣所去的人群不但不得造就,不得改善,反倒被激怒,变得更坏(第9节):“我若说,既然奉耶和华的名说预言,于他于我都没有一点好处,只是羞辱,是丢脸,我就不再提耶和华,不再说我所说的话从他而来,也不再奉他的名讲论;既然仇敌竭尽全力要我禁声,那我就禁声,不再说话,我宁可对着石头说话,也不愿向他们说话。”注意:可怜的传道人若看见他们讲道被轻看,毫无功效,就决意不再讲道,那真是极大的试探。唯愿众人见传道人落入这样的试探,就感到担忧。唯愿他们的劳苦不致在我们身上徒然无功,免得惹动他们说不再费工夫在我们身上,也免得惹动神说他们必不再费工夫。同时也唯愿传道人警醒,不要落入这样的试探,虽常有失望,仍当不断尽职,这才更值得称谢;哪怕以色列不愿聚集,耶和华仍看我为尊贵1(以赛亚书49:5)。
III.
这里说的是他尽管如此,仍持守岗位,欢然倚靠他的神。
1.他虽受试探,想甩手不干,但他觉得心中满有神的恩典,于是就坚守岗位:“我贸然失言,说我不再奉他的名讲论,心中想说的要忍住不说。但我很快觉得似乎有烧着的火闭塞在我骨中,在里面燃烧,要一吐为快,含忍不住;我像个发高烧的人,浑身不自在;我若闭口不说,我的心在我里面发热(诗篇39:2-3),对我而言就是痛苦,是愁烦,我要说话,使我舒畅(约伯记32:20)。”我闭口的时候骨头枯干(诗篇32:3)。可见人若被先知的灵感动,这灵在心里的能力是何等地大,为神所发出的圣洁热忱,像是要把人吞吃掉一般,令他们全然忘记自己。我们也信,所以也说话(哥林多后书4:13)。耶利米想忍住不说,但很快就疲倦,不能自持;忠心传道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被禁声,最大的恐惧,就是自己禁声。他们的信念很快要胜过那样的试探;若不传福音,我便有祸了(哥林多前书9:16),所以我不惜代价。神的话在我们里面如此强大,胜过我们的败坏,这实在是怜悯。
2.他坚信神与他同在,这点足以挫败仇敌对他的一切阴谋(第11节):“他们说,我们必胜过他;最后的胜利非我们莫属。但我坚信他们必不能胜,必不亨通。我能安然对抗他们,因为耶和华与我同在,他在我这边,支持我抵挡他们(罗马书8:31),保护我免受他们的陷害。他与我同在,扶持我,使我在眼前的压力下挺得住。他与我同在,叫我所传的都能成就他的意图,尽管未必是我想要的。他与我同在,乃是大而可畏者,叫他们惊恐,因而胜过他们。”注意:即便是神的可畏,也实在叫信靠他的仆人得安慰,因为那是用来对付那些试图惊吓他百姓的人。神既是大能的神,那么对那些拿起武器抵挡他或抵挡像耶利米那样奉他名的人而言,他就是可畏的神。若有人想威吓所有人,自己却肆无忌惮,神的忿怒对他而言是何其可畏!一旦我们看见耶和华是大而可畏的(尼希米书4:14),那么再强大的敌人也显得不足畏惧。耶利米这时的语气十分坚定:“只要耶和华与我同在,逼迫我的必都绊跌,追赶我的时候必追不上(诗篇27:2),一切无益的阴谋和徒然的企图也都必大大蒙羞。不仅如此,他们必受永不忘记的羞辱;他们自己必终身难忘,一想起来就烦恼,永不止息的烦恼;别人也永不忘记,必叫他们遗臭万年。”
3.他求神按公义审判他们,为他伸冤(第12节)。他仰望神,因他试验义人,眷顾他们,眷顾他们卷入的每一桩案件。他不偏袒他们,而是试验他们,见有正义在他们一边,又见逼迫人的冤枉他们,伤害他们,他就为他们作出判决。试验义人的神,同时也试验不义之人,这两样他足能胜任,因他鉴察人心,全然知道世人的意念和情感,目的和动机,因而能按他们的言行作出无误的判决。(1)这就是先知所投靠的神,这就是他所上告的法院:我将我的案件向你禀明了。这不是说神不打开案卷就不能全然知晓他的案件和其中的原委,但若要向神呈上我们的案件,我们仍需向他禀明。他是知道,但他要听我们禀告,并且他允许我们禀告,不是为了打动他,而是为了打
仍看我为尊贵」。
动我们。注意:我们在受到欺压、背负重担的时候,能向神展开我们的案件,在他面前倾诉我们的冤情,便可安心。(2)这就是他指望替他伸冤的神:“求你容我见你在他们身上报仇,按你的心意向他们报仇,定他们有罪,替我伸冤;求你按照报应逼迫者那样报应他们。”注意:我们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不能自己设法报仇;要把报仇的事交给神,因为伸冤在他,他说:我必报应(罗马书12:19)。
4.他既全然相信神必出面拯救他,就大大欢喜,大大称颂神(第13节)。他满得安慰,因为神与他同在,因为他在神保护之下,因为他仰望神的应许,于是就心中狂喜,乃至激发自己和别人一同归荣耀给神:你们要向耶和华唱歌,赞美耶和华!这里的语气和这段告白开始时的语气完全不同;乌云吹散,埋怨不再,尽都化为感恩。先前不信靠神(第7节),如今全然信靠;先前决意不再提神的名,如今激发自己赞美他的名。活泼的信心操练,导致这喜乐改变,使叹息变成颂歌,战惊变成夸胜。用赞美来表达我们以神为盼望,用赞歌来表达我们赞美神,这是合宜的。这段赞美的内容是:因他救了穷人的性命脱离恶人的手;他特别指自己,指他自己可怜的灵魂。“他曾在我落难的时候搭救我,如今又救我脱离巴施户珥的手,并且他将来还要救我(哥林多后书1:10)。他必救我的灵魂,在受到逼迫即将犯罪的时候不致犯罪。他救了我脱离恶人的手,叫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叫他们不能如愿。”注意:凡是在善事上尽忠的,都不必担心那些在恶事上恶毒的,因他们有神可以信靠,他必出手保护行善的,也必出手约束作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