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4:8

圣灵所赐的诸般恩典合成一个完整的架构，造成那新造的人，其中缺一不可；所以使徒们的教训与劝勉，通常不单说这些恩典彼此不可分离，更说它们原是一体。然而在这一切恩典之中，没有一样比爱更包罗万有；以至于圣保罗说，爱就完全了律法。爱神，是一切关乎神之本分的总纲；爱弟兄，也是一切关乎弟兄之本分的总纲。爱神，使我们为他而活，全然归他；爱神，最有力地使我们断开对这世界的恋慕，叫我们在圣洁的默想与祷告中，以与他相交为乐。如今使徒在这里接着讲到基督徒彼此之间的本分，便把爱放在首位，是的，把爱当作一切的总纲：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

论到这一点，可以思想三件事：（一）它的本质；（二）它超卓的程度；（三）它美好的果子。

1. 这是一种联合，所以称为联络之绳或链索，把彼此连在一起。2. 这不是单在习俗、言语或外在举止上相合的外表联合，而是心与心的联合。3. 这里所说的不是天然的联合，而是属灵的、超乎本性的联合，就是基督徒以弟兄相待的彼此相爱。对众人都当存一份普遍的仁慈与善意；但在基督徒中间，另有一种更特别、使人联结的情爱，彼此往来，合而为一。

魔鬼是背道的灵，背叛了神，与神隔绝，所以天性就要图谋、制造分裂。这是他头一件得手的事，至今仍是他在世上的大计与营生：他先使人与神分离，借我们始祖的头一桩罪，使人与神为仇；接着我们读到的，就是他们头一个孩子对兄弟的仇恨。所以我们的救主称撒但为本来是说谎的，从起初是杀人的；这称呼一点不错：他用谎言杀害了人，又使人成了杀人的。

魔鬼的工作是分裂，基督的工作是联合。他来，是要以相反的工作拆毁撒但的作为；他来，是要使众人和好，把一切人重新召聚、重新联合，使人归向神，也使人与人合一。这两样联合都在他里面得以维系：一是凭着他位格中二性那奇妙的联合，一是凭着信徒本人与他这位元首之间那奥秘的联合。所以以弗所书 1:10 用的字是 ἀνακεφαλαιώσασθαι，意思是：使万有在一个元首之下合而为一。

这就是他在一切事上的宏大计划：他为此受死受苦，也为此祷告（约翰福音 第 17 章）。这在基督里的合一，比一切天然的或社会的纽带都更坚固。凡真是基督徒的，都有这合一；凡自称是基督徒的，若明白这事，也都自命有这合一。天然的友谊若尚且配得上两个身体，一个灵魂这样的说法，基督徒的合一就更真实、更确切地配得这话：因为确实有同一位圣灵，更广地遍及一切信徒；不但如此，这同一位圣灵还把他们结成一个身体，联结得更加紧密。他们甚至算不上是几个不同的身体，只是一个身体上不同的肢体罢了。

这爱弟兄的心，并不是爱神之外的另一种爱，不过是爱神之心的流露，或说是它的回照。耶稣基督差他的灵进入人心，借着爱使这心在他里面与神联合，这实在就是一切：尽心、尽性，合心中一切的力量，至高至全地爱神。而这同一份爱，起初既全然归于他，并不因爱弟兄而被分割或减损，只是从那爱里扩展开来、引流出去。他容许它，不，他吩咐它，不，他使它流溢出来，向弟兄们运行；它却仍住在他里面，如同住在它的源头与中心，从他发出，又归回于他。好比太阳四射的光线，其光其热虽散布开去，却不与太阳分割、断绝，仍存在太阳里，由它流射而出。我们在神里面、为神的缘故爱弟兄，不单因为他吩咐我们爱他们，爱他的律法既是他的旨意，就约束我们这样行；更因为爱神的心本性就是这样延展、这样运行。所以，我们以属灵的、基督徒的方式爱弟兄，正是在这爱里爱我们的神。

爱神使我们与神合而为一，于是借着他的灵，把他神圣的慷慨印在我们心上；而对他的爱，本是他住在心里的灵所特有的工作，使人心宽广舒展，正如爱自己使人心收缩狭窄。因此，爱自己既与爱神截然相反，也同样与爱弟兄截然相反，把两者都拒之门外、一并败坏；而哪里对神的爱重新燃起、进入人心，它就焚毁、烧尽爱自己的心，于是把人的情感向上带到神那里，又在他里面向外延及我们的弟兄。

这便是人与神为敌、人与人彼此为敌的那苦毒之根，就是自我，即人心离弃神、转向自己；而更新之恩的工作，正是要废去、毁灭自我，使神重得他应有的权位，叫人心连同其一切情感与动念都归他支配。这样，从前作主的己意与己爱让位，如今神的旨意与对神的爱统管一切。

人心若是这样，这 φιλαδελφία（爱弟兄的心），这对弟兄的爱，就必是真诚的。世上为何争战、纷争、彼此羞辱、互相藐视这样多？无非是人只爱自己，除了自己什么都不爱；即便爱别的，也是因为与自己有关，合自己的意，于自己有利。这就成了人的准绳和法度，事事都由私利主宰，于是便生出争竞、毁谤，彼此怀恨。但基督的灵一旦进来，就把一切自私都拆毁了。从此以神为准：凡他所愿、他所爱的，就是律法，而且是大有能力的律法。这爱的律法如此写在心上，人顺服它就不再勉强，反倒欢喜；除了爱甜美的激励，别无勉强。饶恕人的亏负，甚至为他的缘故爱你的仇敌，这些你先前以为万不能行的事，如今不但行得来，而且行之有味。

基督的灵满是温柔与慈爱，使人心平静安稳；与神和好，又与他有那说不出的蒙福的爱的往来，使灵魂充满慈爱与温柔，以致所呼出的再无别的：它什么都不恨，只恨罪；它怜恤罪人，对最坏的人也怀着善意的爱，切望他们回转得救。至于那些身上显出他们天父形像的人，它的心便紧紧依恋，视他们为真正的弟兄。天生的优越、门第、美貌、才智，都不如基督的样式那样吸引基督徒的爱；无论在哪里见到这样式，在爱他的灵魂看来，都是秀美可爱的。

多与神相交，能使心思甘甜、安宁，医治情欲与骄傲的病症，而这二者正是爱公然的仇敌。尤其祷告与爱，最是相配。（1）祷告使人倾向于这爱。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神，那蒙爱的使徒这样说，因为神就是爱。谁与爱最常往来，最常亲近那爱至纯至满的源头，就必得着最丰足的爱：爱从那里流入他心中，又从他心中流出，临到弟兄们。人若常与温和良善的人为伴，尚且会不知不觉被他们同化，渐渐像他们，染上几分他们的性情；与神亲密同行，岂不更有大能，把灵魂改变成他的样式，使它像他一样怜悯、慈爱、乐于饶恕？

二、这爱使人乐于祷告。要一同祷告，众人的心必须彼此相合、调成一个音；不然，怎能和谐地奏出同样的祈求呢？那造耳朵的神，他的耳朵何等精审；那些彼此不和、互相分离的心，常常看似同声祷告，却并没有在爱里调和一致，在他听来是何等刺耳！你独自祷告的时候，若心里对弟兄怀着苦毒、存着嫌隙，即便起因是他得罪了你，你的心也像一件走了调的乐器：琴弦没有调准，彼此不相合，发出的声音就粗糙刺耳。你自己仔细试一试，就会觉察出来；何况你所祷告的那一位呢？当你心中激动、向弟兄动了气，或者至少没有反过来以爱心待他的时候，你的祈求是何等破碎、紊乱、松散无章！所以主要人先做这一件事，就是先把心调准。他说：把礼物留在坛前，（他说）先去同弟兄和好，……

这一点，基督何等再三嘱咐，基督徒却何等少有领受！他将这一样赐下，作为跟从他之人的标记与徽号；可是自称跟从他的人当中，佩戴这徽号的何其稀少。唉！一点点真实的基督教，胜过我们看得那样重的一切空洞的宣认与谈论。人心若受了这条规矩的模铸与印记，那才是福音的活抄本；使徒说：你们就是我们的荐信。我们聚在一处，听道，也谈论，时而论这一样恩典，时而论那一样恩典，大多数人却从不求自己的心因实在得着其中任何一样而丰富起来。我们不肯追根究底，查明自己本性的乖僻，以及在这些事上身负的罪责；或是推开那份责备，等到聚会一散，便设法把它忘了。

自爱这可咒诅的根，叫人与神为敌，又叫人彼此为仇、互相吞吃；可是有谁着手去察出它、铲除它，倾尽圣洁的努力与祷告之力，恳求神亲手将它拔除呢？有些人天性较为安静，不大张扬；但人心若不被神的爱所充满，就永不能真心爱人：既不能照众人所当得的那样爱世人，也不能照神儿女彼此特有的关系爱神的儿女。

彼此……] 即这里的要点在于圣徒之间特有的爱，就是爱他们如同爱你的弟兄。他们同以一位父为夸、为乐，同是神的儿子，蒙了重生，得着那盼望荣耀的活泼的盼望。他们固然当以宽厚施恩的心对待众人，彼此之间更当如弟兄一般相爱。

你这恨恶、辱骂敬虔人的人哪，他们越是用心行事像他们圣洁天父的儿女，你就越恨他们；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个污点可以指指点点，你就高兴，找不到时，还要往他们身上泼泥。要知道，你在这事上是与神为敌；加给他们的羞辱，耶稣基督要当作是加给他自己的。诚然，我们因为爱弟兄，就晓得是已经出死入生了。没有爱心的，仍住在死中。 所以，你要么弃绝这道，要么就得相信：你既这样恨恶别人身上基督的生命，你自己离这生命还远得很。你会说：唉，他们不过是一群假冒为善的人罢了。弟兄们，即便真是如此，这反倒更显出你恨恶圣洁到了极处：连圣洁的画像都容不得，凡看见有一点像它的，非要放箭射它不可；这也证明你深深地恨恶神。基督徒身上的圣洁是神的形像，假冒为善的人既有圣洁的样子，便是基督徒的形像；这样，你所恨的，竟是神的形像的形像。不要自欺：你所恨的，不是假冒为善里暗藏的恶，而是其中显露在外的善。亵渎的人自以为是痛恨假冒为善的大热心人，口口声声斥责它，其实他所恼怒的只有一件事：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作不敬虔、邪恶、与信仰为敌的人，或是放荡不羁，或是仅仅循规守礼。而那仅仅循规守礼的人，往往最痛恨一切超出他自己尺度的严谨，因为那严谨定了他的罪；所以他极力诋毁，说那全是假的，是冒牌的货色。

我恳求你们：若不愿被显为与神争战的人，就不要让任何辱骂之声出于你们中间，去攻击那些追求圣洁的人，或看似追求圣洁的人。你们自己若不敬重圣洁，至少也当敬重别人身上的圣洁；再不然，也切不可毁谤它。圣洁本当是你们一心追慕的；不然，你们何必愿意被称为基督徒呢？然而，你们纵然不肯追求圣洁，也不要逼迫圣洁；纵然不肯切实爱圣徒，也不要以地狱般炽烈的仇恨向他们燃烧。因为这种仇恨，实在是将来要落在那火焰中、与被定罪的邪灵为伍的最确实的凭据之一；正如爱神的儿女，是将来承受那荣耀的基业、在荣耀中与他们同在的凭据。

2. 你们既是弟兄，被那最纯洁、最坚固的纽带联结在一起；你们既在同一位元首里合而为一，在从他而来的生命里合而为一，在与他同享荣耀的盼望里也合而为一，就当力求在心里更加合一，在他里面彼此热切相爱。想一想恶人怎样结党聚合、同心协力，敌挡他和他的小群；愿这事激发你们，使你们的爱心更加合一。鳄鱼的鳞甲（正如有人所比喻的）尚且紧紧相连，基督的肢体岂不更当合而为一、不相分离吗？你们这些心里能为此伤痛的人，当激励自己，为眼前的纷争、也为恐怕还有的更多纷争而哀恸，恳切祈求那独一的圣灵，在他百姓心中更有力地运行作工。

第二，这爱的程度何等高超。一、在众恩典之中，它最为超群出众。二、所要求的分量极高：要切实相爱［ἐκτενῆ（切实的、竭力伸展的）］，即竭力而发、全然绷紧的爱，用力强劲，伸展深远。

1. 这一点十分显明：在基督徒中间，真正保全一切、联结一切的，正是爱心；所以歌罗西书第 3 章称它为「联络全德的」，一切都由它联结在一起。他们若不在爱里合一，怎能同心祷告，同心高举他们神的名，在彼此身上保守、激发各样的恩典呢？他们中间若没有这温柔甘甜的性情，反倒彼此积怨、满怀苦毒，又怎能来到神面前，与他相交呢？因为正如圣约翰所说，神就是爱。可见基督徒中间缺乏爱心、彼此分裂，不但妨碍他们今生的益处，更大大妨碍他们属灵的益处。这不仅是所谓的 lucro cessante（所得中断），断了彼此造就的路；更是 damno emergente（损害发生），真实地伤害他们，使他们蒙受亏损。它侵蚀他们的恩典，好像燥热的风使草木枯萎。人心里若存着苦毒的恶意，哪怕只是缺乏爱心的成见，整个灵魂的属灵生命也必然衰退。

2. 再者，论到这爱所要求的程度：它不是冷冰冰的漠然，不是——姑且这样称呼——一种消极的爱，只是不愿人遭祸；也不是不冷不热地愿人得好处，而是火热、见诸行动的爱。因为爱若火热，就必见诸行动；火是闷不住的，它总要寻出路来向外延烧。

3. 接下来讲这爱的果子：1. 遮盖恶事，见本节；2. 行善，见第 9 节……

遮掩。］这话出自所罗门；在这里说爱这样行，是把它当作爱的一项主要作为。这样，爱就借此得了称许：遮掩是爱最有益、最可称道的一种作为，它遮掩罪，而且遮掩许多的罪。

所罗门说（两相对照，意思便显明了）：恨能挑启争端，就是把一切加重，凡事往最坏处看；爱能遮掩一切过错，就是不喜欢不当地揭露弟兄的过失，不用苛刻的眼光盯着它们，也不甘心把它们暴露在别人眼前。

这就显出爱心的可贵：人既软弱，爱心在这方面就时时有用，也时时不可少；况且我们在许多事上（正如雅各所说）都有过失；所以各方都始终需要它。那些总是挑剔弟兄每一处显露的软弱的人，究竟在想什么呢？他们岂不知道，神的圣徒在世之时，身上难免沾带软弱，正需要、也正要求彼此用爱来遮掩、来宽容吗？谁不需要这样的爱呢？既然没有人不需要，为什么还有人不肯以此待人呢？没有它，就不能有团契，也不能维持基督徒彼此的交往。我们要彼此宽容，预先料到各方都会有缺欠与软弱，并且互相遮掩过失，因为人人都需要别人这样待自己。

再者，这样做既因其必要而可取，又因其出于爱心而可贵；其中更有一种可嘉的高尚宽厚，理应使我们乐意去行。最卑劣、最无价值的心灵，偏爱忙于搜寻、揭发别人的过失，凡值得称许、值得效法的一概略过，正如下贱的苍蝇，总爱停落在所能找到的任何小疮上，而不落在完好之处。真基督徒的心却高贵得多：不爱无故去碰别人的过失，甚至不愿去看，宁可转过脸去；除非为了医治，决不揭开弟兄的疮口；即便为此，也只揭到非揭不可的地步，此外宁愿把它遮掩起来，叫自己和旁人都看不见。

这并不禁止对丑恶罪行施行公正的审断，也不禁止检举这些罪行，使之受到应有的惩戒：对此姑息不究，并不是爱心，而是不义，也是残忍；而这毛病在我们许多人身上沾染得太深了。有些人，别人对自己稍有一点冒犯，就绝不肯放过；身边不敬虔的人对神犯下二十桩大大的冒犯，他们却都咽得下去，毫不愤慨。这样的人可以确知，他们心里还没有爱神的心，也没有那从爱神而生、对弟兄的基督徒之爱。

为医治罪而揭露罪，不但不违背爱心，实在正是爱心的要务；疏忽不顾，才是最大的残忍。但除此以外，这条规矩无疑教导我们：要遮掩弟兄的软弱，不让旁人看见，甚至连自己的眼目也要替他遮掩，免得我们以严苛的眼光看待，或是看的时候全无怜恤。

第一，爱心机敏，凡事可疑之处，总能找出最公允的解释；这一点关系甚大。随你举出一件世上最好的行为，骄傲与恶意也必能设法加以贬损，给它安上一副难看的面目。反过来说，凡不是确凿无疑的恶事，爱心总要从各个角度反复察看，直到找出最好、最宽厚的看法为止。

2. 若那事确是罪，无法这样替它遮掩，爱心仍会思量有什么最能减轻其罪：或是一时措手不及，或是试探来势太猛，或是出于无知，正如我们的救主所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或是生来的秉性使然；至少，爱心总会体谅人的软弱，把满腔怒气的苦涩，化为怜恤的甘甜。

3. 一切私下的责备，以及良心要求公开举发、施以惩戒的情形，就连这些，也要用出于爱的怜恤去调和。若是那样一处疮，不可任它掩盖着不管，免得终于致命，就必须揭开，好切开、割治，使它得医治；但这事要存着爱弟兄灵魂的心去做。若良心的准则并不催逼你这样做，你就当把它埋藏起来；非但不可以张扬这类事为乐，反倒要在不致与那罪有分的限度之内，尽力遮掩，不叫众人看见，先试用私下劝诫的法子。对方若显出谦卑、愿意回头，就把这事忘了，从心思里全然抛开，并且尽可能学着把它忘得更干净。但我说，这一切都当以最温柔的怜恤心肠去行：在那不得不施的切割里，你下的每一刀，自己也当觉得疼；还要用温和与忍耐。使徒正是这样教导他的提摩太：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但要恒久忍耐，并用百般的忍耐。提摩太后书 4:2。他又说，就是对那抵挡的人，也要用温柔劝戒，或者神给他们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第 2 章第 25 节。

4. 你若是受冒犯的一方，就当真心、白白地饶恕；凡与你自己相关的，都当作从未发生过一样。纵然这类事你遇见得很多，爱心也必借着这些机会有所得着，并且日渐长进。爱遮掩得越多，就越能遮掩。我们的使徒说，遮掩许多的罪， 所罗门说，遮掩一切过错。 纵然同一个人屡次叫你为难，那使你饶恕一次的心若好好培养，也必能宽广到我们救主所定的尺度：一日之内饶恕七十个七次。

说实在的，就连这一点，人也大大看错了：他们以为对所受的冤屈耿耿于怀是气度宏大，饶恕人反倒是卑贱。恰恰相反，几乎觉不出自己受了冤屈，或是觉出了便立刻饶恕，唯有这才是真正卓越的心志。使人能够如此的，是一切灵中最伟大、最美善的那一位，就是神的灵，那如鸽子的灵；他曾住在我们主耶稣身上，又从他流通到凡在他里面的人。请你们想一想：一个身体若是被每一下触碰、每一阵迎面吹来的风都搅得失了常态，岂不正显出它娇弱多病吗？一个可怜、软弱、多病的心灵也是这样：什么都忍受不得，稍有一丝冤屈的风吹来，便乱了心绪；甚至根本没有冤屈，单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也足以叫它如此。

推论 一：那么，要学会提防这些与爱心相悖的恶事。事情若能作更好的解释，就不要在心里反复揣度，作出苛刻的评断和论定。

2. 不要以撕大伤口为乐，也不要把别人确实有的过失夸大到极处。

3．处理这事的时候，要存温柔、怜悯、谦和的心，这些才能帮助医治；你若向跌倒的弟兄大发烈怒，就毫无用处，不过像用指甲去抠疮口，只会叫它溃烂，越弄越坏。就是责备罪，也可能在责备时犯罪；你想一想，罪岂能纠正罪，岂能把罪人领回来呢？

处理别人的罪，大有属灵的技艺与本领在其中：需要心思十分属灵，需要许多谨慎、许多爱心，需要一颗不受情绪搅扰的心。因为情绪使眼睛昏花，使手粗暴，以致人既看不清，也不能妥善处理他想要医治的伤处。许多人之所以丧失，正是因为人对做这工作当有的心性既不明白，也不在意。人却不这样想，以为自己的严厉就是十分属灵，其实是看错了。加拉太书 6:1 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 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

4. 就你自己而言：当有人冒犯你时，要学会以神那样饶恕人的方式为乐，正如属肉体的人以那卑劣、残忍的报复为乐一样。凡事都要逞强斗狠，并不像他们所以为的那样是荣耀；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这使人像神。你也要常常思想那遮盖你一切过犯的爱，思想那为洗净你的罪而流的宝血；既有这些，还需要多说什么，才能叫你在这件事上尽你当尽的一切本分呢？

至于另一点，即行善：一、先就一件具体的事来讲，见第 9 节；然后推而广之，成为一条普遍的准则，见第 20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