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2:21-23

神给人立下的生活准则普遍公义，所有人都普遍负有遵行的义务；不过，这些准则既在他的道中特别向他自己的百姓发出，他们无疑更有特别的责任去顺服，并且有许多别人所没有的独特理由促使他们顺服。因此，圣经常常把这些理由摆在他们面前，向他们恳切劝勉。律法的序言就是这样向以色列说的：除了我是耶和华，有至高的权柄给人立法之外，又加上一句你的神，特别是那救你脱离奴役捆绑的，所以对你的顺服有一份特别的权利；申命记 7:6 也是这样。使徒在这里也是这样力劝人不冒犯人、存心忍耐，特别是对作仆人的基督徒说的，但也适用于各守其位的每一个基督徒。因为他说：「你们蒙召原是为此。」不管别人怎样做，哪怕他们以为这条准则太严，你们却因自己作基督徒的呼召和所承认的信仰，受这条准则约束。这显然是所能有的最高、最明白的理由，对基督徒也最有力量，就是耶稣基督自己的榜样：「因基督也为你们受过苦……」

所以，这其实只是一个完整的论证：他们理当如此行事为人，因为这正是他们蒙召所要行的，也正是他们与耶稣基督相像之处；他们既自认是属他的人，不但如此，作为基督徒，更自认与他合而为一。

你们蒙召原是为此〕总的来说，这件事应当常摆在我们眼前：要思想我们蒙召的性质与目的，凡事竭力与之相称；遇到每一件事都要想一想：在这件事上，基督徒的蒙召要我怎样行？然而实情是，多数人并不留心于此。我们自称为基督徒，却从不想这名分要我们有怎样的行为，也不想我们为人该当怎样圣洁，反倒越出本分，行事没有规矩。你们这些亵慢的人，福音呼召你们，难道是要你们去服事世界、服事私欲，去发誓、荒宴、纵情享乐吗？使徒明明白白作的见证，你们没有听见吗？神召我们本不是要我们沾染污秽，乃是要我们成为圣洁。你们这些心骄气傲、好争竞的人，与这圣洁的蒙召相称吗？不相称，因为同一位使徒说：神召我们原是要我们和睦。只是我们不去揣摩这圣洁的蒙召，所以行事这样不相称，这样不像福音所当有的样子，正如约翰所说：就是说谎话，不行真理了。我们的行为揭穿了我们的谎言。

这里所说基督徒蒙召要去的那件特别的事，就是受苦，这是他们命定的分；又是忍耐，这是他们当尽的本分，即便所受的是最不公、最不应得的苦，也当如此。

这两样都与这呼召的范围一样宽广：不单是仆人和其他地位卑微的人，因身处低处，更容易遭受苛待与欺凌；而是普遍说来，凡蒙召过敬虔生活的，也同样蒙召受苦。提摩太后书 3:12。凡要跟从基督的，都必须穿着他的号衣跟从，必须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这对属肉体的心是福音中一条极其刺耳、极不中听的条款，但福音并不隐瞒它。人不是被蒙着眼睛领到苦难里去的，也不是被福音的邀请诱进暗设的网罗；人早已屡次得了告知，因此既不能推说措手不及，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再往回退。正如我们的救主向门徒说明，他为何在这事上讲得如此明白直率：我已将这些事，他说，告诉你们，使你们不至于跌倒。 我已把你们道路的崎岖指给你们看，免得你们以为那是一条平坦大道，到时就在上面绊跌。不过，凡讲到这事的地方，通常都同时提到伴随这些苦难的安慰，或随后而来的荣耀，以此调和它。使徒们的教训，在他们自己身上应验得何等真切，见使徒行传第 14 章：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 若不再往前看，这确实是一条不悦人的路；但路的尽头有一个国度，而且是神的国，它必将喜乐注入这条路上最痛苦的每一步。诗篇 34:19 也是如此。落到世上敬虔人份上的境遇，看来十分可悲，就是在忧患愁苦上格外突出：义人多有苦难。 但接下来的话，以安慰大大压过了这一层：主亲自担当了他们的苦难，既要在适当的时候救他们脱离，又在这期间扶持、保守他们在苦难之中。耶和华救他脱离这一切。 在他施行拯救之前，他保全他一身的骨头……这话在基督肉身的身体上照字面应验了，正如圣约翰所指出的；在他奥秘的身体上，按属灵的意义也同样真实。主在信徒的患难中，用坚实的安慰扶持他们的心灵，这些安慰是他们灵魂的支柱与力量，好比骨头是身体的支柱与力量，正如希伯来文中这个字所含的意思；所以说保全他一身的骨头。为要衬托这一点，又以恶人绝望的境况与之对照，第 21 节：恶必害死恶人。

所以，约翰福音 16:33，在那篇讲论的结尾，主预先告诉门徒，他们在世人手中当预备遭遇什么，正如他在同一篇讲论里先前已屡次说过的。然而通篇合起来看，这是一份何等甘甜的遗嘱：在世上，你们有苦难；……在我里面有平安。他既把这两样一并遗留给跟从他的人，我们若撕毁这样的约定，为怕这苦难而撇下那平安，岂不是大愚吗？苦难不过在世上，平安却在他里面，而他比千万个世界还要重。

所以，那些想叫基督与世界彼此相合的人，实在是大错特错，把自己的账算错了。他们要基督的教会，至少要他们自己名下的那一份，同时享有两样平安：在基督里的平安固然乐意要，世界的平安却万分舍不得放手。他们愿意作基督徒，可是一听说这名分里除了安逸亨通还有别的，就很不情愿；福音在这一点上怎样说，他们宁可忘掉。于是患难受苦的日子一到，他们心里便觉得生疏陌生、措手不及，好像从来没有人预先告诉过他们似的。他们宁取彼得劝基督躲避受苦的那番属肉体的话（马太福音第 16 章），也不喜欢这位使徒后来教导基督徒的道理：基督怎样受了苦，他们也照样蒙召受苦。人很容易像彼得当时那样想：基督对待自己的身体，就是他的教会，总该多加顾惜，不至于叫它受这许多的苦。在这件事上，多数人与罗马同一心思，至少心里的偏爱是如此：以为教会的标记应当是排场与亨通，而不是十字架；至于真正的十字架，就是患难与苦楚，那就太沉重、太痛苦了。

然而神的意念不是我们的意念。凡他召进国度的人，他也召他们受苦，作为通往国度的路。他要天上的后嗣知道，他们在地上并不是在家，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安息。他不容他们随着受了欺哄的世人，妄想在今世得福，像圣奥古斯丁[Augustin]所说的，beatam vitam quaerere in regione mortis.（在死亡之地寻求有福的生命）。他们所遭遇的辱骂与冤屈，会常常把他们的心提到那平安与安息之地，有义居在其中。那些苛刻的督工要叫他们厌倦埃及，否则他们或许会与埃及过于相安；也要叫他们预备好得释放，并且乐意迎接释放。若是他们在那里待遇好些，对释放恐怕只会冷冷淡淡地盼望。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暗暗地使人的恶成全他美善的旨意；那些在他教会背上扶犁、耕的犁沟甚长的人，反倒使教会成了归他所有、多结果子的田地。所以，对他的作为心存成见，以为照我们的意思去安排会更好，并且埋怨万事的次序，这是极大的愚昧与轻率。其实该埋怨的，是我们自己失了次序的心思。可我们宁愿让一切都为我们更改，连神护理的进程也要改变，却不肯求自己乖僻的心得着改变。基督徒正当的心性，乃是始终逆着世界与人间罪恶的污浊潮流而行，却甘心顺着神护理的江流而去，对那浩大的水势，连一只手、甚至一个念头也不去动，不想逆流划桨。他顺流而行，也不只是出于不得已，因为无从逆着掌舵；他是欢欢喜喜、甘心乐意地顺服，不是因为必须如此，而是因为他愿意如此。

这是他们一同蒙召的另一件事：既蒙召受苦，也蒙召在苦难中心平气和、存心忍耐；纵然所受的苦极不公道，也当如此。不但如此，他们所蒙召去尽的本分，也确实包括这一层：活出正直无亏、不伤害人的生活，使他们从人手中所受的苦，总是冤屈不当的。所以这里完整的本分，就是无辜与忍耐：甘心不亏负人，却欢然忍受人加给自己的亏负。二者若缺其一，他们所受的苦就不能为所信的道增光，反倒使它蒙羞。若是罪有应得而受苦，纵然忍耐，他们的罪疚也遮暗了那忍耐；若是无辜受苦，而且所为的缘故是光荣的，在苦中却不能忍耐，就既玷污了所受的苦，也玷污了所持守的事，倒像是在某种程度上为那加在他们身上的不义作了辩护。惟有无辜与忍耐在苦难中相会，苦难才显出它完全的光彩。这样的人才能荣耀信仰，叫信仰的仇敌羞愧。在逼迫的年代，正是这二者兼备，成了殉道者真正的凯旋：反叫那些折磨他们的人受了折磨，也使他们在苦难之中仍然得胜有余。

我们既蒙召去受苦，又蒙召以这样的方式受苦，这一点，使徒借我们主耶稣基督这至高的榜样，使之确凿无疑；因为我们蒙召的总纲，就是跟随他。在这两方面，就是受苦，并且无辜而忍耐地受苦，整部福音的记载都见证他是何等完全的榜样。使徒在这里给了我们一个扼要而又十分清楚的叙述。

这节经文含有两点：一、这榜样的完全；二、我们跟从这榜样的本分。

一、使徒把这榜样阐发得淋漓尽致。1. 就他受苦之深重而言；2. 就他受苦时的毫无瑕疵与忍耐而言。

第一点见于「他受过苦」这句话；接着在第 24 节，又明明白白地说到他被钉十字架，以及他所受的鞭伤。

既然呼召我们的主、这呼召的创始者，自己就受了这么多的苦，那么基督徒蒙召过受苦的生活，单这一条理由就已足够，而且胜过其余一切理由。照使徒的话说，救我们的元帅因受苦难得以完全，他正是借着这条路进入圣所，如今在那里作我们永远的大祭司，为我们代求。他若是领我们得救的元帅，那么无论他领的是什么路，我们岂能不跟随他？这条路若是受苦的路（我们看得明白，确实如此），我们要么就在这路上一直跟下去，要么就得不着救恩；因为除了他，再没有别的元帅；除了他所开的路，也再没有别的路。所以，跟随他的人在受苦上与他相像，不但是合宜的，更是必须的，只要他们愿意一路跟随他，直到进入荣耀。把这两层想透了，基督徒必定会立定心志，走这条via regia（王道），这条通往荣耀的受苦的君王大道；他们的君王、他们的主，自己就是从这条路进入他的荣耀的。起初人很难相信这是他要走的路，而我们至今也同样很难相信，这也必须是我们的路。路加福音 24：无知的人哪……你们的心信得太迟钝了。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

你们想得着荣耀，却不肯跟随你们的元帅，走那唯一通往荣耀的路吗？难道还要你们自己另开一条路吗？何其荒谬！仆人（他说）不能大于主人。你们若真心爱慕基督，这样待你们难道不公道吗？世人给他多少好意，也必给你们多少，一分不少；世人若恨你们，他吩咐你们要记得，世人是怎样恨他的。

然而，即便有别的路可走，你若心里存着基督的爱，岂不宁愿与他同分他的命运，并且就在这苦难本身之中得着喜乐吗？与耶稣相像，岂不正是他一切真心跟从者最大的志向？那位伟大的使徒说：我们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除了与此相连、将来那说不尽的益处之外，就是我们若能忍耐，也必和他一同作王；即便在眼前这份相似之中，也已有荣耀，就是我们在苦难上效法神儿子的模样。我们为何要想离开他呢？你不是与他合而为一吗？你岂能不与他同有一样的朋友、一样的仇敌？倘若可能，你愿意吗？你忍心与那恨恶你主你夫子的世界交好吗？他在那里所得的尽是仇恨与患难，你却只要恩待与安逸吗？还是你细细想来，宁可不屑于、也拒绝与他这样不相像呢？正如那位良善的公爵，当人要拥立他作耶路撒冷王的时候，他说：「不，断乎不可。耶稣在这里戴了荆棘的冠冕，我决不在这里戴金的冠冕。」

2. 这无瑕无疵与受苦时的忍耐，二者都摆在我们面前：前者见第 22 节，后者见第 23 节。

无论是谁，若为自己所受的冤屈大声叫屈，想拿自己的无辜来为不能忍耐开脱，我要问你：你比这位摆在你面前的更公义、更无辜吗？在这一点上，你能稍稍近得了他吗？他并没有犯罪，口里也没有诡诈。这是表明完全的圣洁，正合雅各书 3:2 所说的。人是一个小世界，是一个罪恶的世界；而他身上那小小的肢体，又是一个罪孽的小世界。基督的一切言语、行为，连同他一切的心思，都从一道纯净的泉源流出，其中毫无污秽；所以，无论是人还是撒但的试探，都无从抓住他。别人看起来或许清澈，那只是因为未被搅动；一旦搅动、扰乱他们，泥浊便泛上来了。他却全然是圣洁，是一道清泉，纯净直到底里；所以任凭人怎样搅扰他，他依然清澈如故。这世界的王将到，他在我里面是毫无所有。

我们信靠他，主要的根基就在于此：他是圣洁、无邪恶、无玷污的大祭司。那位使徒说，像这样的大祭司，原是与我们合宜的：我们既是这样有罪，罪越深重，就越需要我们的大祭司全然无罪。他既是如此，又代替我们站立，我们就可以建立在他的完全上。不但如此，我们更是披戴了他，也披戴了他的义。

再者，“口里也没有诡诈”：这一点叫我们对他所赐的一切应许尽可放心，那都是真实，毫无虚假。他不是说过吗？“凡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那么你就不必惧怕；无论你何等不配、何等卑污，只管到他那里去，你有他的话为凭，他必不向你关门。他既应许人可以来到他面前，又进一步应许凡来的人必得舒畅，心里必得安息；那么你也要放心，必能在他里面得着这些，因为他口里从来没有一句虚假、诡诈的话。

但若单就眼前这件事来看，这正显明他是古往今来最无辜的受苦者：不但就他的案情而论，在法理上是义的，就他的位格而论，也全然是义的，完完全全是公义的；然而他竟被定了死罪，所受的又是作恶之人那种蒙羞的死，还被列在两个犯人中间，好像是三人中的魁首。我是（他说）沙仑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新妇也论到他说：我的良人白而且红。他在受死之时正是如此：流血，所以是红的；无辜，所以是白的；他的温柔与忍耐也同样洁白。这温柔与忍耐，正是他在这里作我们榜样的另一件事。

第 23 节　他被骂不还口〕　这位毫无瑕疵的神的羔羊，无论在无罪上，还是在沉默上，都是羔羊。先知以赛亚正是从这一点描绘这相似之处：他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他所受的，不只是不公的死刑判决，还有不公的辱骂，就是罪人这样顶撞。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不该受辱骂；也从来没有人能像他那样，为自己作如此充分的正当辩护，又如此正当地责备他的仇敌。然而在这两样上，他都宁可沉默。从来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向仇敌发出如此沉重的威吓，并且必能使所威吓的一一应验；然而从他口中却听不到这样的话。天地仿佛都为那创造它们的主之死发出了愤慨；他却默然无声，或者说，他所说的话反倒更证明他离辱骂和威吓何等之远。香料捣碎时，宝贵的香膏倒出时，香气最为浓烈；照样，他的名那时如同倒出来的香膏，与他的血一同倾出，使天上地下都充满馨香，在天在地都是安息与平安的馨香之气：平息了神的忿怒，也安定了人的良心。而那时它最芬芳之处正在于此：十字架上的一切痛苦，众人的一切辱骂，仿佛严刑拷问，要逼他作出回应，却除了这一句以外，再不能从他口中逼出别的话来：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至于那些不在这怜悯之内的人，使徒告诉我们，他用什么代替了辱骂与威吓：只将自己交托那按公义审判人的主。这才是基督徒忍耐的真正门径，能使人心安静，不被报复之念翻腾搅扰：把整件事转交在神手中，全然交托给他，任凭他在他看为好的时候、照他看为好的方式去追讨。多数人却不是这样。他们若有能力，宁愿自己出手，自己伸冤；正因没有能力，便向神献上种种苦毒的咒诅和求报复的祷告。这是神最厌恶的，与这种把事情交托他审判的安静而圣洁的道路相去甚远。世人通常把事情交给神的方式，实在是不敬，也羞辱了他；说穿了，不过是叫他来作我们私愤的仆役和刽子手。我们常常误会他的公义，照着自己急躁失调的心思去论断它。恶人的图谋若没有受挫，他们的恶若没有恰在我们指望的时候明明被摧折，我们便要把这事当作无望而撒手，至少也要减损我们本当对神的公义所存的笃定与敬畏。无论事情如何发展，这一点总当牢牢定在我们心里：那坐在天上的，是按公义审判的，并且在最合宜的时候施行他公义的审判。我们这些可怜的虫，一生本身不过一掌之宽，在神面前更算不得什么，便以为几个月、几年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在那住在永远里的神看来，正如我们的使徒所教导的，千年如一日。

我们的救主在他降卑受苦的时候，将自己和自己的案件都交托了。这一点最好的表达，正在于经上别的什么也没说，只说他交托。而结局必是他仇敌成了他的脚凳，并且他要亲自审判他们。但这里要我们从他受苦时对待他们的举止上学的，是：即便受了冤屈的苦，心里仍安静、节制，这就使我们像他。不要照我们惯常的样子以辱骂还辱骂，人家说一句难听的，就回一句，甚至回两句，务求不落人后。人以此为荣，以为忍受是可笑的愚拙；争竞纷争之所以这样多，正是由此而来。但这是大错。你以为什么都不忍、一点亏都不肯吃，才是心志刚强；其实这正是大软弱、大卑劣。真正的心志宏大，是藐视那些平日叫你们彼此火起的大多数事情。尤其是照着基督徒的样式这样做的时候，这便是基督的灵在你里面的一分；你想，还有什么灵比这更大的呢？唉！但愿我们中间少一些龙的灵，多一些鸽子的灵。

我们当效法基督的榜样，除了这榜样本身的卓越之外，经文还指明两层缘由：一、他如此行事，本意就是要给我们作榜样；二、我们与他有分，也与他的受苦有分，而他正是在这些苦难中如此自处。

给你们留下榜样……他留下自己的脚踪，作为一份字帖（原文的字正是此意），叫我们照着临摹跟随；他所行的每一步，都是这字帖上的一个字。尤其在受苦这一点上，他用自己的血，以清楚而硕大的字迹，为我们写下了一份纯全无疵的顺服的字帖。

他的全部生平都是我们的准则；但他所行的神迹，如他在海面上行走之类，并不是要我们效法的。他的顺服、圣洁、温柔与谦卑，才是我们的范本，是我们应当时时揣摩的。人说，教导人最简捷、最有效的途径，莫过于以身作则；而在一切榜样之中，这无可比拟的榜样，是最蒙福的教导。他说：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

瞄得高的人，射得也更高，纵然射不到他所瞄的那样高。使基督徒的心志变得高贵的，正是这一点：将我们这至高的榜样，就是耶稣基督的模范，摆在自己面前。

效法人在无益的事上，是卑下而带奴气的；效法人的美德，固然可嘉，但若不求更高，就既不完全，也不稳妥。使徒保罗只许人效法他，是要以这至高的榜样为准：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一个基督徒可以在许多事上从另一个基督徒身上取法基督的榜样，但总要拿最初的原本，就是基督自己的脚踪，来查验一切；凡与原本相合的才跟从，否则一概不从。又要专心仰望他，因为他的榜样最完全，也最有功效。希伯来书 12:2 说，我们有许多的见证人，如云彩围着我们，可作榜样；然而要越过他们，仰望那位远在他们之上的主，正如日头高悬在云彩之上。这条道路本身更美，是一条又新又活的路；恩典之约还有一样长处：我们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去跟从，乃是由圣灵教导。神颁布律法的时候，借着颁布的情形显出他的荣耀与威严，但律法只写在死的石版上；基督却是活的律法，他亲自遵行律法，就教导我们怎样遵行。这正是福音的长处：律法给信徒写了两遍，一遍写在基督的榜样里，一遍借着他的灵写在他们心里。在他身上有一切恩典的原本，同时又有从他而来的圣灵，使信徒能按各人的分量跟从他。他们不但得见他，如约翰福音 6 所说，是父独生子，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而且如下文接着所说，从他丰满的恩典里，他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基督的爱使灵魂乐意与他亲近；亲近再加上爱，就使灵魂学会他的样式。好比人常在一处生活，尤其彼此情意深厚的，不知不觉就会染上对方的习惯和举止。

另一件使我们不得不如此的，是我们与他、与他所受的苦有分：他是为我们受苦；这一点使徒在第 24 节又回头讲到。这里只从二者的连结中留意一事：我们若忽略他摆在我们面前的榜样，就不能确实地知道他是为我们受苦；但我们若认真竭力跟从他，就可以确信借着他的死得着生命；我们所行的他的脚踪，不久必领我们到他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