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讲 · 真智慧以敬虔为凭

使徒已经讲过，他个人深信在属灵的智慧、力量与美德上必须长进，也讲过他自己为求长进而有的渴慕与挣扎。从我们眼前这几节经文开始，直到下一章第 1 节（或者到第 3 节）为止的这一段里，他把前面关于这件事所说的话用来劝勉信徒，以此表明所有基督徒都应当有怎样的信念，过怎样的生活。

他开头先恳请读者在持续竭力、追求圣洁上有长进这一本分上，接受并坚守与他相同的见解。「所以我们中间凡是完全人，总要存这样的心。」「存……心」这个说法（它在这一点上，也和在其他各方面一样，极好地表达了原文那个词的意思）所指范围很广，往往更直接地指向情感的活动，而非判断的活动。但在这里，本节后半所说的「神也必……指示」清楚表明，作者心中所想的主要是对真理的确信。

「凡是完全人」这几个字，初读时叫我们有些吃惊。看起来，它们似乎与所有基督徒的经历相抵触，也与使徒本人在仅仅三节之前所陈明的经历相抵触；在那里他说，他并不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然而稍加思考便可看明，这个词在这里的用法，并不像我们平常那样（也不像第 12 节那样）指全然没有道德上的瑕疵，而是要表达一个大大放宽了的意思。细查之下我们发现，「完全」一词在新约中常常只是指一种成熟，即知识、品格或二者兼有的成熟与丰富，正是长大成人者所当有的标记，与在基督里的婴孩相对。我若告诉你们，那个译作「完全」的希腊词，往往不过是「长成」或「成年」的意思，你们就会明白，对于最初传阅使徒书信的那些人来说，这样理解是何等自然、何等显明。例如希伯来书 5:14：「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又如哥林多前书 14:20：「在恶事上要作婴孩；在心志上必须作大人。」所以，使徒在我们面前这段经文里的意思无疑是：「我们中间凡是成熟的，总要存这样的心，坚守我方才所陈明的那些本分。」

按经文的情形来看，我们必须认为他心中所想的是知识上的成熟。因为在这段经文里，若是指品格上的成熟，就不大切题，也没有什么力量；这样说显然等于承认，他所对之说话的人已经牢牢持守使徒正在嘱咐的那些本分了。而他整篇劝勉的语气，似乎预先假定他所对之说话的人当中，有些人的品格恐怕还未成熟。但若是指知识上的成熟，就十分切题，也大有力量。从这段经文与本章前文的联系可以看出，他所说的成熟，特别是指脱离律法主义的捆绑，并敏锐地看清借着信基督而得的称义是何等完全。人既不再倚靠自以为对神律法的顺服作得救之路，就可能矫枉过正，连律法作为生活的准则和引导也一并轻忽了。正如使徒在本节之前的几节已经暗示、在第 18、19 节又明明说出的，当时确有一些人这样滥用宝贵的恩典真道，以致自取灭亡。所以，腓立比人中间那些在与神和好之道上已经把孩子的事丢弃、达到成人般清楚而宽阔见识的人，极有必要把另一项本分清清楚楚地摆在心中，就是在事奉神的事上，也要显出成人的智慧、力量和魄力。对他们来说，最要紧的是明白：基督徒要完全「成熟」，就必须有知识，并且是活泼而有影响力的知识；要明白主为我们舍己，目的不单是「救我们脱离将来的忿怒」，更是要成就一件比这还要宏大的事，就是救我们脱离罪的权势，使我们在品格上像祂自己。

我们已经看到，「完全」一词作此处显然所取的意义，即「成熟」，并不少见。然而保罗刚刚才恳切地否认自己在较严格的意义上已经「完全」了，紧接着却偏偏选用这个词，这似乎令人诧异。不过，一个可能的解释并不难找。使徒心里早已显著地想到那些滥用福音真道的反律法主义者。如前所说，他在第 18、19 节就要明明地讲到他们。在第 13 节开头，他讲到自己个人的确信时语气加重，这在我们的译本里看不出来，在原文里却十分显著。他借此已经把读者的心思引到了这些人身上：「弟兄们，我至少不以为自己已经得着了」，言下之意分明是：「不论别人对自己怎样看。」我们从早期基督教教父的记载得知，在紧接使徒时代之后的那个时期，反律法主义者特别喜欢自称「完全人」，用这个称号来概括他们自以为在知识上已经长大成人的种种夸口。那么，我们若设想在保罗的时代，这已是他们爱用的字眼，而这从各方面看都极有可能，你们就会立刻看出，使徒在这里用这个词，他的读者能体会到其中怎样的用意和力量：「我们中间凡借着认识基督，已经达到那种成人的自由的，就是那班人自称拥有、又那样骄傲地夸谈的自由，都当证明自己有真正属灵的智慧。不要像那些愚妄人那样，使自己又服在另一种压碎人的奴役之下，却要欢欢喜喜、恳恳切切地献身于出于爱心的事奉神，唯有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弟兄们，我们若是明明白白地持守自己所宣认的信条，我们就在使徒这里所说的「完全」人之列了。基督的教会曾有许多世代被教皇制的虚谎辖制，或者说一直停留在孩童时期；改教以后的众教会却是成人的教会，是自由人的教会。我们以基督的十字架为夸耀，以因信称义为夸耀，以靠着神的恩典得着完全的救恩为夸耀。我没有理由认为，持守这信条的我们中间，有谁有意接受了反律主义的观点。这种异端，凡健全的基督徒情感都觉得可憎，就连寻常的理智也觉得极其悖谬，在我们苏格兰的众教会中从未立住脚。然而我恐怕，我们中间有不少人，对个人圣洁何等重要、它在神的救恩里占何等显要的地位，远没有清楚而深刻的认识。我们都容易多想福乐、赦罪与平安，少想纯洁与敬虔。其实，永生里首要的成分，乃是品格的美与力。基督徒的智慧越成熟，就越清楚、越坚定地认定：在神这宏大的恩赐里，这一成分超乎一切地崇高。至于将来在天上与基督永远同在的盼望，人也越来越觉得它最宝贵之处在于这样的确据：那时，我们的本性尽其所能达到的极致，「我们必要像他，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我的弟兄们，「所以我们中间凡是完全人，总要存这样的心。」

使徒接着应许：凡正确看出恒久追求圣洁之重要的人，神必在道德的事上光照他们：「若在什么事上存别样的心，神也必以此（或作也以此）指示你们。」句首的「并且」表明，这里假定前一句的劝勉已经有人遵行了，意思是：「并且，假如你们大体上已存这样的心，那么……」「别样」的意思是：「与我身上所显明的那些重大的本分原则不相符合。」所以这个词不过是「错误」的一种温和说法。这里所指的是一些次要的事，就是把「圣洁生活至关重要」这一信念落实到行为上时的种种细节。在这世界上，利害与关系错综复杂；对事实和原则的认识往往很难得着，即便得着了，也常常在很大程度上被情感渲染、扭曲。所以可以料想，基督徒即使真诚地竭力追求，要「得着基督耶稣所以得着我的」，也难免多次走错了路。黎明前笼罩大地的雾气，并不在晨光初照的那一刻就散去；但日头的力量渐渐增强，雾气就消散了。使徒说，道德上的迷雾也是这样。由于性情、教养以及种种境遇的差异，基督徒在道德见识上长进的快慢大不相同；但凡诚实努力要像他们主的人，都必有长进。保罗在本书信第 1 章中说，他为腓立比的朋友们祈求的正是这样的长进：「在知识上，并在一切属灵的细腻辨察上，以致能分辨相异的事」（第 1 章 9、10 节）。

这里显明的真理，即神真诚的仆人必靠着神的恩典在属灵的智慧上长进，他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的荣光照临他身，这是每一个查考圣经的人都熟知的。「耶和华与敬畏他的人亲密；他必将自己的约指示他们。」「人若立志遵着神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神。」

种种情形都表明：一个虔诚的人，就是心里已经深深印上保罗在前面几节告诉我们他自己心里所印上的那些确信的人，正处在最有利的境地，能在宗教真理上得着越来越多的光照。其一，他的虔诚引领他多多思想宗教的事，并且善用一切能使他明白这方面知识的途径。人因着天生的性情和环境的影响，所选的学问门路千差万别；但没有一个人天性就被吸引去坦诚无偏地默想一切题目中最宏大的那一个，就是神的品性与旨意。我们生来就「故意不认识神」，我们说：「离开我们吧！我们不愿晓得你的道。」我们只要还喜爱违背神，一想到祂就觉得痛苦，自然也就要躲避这样的念头。正如不法之徒宁可在半夜而不在正午出没，那些心与神隔绝的人也是「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这样的人研究神的作为，到第二因就止步了。他们观看世界的种种变动，看得出君王、将帅、政治家的手，却看不出神的手。他们读神的话毫无兴味；即便出于习惯、迷信，或顾及邻舍的眼光，到了神的殿中，也在那里得不着喜乐，所听所记的真理少之又少。然而一个立志事奉神的人，却觉得凡与神有关的事都兴味无穷。他对那位属天君王的爱慕与敬仰，引领他欢欢喜喜地默想祂的品性与作为，热切地钻研祂关乎自己所赐的启示，并且留心思索周围的人中间各样道德原则的运行，以及实行同一原则的各样方式。凡能叫他在艰难的本分上得着亮光，或向他显明圣洁顺服之动机的新层面的，他都急切要去考究。这样，他显然正走在一条使他属灵的智慧不断长进的路上。

再者，一个恳切追求圣洁的人，他的心思与心肠正处在适于领会属神真理的状态之中：那是一种属灵上敏锐的状态，是与神相契、与神同感的状态。人对神的真理已有几分认识，凭着信这真理，追求圣洁的心便被唤醒了；基督徒的生命自始至终贯穿着作用与反作用的美妙法则，照着这法则，这份渴慕越是加强、越是付诸践行，人对一切足以增长道德与属灵智慧的影响就越加敏感，并且不断增长。人若缺少对属灵力量与高贵品格的渴慕，神用以表明祂旨意的话语就只是空洞的字句，既无生命，也无光照之能；在人与人的关系上，他或许有纯正的道德，然而对于从四面八方而来、论到我们与神之间道德关系的一切教训，他却是眼瞎、耳聋、心钝。信徒谈到基督徒生命中最深切、最宝贵的真理与经历，谈到与神相交，谈到爱神，谈到借着祷告得着力量与安慰，谈到活在属天的影响之下，总而言之，谈到属灵道德的一切动机与方式；一个不信基督的人若把他听了这些话时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他必定承认，这样的话在他并没有确切的意义。一个全然不通音律的人，听亨德尔[Handel]或贝多芬[Beethoven]最崇高的乐章，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或甜美；照样，那些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的人，对于至高真理永恒的和声，心灵也全然麻木。可是一个人若像使徒保罗那样，存心「向着标竿直跑，要得神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这旋律就以十足的甜美与力量直入他的心。再打一个比方：阳光照在寻常的纸上，什么痕迹也不留；照在摄影师预备好的相纸上，那纸经过某些药剂处理而变得感光，光便在上面起了作用，留下亲友与景物清晰的影像，这是我们大家都十分熟悉的。照样，一个对圣洁毫无渴慕的心灵，公义的日头虽照在其上，却不留下印记；一个经圣洁之爱预备、因而变得敏锐的心灵，神所描绘的属灵之美便印在其上，永不磨灭；到了基督显现的时候，祂的形像必在祂的百姓身上完全重现出来。

我的弟兄们，在这一切之中，无论是一个真心敬虔的人专心、热切研究神真理的那种心志，还是他追求圣洁的渴望所赋予他的属灵领悟之力，我们都认出是神自己在作工，就是圣灵上帝在作工；唯独借着祂，我们才能有真智慧和圣洁的愿望。是祂发出创造之言「要有光」，无知与偏见的黑暗才逃遁无踪；是祂一声吩咐，邪恶的思念、骄傲的妄想、绝望的惧怕所成的混沌，才化为一片明媚美好的景象。基督徒的生命既是这样借着祂的作为开始的，也照样靠祂得以维持：在知识与敬虔上每一步的长进，都是由祂催动、扶持、调节，并使之成就。你们看，保罗在这里正明明提到这位神圣施行者的工作：「你们对基督徒的本分，大体上虽有正确的见解，若在某些地方领会仍有不全，神也必将这一点也启示你们。」这「也」字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得着的一切造诣，都当归功于祂恩典的教导。」保罗在这里所说的「启示」，显然不是指神赐给先知、使徒和教会其他受默示之教师的那种超自然的真理传达，因为他这话是对一般基督徒说的。他用这个词，是指圣灵引导人进入一切所需的真理；圣灵借着我方才讲过的那种探求时的认真与坦诚，以及属灵的敏锐，并借着赐福于信徒的研读圣经、与主内肢体的交谈、对周遭人事的观察、对历史与哲学的阅读和思考，来施行这引导。基督徒既求过圣灵的指引，便知道自己已经得着了，虽然祂的引导通常与他自己判断的运作难以分辨；他在属灵智慧上的一切长进，都把荣耀归给神。

使徒在此处这样用「指示」一词，很能提醒我们一个普遍的真理：神离我们很近，时刻直接作用在我们身上，也作用在我们四围。我们这个时代的科学思潮，很容易把这一点遮蔽起来：它看重的是第二因，而不是借着这些第二因作工的神。圣经却要我们处处看出「永生神」的手。你看见一位基督徒正专心读圣经。他抬起头来告诉你：「我刚才查了几处旁注的串珠经文，对我所研读的这几节的意思有了新的领会，而且大得安慰。」不错，引导这位朋友得着这番认识的，正是那些串珠经文；但使徒在这里告诉你：「是神把真理指示给他的。」串珠经文不过是神所用的器具。有智慧的人会从器具上举目，仰望那位恩慈永不改变的主。在属灵的事上，我们与神有这样亲近的关系，凡信徒都承认。可是我们肉身的生命同样与神密切相关，这一点我们却认得不那么清楚。这并不是说我们在信条上不承认，而是在感受上、在祷告的实际上不够看重。如今我们对自然科学的知识，远比三千年前的希伯来信徒丰富。这种进步值得欢喜，因为凡是值得认识的学问，有了准确的知识总是好事。然而那些古时的希伯来人处处看见神，处处听见神。我们若任凭自己的科学知识叫我们对神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丢掉了神近在咫尺的感觉，也丢掉了我们时刻倚靠祂的意识，那么我们就确实让自己的知识，或是周遭的知识对社会风气的影响，大大损害了我们属灵的活力、美善与喜乐。基督徒的福乐与力量，总是在我们时时看见、时时感到天父之手的时候，体会得最为充足。那时，我们在雷声中听见耶和华的声音；在阳光和雨水里看见我们在天上的父「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在丰收的喜乐中，看见祂「张手」，供应祂所造之物的需要。

第 16 节，照我们译本中的样子，是：「然而，我们到了什么地步，就当照着什么地步行，守同一条规矩，存同一个心思。」这看来是一条劝诫，叫信徒在彼此「看法一致」的地方，珍重并显明他们的合一。我想，多数用心的读者都会觉得，这条训诲出现在这段经文里，很难看出有什么自然的来由。这条训诲本身极为重要，却似乎不在使徒这番话的脉络之中，与上文下文都没有紧密、顺畅的联系。然而事实是，这并不是一条劝人合一的劝诫。自从我们的译者完成工作以来，人们对新约古抄本作了细致的考查，结果表明，本节末尾从「规矩」一词往后的话，十有八九并不属于原文，而是从抄写者的旁注或评语中混进去的。所以，这条训诲其实是这样：「然而」（或作「但」、「只是」），「我们已经达到哪里，就当照着那同一个而行」。末尾这几个字是一种加重语气的说法，意思是「照着那个」，即「照着我们已经达到的」，可以说是「照着它，而不照着别的原则或规矩」的一种浓缩说法。你们立刻就会看出，这句话与紧接着的上文联系得十分紧密、自然，而且至关重要。使徒刚才说过：「让我们都确信在圣洁上长进是必需的；你们若诚心这样做，那么即使在某一项道德本分上见解有欠缺，神也必藉着祂的灵，把这一点上的真理也指示你们。」现在他接着说：「但我们都要留意，要诚心按照我们已经得着的亮光来引导自己的生活。这是最要紧的事，也是我们在属灵的光照上得以有我所说的那种长进的必要条件。」这番劝告又极自然地引出以下几节的论述，那里指出，明智地选择榜样，对基督徒的品行有重大的影响。

你们可以看到，使徒陈述这条训诲的方式，明明表示他立下这条规矩，既是给读者的，也是给他自己的：「我们到了什么地步，我们就当照着什么地步行。」他的意思是：「这是基督徒生活中处处适用的原则。神虽然把许多丰盛的启示赐给了我，我仍和你们一样，在恩典与本分上奋力向前，要进入更充足的光中。亲爱的弟兄们，我们要记得：每个人把自己已经得着的那一分亮光忠心地用在自己的生活上，这正是我们得着更充足亮光的必要条件。」他把自己和读者归在同一类人中，这是何等动人，我们都能感受到。该撒的兵丁曾说：「他从不差我们去打恶仗，他总是领我们去。」基督徒的劝勉也是如此：说的若是「来」，而不是「去」，就格外有一种王者般号令人心的能力。

凡按着自己已有的认识，凭良心、带着祷告，竭力遵行神旨意的人，必对神的旨意得着更丰满的认识——这是一条真理，圣经论到属灵长进的性质与可能时，一切教训都以此为根基。我们要「借着真理」，才能脱离败坏私欲的辖制，「得以自由」。父既常听祂的那一位曾经祷告说：「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我们知道了这一点，便有把握：凡仰望耶稣为自己的力量、诚心挣扎求脱捆绑的人，必蒙赐下对那叫人得自由之真理的领会，一天比一天更坚定、更丰满。那光必越照越明，「直到日午」。神在施恩的安排上这样待人，正与我们天天在形体之事上所见的相合。在一定限度之内，力量越用，就越生力量。「凡有的，还要加给他。」波斯王前头奔跑的「沙提尔」（快跑侍从）——正如以利亚「束上腰，奔在亚哈前头，直到耶斯列的城门」——自幼操练，腿脚极其矫健，能一连几个时辰与快马并驾齐驱。挥动沉重的铁锤，使铁匠臂上的筋肉「坚如铁箍」。照样，「人若立志遵着神的旨意行」——这正是正当运用他所有的宗教知识——「就必晓得这教训」，晓得得更多。信徒若「到了什么地步，就照着什么地步行」，便会发现自己所到的「地步」不断加增。一个人若在自己所得之光的范围里尽心尽力：属灵上警醒，竭力抵挡世界、肉体和魔鬼的试探，又随着机会恳切努力，扩展真理与公义的国度，那被光照亮的圈子就必稳步扩大。

另一方面，神所赐的恩赐若弃置不用，就必被收回。「没有的」——就是没有用所托付的银子赚得利息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懒惰的人必日渐衰弱。东方苦修者的手臂高举过头、僵直不动，日久便渐渐无力、枯萎。宗教上的知识也是如此。人若知道真理，却不肯诚心、恒久地作他所知之道的「行道的人」，他的知识作为一种属灵的能力，那赐人平安、加人力量的能力，就要渐渐消退。作为头脑中的认识，它或许仍然存留，甚至还会增长，为人的思考与辩论提供材料；但在属灵上，这样的人却一直在越来越黑暗。

我的弟兄们，你们都觉得，使徒在这里的训诲极其要紧；而在这样一个世界里，要忠心遵行它，也极其困难。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完全照着自己「已到的地步」所知的本分去「行」；我们当中有些人的良心，若是毫不退缩地叩问，或许会作证说：我们的生活实在远远低于我们自己所认定的应有样式。天生的懒惰与乖僻重重压在我们的信念上，使它们不能振作起来，发出全部的力量。世界也自有一套生活的路数，一套何为得体的规矩。所谓世界，实际上就是我们在生意上、在私下所来往的人，以及我们所读的报章和书籍，因为这些在我们的交往圈子里占着极有影响的地位。这套规矩遗漏了许多东西，又与不少事情相抵触，而基督的仆人明知这些事是合乎他主人旨意的；或许只有处境极其特殊的少数基督徒，才是例外。在这套规矩与「基督的教训」并不冲突之处，我们照着它「行」，原是合理而正当的；但正因如此，我们都极有可能在它偏离了真实而高尚的基督徒道德之后，仍旧随着它走上一段路，尽管我们或多或少清楚地意识到这种偏离。在我们大多数人的处境中，这种危险尤其大，因为我们的「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自称为基督徒的人组成的；我们努力尽基督徒本分的时候，指望从他们那里得着帮助而不是拦阻，这原也是人之常情。此外，在一切足以叫信徒的行为不能与信念相符的影响背后，还有那「这世界的王」，他诡诈、有权势、又满怀恶毒。在称呼了「基督之名」的人身上看见低沉卑下的生活，最能叫他称心，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成全他的图谋。

所以，亲爱的朋友们，我们心之所向、生活的样貌，若要与我们对本分的认识稍相吻合；我们若真要「到了什么地步，就当照着什么地步行」，那么显然，我们必须「约束我们的心」，立定心志，儆醒祷告。让我们寻求与神有亲密而不间断的相交，住在「他帐幕的隐密处」。让我们「住在基督里面」，记得「神使他成为我们的」「圣洁」，并不亚于使他成为我们得以称义的「公义」。这样，「因靠耶和华而得的喜乐」就必是「我们的力量」。我们各人必蒙恩得以「专心」，把心中一切力量收拢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出去，去遵行神的旨意。我们必听见救主的声音在我们后边说：「这是正路，要行在其间」；我们也必得着恩典行在其中，不偏左右。我们必从他领受日益敏锐的属灵辨识力，也必日益坚定，去顺从他借着圣经和良心所赐的话。至于那些权宜的考量、属肉体的算计，就留给那些不知有更高之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