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福音 18:20-21

基督在申辩答话时，撇开门徒的事不提，只就他的教训作答。其一，他简要交代自己传道的方式与做法（第 20 节）：他并没有（如那控告所暗指的）把道带到角落里去讲，而是明明地向世人施教，特别是在圣殿和会堂里，那里的犹太人是他经常的听众；所以他从未表现得好像不敢承认自己的教训。其二，他由此推出一个结论（第 21 节），指控他们审理程序不合律法：他们要他自证其罪，在这样一件公开的事上却不肯依法讯问证人，而他正是向这些证人申诉。为阐明此意，试想：一、基督说「我从来是明明地……说话」，并否认「在暗地里」说过什么，他的意思并不是定那些在逼迫猛烈之时暗中传讲真理之人的罪；况且私下的教导与劝勉本当与公开讲道并行（使徒行传 20:20）。他的用意只在就事实而论，表明自己一向的做法如何，好借此定大祭司审理之罪。同时他也借此表明：在某些情形下，人为保全性命固然可以暗中传道，却不可存心要把真理隐藏起来，好像真理本身站不住脚、不能公然承认似的。试想：二、基督这番表白，与他在别处暗中教导门徒的做法（马可福音 4:34）毫不抵触；因为就教训的性质而言，他教导门徒的，无非就是他公开所教的，只是向他们加以解说罢了。况且他这样做，不是要把它隐藏起来，而是要他们宣扬出去（马太福音 10:27）。试想：三、基督不肯交代自己的教训，绝非否认或不认自己的教训，只是依法自辩。因为一个人在依法被定罪之后，固然可以被劝令认罪，如约书亚劝亚干那样；但人在受审之时，却没有理由把自己暴露在那些伺机陷害、要败坏他们之人的狂怒之下。

由第 20 节，由此可学：1. 基督没有回答关于他门徒的问题，而这原是大祭司审问的第一项。我们可以推想其中的缘故。不大可能是他本打算先就他的道理作答，再答这一项，却被大祭司差役的无礼举动打断了（第 22 节）；也不单是因为他不愿交代门徒的情形，以致陷害、出卖他们。主要乃是要表明：他的道理若好好查考，另一个问题就无须回答，他也不会因藉此聚集门徒而被看为煽动作乱的人。因为他在道理中不但吩咐他所医治的人照律法去见祭司，也教导与他往来的人把该撒当得的归给他；而且他的道理既是弥赛亚的道理，即便全以色列都接受他和他的道理，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乱或分裂。所以这教导我们：在评断一个人的道理所引出的效果或后果之前，应当先查考他的道理和根据。有时一个人虽有真理在他那一边，但那真理并不那么紧要，也不足以作为公然分裂、决裂的相称根据；然而一个人在自己的岗位上宣扬分量重大的真理时，他的理由就足以挡开一切归罪，即便宣扬之后随之出现看似可憎的后果，也不能因此定他的罪。2. 圣徒受苦时，应当把真理和自己所持守的理当作宝贵的财宝，小心承认、竭力维护，免得真理因他们而受亏损。所以，基督有时虽不回答他们的毁谤和控告，一则因为那些控告轻浮无谓，一则要表明：他既被看作我们的担保人，就无话可说，因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没有一样不是他百姓所犯的，或是他们的罪所当受的。但在这里（也如在别的时候），他却回答了，以此表明：他虽交出自己的身体，却不肯把他的事业当作不配承认的而放弃。由此他给跟从他的人立了榜样，叫他们知道受苦时当怎样行。见以弗所书 6:19-20。3. 有真理在自己一边的人，可以放胆、坦然地讲说，因为真理是可以公开承认的，也必支持那承认它的人；人既有职分，就应当这样讲说。因为基督说：我是明明地（或作坦然地）说话，既是对世人一般而言，又特别是在会堂和殿里，就是犹太人聚集的地方。见使徒行传 4:29。4. 固然要小心，不可把珍珠丢在猪前；然而神的仆人仍当在各自的岗位上，不分彼此地向世人宣扬神的真理，因为他们欠众人的债，也不知道主要使他们的职事在谁身上结出果效；并且无论果效如何，总要留下见证，定那些执迷不悟之人的罪。所以基督说：我从来是明明地对世人说话，即凡他受命所当传讲的一切人，他都不分彼此、坦然无隐地对他们说话。5. 有形教会的成员常到公共的敬拜聚会和为此所设立的地方去，是值得称许的做法；在这一点上，那些生活在堕落腐败之教会中的人尚且殷勤，足以定别人怠惰的罪。因为这里先假定了：当时犹太人常聚集在会堂，守他们平常的安息日礼拜，也聚集在殿里，在那里举行他们更为隆重、带礼仪性质的敬拜。6. 基督不但对世人明明地说话，更特别在会堂和殿里讲道，而那里的犹太人性情各异，其中许多人一心要陷害他、与他争辩。这一点不但可以教导我们：他的爱何等大，竟这样恳切地寻找那些快要把他钉十字架的人（马太福音 23:37）；也教导我们：伴随他道理的能力是这样大，即便在人群中最腐败的团体里，也可指望藉此得胜。他在最残忍的仇敌当中宣扬他的道理，在那里（无疑）也得着了一些人（约翰福音 12:42）。但更进一步，这也教导我们：人既有职分，就必须在种种不利的处境中、面对百姓古怪的脾性，仍旧传讲真理；忠心的传道人也不可总指望有那种照自己心愿、温顺受教而服从的听众。因为基督这位教师之君，也是在会堂和殿里教训人。7. 福音的传道人传讲福音时，应当弃绝那些暗昧可耻的事：或用隐秘卑劣的方式传达正当的本分，以致容易叫人起疑；或这样安排自己的行事，为要躲避藐视或憎恨，或图谋什么卑下的私意。基督的榜样正教导我们这一点，因为他在暗地里并没有说什么，如前面所解释的。见哥林多后书 4:2；帖撒罗尼迦前书 5:22；提摩太后书 3:6。

从第 21 节，由此可学：1. 一个人的公开言行（尤其是那种言行多半公开、为人所共知的人）既经察验，证明是正直的，若无确实的根据，还要猜疑他在别的事上的诚实与言行，就是极其危险的，也显出人大大缺乏爱心。所以基督既在教训上光明磊落，就认为若不能由听过他的人证实，便断定他是异端或煽动作乱的人，是极不合法度的。人在这事上常因嫉妒和暗中的谗言而大大失足，可参看箴言 27:4、哥林多后书 12:20。2. 人按本性之律有自卫的责任，也不可自害性命，所以不应在审判官面前控告自己；因此基督不肯这样做：你为什么问我呢？3. 有些见证人公然显出恶意与偏私，只要能定无辜之人的罪，就毫不顾忌说谎；人固然有权拒绝这样的见证人。然而基督的跟随者在言行上应当如此行事，使他们不必拒绝任何肯说实话的见证人；所以基督不拘是谁，一律诉诸听过他的人，只要他们肯说出他讲过什么：可以问那听见的人，我对他们说的是什么。4. 听道的人有本分，在被要求时能交代自己所听见的；因为基督假定他们能够如此：我所说的，他们都知道，虽然众多听道的人中，能做到这地步的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