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3:10

神丰厚的慈惠遍及全世界，临到众人；然而有一群蒙拣选的人，得着他右手特别的福分，是世上其余的人所无分的。就是那些普通的福分，他们也与众不同：他们对这些福分有特别的名分，也在其中尝到特别的甘甜。他们的福分是真福分，而且是完全的福分，表里如一，里面的比外面显出来的还要多；耶和华自己是他们的分，他们也是他的。这就是他们的福气，纵然身处卑微，也能坦然宣称，足以胜过世上一切粉饰的亨通。有些福分固然也丰丰富富地流溢到别人身上，但福杯却属于敬虔的人，是凭着从天上恩典所赐给他们的新名分。别人带着财物被打发走了（解经者如此引用那段经文），基业却归以撒。他们蒙召作神的儿女，既是他的儿女，就在良善与赐福上像他；福气的基业唯独归他们。正如使徒说：「你们是为此蒙召，……好叫你们承受福气」；新旧两约这部伟大宪章中的一切应许，都是用这种专属的笔法写成，限定归给他们，因为唯有他们是后嗣。所以使徒为着眼前的用意，恰当地把这段话从旧约移到新约来，诗篇 34:13-14：人若爱生命，……

请思想：一、所要求的资格；二、附带并确保给它的福分。经文的用意，是要推荐一条如此严谨的准则；为此又提出一样如此重大、如此可羡慕的好处，足以吸引人去用心研习这准则，并且照着遵行。

这条准则通体是一条笔直的线，贯穿敬虔人一生的全程；然而你清楚看见，它并没有被截断，只是被划分为四段：后两段稍长，较为普遍地关乎人的一切行事；前两段则专门约束人的舌头。

神曾以何等非常的方式颁下律法的十条诫命：既亲口宣告，又亲手书写。其中有两条，即使不是全然，也是格外地、明明地关乎舌头。舌头在人身上虽是小小的肢体，却非同小可。而这里的四句话中，也有两句是为它而说的。

使徒雅各在这一点上讲得很详尽，教导我们此事关系何等重大。舌头在百体里也是最小的（他说）却能说大话，所以需要坚固的嚼环。他在那里借这比喻说明：勒住舌头，对管束人一生的全部行事大有关系；他甚至把这样的本事当作完全人的标记。我们若仔细想一想，就知道怎样使用舌头必定关系极大，因为舌头是心中思念的主要出口，也是人在一切世俗与属灵的事上彼此交往的凭借；人借着它，把自己心里所怀的意念生出来，又设法在别人心里生出同样的意念。这里为人口所造的嚼环由两半合成：一、禁止公然说恶言；二、禁止说两面、诡诈的话。

不出恶言。]舌头的恶，是一片广大的田地；然而这个名字还嫌太窄。我们有充分的依据给它一个大得多的名字：一整个宇宙，罪恶的世界。其中诸恶堆积如山，种类繁多，好比地上的邦国、世间的活物；其中许多带着毒，满是致命的毒液，怪物也不在少数，都是恶新生出来的东西，正如人论到阿非利加[Africa]所说的：semper aliquid novi（总有新鲜事物）。

大多数人日常的言谈之中，有许多东西本属于这罪恶的世界，却未受怀疑便轻轻放过，我们也不以为它们在这世界的疆界之内。这是因为我们查考这世界的各个部分时，没有尽到应有的殷勤与精细；其实这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自己里面，而且只在我们身上很小的一个部分里面，就是我们的舌头。

若想在一小时之内走遍这罪恶的世界，绕它整整一周，未免想得太轻快了；就连要在最小的一幅地图上，把它所能标出的各部分一一准确指明，也难以办到。但其中最主要的几处，我们要特别留意，按它的四大部分分别来看；因为照这样划分，它与另一个尚可居住的世界自然相仿，毫不牵强。

一、亵渎的言语，即那粗鄙而显然邪恶的言语。这一类又可分为：1. 不敬虔的言语，直接冒犯神的荣耀和名，就是亵渎的话、起誓和咒诅。这类言语在我们中间何其多，多得令人痛心：全地遍满，都被它玷污了；在街上、在家中，几乎无论走到哪里，入耳的都是这种嘈杂之声。此外还有一类，在我们中间也不少见，就是讥诮、嘲弄宗教，嘲笑它的能力和严谨。这样做的不只是那些粗鄙之徒，也有一些自命有几分良善的人。因为凡是修到一种自我满足的地步，有了些礼貌教养或外表宗教的人，往往随之生出一种自负，拿自己的尺寸作为衡量一切的模型和准则：低于这尺寸的，他们固然斥为亵渎；高过这尺寸的，他们却视为多余、做作的拘谨。所以他们也和别人一样，随时向它发出谩骂和尖刻的讥讽。这些都是舌头射出的锋利毒箭，也是一种逼迫，将来必要被严严地追讨。2. 不洁或污秽的言语，或玷污听者，或使听者不安，乃是一颗腐烂污秽之心所呼出的恶臭之气。

二、其次，再看舌头的另一大类罪，就是那些不存爱心、意在毁谤羞辱别人的话。这也分两种：一是公开的辱骂与讥诮，二是暗中的毁谤与中伤。前一种既不公义，又残忍，危险却稍小一些，因为是公开的，好比在旷野里明刀明枪地交战。然而以同样的方式去回敬，实在不属于基督徒的争战。和平之子不是为这种口舌之争而生的。他们无疑常遭这样的攻击，却另有一条更高明的得胜之路，不用同样的兵器：他们以温柔挫钝恶毒辱骂的锋芒，以更丰盛的祝福胜过咒诅，正如前面的经文所说，接着又引诗篇 34:13-14 来印证。但那些在这事上下场交锋、彼此满怀怒气严阵以待的人，通常不愁没有兵器，顺手抓到什么就用什么，Furor arma ministrat.（怒气自会供给兵器。）好比醉汉在酒杯酒壶之间争吵，手里若有什么大的把柄，就拿它当刀剑四下挥舞；若没有，也不管真假，不论相干不相干，横竖一样，顺口抛出什么骂人的话都行。这类冲突不单有恶，还带着几分卑贱，所以在下等人中间更多，在稍有教养、身份比俗众高些的人中间就不那么常见。

然而另一种，即背后中伤，在各色人中却更为普遍，因为在这类恶事上，它是一条容易得多的门路，也更便于暗中传递。辱骂是把事情公然嚷出来；背后中伤却全凭突袭、诡计，在地底下挖坑道，所以害处要大得多。前者好比「白日飞的箭」，后者却如「黑夜行的瘟疫」，诗篇里正是把这两样并提的。它暗暗地、不知不觉地蔓延传染，人察觉不到它本身，只在它造成的后果上才觉出来。它的作法，或是凭全然捏造、毫无根据的诬蔑，这些都是恶意编造出来的；或是借着人真实的过失（它在这上头眼光极其锐利），把它扯长、加重到无以复加。一条为此事磨快了的舌头，只消一句极小的话、一点极轻的声响，便能造成何等深的创伤，真是难以言喻；正如诗篇所说，它「好像剃头刀」，轻轻一碰，就割得极深。它总是往坏处去领会事情；爱心却要想尽一切办法，给事情找一个好的领会和解释，凡事都往最好处去想。这瘟疫差不多在每一处人群中都还在害死人，许多人被它所伤，正如论到淫妇所说的（箴言第 7 章）。他们还在前头先说一番好听的称赞话，借此把它递过去，好像把毒药掺在酒里给人喝，既叫它更容易下咽，也叫它渗得更深。这是大罪；主将这些罪一一摆在人眼前的时候，把它列在头等之中（诗篇第 50 篇）。

三、虚浮无益的言语也是舌头的一种恶。这不只是指人所谓无伤大雅的谎话（有些可怜人以此为乐，并且常说），也不只是指轻佻的插科打诨和愚妄的戏谑；就连人们彼此消遣、自以为无可指摘的谈话，其中大半也落在这恶之内。那都是浮沫般乏味的东西，毫无目的，也毫无益处。正是我们救主所说的[ἄργον]（闲散无用的）话，就是不生功效的话，我们将来都要为之交账。单凭这一点，它们就已属于舌头这「罪恶的世界」。即使别无他害，它们也已经是恶，好像阿拉伯[Arabian]的旷野与不毛的沙地，一无所出。

四、口是心非与诡诈。这在言语之恶中占了极大的一份，所以这里特意单独提出来。它的恶处虽然较少为人所知、所察觉，可以说其中有许多terra incognita（未知之地），它的范围却极广；我们可以放胆说，与其余三种合起来一样广。人的言语，凡在其他几类上没有显出恶来的，在这一类上却多半是坏的：表面上似乎有理，又悦耳动听，却不正直；不是银子，乃是银渣，正如所罗门所说：火热的嘴……（箴言 26:23）。几乎人人都或这样或那样地向邻舍说虚谎、行诡诈，甚至在事奉神的时候、在向他表白顺服的时候，也敢对神施这套伎俩。有些人假冒为善，滥用敬虔的言语，好像拿圣洁的礼服来作面具、作伪装，所做的无非是用谎话围绕他，正如他埋怨以法莲那样（何西阿书 11:12）。我们满以为欺哄了他，其实欺哄的是自己；因为他是不能被欺哄的，也是轻慢不得的（诗篇 17:1）。他自己的百姓来向他求问，心里却仍旧留着偶像；他看穿了他们的伪装与假冒，正如他对先知所说的（以西结书第 14 章）。

我们每个人若肯严格清算自己，就会发现单在这一类罪上，所欠已是一笔巨数。那些肯下功夫省察自己的人，即使别无他罪，单是嘴唇上的罪，也必找到许多叫自己深深谦卑的地方；又想到神的圣洁，便常因他的忍耐而惊叹。正如以赛亚在荣耀的异象中见了主，那时他想到自己和百姓，特别想到的就是这一点，便喊着说：祸哉！……我是嘴唇不洁的人，……敬虔的心若未曾被坛上天火的炭沾着，就不敢安然提说主的名。尤其蒙召作主使者的人，更会像伯尔纳[Bernard]那样说：先知尚且需要一块炭来洁净他的嘴唇，传道人就需要totum globum igneum（整团火球）。走遍全地看看，这一类罪在控告我们的状纸上要占去多少篇幅。如今主似乎已把这状纸拿在手中宣读，要亲自处置，因为我们自己不肯读；我们若肯俯伏去读，他就会把它放下。这地岂不是因起誓而悲哀？至少如今确实大有悲哀的缘由。讥诮敬虔之能力的话，在多数会众和聚处之间满天飞。我们中间几乎只见彼此毁谤、互相倾轧别人的名声，舌头学会了说谎，又罗织、散播，耶利米书 9:4编造诡诈，正如诗篇第 50 篇所说。就是敬虔人，在别的罪上如何，在这罪上也可能陷入不同程度，而且有太多人陷得很深。只因他们不儆醒，在这件事上不约束自己，虽不至说亵渎的话，却说虚浮的话，甚至说毁谤的话。有时或许并无恶意，只是没有留心这罪的害处，便更喜欢揪住人的过失，甚至是别的基督徒的过失，却不去思想、称赞、效法他们身上可称道的地方。即使在他们最好的谈论中，也未必照着本分竭力使心洁净，除去一切诡诈和私意。啊！要在一切事上，特别在这些事上，彻底诚实、毫无虚假，需要殷勤用功，也配得上我们全部的功夫。我们救主的无罪，正是这样描述的：口里也没有诡诈。

不过，对于上面已略加揭示的这些恶，还要补充几句医治之方；因为能制伏这“罪恶的世界”，实在是一场大得胜。

1．必须从心开始，否则不过是江湖郎中的治法，是自以为得胜的假胜利。坠子和齿轮都在里面，钟怎样敲，全看它们怎样运转。即便是那违背里面所存而说话的人，诡诈地违背自己内心的确信与所知，其实仍是按着他里面所存的说话，就是按着他心的性情与光景说话。他的心是双重的，乃是心口不一，正如诗人所说。诡诈的心造出诡诈的舌头和嘴唇。心是作坊，诡计、毁谤以及其他种种恶言都在那里锻造；舌头不过是外间的铺面，把它们发卖出去，嘴唇则是铺面的门。所以里面造的是什么货，摆出来的也只能是什么货，不会是别的：从恶念出恶言，从亵渎的心出亵渎的话，从恶毒的心出苦毒或谗毁的话，从诡诈的心出诡诈的言语，外面漆得光鲜，里头却衬着朽烂。总而言之，心里所充满的，口里就说出来（这是我们救主的教训）。心里充满什么，就从舌头上漫溢出来。心若充满神，舌头就乐意讲说他；里面若多有属天的事，就会从口中甘甜地散发出它们的一些馨香；里面若只有地上的东西，这人的一切谈论都会带着泥土的气味；里面若只有风、虚空和愚妄，说出的话也就轻飘、虚浮、毫无意义。诗篇 37:30-31；诗篇 40:8-9：「你的律法在我心里」，即在我肺腑之中；于是好像从中心发出相称言语的线条与光芒，正如那里所说，不肯止住，也不能止住。照样，恶心也不能禁止舌头不说恶言，正如本处所吩咐的。义人的舌，所罗门说，乃似高银；恶人的心所值无几。他把对照放在根上：他的心所值无几，所以他的舌头里也没有银子。照我们的说法，他或许身价千金，其实那是在他的箱柜里、田产上；他本人，他的心，连同心里的一切思念，却一文不值。

你若惯于起誓或咒诅，不拘何种形式、何种样式，总之以任何方式妄称神的大名，切不可宽纵自己，把它当作小过。拿习惯作推诿，无异于用墨水洗身，反倒更深地控告自己：原来你在这罪上已经习练多年了。你若真愿从中得释放，就不要以为被人责备时对它略生几分厌恶便已足够；乃要寻求真正认识神的威严，由此在心里生出对他深深的敬畏。这必能医治你舌头那积习已久的恶病，必能彻底扭转你所说的那习惯给它造成的偏向，将它重新铸造，教它说一种新的言语；必使你从前在虚妄的誓言和赌咒中对那名的轻慢滥用，变为在祷告和赞美中圣洁而频繁地称颂那名。到那时，圣徒和天使所称颂、所敬拜的那蒙福之名，你必不敢再加以亵渎，反要与他们同声称颂。

凡知道它有多重的人，都不敢拿它儿戏，轻易把它举起来（诫命里“妄称”一词原就是这个意思）；那些一再妄自举起它、仿佛拿它取乐的人，终必发现它的重量回落到自己身上，把他们压得粉碎。

同样，一颗洁净的心会叫舌头不再说一切污秽不洁的言语，使它换上圣洁的腔调；爱心与谦卑的灵也会赶走那深藏在多数人心里的恶劣习性，就是以种种方式，或明或暗地责骂、羞辱别人。那种搜寻、揭露别人过失的行为，都出于邪恶的自爱和心中的骄傲；对这些过失，爱心却宁愿拿一件外衣盖上，把它们遮掩起来。

乐见别人有好名声、受人称许，略过他们的缺点，留意他们的美德，乐于说起、也乐于听人说起这些，至于别人的短处，既不忍说，也不忍听：这是坦诚宽厚之心的凭据。因为在这件事上，即使你自己不开口，只要听得津津有味，罪也不比说坏话的人轻多少。爱听闲话与毁谤，本是人天性中的一种乖僻，Obtrectatio & livor primis auribus accipiuntur.（诋毁与嫉妒，人一听便乐于接受。）爱听的人，很容易因听得畅快，不知不觉滑入说人坏话的习气。奇怪的是，大多数人在这一点上都宽容自己；几乎在任何团体里，我们都看不到有人憎恶这恶，反倒多少觉得其中有些趣味。基督徒若不立定心志，在里面儆醒看守自己的心，见到别人的软弱时，不容心里生出任何不仁爱的念头，也不因此自视过高，那么他的舌头，至少他的耳朵，总难免还沾染些这类毛病。至于舌头上的诡诈，能有力矫正它的，是一颗诚实的心，即内里诚实；所以诗篇 15 篇说的是心里说实话的人。真话正是从这里流出。当切切追求这一点：无论对神对人，凡所说的，无不出自一颗单纯无伪之心的真意。啊，甜美的真实！何等宝贵，却又何等稀少的诚实！唯有那位喜爱内里诚实的，能在人里面造成它；当向他求。

第二，交友要有拣择。不要与虚妄的人同坐；他们的舌头除了污秽、恶毒、愚妄，再说不出别的来。人与谁同住，就容易学会谁的方言和腔调。你若坐亵慢人的座位，与他们同席，就很容易分吃他们的食物；坐在他们中间，日子久了，轮到你开口时，也会用他们的话来说话。倒要常与庄重敬虔的人来往，他们的心里、嘴上，都存着敬虔、爱心和智慧；这才是学会这些的门路。

第三， 〈Greek〉 埃斯库罗斯[Aeschyl.] 在话语的多少上稍加勒束，宁可偏于俭省，不要挥霍，因为多言多语难免有过。舌头泛滥、喋喋不休的毛病极其普遍，所以人的谈论中才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闲话，甚至有许多更坏的弊病：四处耳语，〈Greek〉 拿先斯的格列高利[Naz.]，《讲章》第一篇。 打听这个，议论那个。这本是孩童的乐趣，大多数人却一辈子带着它，总爱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这又引人说出许多不合智慧、不合爱心、不合诚实之道的话。所罗门说：禁止嘴唇是有智慧，这里的所罗门正是那位智者。没有盖子的器皿，难免沾染污秽。只要稍稍约束口舌，许多事就可以避免；平常那许多闲谈带来的沾染和罪，也大可免去。即使没有更坏的后果，闲谈耗尽光阴，这害处难道还不够吗？那宝贵的光阴一去不返，世上最公道、最知恩图报的人也无法偿还。真正善待舌头的，是节省言语的人，正如拉丁成语所说 [favere Linguae]（善待舌头，即慎言静默），而不是放松缰绳、任它奔驰的人。节省言语的人才能斟酌、预先省察所要说的话，看它是否有益、是否合时。这样，义人的舌乃似高银，是在心中智慧的预思与斟酌里精炼出来的。所以有人劝告说：Bis ad limam priusquam semel ad linguam.（上舌头一次之前，先上锉刀两次。）即便是知识与智慧的话，滔滔不绝地说出来，也不合乎智慧。Stater in lagena bis bis clamat.（瓶中一枚钱，叮当响不停。） 少的东西往往声响最大，正如希伯来人的俗语所说：瓦罐里装一文钱，叮当作响，声音最大。 在这件事上谨慎，实在是得着内心平安的道路。人以为与别人放言畅谈、毫无节制，可以得着慰藉；谈完之后，却发现并非如此，有时反倒适得其反。学会与人少说、与自己多说、与神多说的人，才是有智慧的。我们若能善用这份静默，灵魂该会得着多少益处！大卫正是这样，在人面前如哑巴，在神面前却开了口，见 诗篇 38:13, 15，这位大卫便是榜样。属灵的人对别的谈论很快就厌倦了，只有谈到他所爱、他的情感所专注所占据的事，才不厌倦。grave aestimant quicquid illud non sonat quod intus amant,（凡不发出他们心中所爱之声的，他们都看为沉重。）基督徒凭经验也会发现：主若喜悦在祷告或其他属灵操练中格外施恩给他，此后别的谈论在他口中就变得何等无味。好比尝过格外甘甜之物的人，觉得别的东西都不那么甜，甚至全然无味、难以下咽。

4. 在舌头的使用上，你开口说话的时候，要养成说有益、有恩典之言的习惯，并以此为乐，借此使舌头转离恶事与诡诈。圣保罗正是这样把两者对举的，见以弗所书 第 4 章：「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却也不是一言不发，乃要说那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

论到这一点，为要使这类谈论更有果效，我们当思想两件事：一是它真正的目的何在，二是与这目的相称的正当方法。这类谈论，不单是、也不主要是为了学些新鲜的东西，或是辩论那些争执不休的问题；它最大的益处，乃在于温暖人心，在心里激发对神的爱，叫我们记念自己今生与来世的光景，就是我们的必死与不朽；并且高举圣洁的道路、福音的应许与安慰，以及耶稣基督的超绝。在这些事上，有时谈这一端，有时谈那一端，看我们各人的景况所需，或看什么时机使之切合。所以在这类谈论中，你所求的，不要多在于卖弄你的知识，或增添你的知识，倒要把你已经知道的，知道得更属灵、更有实效。这样，那些平平无奇、被人轻看的真理，就是人人都自以为早已看得透彻的，必在你那里生出一番新的甘甜与用处，是你从前未曾这样看出来的。因为这些花儿是吸不干的；你若这样谦卑诚实地行，就必在恩典上长进，在知识上也必长进。

天路客旅最甘美的交谈，莫过于彼此谈起自己的家乡，那蒙福的家，和在那里等候他们的福乐；在这盼望中互相提振、彼此激励，好叫心志刚强，抵挡路上种种艰难险阻；又时时越过眼前这片刻，向前瞻望，并互相扶持，好对我们所盼望的那面见神的荣景，有更高远的领会。

这样的言谈，岂不比我们平日彼此灌进耳中的卑贱废话更值得拣选吗？我们的舌头赐给我们，难道是为了彼此交换愚妄与罪恶吗？岂不是为荣耀神而造的？所以它被称为我们的荣耀：有人认为这是指灵魂；但二者必须在这事上合而为一：当舌头与灵魂专心高举他的荣耀，又一同调准了弦来做这事，它们才真是我们的荣耀，好叫我的灵（原文是荣耀）歌颂你，并不住声，诗篇 30:12。毁谤、谎言、虚妄，不过是腐肉，是苍蝇，就是那些卑贱的心所吃的；人若不吃这些，却以属神的事和颂扬神为乐，这就是吃天使的食物。大卫为舌头所选的，正是一件极美的工作，诗篇 35:28：我的舌头要终日论说你的公义，时常赞美你。即使一日长如十日，也没有空隙容下任何不圣洁、冒犯人或虚假的言语。爱向他说称颂之言的人并不吃亏，因为他也爱向他们说平安的话。舍弃世人那种放纵舌头的虚妄自由，换来这样与神的往来交谈，并不像世人所误以为的那样，是一种悲苦忧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