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3:19-21

对基督徒来说，最要紧须认识的，莫过于耶稣基督的超绝荣美，就是他的位格与他的工作；所以在这题目上多加申论，总是恰如其分的。使徒既已讲到这灵，即他的神性，以及这神性叫他从死里复活的大能，便借此讲到这灵的另一样工作，就是他神圣教训的发出与传扬。这并不是他死而复活之后才有的新事，乃是在实质上同一的教训，早在许久以前就借着同一位灵颁布出来，甚至传给了世上最初的居民。使徒说：“按着灵性说他复活了”，这是在我们的时代；然而远在那以前，“他借这灵曾去传道给那些在监狱里的灵听”。

这段经文本身就有些晦涩，这本是常事；而解经家们种种的奇想与争辩，名为要把它讲明，或自以为能讲明，却使它更加晦涩。这些争论，我向来不愿张扬。至于基督的灵魂降到阴间那种梦想，持此说的人虽以为这段经文有些支持他们，细细查考便知，它与此说全不相合，任凭怎样强解，也扭不到他们的意思上去。因为：（1）他们并不愿承认基督往那里去是为了传道；其实他们自己给出的目的，同样毫无根据，全凭臆想。（2）他们以为基督所要办的事，是与他降世以前去世的信徒之灵有关；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却是那些不信从的人。（3）这里所说他的“灵”，与上文的意思一致，指的不是他的灵魂，而是他永远的神性。（4）经文所说的也不是如他们所读的“那些曾在监狱里的灵”，而是“在监狱里的灵”；这与他们从前的光景，即“从前不信从的”，两相对照，就清楚说明这是他们现今的光景，是他们悖逆应得的结局与果子。

其他的误解我就不提了，只把它看作与使徒这番话的整个语脉相合的解释。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但如今认为另有一种解释也说得通，即使未必更说得通，也不相上下；这正是多数释经家所极力排斥的那一种：就是基督复活之后差遣圣灵，又藉着圣灵传扬福音，向罪人传道，使他们归正，应验了那段预言。这预言他先是亲身应验•，后来又在他的使徒身上更丰•地应验。我所指的预言，就是以赛亚书 60:1：圣灵在他身上，又由他差到他的使徒身上，去传道给监狱里的灵，向被掳的人，就是被掳的灵，传扬释放。所以称他们为「监狱里的灵」，是要用对照把这事表明得更清楚：基督的灵是使人自由的灵，叫他们得释放。这也显出基督所传的道比挪亚所传的更有功效。挪亚虽然是一位杰出的传义道的人，藉他得救的却只有他自己和他一家八口；而藉着基督的灵、藉着基督在福音中所传的道，各国万民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得救。这得救是藉着洗礼的印记：从水中上来表明基督的复活，浸入水中表明我们与他同死；洗礼这个表号，就如同他们的方舟。意思是说，耶稣基督在成为肉身显现以前，已经藉着他的灵、在他仆人里面，向前代的人说话，甚至向最古时的人说话，向他们宣告生命之道，只是大多数人因不信而拒绝了。这一段是在讲到基督受苦、以及受苦之后得高举的时候插进来的。讲完之后，使徒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回到劝勉，并用这一段来加强劝勉。然而，这样理解，这段话放在这里就与本题十分贴切。我们可以推想，使徒在此的用意是这样的（他的主旨，是要激励弟兄们在对基督的信心和圣洁的道路上坚持，不惧一切拦阻与艰难）：他要教导弟兄们明白，基督在历代都不断作工于他的教会，甚至在他道成肉身以前也是如此；同时也让他们看见世人何等不信，甚至抵挡神的真理，而接受真理的人何等稀少。这样，他们就不至因自己人数稀少、世人恨恶而灰心，因为他们在那位死而复活的耶稣基督里得着了救恩，而其余的人却因自己执意拒绝而失落了这救恩。这一点，他在下一章 第 3-4 节 说得很清楚。那里所列举、信徒所弃绝的种种不敬虔的行径，正是那个时代的世人所犯的；他们正在这些事上被洪水突然临到：人又吃又喝……洪水就来。

这三节经文的话，包含三件事：一、论到基督传道，以及他传道的对象；二、指明并描述这事发生的时期或世代，以及神对待那世代之人的特别作为；三、把这榜样贴合、应用到基督徒身上。第一件事见于以下这几句，我把它们合在一起讲：他借这灵曾去传道给那些在监狱里的灵听，就是那从前不信从的人。

这段经文里，有一位传道者，也有他的听众。论到这位传道者，我们在这里会看见两件事：一是他的能力，二是他如何运用这能力。他的能力全然独一，无可比拟。他就是一切能力的源头，就是那智慧的灵，因为他是神永远同在的儿子。他借以传道的那灵，正是他借以使自己从死里复活的那灵；离了这灵，就没有真正的传道。那人固然如我们的使徒所称，是传义道的，但那是这灵的能力，因为是这灵在他里面传道。子是父的智慧，他的名称为道。这不只因为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如约翰所说，子就是那能力，万物借他而成，好像借着神口中的话而造成；也因为他启示父，向我们宣明神的旨意和计划。所以同一位福音书作者在同一处称他为照亮世人的光。若没有这光，那被称为小世界、灵性世界的人，就如同没有日头的大世界一样。凡正确传讲得救智慧之道的，都必须从他那里领受；众传道人都是从这位至高的传道者汲取，因为他是属神之光的泉源。正如众星都从日头领受光，光分给众星，日头的光并不因此减少，只是传给了它们，日头本身仍是光的源头，依旧完满无缺。照样，圣灵也从基督那里，按特定的分量流向他奉自己的名差遣出去的人；他正是在这些人里面，借着他永远之灵的能力与光传道。

所以，凡要在这工作上得着合宜的供应和装备的，都必须到这里来。若不靠着他的灵，就丝毫不能照着所当的去讲论他。必须特别亲近他，从他领受教训，并有他的灵灌注到我们的灵里。唉！我们若是这样，讲论他该是何等甜美！多多祷告，多多倚靠他，从他那里汲取，在这事上的功效，远胜于读书钻研，追求各样学艺与语言，以及寻常的知识。这些固然不可轻视，也不可忽略。读书是好的， Vtilis lectio, utilis eruditio, sed magis unctio necessaria, quippe quae sola docet de omnibus.（读书有益，学问有益，但恩膏更为必需，因为唯独它凡事教训人。）伯尔纳[Bern]] 学问也是好的，但最要紧的是恩膏，就是那凡事教训人的恩膏。 你们为着自己的益处，也当恳切求这位主、这圣灵的泉源，在这世代把更多的灵浇灌在他的使者身上。你们若在这事上殷勤，必收回其中的果效：在这生命之道里得着更多的生命，尝到使人苏醒的甘甜。传道的人无论怎样软弱、怎样不配，这道必如甘霖降在谷中，使谷地结出果实。

2. 这里说，他借这灵曾去传道。他不单在世寄居的日子如此行，乃是古往今来，无论在他降世以前或升天以后，从未让他的教会全然缺少得救的光；这光是他亲自分赐，又借他仆人的手传递的。所以说他曾去传道，好叫人不能拿时代来推诿：不能推说他升天以后的世代，也不能推说他取了人的肉身降世以前的世代。那时他固然没有凭肉身传道，如今也不凭肉身传道，然而那时他借他的灵传道，至今仍是如此。所以就他里面那最为首要的而论，他始终与他的教会同在，在其中传道，直到世界的末了也是如此。他这无限的灵本是无所不在的，这里却说他借这灵去传道，是要表明他在这事上的施行格外清楚显明。正如神在自己的什么工作上显著地彰显出来，或是鉴察我们的作为时，便说是他降临；他对那几座城就是这样，创世记第 11 章：「我们下去」。出埃及记 3:8 也是这样。这里也是如此：他借着挪亚劝诫他们，是何等清楚，仿佛他亲自特意前来，向他们宣明他的心意。我想之所以特别用这个词，是要显明其中前后一致的道理：他成了肉身的时候，固然是有形有体地来，住在人中间；但在那以先，他已借着他的灵眷顾人，借着那灵前去传道。后来他自己升了天，又不曾凭肉身有形地来到众人那里，只来到犹太人中间；然而在使徒向外邦人传道的事上，正如那位大使徒论到他时所说的：以弗所书 2:17：来传和平的福音给你们远处的人；这事他借着传讲他道的职分，至今仍在做。所以他说：弃绝你们的，就是弃绝我……

人若想到这一点，就不能不对道大加敬重，也更乐意领受。你若想到，基督是借着他永远的灵在道中说话，是的，他亲自前来，亲自传讲，在道中特特向你说话，你还能这样轻慢他，天天拒绝他，至少一再推延，把他打发走吗？要想一想：你这样不配地对待如此大的一位主，已经太久了。他给你带来如此大的救恩；他曾以何等奇妙的方式降世，在肉身中为我们成就这救恩，如今仍借着他的灵前来，把这救恩赐给我们。他亲自向我们传讲，告诉我们他为我们担当了什么，又怎样全然成就了；如今别无所缺，只要我们接待他、信靠他，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可叹！大多数人给他的回报，正是这里所说的：不信从。

从前不信从的] 经文用两件事来描写这些听道的人：一是他们现今的光景，即使徒论到他们之时的景况；一是他们从前的心性，即基督的灵向他们传道之时的样子。后者在时间上居先，又是前者的起因，所以先讲它。

论到他们眼所能见、居次位的传道者，那是一位圣洁的人，是一位既有才干又殷勤的传义道者，无论在他的教训上，还是在他一生的行事上，都是如此，而一生的行事乃是最有能力的讲道；单看这一层，他收效竟如此之微，已叫人觉得奇怪了。然而若照使徒指点我们的，再往更高处看，看到那位向他们传道的基督全能的灵，他们竟仍旧不信从，这就更加奇怪了。经上所用的字是”他们不受劝服”，既指不信，也指不顺服，用得十分恰切：因为不信本身就是最大的不顺服，是心思不肯降服于神的真理，因而也是情感与行为上一切不顺服的源头。这苦毒的根，就是这不信，深深扎在我们天然的心里；心若不经改变，不被拆开重造，就不能成为好的。它好比一棵根深蒂固的树，若不把四围的土松动，就拔它不起。这可咒诅的根结出果子，以致于死；因为人不信神的道，既不信律法的警戒，也不信福音的应许，所以才紧抓自己的罪不放，身在咒诅之下，还对自己说平安。

福音在我们中间竟如此不结果子，看来实在奇怪；不但如此，道与杖都在高声向我们宣讲自卑与悔改的教义，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被劝动而回转，甚至连转向自己里面、省察自己，说一声「我做的是什么呢？」的人也没有。然而，在圣灵从上浇灌下来、开启并软化人心以前，情形总是如此。圣灵本是我们切切当求的，因为传道的职事上正大大缺少他；可是即便传道的人有了圣灵，若没有他同时在人心里作工，去迎接所传的道，把道的印记刻在心上，也仍然无济于事。我们在这里就看见，圣灵去传了道，听的人心里却依旧不信、不顺服。必须这位圣灵在传道者和听道者身上一同作工，才能使道见效；否则不过是对着死人的耳朵呼喊罢了。正如有人论到类似情形时所说：里面必须有个东西才行。

在监狱里的灵〕这是他们如今的处境。他既是就他们眼下这处境而言，便称之为「灵」，因为囚在那监狱里的，正是他们的灵。他同样把基督的灵当日向之传道的人称为「灵」，因为这正是传道的用意所在：道所对付的是人的灵，不以在人耳边留下一阵声音为满足，总要在人的心思和灵里有所作为，或叫人信而领受，或叫人因这道刚硬起来，被封存以待审判，这是悖逆之人的结局。传了这道，若随之而来的是不顺服，那么随不顺服而来的就是监狱。他们不肯受这道约束去顺服，这道就把他们押进那监狱；他们从那里永远无法脱逃，也永不得释放。

请留意这一点，要知道你们已经受了警告：救恩亲自来到你们面前，向你们白白献上，切切催逼你们，你们却不肯接受。你们天天走在那悖逆的路上，正急急奔向这永远的监牢。

你们想一想：如今你们坐着听这道，经上这里所说的那些人也曾如此。他们在世上有过自己的时日，神也曾长久忍耐等待他们。你们虽不至被洪水冲去，却天天被光阴与死亡的洪流卷着往前（诗篇 90），几时就被送到那一边、落进永恒里，你们并不知道。我恳求你们，趁着还有时候，作个聪明人吧；听从如今仍向你们发出的邀请。我奉他的名，再一次把耶稣基督和在他里面的救恩献给一切肯撇下罪、来持定他的人。唉！不要自取灭亡。你们被囚在监里，他向你们宣告释放。基督至今仍亲自追着我们，向我们好言相劝；基督宣告你们得自由，你们竟不肯接受吗？Clamans dictis, factis, morte, •vita, descensu•, ascensu, •clamans ut redeamus ad eum（他以言语、以作为、以死、以生、以降世、以升天呼唤，呼唤我们归回他那里），奥古斯丁[Augustine]。你们要想一想：眼前这奴役和监牢，你们纵然安于其中，你们若不出来，它就要把你们留给另一座监牢，那却绝不会叫你们安然。你们如今身陷属灵黑暗的锁链之中，若不得释放，这锁链终必把你们交给永远黑暗的锁链；那些毫无指望的囚犯，正是被拘在那里，等候大日的审判。但你们若立刻接受耶稣基督，生命、自由和福乐就因此都归你们了。“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

从前在挪亚预备方舟、神容忍等待的时候］世上有两件奇事始终不断：一是神的慈惠，一是人的悖逆。世代的更替，不过是这两件事不断添新而已。这里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极大的例子，一个普世的例子，大到与全世界一般：极大的忍耐，却遇上不可挽回的悖逆。这件事例里有两点：一、主当时对那不敬虔之世的普遍待法；二、他对自己所拣选之人，就是挪亚和他一家的特别待法。对其余的人，他只是忍耐等待；对他们，他却实实在在地施行了拯救。

要点 1. 经文这样标明时期：在挪亚的日子。 那时有许多显赫强盛的人物，论外表，无疑都高过挪亚，比如论身量，就有那些骄傲的伟人；他们生养儿女，创世记 6上古英武的人，正如经上所说，是有名的人。然而他们自己既在洪水中灭亡，他们的名也一同淹没了。他们必定怀过远大的念头，以为自己的家必永存，名必长留，正如诗人在诗篇 49 篇所说；然而他们终究沉入永久的遗忘之中。挪亚却存谦卑顺服的心行事，你看他的名记在神自己书卷的这部至宝贵的记录里，至今鲜明如新，馨香可爱，并且得了这样的尊荣：世代本身竟以他的名为记号，借他的名为人所知，在挪亚的日子。 亵慢而好名的人如拜偶像般追求的，往往恰恰落空，而且落空得显然。他们想要自己的名可以传诵、声名远扬，名却朽烂了：或是随他们一同埋葬，或是被人记念时带着羞辱，好比曝尸地上、未曾掩埋的尸首，在地面上腐烂，越发恶臭难闻。被人提起，于他们并无光彩，正如彼拉多之名载在信经里，于他毫无光彩。义人的名和记念却始终馨香可喜，如信心之父亚伯拉罕的名，以及以撒、雅各的名；他们的名真是用香料保存了，再不能朽坏，是用神自己的名[永恒者]保存的，那名裹在他们的名外面：亚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

所以挪亚在这里被提名，是蒙神看重的；在后书里又称他为传义道的；在希伯来书第 11 章，他也列在那些可敬的人中间，他们的尊荣就在于他们信了。这不过是个名声，是件小事，与他们别的特权相比不值一提，更不能与他们要承受的那尊贵的生命和荣耀相提并论；他们自己其实也很少看重它。然而我们看见，连这一点好处也随着他们而来，却躲开那些追逐它、猎取它的虚妄不敬虔之人。

在主用洪水把恶人除灭以前，那些日子里他待恶人的方式，在于这两件事：一、恒久忍耐，同时又发出清楚的警告。先说恒久忍耐，见出埃及记 第 34 章：他的名号里有一个字，照希伯来原文是”长久不发怒”的意思。这就意味着人的触犯极大，而且一再不止；然而他的忍耐也一直不止。神的良善正显在这里：想想罪在他看来何等可憎，他惩罚罪又何等大有能力，只要他愿意，片刻之间就能把普天下一切不敬虔的人，无论尊卑，尽都剪除；他却仍然容忍，迟迟不罚。唉！每一天，在列国之中，在城邑乡村，甚至在一家一户之中，罪孽何其之多，他却没有立时降下审判击打他们；他不但忍住不罚，反倒把普遍的怜悯加倍赐给他们：日头、雨水和丰收的时令。

是的，他的忍耐多到竟被人大大曲解，他却连这也忍受了。传道书第 8 章：因为断定罪名，不立刻施刑，所以世人满心作恶。因为一时之间连一句话也没有（原文的字面如此），人的心便因此膨胀、充满，胀大起来去作恶。主的恒久忍耐不但被不敬虔的人误会，连他自己的百姓也会误会。他们本该更明白他，晓得他道路的真意，有时却在这一点上被引入歧途：看见他迟迟不惩罚作孽的人，不但不尊他的忍耐为大，反倒几乎要怀疑他的公义与护理，诗篇第 13 篇、耶利米书第 12 章、约伯记第 21 章……我们心胸狭窄、性情急躁，若任凭自己去量度，就看不到那些更宽广的眼界，不能因此在神的道路上得着满足。我们忘了他智慧的筹划何等浩大，他从一代到一代，甚至从亘古到永远，算计何等深远。我们也不想一想：只要他愿意，要在公义上为自己伸张，是何等容易。Nemo decoquit huic creditori（没有人能赖掉这位债主的账）。无论人的看守显得多么松懈，眼前的光景显得多么自由，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第二，他既能极其容易地施行审判，也必在最合宜的时候借审判彰显自己。他在兴盛的日光之下所施的一切忍耐，都要使他的公义照得更加明亮。第三，我们不想一想，在我们看来长久的时间，在他看来何等短暂，因为在他看来千年如一日。巴比伦被掳的那七十年，是教会长久受苦、仇敌长久得胜的日子，然而照神的说法，不过是片时，是小小的片时。无论如何，到了末了，主总要显明自己是公义的。他诚然恒久忍耐、宽容不怒，但那些滥用他忍耐又不肯悔改的人，蒙宽容多久，就要付多久的利息，审判临到他们身上时，就有多沉重。然而我们看见，主就是这样待人。起初他就是这样待世界：凡有血气的人都败坏了行为，然而，他说，他的日子还可到一百二十年。

我们当学习约束、平息自己躁急的性情，即便对待顽梗的罪人也当如此。为他们的罪忧伤，这是我们的本分；但他们一直妄用神的恒久忍耐，而神却一直容忍他们、任凭自己屡遭妄用，对此不要以为希奇，也不要愤愤不平。热心是好的；但正当的热心既从爱而生，也必以爱相应，带着那爱的印记：一面是对神的爱，因而甘心顺服他的作法，喜欢它，只因那是他的作法；一面是对人的爱，因而乐意神这样等候他们，至少还留着他们被挽回的可能；并且知道，无论如何，他们若终不回转，主也绝不会在他们手上失去他所应得的。“主啊，你要我们，”那两个性如烈火的门徒说，“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像以利亚所做的吗？”唉！可是那如鸽子的灵所降临住在其上的那一位，却对他们说：“你们的心如何，你们并不知道。”你们口称以利亚，以为自己这番冲动是出于他的灵；其实你们看错了自己，那是出于另一个灵，并非你们所想的。与其在身外求这样迅速的公义，不如转眼向内，看看那冲动从何而来；在自己里面省察、改正。

每当你想因神向罪人所存的良善与忍耐而心生不平时，请想一想：

第一，在任何事上与他的心意相左，这能是对的吗？照他所想的去想，照他所愿的去愿，岂不是我们唯一的智慧、永远稳妥的准则吗？我且问你：他恨恶罪，岂不比你更甚？惩罚罪恶与他利害相关，岂不比与你更深？你若真如自己所说，为他的事热心，就当与他同心，照他的方式去热心。一旦偏离他的道路，你必定错了。

第二，想一想，他岂不也曾等候过你吗？若不是他的恒久忍耐成全了他的旨意，要向你施更多的怜悯，白白赦免你，你会落到何等地步？既然你自己受了这样大的恩惠，为何不肯始终容让这恒久忍耐呢？难道你自己既已过了桥，就要把桥拆断吗？你断不肯承认自己存着这样粗鄙的念头。所以，你越看见你的神向罪人恒久忍耐，就越当敬重他，并且为他、与他一同学习忍受与等候。

然而这并不是一种默不作声的宽容，好叫审判临头时出人意料；乃是如前所说，一直伴随着教导与警戒。我们看见，他们并不缺少讲道，而且是最上乘的讲道：神的儿子借着他永远的灵，去传道给他们听；那是他的真理，借挪亚的口说出。此外，还有一篇持续不断、实实在在的讲章，就是本节所说的：预备方舟的时候。这件事本身就宣示了神的心意；正如人常说的，造方舟时锤子和各样器具的每一下敲击，都在向他们传道，大声警告那已定的审判，并劝他们及早免去。所以经上又加上一句，说神容忍等待，ἐξεδέχετο（等待）。他等待他们相信他的话，离开他们的恶行；可是我们看不见有这样的事随之而来。他们依旧我行我素，于是主也就照他自己的道路而行。他们的恶行已经玷污了全地；主本要借着悔改来洁净它，悔改既被拒绝，就只好用另一种方法，用洪水来洁净。又因他们与自己的罪始终合而为一，不肯与罪分开，所以二者便一并处置：他们和他们的罪既然分不开，就必须一同被冲洗净尽。

可见，在神多方的恒久忍耐之下仍不悔改，审判便满盈而全备了。我请你们自己作见证：主待我们岂不是多有宽容吗？他岂不是忍耐着宽待我们，又明明地警戒我们，长久等候这一切结出果子来吗？我们还缺过什么呢？今世的怜悯岂不是一再加增在我们身上吗？福音属灵的丰富岂不是向我们敞开了吗？

你们每一个人也当各自省察：神向你们施了这么长久的忍耐，这是你们谁都无法否认的；他又这样忍耐着，多次满有恩慈地邀请你们。这一切可曾得着你们的心？还是你们至今仍作罪的奴仆，仍与他疏远，仍是徒具外表的敬拜者？我恳求你们想一想：这样走下去，结局会是怎样？死在罪中，神的震怒常在身上，屡次拒绝基督，你们以为这是小事吗？人一再求你们接受救恩，主追着你们恳劝，多次呼唤你们说：你们为何死亡呢？ 你们却仍执意灭亡；而且这一切都要来控告你们，叫你们的担子更加沉重。你们甘愿在这种光景中死去吗？若不甘愿，就当想到他仍在等候，看你们终究肯不肯回转。他又多等了你们一日，又多向你们说了一日的话；而上一个主日还与你们同在这里的人，已有几位被取去了。惟愿我们有智慧，肯思念我们的结局！纵然刀剑与瘟疫都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也终必一死，而且照你们所知，或许就在转眼之间。为何还要把恩典的日子和那些宝贵的时机一再消磨掉，对基督仍像许久以前那样没有把握，追求他也仍像从前那样懈怠？你们若爱惜自己的灵魂，就当更认真地料理灵魂的事。从前那些人正是这样败坏的：他们一心只顾眼前的事，又吃又喝，路加福音 17:27又娶又嫁，接连不断，毫不顾念死后的光景。他们沉溺在这些事里，这些事也就把他们沉溺在洪水之中。挪亚也吃也喝，但他在那段时日里的主要工作，是预备方舟。神的儿女也受今生需用的牵制，不得不在这些事上花些时间和力气；然而真正占据他们内心、他们灵魂一心所向的，是他们在耶稣基督里的有分。你们一切精明的筹划，在这件事成为你们的首要之前，都不过是一场叫人愉快的疯狂。另有些人，所得神的忍耐与你们一样多，所遇的良机与你们一样好，他们的灵魂却从未与基督相遇，如今也已知道永远不会相遇了。他们像你们现在一样，有过经营世事、享受世福的时候，也一心追逐这些，仿佛自己要与这些东西长存不朽；但他们已如影儿过去了，我们也正急急随在他们后面，不久就要躺卧在尘土中。他们的心不在这里与虚空交易、积聚烦恼，而是思念那超乎一切患难的蒙福生命，这样的人何等有福！那些在世人眼中被看作愚人的，才真是智慧之子。他们弃绝了自己的私欲和己意，把自己交给耶稣，奉他为王，心也安息在他身上，以他为自己的救恩。

预备方舟的时候。] 要点 1. 主已定意要审判不敬虔的人，却迟迟未降，这固然是向他们显出的恒久忍耐；但其中对挪亚和他一家还另有深意：要为他们预备保全之道。在这事为他们办妥之前，其余的人都蒙宽容。照样，不敬虔之人所享的宽容，通常与敬虔之人的益处交织在一起，后者往往就在其中。所以，其余的人得蒙宽容，又得享种种普遍的恩惠，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敬虔人的缘故。圣徒常被旁人讥诮轻视，然而因主向他们所怀的爱，他们正是国家、[Semen sanctum statumen terrae（圣洁的种类是地的支柱）。王国，以及他们所在之家的拱梁与柱石，甚至是全世界的拱梁与柱石；世界主要是为他们的缘故才得以存续。以赛亚书 6:13。但那些的人，向这世界伟大的创造者和托住者忘恩负义，全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们既是如此，对于自己因神的儿女在世上与这世界相关而得的益处毫不留意，又有什么稀奇呢？

这里有两点：一、所做的工；二、这工的目的。在所做的工，即预备方舟一事上，要留意：一、神的吩咐；二、挪亚的顺服。

神的大能并不受这方舟的限制，但他的智慧拣选了它；那位在这整段时日里稳稳掌舵、使方舟平安行驶的，即便不用方舟，也能保全他为之预备方舟的人。然而主通常乐意如此行：在他最奇妙的拯救中，掺用某些他所拣选的方法，借此操练我们在使用这些方法上的顺服；同时又使他手在其中那独特的大能清楚显明，这正是信心所倚靠的：借着这些方法，成就它们按较自然的途径断不能成就的事。

2. 再说挪亚的顺服。我们若细想这工程本身的艰难，以及他们借此得保全的路途之难，这顺服就显得更清楚，也更加可观：工程浩大、旷日持久，备料极其辛劳；再想想他在其中多半会遭遇四围不敬虔之人的阻挠（至少是其中有权势的），又受各色人等的憎恨与不断的讥诮，若没有百折不回的心志作根基，是断然做不到底的。他们会说：这老糊涂究竟想做什么？要驾这怪物航向何方？至于这方舟所预示的，挪亚无疑告诉过他们：他们必遭灭亡，他却得保全。这就更激怒他们：你倒看得远！难道我们都要灭亡，单单你一人逃脱吗？然而，神至高的命令与恩慈的应许，带着他走过了这一切。他造方舟时，把他们的讥诮与恐吓看得极轻，正如后来他安然坐在方舟里，也不把四围的水声放在心上。他的顺服既要抵挡这般狂暴的风，就须有扎得牢的根，才能站立得住、坚持到底；而它确有这样的根。使徒保罗告诉我们，这根就是信心：希伯来书第 11 章挪亚因着信，既蒙神指示他未见的事，动了敬畏的心，预备了一只方舟。凡活泼而长久的顺服，无不出于这根。他信了主所说、已定意要临到不敬虔世代的审判，从这信心生出那圣洁的敬畏，经上明说正是这敬畏催促他做这工；他又信了主论到借方舟保全他的应许之道。他信了这两样，就有力地推动他投身这工，并在一切逆风与阻挡之中做成了它，胜过了自己的疑惑与恶人的嘲笑，始终仰望那位作这工之主、设计这工的神。

我们若不能这样定睛仰望我们的神，确信他的真实、大能与良善，就总不会妥当。我们的心思和道路里只会有摇摆不定、无所安顿；里里外外，随便遇上一点挫折，都可能把我们掀翻。我们走路不能平稳，总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直到信心整个立在它自己的根基上，也就是它当有的根基上。信心不能两边各踩一脚，一脚踏在坚固的支柱上，一脚踏在朽烂的支柱上，那正是跌倒的路。这样的信心一半倚靠神，一半倚靠受造之物的帮助与鼓励，或倚靠自己的力量。我们唯一安稳、蒙福的路，就是谦卑顺服，靠着他的力量遵行他的安排，不迟疑，也不盘问，把一切的引领都交托给他的智慧与慈爱；把我们一生的舵交在他手中，任他照自己看为美的掌舵；安然倚靠他应许的话，以保平安。主啊，你要往哪里去，要走哪条路，都由你；只要你作我的向导，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全然跟从神、把一切都交托给他，正是亚伯拉罕身上所标明的信心的真实印记。他离开本地去跟从神，”出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往哪里去”，也不去打听，只安然倚靠那位引路的。在献上儿子那件更大的事上也是如此：他凭信心下了那个有力的断语，”他以为神还能叫人从死里复活”，于是一切争辩都止息了。这里的挪亚也是这样，”因着信……预备了一只方舟”。他并不争论盘问：这事怎能成就呢？即便能成，我又怎能把各类走兽都聚拢来装进方舟？我们被关在里面以后，这事又将如何收场？不，他只是坚信方舟必能由他造成，他也必借着方舟得救；他也果然没有落空。

2. 这工作的目的，是要救挪亚和他一家脱离那遍地的洪水；其余的人都在洪水中灭亡了。

在此不妨把敬虔人在寻常、普遍的灾祸中如何蒙保守这一点，分作以下几条，简要思想一番。

1. 神的儿女既不能免于今生临到众人的普遍灾祸与苦难，也不能免于其中任何一种。他们与众人一样，按着定命都有一死；同样，我们也看不出他们在疾病或死法上有什么特权：或倒在刀下，或死于瘟疫，或在热病的狂乱中死去，或遭遇任何一种猝然的死亡，他们都不能幸免。不但如此，当这一类灾祸作为公众的审判临到一地时，敬虔的人也不能全然免除，而可能与众人一同倒下。正如摩西，就与他从埃及领出来的百姓一同死在旷野。固然，这是因他在旷野的一次特别的过失；然而这足以证明：这样的事丝毫无损于他们的特权，也与神对他们的爱、与他和他们所立的约毫不相违。

2. 神应许保守敬虔人脱离众人同遭的审判，这些应许是真实的，在许多蒙保守的敬虔人身上也确已应验；只是这些应许并非绝对、无一例外地成就，因为它们总要放在他们最高的益处之下来理解。然而，敬虔人一旦蒙保守，就当把这看作神恩待他们，连这样的应许也向他们成就了。恶人对这些应许却毫无分；他们当中也有许多人同样得以逃脱，但他们蒙存留，是为了日后受审判。

3. 敬虔的人与众人一样，在生前死时都会遭遇种种祸患；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祸患里的咒诅和毒钩已经除去了。这才是最根本的分别，只是世人的眼睛看不出来。我们也可以留意到，在刀兵、瘟疫或其他流行疾病这类众人同受的审判中，被剪除的人大半是最恶的人；虽然主也会把其中几枝箭射向少数属他自己的人，召他们回家。

敬虔人与恶人完全而清楚的分别，是留到他们日后在永恒里的光景才显明的；所以在许多事上，这分别如今显不出来，也就不必以为奇怪了。有一件事比其余一切更叫神的儿女痛心，明白了这件事，他们与众人一同遭受的其他事也就不足为奇了，就是他们还在肉身之中的时候，里面仍有罪的残余。虽然有圣灵在他们里面，胜过罪，又与罪相争，这就使他们与恶人有别；然而有时两者太过相像，尤其在败坏占了上风的时候，就把事情弄混了，不但别人看不清，连他们自己也看不清。

4. 虽然那大分别、大分离要留到那伟大而庄严的日子，到那日一切都要显明；然而主有时也乐意在施行今世审判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更显著地把属他的人与不敬虔的人分别出来，使这些审判成为那最终、完全之审判的序曲。挪亚时的审判，就是这类审判中最显著的一次。那是世界有史以来所遭遇的最普遍的审判，直到末了也再不会有比它更普遍的，所以也是那末后审判最生动的预表。那一次是用水，正如第二次要用火；因此，它在最要紧的一点上与末后的审判相似，实在最为相宜：义人挪亚和他一家得蒙拯救，脱离那场审判，预表信徒永远的救恩，正如我们的使徒所教导的。

当时进入方舟，藉着水得救的不多，只有八个人。]　在那另一场更大的救恩里，得救的人也像这里一样稀少；这个重大的题目，我现在不打算展开，只是，

1. 既然得救的人这样少，我们就当更殷勤地省察自己，看自己是否在这少数人之中，并且要比我们大多数人至今所做的追究得更深、更切实。我们在琐事上处处谨慎，唯独在这件事上容易受骗；在这件大事上，我们竟是自己欺骗自己。人常说某些人”小处精明，大处糊涂”，这样的愚妄岂不远胜于此？一时聪明，却在永恒里作了愚人！

2. 你们这些真在寻求生命之道的人，不要因人数稀少而灰心；向来都是如此。你看，这里全世界得救的何其少！与其在水中随从众人，岂不强如在方舟里做那少数人？任凭他们烦躁不平吧。他们看见竟有这么少的人比旁人更殷勤地追求天国，往往就是这样；毫无疑问，他们当年对挪亚也是如此。最刺痛他们的，正是有人竟在这条路上有更高的名分、更确实的盼望：「什么？难道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上天堂？你们以为我们都要沉沦吗？」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确有一场忿怒的洪水正这样吞灭许多人，凡在方舟以外的，必都要在其中灭亡。

3. 我要留给你们的主要真理就是这一条：要把耶稣基督看作方舟，那方舟正是预表他的。要信这一点：在他以外，唯有必然的灭亡；在基督以外，普天之下尽是忿怒的洪水。哦！在他里面，才是我们的生命，才是我们唯一的平安。可是这些话人并不真信。人自以为信了，其实没有。倘若人真信自己在本性的光景里已经被定了永死的罪，除了离开自己、投向基督，别无逃路，哦！那该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涌到他那里去！如今他却邀请、呼唤，被劝动而肯到他那里去的人却何其少！挪亚相信主要审判世界的话，也相信主给他的应许，就预备了一只方舟。如今永远救恩的方舟早已备好，就在我们手边，我们却连走近一步都不肯，这岂不是不信的大凭据吗？你们务要确信：方舟的门是敞开的；他的赐予是白白的。只管来，试试看他会不会把你赶走；不，他断不会，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在他里面既有这样的悦纳和稳妥的保全，在他以外也同样必定灭亡。随你倚靠什么，哪怕你身量如同巨人，像当日许多人那样，能借此攀上最高的山岭、最高的树梢——洪水来时，他们必定都这样做了——洪水终必追上你。你尽可以竭力倚仗世上的优势，或天资才干，或世俗的义行，到头来都不过是躲避忿怒洪水的可怜伎俩；那洪水必漫过这一切，把它们一并淹没。唯有我们救恩的方舟是稳妥的。想想看，那些人发现方舟之外只有死亡时，该多么巴不得自己在方舟里面，可是那时已经太迟了！照样，如今多少藐视基督的人，有一天也要巴不得尊荣他。人只要以为在地上还安全，就绝不肯投奔方舟，反倒以为那是一座监牢；人若能在别处找到救恩，也绝不会为此来到基督面前。这是因为他们不认识他。即便如此，哪怕是出于不得已，也就让这不得已把你赶进去吧；你一旦在他里面，除了在他里面所得的救恩之外，还会发现有理由单单因他本身而爱他。

2．你们这些已经逃到他那里避难的人，不要亏待他，以致怀疑自己是否安全。你从前罪孽的洪水纵然涨得再高，又有何妨？你的方舟必始终浮在水面之上；洪水涨得越高，他也升得越高，白白地使你称义、救你脱离，他就越得荣耀。纵然你发觉罪的余力仍在你里面，它也不能使你的方舟沉没。当日那方舟里也有罪，舟中的人却仍从洪水中得救了。你若真信，信心就把你放在基督里，他必保你平安渡过，不致破裂，也不致沉没。

3. 你既当算定自己在他里面是安稳的，也当惊叹那将你安置在那里的爱。挪亚是个圣洁的人；然而当世界灭亡的时候，他的圣洁和他的保全是从哪里来的呢？岂不是因为他在耶和华眼前蒙恩，照原文的字义，就是蒙了白白的恩典吗？他安然在方舟里，周围尽是其余的人溺水时的哀号，无疑他必常常默想这事。你也当这样想：看哪，我所在的这蒙福的方舟里，得救的人何其少，比起在洪水中灭亡的千万人来，真不算什么；这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我蒙拣选，而我周围这许多人却被撇下？无非是因为他喜悦如此。但在这里一切都是狭窄的，我们既没有心肠，也没有余暇，去宽广地思想这爱；要等到我们越过了时间，那时我们才要惊叹、赞美，永不止息，也永不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