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 · 为属灵的分辨力祷告

从第 3 节到第 8 节的这一段，其实是一个很长、结构也颇为复杂的句子。我们已经看到，其中的主要陈述就在开头：使徒为他在腓立比引领归主的信徒祷告，满怀感谢和喜乐；其余部分说明他为何有这样的心情。现在要讲的这一小段，告诉我们他在那样的祷告中，通常为他们求的究竟是什么。属灵的读者会觉得，从上一段的末尾进到这一段，十分自然。基督徒爱心中的「想念」本来就会化为祷告，所以没有什么连接比这一句更恰当、更直接：「我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切切地想念你们众人」，「我所祷告的，就是……」。而那垂听祷告的主，「使心里渴慕的人得以知足」。

「所以，这就是我的祷告，」保罗说，「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他前面已经提到，腓立比教会的爱心十分显著。他们与基督相交，彼此相交，又与一切善人相交，为要推广福音的大能，这叫他得着极大的喜乐。如今他为他们向神所求的，主要就是：这本已如此火热的爱心还要增长，一切缺欠与瑕疵都要除去，凡能增添它的力量与美好的，都要加给它。这样，爱在众美德中如同王后的地位，就摆在我们面前了。你们看，知识与见识本身固然可贵，使徒却只把它们说成爱的仆婢或产业，盼望爱在这些上面「多而又多」。信与望在各自的分上也有能力，也有美好，但戴冠冕、执权杖的是爱，信与望只是把贡物献在她的脚前。爱是基督徒灵魂里那使人成圣、使人高贵、使人美好的伟大根本。其实，爱本身就是道德美善的总和；因为一切圣洁的情感与圣洁的行为，都不过是爱神爱人的种种不同表现。「爱就完全了律法。」「命令的总归就是爱；这爱是从清洁的心和无亏的良心、无伪的信心生出来的。」「神就是爱」，所以满有爱心，就是像神。

而爱神，以及与爱神始终相连的、对人真诚无私的爱，都出于对神的认识，出于认识人与神真实的关系。按事物的本性，不可能不是如此。一颗处在黑暗中的心，对神、对福乐满是可悲的误解（人心生来无不如此），既不能爱神，也不能无私地爱人。正是「信心」，即对神圣真理既有明白、又出于衷心的相信，才「生发仁爱」。耶稣基督的福音向我们显明神的性情，其形象如此动人，以致我们这样看见神的时候，就不能不爱祂，并且连带爱那些靠祂恩典在心灵上像祂的人；也不能不衷心体会祂对世人的怜悯之爱。腓立比人既以爱心著称，那么他们必定有不少基督徒的知识。

然而，生长是属灵生命的定律，正如它是天然生命的定律一样。在基督里的新人，也有他的幼年、少年与成年。

基督徒品格的各样要素既是如此彼此依存，那么至为要紧的，就是这些要素全都要长进。新人身上若有一个肢体发育不良，全身就都受连累。唯有「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那时才有完满的属灵康健。

格外要紧的是知识的长进；因为这知识，就是藉着信心所领受的属神真理的知识，乃是一切基督徒品格所由生发的根。所以很明显，这根把须蔓伸展得越广越深，从真理的土壤里吸取足以滋养树干与枝条的养分越丰足，这树就越发强壮健旺，越能得胜地经受试探的狂风，叶子也越发繁茂可爱，果子也越发丰美。这样看来，神要祂的子民在基督徒的知识上长进。祂不要我们总是满足于婴孩的食物；婴孩虽然多少认识真理，却仍是「不熟练仁义的道理」；祂要我们寻求那「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的「干粮」。我们要「务要认识耶和华，竭力追求认识他」，要寻求圣灵在我们心里点起的光越照越明。无知并不像有些人愚昧而邪恶地教导的那样，是敬虔之母；无知乃是罪恶与迷信之母。真实而活泼、以圣经为本的基督教，没有什么要遮掩的。她对一切形式的考察与追问，都像腓力对心存疑惑的拿但业所说的那样：「你来看！」所以，使徒的祷告乃是：愿他在腓立比所亲爱的、因他归主的信徒，他们的爱心越来越丰盛，并且以知识为根基、为根、为养分。

爱心还须有丰富的知识相伴，这一点同样极为要紧，好叫她的种种冲动得着明智的引导，用最妥当的方法，朝着最美好的目标去作工。盲目的爱，无论在哪一个行事的范围里，都难以成事。有一个心地真诚的少年，眼看母亲忽然守了寡，年幼的姊妹和他自己都没了父亲，又见贫穷面目狰狞、脚步急促，像拿兵器的人一样逼近，他出于对身边这些亲人的爱，便立刻冲进人生搏斗的当中，站在成年男子的地位上，拿着成年男子的兵器，与仇敌交战。这份爱与这份热心固然极美，令人敬佩；然而旁观的人中凡尝过世路艰难的，难免担心这位年少的勇士不久就会从战场上被抬回家来，带着伤，流着血，灰心丧气。他需要受训练。他的爱必须有对人对事的认识相伴，才有望达到目的。基督徒的爱，出去在世上为神为人作工，大体也是如此。神既将才干托付我们，要我们为祂运用，我们就必须竭力成为有智慧、有成效的属灵经营者：要省察自己的能力与机会、试探与危险，要思量眼前的景况，又要审慎地预先筹算，要细心地内省外察，并在神话语的光中察看万事。¹ 我们应当像那些到希伯仑来立大卫作王的以萨迦人，「明白时务，晓得以色列人所当行的」——这样就不单有知识，更有融化成智慧的知识。我们应当「谨慎行事，不要像愚昧人，当像智慧人，……明白主的旨意如何」。既是要这样把基督徒爱神爱人的心引入最好的渠道，那么，显然不只是通常狭义上所谓宗教真理范围之内的知识，就连这范围以外的知识，也很可能大有用处。一个人若最充分地利用了机会，既求得圣经的知识，也求得一般的学识，而且在他里面有真正属基督的智慧，凡一切知识都放在与神、与福音的关系中来察看，就这样把它们全都化为属灵的知识——这样的人，他里面的爱若是强盛，就最有可能在神所赐给他的范围里，留下又深又广的爱的印记。

我曾说过，知识既是爱的扶持，又是爱的引导。使徒在此心里所想的主要是后一种关系，这从他接着加上的话可以看出：「并在各样见识上，」——即「在一切道德的洞察上」，「在一种准确而细致、足以应付人生种种境况与变故的道德分辨力上」。人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懂得一般的原则，却在具体事例摆在面前时，常常看不出这些原则真实而完全的应用。愿腓立比人有这样的才能，这正是使徒此刻向神所求的。

他的确切意思，由接下去的话说明了：「使你们能嘉许那美好的事」。这一句并不是与第 9 节的祈求并列的另一项祈求，虽然照英文译本来看，人很自然会这样以为；它说的是祈求知识与见识增长的目的。句首的「使」字，意思是「为要使」。使徒在这里所用的词中有两个意思略有含混，所以这一句可以有两种解法：一是照我们的译者在正文里的译法，「使你们能嘉许那美好的事」；一是照他们在旁注里的译法，「使你们能试验那不同的事」。采用哪一种译法关系不大，因为你们会看到，嘉许那美好的，正是试验那不同的所要引向的属灵行动。总的来说，我以为旁注的译法更加精当有力，从多方面来看也更为可取。

所以，使徒的祷告是：「愿腓立比人的爱心有丰盛的知识相伴，又有一切细致的道德辨察，好叫他们能察验、试验，以致分辨那些不同的事。」他说「不同的事」，指的并不是美德与恶行，也不是事奉神与事奉撒但。在这些事上，腓立比人早已作了清楚、不可更改的抉择，因为他们已经是基督徒，而且是出众的基督徒。他们远避黑暗，喜爱光明。依我看，保罗在祷告中的这一句，心里想的是这样一种能力：能把基督徒的美德与一切冒充之物分辨出来；在几样本分看似彼此冲突的时候，能看出眼下真正的本分是什么；对于那些在一定限度之内无害或有益的事，能辨明过度从哪里开始；在两种推进基督工作的做法中，能准确判断哪一种更好；无论道德上的陷阱掩盖得多么严密，都能避开；能惯常地在合宜的时候、用合宜的方式，说合宜的话，做合宜的事，这样就不断长进，越来越像基督。

就「在基督里的新人」在属灵上的辨别力而言，正如在人寻常的生活中一样，我们乃是借着「习练」，才「心窍……通达，就能分辨好歹」。孩童遇到食物，只看合不合口味；只要入口香甜，哪怕是不洁的、甚至有毒的东西，他也会像吃最滋养的食物一样欣然吃下。能够辨别，以致「弃恶择善」，这种能力是从经验中来的。在身体的领域里，经验多半在人不经意之间就赋予了这样的本领；但在属灵的领域里，这本领却必须专心致志地去追求。留心观察，加上阅读，尤其是阅读杰出基督徒的传记，特别是圣经中的人物记载，因为它们绝对真实，别的传记连接近都很少做到，这一切都会提供材料。我们若存着深思与祷告的心去省察这些材料，道德上的洞察力就会日渐敏锐。有些基督徒天生感受细腻、判断精准，又得着种种有益环境的培育，所以从信仰生活一开始，就有一种属灵的辨别力，运用起来几乎像本能一样迅速而确定。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但任何信徒，只要肯留心观察、肯深思、肯祷告，在道德判断上必定会越来越敏锐。我的弟兄们，让我们殷勤培养这种能力。一个基督徒在多大程度上具备这种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品格的美好，也决定了他向善的影响有多广、多深、多持久。

使徒接下来的话，正是要我们留意这一点。他说：「我盼望你们在道德上的分辨力日益精微，主要是为了更进一步的目的，就是使你们作诚实无过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一切关乎信仰的知识与智慧，本来都该在人的情感和生活上发出实际的力量；若缺了这一层，便失了它最大的用处。「只是你们要行道，不要单单听道，自己欺哄自己；惟有详细察看那全备、使人自由之律法的，并且时常如此，这人既不是听了就忘，乃是实在行出来，就在他所行的事上必然得福。」一个人若有健全的道德分辨力，又让他清明的见识照着正当的途径作用在心上，他整个人显然就会「诚实」，就是「纯净」，「不掺杂」卑劣之物，也不受其沾染。原文所用这个词的本义，很可能就是「在明亮的日光下受验」；照这个意思说，这样的人尽可放心地拿到明亮的日光下去察验。他的灵魂既由神那全然和谐的旨意来调理，自身也就没有一切不和的杂音。他必「存心诚实，敬畏主」。在我们所住的这样一个世界里，人要稍稍接近这样的心志，都需要时时刻刻、极其警醒。我们中间有些人见过罗讷河[Rhone]流出日内瓦湖[Geneva]时那一片瑰丽的蔚蓝。往下游不远，又见满载泥沙的阿尔沃河[Arve]冲进同一条河道。我们曾看着两股水并肩而流，各占河道的一边，仿佛清的不容浊的与它相混。可是属地的终究全然渗了进去；河水照旧往前流，颜色仍是蓝的，却已不再是源头那如天一般的蔚蓝，变化令人叹息。弟兄们，我们岂不是常常为在基督徒的生活中看见类似的光景而忧伤吗？地上的颜色可悲地漫过了天上的颜色。信靠基督，就把「上泉」的水引来，使这道水流清洁甘甜；但世上浑浊苦涩的水总在涌进来，要败坏它、污染它。然而，「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的爱心，能保守这道水流清澈，使它真显出是那「生命水的河」的一条支流。那河「明亮如水晶，从神和羔羊的宝座流出来」。

一个基督徒，若因对道德是非有准确而有力的认识，灵魂在相当程度上是「诚实」的，那么他的「诚实」到什么程度，他的生活显然就会在什么程度上「无过」，也就是在信仰上不至「绊跌」。因为在我们这部英文圣经译成的年代，译作「冒犯」与「过犯」的那两个英文词，意思分别就是「绊跌」，以及「绊跌」或「绊脚石」。心地「诚实」的人会坚定地按基督徒的样式行事为人。这样，他的影响在任何事上都不会使别的信徒变得摇摆不定、属灵上前后不一，反倒总会激励他们以无可指摘、有益于人的生活，「尊荣他们救主神的道」。² 爱是使徒在这一段里思路的起点，他也看爱是人本性中理当作主的恩典。如此一来，爱所求的目的就会在各方面得到推进。

这一切都是「直到」——或不如说是「为着」、「着眼于」——「基督的日子」，「时常把那日的庄严郑重摆在心前」。在本书信开头十节里，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遇见提及基督再来的那大日子。这件事有力地显明，那日在使徒的思想中是何等鲜明，又何等恒常。在他看来，主的降临绝不只是正统信经中的一条，也不只是一部完备信仰告白里必不可少的一项。它在他面前极其真实，这念头浸透了他整个人。他对那一位怀着火热的爱，因为主第一次降临时受苦受死，好叫即便是一个「亵渎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人，也能蒙拯救的怜悯。他又对主的第二次降临怀着鲜活而实在的信心：主要荣耀显现，叫死人复活，审判世界，引领祂的子民进入救恩完满的福乐与荣耀。这两样分明就是这位伟大基督徒一生的动力源泉。他以刚强心灵中最炽烈的渴慕「等候」那「所盼望的福」。这份殷切的渴望，使他为自己、也为他所带领归主的人祷告和劳苦时满有热忱，愿「他们的灵与魂与身子得蒙保守，在我主耶稣基督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我的朋友们，你我若真信神的见证，就与使徒有同样的盼望。我们也盼望看见那日：「他坐着要行审判，案卷都展开了」。照我们所承认的，我们已经「归向神，要服侍」祂，「等候他儿子从天降临」。「亲爱的弟兄啊，我们既盼望这些事，就当殷勤，使自己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安然见主。」

使徒在祷告中求神借着他们属灵分辨力的日渐精细，在腓立比人身上造就出一种品格。在描述这品格时，他已经提到心灵的「诚实」或「纯洁」，以及它在生活中理所当然的结果，就是一条前后一贯的基督徒道路，自己不绊跌，也没有什么足以绊倒别人的事。但还有话要说。他不单盼望看见他们「无过」，更盼望他们在基督徒的工作和献身上日益显著，「结满了……果子」（复数），或按一种更受认可的读法，作单数的「果子」，即「仁义的」果子。这里的「仁义」可以指心里的圣洁，也可以指生活上的圣洁。若是前者，那么「仁义的果子」整句的意思就是「从仁义长出来的果子（即生活上的圣洁）」，「仁义」被看作根或树。若是后者，意思就是「那果子就是仁义，在于仁义」，这时自然就把心灵的敬虔看作根或树。很明显，无论取哪一种解释，这段经文的力量都完全一样，分别只在于怎样理解这个比喻。这里所说的「果子」，见于那些以圣洁的爱心、热忱和忍耐为标记的生命之中。

使徒盼望看见腓立比人「结满」这样的果子，枝枝都累累下垂。他愿他们因着神的慈悲，甘心「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并且觉得「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他渴望看见他们在生活的每一方面，都显然「心意更新而变化」，「饥渴慕义」，受基督之爱那甘甜的激励，「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有了知识，又要加上节制；有了节制，又要加上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加上虔敬；有了虔敬，又要加上爱弟兄的心；有了爱弟兄的心，又要加上爱众人的心」。腓立比人若要寻一个榜样来说明使徒祷告中这一句的意思，我深信，除了主耶稣的一生以外，他们会想到保罗自己的一生。他们回顾他的经历，看见他「奔走于陆地与海洋，不得安歇」，渴望把救恩的好信息带给外邦中可怜的罪人，直到「藉着神的灵的能力，从耶路撒冷直转到以利哩古，到处传了基督的福音」；他们回想他怎样专心跟随主的脚踪，恳切、常常祷告、忍耐、满有爱心，「向什么样的人，就作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他们又想到他如今的处境：已是「这有年纪的保罗」，身为囚犯，不知这场捆锁会不会以惨死告终，却仍知足喜乐，在向他敞开的门路中为基督殷勤作工，勉励罗马的弟兄，又写信安慰、教导他所建立的众教会。想到这一切，他们便觉得自己明白「结满了仁义的果子」是什么意思了。

「仁义的果子」唯有藉着神恩典的运行才能结出。我们堕落的本性若任其自流，只会离结出善果越来越远。像人这样处在败坏光景中的受造之物，凡是他所能设想、以为可以叫自己长进的一切属地的影响，无论是物质的、智识的，还是道德的，在世界的历史上都已经或轮番、或一齐试过了；而单就道德与属灵上的提升而言，这一切若任其自行运作，结果总是彻底的失败。可见，我们需要特别从天上来的影响。使徒在别处其实明明把「仁义的果子」称为「圣灵所结的果子」；而圣灵的帮助，照他在这里所说，是「靠着耶稣基督。」赐给我们的。救恩的一切珍宝，无一不是单单藉着主的中保之工才赐给我们的。

使徒接着说：「叫荣耀称赞归与神。」这句话可以特别连于「仁义的果子是靠着耶稣基督结的」这一句，也可以笼统地连于整篇祷告；而后一部分，即「使你们作诚实无过的人，结满了仁义的果子」，因为离得最近，可以设想是写信人心中最突出的。后一种连法或许更可取；不过显然，无论取哪一种，意思大体相同。

神一切作为的终极大目的，即一切美善所归总的那个目标，乃是「使他的荣耀得着称赞」，也就是彰显他自己无限的完美。其实，再也想不出别的目的足以与此相称。神的荣耀最崇高的显明，见于他借着圣子的道成肉身、受苦和中保的掌权所成就的恩典之工。神在基督里赐给我们的救恩，其首要成分就是圣洁，也就是在品格上像他自己。主「为我们舍了自己，要赎我们脱离一切罪恶，又洁净我们，特作自己的子民，热心为善」。既然如此，显而易见，基督徒「诚实无过」、「结满了仁义的果子」到什么程度，神恩典的「荣耀」在他们身上也就彰显到什么程度。

使徒在「荣耀」之外又加上「称赞」，指的是对这荣耀的认识与承认。无论人是否睁眼观看，神的荣耀都已经显明出来了。然而，道德受造者最高的生命，在于认识这荣耀。因此，我们慈爱的天父喜悦人对他荣耀的认识日渐增长，因为认识日增，就是生命日增、圣洁日增、属灵的美日增。

这样看来，神待我们一切作为的目的，乃是他自己的「荣耀称赞」。他在我们里面运行，是要藉着他的灵，通过信他儿子的福音，使人得着那样的喜乐、成就那样可爱的品格，足以清清楚楚地显明他的慈爱、智慧和能力，并引领世人普遍认识他那说不尽的美善，因「认识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他所差来的耶稣基督」，就进入「永生」。他的子民照着自己信心明白的程度和活泼的程度，在心思意念上与天父合而为一，就渐渐学会以认识他的完全、并看见别人也认识他的完全为至大的喜乐，又学会怀着明确的目标，为这认识日益广阔、日益深切而祷告、而劳苦。然而这样的境地并非一蹴而就。人心被罪弄得狭窄，必先受神的灵感化，经过信仰生活的操练，得以「开广」，然后才有足够的余地，容纳如此崇高的情感与渴慕。初信的人属灵的喜乐，最显著的成分只是因自己得救而欢喜；那极其成熟的基督徒，最显著的喜乐却在于他的得救「使神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