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腓立比书 3:1-6
1\. 我还有话说，我弟兄们，你们要靠主喜乐。我再写这话与你们，于我并不为难，于你们却是妥当的。	1 . Quod reliquum est, fratres, mei, gaudete in Domino; eadem scribere vobis, me equidem, haud piget, vobis autem tutm est.
2\. 应当防备犬类，防备作恶的，防备妄自行割的。	2 . Videte canes, videte malos operarios, videte concisionem.
3 . 因为我们是受割礼的人，是以心灵敬拜神、在基督耶稣里夸口、不靠肉体的人。	3 . Nos enim sumus cicrcumcisio, qui spiritu Deum colimus, et gloriamur in Christo Iesu, non autem in carne confidimus.
4 . 其实我也可以靠肉体；若是别人自以为可以靠肉体，我更可以。	4 . Tametsi ego etiam in carne fiduciam habeo. Si qauis alius videtur confidere in carne, ego magis:
5 . 我第八天受割礼，我是以色列族、便雅悯支派的人，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就律法说，我是法利赛人；	5 . Circumcisus die occtavo, ex genere Israel, tribu Beniamin, Hebraeus ex Hebraeis, secundum legem Pharisaeus:
6 . 就热心说，我是逼迫教会的；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	6 . Secundum zelum persequens Ecclesiam, secundum iustitiam, quae est in lege, irreprehensibilis.

1. 要靠主喜乐。这是对上文的总结。撒但从未停止以每日的风浪搅扰他们，因此保罗吩咐他们卸去忧虑、振作心志。他如此劝勉他们坚守，使他们不至于从所领受的教义上退后。此后一语表示持续不断的状态，意指在诸多阻碍之中，仍不停止操练圣洁的喜乐。当撒但借十字架的苦楚来激怒我们¹，使神的名显得令人厌烦²时，若能单单因尝到神恩典的滋味便心满意足，以致一切烦恼、悲伤、忧虑与痛苦皆化为甘甜，这实乃稀有的美德。

把这些话写给你们。 他在此开始谈及假使徒，然而与《加拉太书》中正面交锋不同，他在此只用寥寥数语严厉地³揭露他们，点到为止即可。因为他们不过是对腓立比人发起了试探，并未真正攻入其中，⁴所以没有必要专门展开论辩来驳斥那些他们从未听从过的谬误。因此他只是简单地劝勉他们要勤于警醒、善于辨认骗子并防备他们。

然而，他首先称他们为狗；这个比喻的依据是——他们为了填饱肚腹，用污秽的狂吠攻击真道。因此，这就如同他说——是不洁净或亵渎的人；因为我不赞同那些认为他们之所以被如此称呼是出于嫉妒他人或咬伤他人⁵的看法。

其次，他称他们为作恶的，意思是，他们借着建造教会的名义，实则无所事事，只是毁坏破坏一切；因为许多忙碌的人⁶若闲着不动反倒更好。正如那位传令官，⁷葛拉古戏谑地质问他为何闲坐无所事事时，他立刻回答道：”倒是你在做什么？”——因为葛拉古才是那场祸乱叛乱的首谋。故此保罗要人们在工人中加以分辨，使信徒能警惕那些作恶的。

第三个词语中有一个精妙的（προσωνομασία）文字游戏。他们夸口自己是受割礼的：保罗将这夸口转化，称他们为割裂党⁸，因为他们撕裂了教会的合一。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例证，表明圣灵在其所用的器皿⁹中并非在每种情况下都回避机智与幽默，但同时也远离一切有损其威严的戏谑。先知书中有无数这样的例子，尤其是在以赛亚书中，以致任何世俗作者都难以在文字游戏和修辞表达上比它更为丰富。然而，我们更应仔细留意保罗抨击假使徒时的那种激烈，凡有敬虔热忱之处，这种激烈必然涌发出来。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谨慎，不可让任何不当的冲动或过分的苦毒借着热忱的名义悄然侵入。

当他说把这些话写给你们，我并不以为难时，他似乎暗示他曾在另外某个场合写信给腓立比人。然而，若将他的意思理解为：他现在用书信提醒他们那些他同在时曾多次口头告诫过的事，这也并无矛盾。因为毫无疑问，当他与他们同在时，他曾多次口头提醒他们应当如何谨防这类祸害；但他并不厌烦再三重提，因为若他沉默，腓立比人便会陷入危险。诚然，一位好牧人的职责，不仅是为羊群提供草料、以引导管理羊群，更要在狼群图谋袭击羊圈时将其驱逐，而且不仅一次如此，乃是要持续警醒、不懈守望。因为盗贼和强盗（约翰福音 10:8）无时不在图谋破坏教会，若牧人曾多次勇敢地击退他们，却在第九次或第十次的侵袭时退缩，他又有何推辞可言？

他还说，这样的重复对腓立比人是有益的，免得他们——正如偶尔会发生的那样——生出极度挑剔的情绪，轻视这话，以为是多余之词。因为许多人难以取悦，不能忍受同样的话向他们说第二遍；与此同时，他们却没有想到，每天向他们谆谆叮嘱的事，十年之后往往仍难以牢记于心。但若保罗的这一劝诫——要警惕狼群——对腓立比人有益，那么那些不允许人们对其教义作任何判断的天主教徒，究竟意欲何为？我请问，保罗说”你们要谨慎”，究竟是在对谁说话？岂不正是对那些他们不允许拥有任何判断权利的人吗？基督也照样说道：

我的羊听我的声音，它们跟从我；它们逃离陌生人，不听他的声音。（约翰福音 10:5, 27。）

3. 因为我们才是受割礼的人——就是说，我们才是亚伯拉罕真正的后裔，是借着割礼之印所坚立的那约的承受者。因为真正的割礼乃是属灵的，而非属字句的，是内在的，居于心中，而非按肉身可见的。（罗马书 2:29。）

他所说的属灵敬拜，是指福音向我们所推荐的那种敬拜，由对神的信靠与祈求、舍己，以及纯洁的良心所构成。此处须补上一个对比，因为他同时在谴责律法式的敬拜——那正是假使徒们强力逼迫他们遵行之事。

“他们吩咐人当以外在的仪文敬拜神，又因守行律法的礼仪，便虚妄夸口说自己是神的子民；但我们才是真受割礼的人，我们以心灵和真理敬拜神。”（约翰福音 4:23。）

但此处有人会问，真理是否排除圣礼，因为同样的话也可以用于洗礼和主的晚餐。我的回答是：必须始终牢记这一原则——基督降临之后，预表已被废除，割礼让位于洗礼。由此原则也可推出，纯正真实的敬拜上帝乃是脱离律法礼仪的，信徒拥有真实的割礼，而无需任何预表。

我们在基督里夸口。我们必须始终把握这一对比：”我们所处理的是实际，而他们停留于符号；我们所处理的是本体，而他们注目于影儿。”这与他随即以对比方式添加的那句话也十分吻合——我们不靠着肉体。因为在肉体这个词之下，他包括了一切外在的事物，即人所可能引以为荣的一切，这从上下文便可看出；简言之，他将一切与基督无关的事物都称为肉体。他因此对律法的狂热拥护者作出了不轻的责备，因为他们不以基督为满足，转而求助于基督以外的夸口根据。他使用了夸口与倚靠这两个词来表达同一件事。因为倚靠使人昂然自举，以至于敢于夸口，故此这两件事是相连的。

4. 我也有可。他所说的并非他自己内心的倾向，而是暗示：若他愿意效仿他们的愚妄，他同样有夸口的根据。因此其意为：”我的夸口固然是置于基督之中，但若靠肉体夸口是合宜的，我也不乏素材。”由此我们学到了如何责备那些以基督以外之事夸口之人的骄傲：若我们自己也拥有他们所夸口的那些事，就不要让他们凭着不雅的自夸来凌驾于基督之上，而应当以我们自己的夸口根据来回应他们，使他们明白，我们轻看那些他们视为至宝的事物，甚至甘心舍弃，并非出于嫉妒。然而，结论始终应当如此——一切靠肉体的信心都是虚空而悖谬的。

若别人有可以靠肉体的，我更有了。他不满足于将自己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相提并论，甚至宣称自己在他们之上。因此他在这件事上不能被怀疑，似乎他是出于嫉妒他们的卓越，而颂扬基督不过是为了使自己的不足显得无关紧要。他因此说，若要争论起来，他将胜过其他人。因为他们所有的（我们稍后便会看到），他同样拥有，而在某些方面他更远超他们。他说自己靠肉体，此处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用法，其根据在于：虽然他并不将信心置于这些事物之上，他却具备那些使他们骄傲自大的属肉体的夸口根据。

5. 第八天受割礼。原文字面是——”第八天的割礼“。然而含义并无差别，意思是他按照正当的方式、依照律法的规定受了割礼¹⁰。这种惯常的割礼被认为具有更高的价值；此外，它也是他所属族裔的标志，他随即便触及这一点。因为外邦人的情形并不相同——他们成为归化者之后，往往在童年、壮年，有时甚至在老年才受割礼。他因此说自己出于以色列的族裔。他提到支派¹¹——依我之见，并非因为便雅悯支派在卓越上高于其他支派，而是为了更充分地表明自己属于以色列族裔，因为当时惯例是每个人按其所属支派登记入册。带着同样的目的，他进一步补充说，他是希伯来人所生的希伯来人——

希伯来人。这个名称是最古老的，亚伯拉罕本人在摩西笔下就是以此称呼的（创世记 14:13）。¹² 因此，大意是：保罗出身于雅各的后裔，可以追溯到极为久远的年代，以至于他能历数祖父、曾祖，甚至可以上溯更远。

按着律法说，是法利赛人。说完血统的尊贵之后，他接着谈论所谓个人特殊的资历。众所周知，法利赛派以圣洁和教义的声望，享誉于其他各派之上。他声称自己属于这一派。通常的看法认为，法利赛人的名称源自一个意为”分离”的词¹³；然而我更赞同我曾从卡皮托——一位令人追念的圣洁人物¹⁴——处所学到的见解：他们自夸受赐解释圣经的恩赐，因为 çrp（parash）在希伯来语中含有”解释”之意。¹⁵

当别人自称为文字派¹⁶时，他们却宁愿被视为法利赛人¹⁷，以为自己持守着古人的传统解释。诚然，事实证明，他们以尊古为名，却以自己的杜撰败坏了整本圣经；然而，由于他们同时也保存了一些由古人传承下来的健全解释，故而享有极高的声望。

但”按着律法说“这一短语究竟何意？毫无疑问，没有什么比宗派更与上帝的律法相悖，因为律法传授的是上帝的真理，而真理乃是合一的纽带。此外，约瑟夫在其《犹太古史》第十三卷中告诉我们，一切宗派皆兴起于大祭司约拿单执事之时。保罗使用”律法“一词，并非取其严格含义，而是泛指宗教的教义——尽管当时已大为败坏，正如今日教皇制度下的基督教一般。然而，既然教师队伍中有许多人学识不足、实践欠缺¹⁸，他便也提及自己的热心。保罗逼迫教会，固然是极大的罪，然而他所要对付的，是一些不诚实的人——这些人将基督与摩西混为一谈，藉此假冒律法的热心；因此，他反过来指出，自己对律法的热忱是何等炽烈，乃至为此逼迫了教会。

6. 就律法上的义说。毫无疑问，他所指的是律法上完全的义，因为若将此仅仅理解为礼仪规条，则含义过于狭窄。因此，这里的意思更为宽泛——他培养了一种正直的生活，乃是对一个献身于律法之人所应当要求的。对此，又有人反驳说：律法的义在上帝面前是完全的，因为其总纲不过是叫人全心归向上帝，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呢？我的回答是：保罗在此所论的，是那种足以满足人之通常判断的义，因为他将律法与基督分开来看。试问，律法若无基督，岂不是死的字句？为使此意更加清晰，我指出：律法的义有两种。其一是属灵的义——对上帝与邻人的完全之爱：这义包含在教义之中，却从未在任何人的生命中真正实现过。其二是字面的义——表现在人的眼目所见，而与此同时，伪善却在心中统治，在上帝眼中不过是罪孽。如此，律法有两个面向：一面朝向上帝，另一面朝向人。那么，保罗在人的判断中是圣洁的，无可指摘——这诚然是罕见、几乎无人能及的称许；然而且看他自己如何评价它。

腓立比书 3:7-11
7. 但我以前以为对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	7 . Verum quae mihi lucra erant, ea existimavi propter Christum iacturam.
8. 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	8 . Quin etiam omnia existimo iacturam esse, propter eminentiam cognitionis Christi Iesu Domini mei: propter quem omnium iacturam feci et existimo reiectamenta esse, ut Christum lucrifaciam.
9. 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的义——就是那出于律法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那出于神的义，因信而得的；	9 . Et inveniam f 180 in ipso, non habens meam iustitiam que ex Lege est, sed quae est per fidem Christi: quae, inquam, ex Deo est iustitia in fide.
10. 使我认识基督，晓得他复活的大能，并且晓得和他一同受苦，效法他的死；	10 . Ut cognoscam ipsu, et potentiam resurrectionis eius, et communicationem passionumeius, dum configuror morti eius,
11. 我无论如何，总要努力得着从死里复活。	11 . Si quo modo perveniam ad resurrectionem mortuorum.

7. 我以为与我有益的事。他说，那些事昔日对他是有益的，因为不认识基督，乃是我们因虚空的自信而自高的唯一根源。因此，凡我们见到有人错误地高估自己、见到傲慢、见到骄傲之处，我们可以确定那人并不认识基督。反之，基督一旦光照，那些从前以虚假光辉炫耀我们眼目的事，立刻消散，或至少变得毫无价值。因此，那些在保罗尚未开眼，或宁可说以益处的外貌迷惑他之时本以为有益的事，如今他蒙光照，便承认对自己是有损的。为何是损？因为这些事是他来到基督面前道路上的拦阻。还有什么比拦阻我们亲近基督的事更有害呢？他在此主要谈及自己的义，因为我们若非赤身露体、卸去自己的义，便不能被基督接纳。因此保罗承认，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义更能加害于他，因为正是藉着这义，他被拒于基督门外。

8. 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他的意思是，他至今仍持守同样的心志，因为常有这样的事：人被新事物的喜悦冲昏头脑，忘记一切，之后又追悔莫及。因此保罗既已说明他舍弃一切拦阻以得着基督，如今又补充说，他依然持守这一心志。

因为认识我主基督耶稣是至宝。他高举福音，以抵挡一切足以迷惑我们的观念。世上诸多事物看似尊贵，然而认识基督在崇高上¹⁹远超万事，以至与之相比，别无一物不是卑贱的。故此，让我们从这里学习，我们当以何等的价值来看待单单认识基督这件事。至于他称基督为”我主”，乃是为了表达他内心情感的深切。

我为祂已经丢弃万事。他的表达比前更为深切，至少更为清晰。这是取自航海者的比喻——当船难的危险逼近，他们将一切货物抛入海中，好使船身轻载，得以安然驶入港口。保罗甘愿失去他所有的一切，也不愿被夺去基督。

但有人要问，我们是否必须放弃财富、荣耀、高贵的出身，乃至外在的义，才能成为基督的同伴（希伯来书 3:14）？毕竟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恩赐，本身不应轻视。我的回答是，使徒在此所论的，与其说是这些事物本身，不如说是其性质。天国确实好比一颗宝珠，为买这颗珠子，人不应犹豫，将所有的都变卖了（马太福音 13:46）。然而，事物的本质与其性质之间是有区别的。保罗并不认为有必要否认自己的支派归属和亚伯拉罕后裔的身份，使自己变成外人，才能成为基督徒，而是要放弃对这出身的倚赖。他也不必从贞洁变为淫乱，从节制变为放纵，从端庄尊贵变为放荡不羁，而是要脱去对自身义行的错误估计，将其视为粪土。我们在论到因信称义时，所争辩的也不是行为的本质，乃是诡辩学者强加于其上的那种性质——他们坚持人靠行为称义。因此，保罗所摒弃的，不是行为本身，而是他曾因之自高自大的那种对行为的错误信赖。

至于财富与荣耀，当我们脱去对它们的迷恋之后，一旦主要求，我们也将准备好放弃这些事物本身——理当如此。你无需明确地成为穷人才能成为基督徒；但若主乐意如此，你就当准备好忍受贫穷。总而言之，基督徒不可拥有任何游离于基督之外的东西。我所理解的游离于基督之外，是指一切妨碍基督单独成为我们夸耀之根基、并完全主宰我们的事物。

我视之为粪土。 在此，他不仅用言语，更用实际来大力申明他先前所说的话。那些为求平安脱险而将货物等物抛入海中的人，并非因此轻视财富，他们不过是宁愿活在苦难与匮乏之中²⁰，也不愿与财富同沉。他们确实放弃了这些东西，却是含悔带叹地放弃；一旦脱险，便为失去而哀号。保罗却截然相反——他宣告自己不仅放弃了一切曾经视为珍贵之物，更将它们视如粪秽，令他厌恶，或如弃物一般不屑一顾。屈梭多模将这个词译作”草秸”。然而语法学家认为，σκύβαλον（粪土）用法犹如 κυσίβαλον——即”抛给狗的东西”²¹。诚然，凡与基督相悖之物，理当令我们厌恶，因为在上帝眼中，那是可憎之物（路加福音 16:15）。它不过是虚妄的幻想，这也是令我们厌恶的另一个理由。

使我可以得着基督。 这句话表明，我们唯有失去所拥有的一切，方能得着基督。因为他要我们单靠他的恩典而富足：他要自己单独成为我们全部的福祉。至于我们必须如何受损万物，前文已有说明——以致没有任何事物能使我们偏离单单信靠基督。若连保罗这样生命纯洁、行事正直之人，都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义行视为损失与粪土，那么今日那些法利赛人又算什么——他们满身污秽，却仍无耻地以自身的功德与基督相抗衡？

1. 并且可以在他里面被寻见。 此动词为被动语态，因此其他译者皆将其译作我可以被寻见。然而他们对上下文语境的处理相当随意，仿佛其中并无特殊含义。若以被动语态读之，则须理解其中有一对比——保罗在被寻见于基督之前乃是迷失的，正如满载货物的富商，在货物未被抛弃之前，犹如一个迷失之人；而当货物抛入海中，他才被寻见。此处那句箴言²²恰如其分——”我若不曾失去，便会永远迷失。”但由于 εὑρίσκομαι 一词虽有被动形式，却具主动含义，意为”重新取回自己主动放弃之物”（布代乌斯 Budaeus 以多例加以论证），故我毫不犹豫地与他人之见相左。如此理解，含义更为完整，教义也更为丰富——保罗放弃所拥有的一切，为要在基督里重新取得；这与”得着”一词也更为吻合，意指这绝非微小寻常的获益，因为基督在自身之内含括万有。我们赤身裸体地来到基督面前，实在没有丝毫损失，因为那些我们此前误以为已拥有的事物，我们从此才开始真正获得。由此，他进一步展示基督之丰富的伟大，因为我们在他里面得着并寻见万有。

不是有自己的义。若有人渴望得到关于信心之义的具体描述，并明白其真正性质，这里有一段极为重要的经文。保罗在此对两种义作出比较。其一他称之为属于人自身的，同时又称之为律法上的义；其二他告诉我们是出于神的，借着信心获得，建立在对基督的信心之上。他将这两者描述为彼此直接对立，不能并存。因此这里有两点须当留意：第一，律法上的义必须被放弃和抛却，方能借着信心成为义；第二，信心的义出于神，不属于个人。关于这两点，我们今日与天主教徒之间存在极大的争议；因为一方面，他们不承认信心的义完全出于神，而将其部分归诸于人；另一方面，他们将两者混而为一，仿佛一者并不废除另一者。因此我们必须仔细审察保罗所用的各个词语，因为其中没有一个词不是极具分量的。

他说，信徒没有自己的义。如今不可否认，若果真有行为之义，则可以正当地说那是我们自己的。因此他根本不为行为之义留有任何余地。他之所以称之为律法上的义，他在罗马书 10:5 中有所说明；因为律法的判语是：行这些事的人，就必因此活着。律法因此宣判人借着行为成为义人。天主教徒的诡辩——说这一切都必须限于礼仪律——也毫无根据。因为首先，断言保罗只是借着礼仪成为义人，是一种可鄙的谬论；其次，他这样将两种义对立起来——一种属于人，另一种出于神。他由此表明，一种是行为的报酬，另一种是神白白的赐予。他因此从总体上将人的功德与基督的恩典对立起来；因为律法带来的是行为，而信心使人赤裸裸地站在神面前，好叫他得以披上基督的义。因此，当他宣告信心的义出于神时，并非单单因为信心是神的恩赐，乃是因为神借着他的恩慈称我们为义，或者说因为我们借着信心领受了他所赐给我们的义。

10. 使我认识基督。他在此指出信心的功效与性质——信心乃是对基督的认识，而且不是空洞或模糊的认识，乃是以亲身感受他复活之大能的方式来认识他。他用复活来表达救赎的完成，因此其中同时也涵盖了死亡的含义。但仅仅认识被钉十字架并从死里复活的基督是不够的，若不同时经历其果效，便属不足，因此他特意提到功效²³。如此说来，正确地认识基督，乃是当我们感受到他的死与复活何等大有能力、在我们里面何等有效之时。万事都在那里为我们预备齐全——罪的赎清与消灭、脱离定罪、补赎、对死亡的得胜、义的获得，以及蒙福永生的盼望。

并且晓得和他一同受苦的意思。既已谈及那白白赐予的义——这义是借着基督的复活为我们所赚得，又借着信心为我们所领受——他接着论述虔诚之人的操练，目的是免得有人以为他所传的是毫无效用、对生命不产生任何果效的懒惰信仰。他也暗中表明，这些才是主愿意他的子民专心投入其中的操练；而假使徒们却强迫他们担负毫无用处的礼仪律条担子。因此，凡借着信心成为基督一切好处之同享者的人，都当承认有一个条件摆在他面前——使他整个生命都效法基督的死。

然而，在基督之死上有参与和相交的两重含义。其一是内在的——圣经惯常称之为治死肉体，或钉死旧人，保罗在罗马书第六章论及此事；其二是外在的——称之为治死外在的人，即忍受十字架，他在同书第八章以及此处（若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也论及此事。因为在引入复活的大能之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被摆在我们面前，叫我们经历患难与苦难跟随他；因此他特意提到死人的复活，好叫我们知道在得生之前必先经历死亡。这是信徒在世上寄居期间持续不断的默想功课。

然而，这是一大安慰——在我们一切苦难之中，若我们是基督的肢体，便是基督十字架的同受者；如此，借着苦难，通往永恒福祉之路向我们敞开，正如我们在别处所读到的，

我们若与他同死，也必与他同活；我们若能忍耐，也必与他一同作王。（提摩太后书 2:11）

因此，我们众人都当预备好——使我们整个生命所呈现的，不过是死亡的形象，直到它最终产生死亡本身，正如基督的生命不过是死亡的序言。然而，在此期间我们享有这安慰——其终局乃是永恒的福祉。因为基督的死与复活相连。故保罗说，他与基督的死同形，为要得着复活的荣耀。”或者”这一措辞并非表示疑惑，乃是表达难度，意在激励我们竭力追求²⁴——因为这绝非轻省的争战，我们必须与如此众多而严峻的阻碍相抗争。

腓立比书 3:12-17
12. 这不是说我已经得着了，已经完全了；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得着基督耶稣所要我得着的。	12 . Non quod iam apprehenerim, aut iam perfectus sim; sequor autem, si ego quoque appreehendam, quemadmodum [f] [188] et apprehensus sum a Christo Iesu.
13 . 弟兄们，我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得着了；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	13 . Fratres, eog me ipsum nondum aarbitror apprehendisse, unum autem, eq que retro sunt oblitus, ad ea quae ante sunt me extendens,
14 . 向着标竿直跑，要得　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	14 . Secundum scopum sequor ad palmam supernae vocataionis Dei in Christo Iesu
15 . 所以我们中间，凡是完全人，总要存这样的心；若在什么事上，你们另有想法，　神也必以此指示你们。	15 . Quicunque perfecti sumus, hoc sentiamus: et si quod aliter sentitis, etiam hoc vobis Deus revelabit.
16 . 然而，我们到了什么地步，就当照着什么地步行，也当同心。	16 . Caeterum quo perveniamus,ut idem sentiamus, eadem procedamus regula.
17 . 弟兄们，你们要一同效法我，也当留意那些照我们榜样行事为人的人。	17 . Simul imitatorres mei estote, fratres, et considerate eos qui sic ambulant: quemadmodum nos habetis pro exemplari.

12. 不是说我已经得着了。保罗在此反复强调，是为了使腓立比人信服：他心中别无所思，只有基督——不知其他，不慕其他，所默想的也别无他物。与此相连，他随后所加的话颇有分量——他自己虽已放弃一切拦阻，却仍未得着那所追求的目标，因此始终在追求，热切渴望更深的进步。对于腓立比人而言，这岂不更是理所当然？他们在灵命上尚远落其后。

然而有人要问：保罗所说尚未得着的，究竟是什么？因为毋庸置疑，我们一旦因信被接入基督的身体，便已进入神的国度，正如以弗所书 2:6 所言，我们已在盼望中坐在天上。我的回答是：我们的救恩眼下存于盼望之中，产业固然稳妥，却还未归入实际占有。与此同时，保罗此处着眼于另一层面——信心的长进，以及他前面所提到的治死己身。他曾说他渴慕借着与基督同受苦难，得着死人复活；如今他补充说，他尚未到达这个地步。到达什么地步？到达完全与基督的苦难有份、充分体验其复活大能、并完全认识他的地步。因此，他以自身为例教导我们：我们应当不断进步；认识基督乃是极难达到的功课，即便是专心致志于此的人，在世活着之日也无法达到完全。然而，这丝毫无损于保罗教导的权威，因为他所领受的恩赐已足以担当所托付的职分。与此同时，他仍需不断长进——这位蒙神所立、教导众人的师傅，也须在谦卑中被塑造成形。

就是说我已经被基督耶稣拿住了。他插入这一从句，乃是为了更正，将自己一切的努力归于神的恩典。无论你读作”正如”还是”就在……的程度上”，意思并无大碍——保罗被基督拿住，为要得着基督；也就是说，他所行的一切，皆在基督的影响与引导之下。不过，我选择了较为明晰的译法，因这似乎是可以自行抉择的。

13. 我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得着了。他在此并非质疑自己得救的确据，仿佛尚在悬而未决之中，乃是重申前面所说的——他仍在追求进一步的长进，因为他尚未到达蒙召的终点。紧接着他便表明这一点：他专注于这一件事，撇弃一切其余。他将我们的人生比作赛场，神已为我们划定当跑的界限。正如赛跑的人虽离开起点，若不跑到终点便徒劳无益，我们也当在蒙召的路上奔跑直到死亡，在得着所求之前决不停息。再者，赛道为跑者划定，使他不致漫无方向地劳苦奔波；同样，我们面前也有一个目标，应当笔直地向它奔去，神也不许我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第三，如同赛跑者须不受牵绊，不因任何障碍停步，乃须越过一切拦阻继续前行；我们也当谨慎，不将心思意念放在任何足以分心之事上，反倒要竭力使自己从一切纷扰中解脱出来，将全部心力专注于神的呼召。保罗将这三层意思包含在同一个比喻之中。他说他只做这一件事，忘记背后的一切，是在表明他的专一，并排除一切足以分心之事。他说他向着标竿直跑，是在表明他并未偏离正路。

忘记背后的。他在此援引赛跑者的形象——他们不向任何一方转眼张望，以免减慢脚步，尤其不回头张望已跑过多少路程，只是不停歇地向着终点奔去。保罗如此教导我们：他不思量自己曾是怎样的人，或曾做了什么，只是单纯地向着所定的目标奔跑，且是如此热切，仿佛伸开双臂向前飞奔。因为他所用的分词中，隐含着这样一个比喻的意象。²⁵

若有人提出异议，认为回顾过去的生命是有益的——因为已蒙赐予的恩典能激励我们怀抱盼望，而我们所犯的罪也提醒我们悔改更新——对此我回答：这类思念并非将我们的目光从前面转向后面，而是帮助我们看得更清晰，使我们更分明地辨认那终点。然而保罗在此所谴责的那种回顾，乃是那种摧毁或削弱奋进之心的回顾。譬如，若有人说服自己已经取得了足够大的进步，以为自己已做得够多，他就会变得懈怠，倾向于将火炬²⁶交付他人；或者，若有人带着对所放弃处境的惋惜而回首，他便无法将心思全然投入所当从事之事。保罗的心若要认真追随基督的呼召，就必须从这类思念中转离。然而，既然此处已提到努力、志向、赛程与恒忍，为免有人以为救恩在于这些，或竟将本属别处之源的事归功于人的勤力，为了指明这一切之因，他补充道——在基督耶稣里。

15. 凡是完全人。为免有人以为他是对一般人说的，仿佛他是在向基督里的婴孩讲解简单的基要，他宣明这是一切完全人都当遵循的准则。这准则就是：我们必须放弃对一切事物的自信，唯独以基督的义为荣耀；将基督的义置于万事之上，热切渴慕与他同受苦难，好借此得以进入有福的复活。那么，修士们所梦想的那种完全境界今在何处？那林林总总的人为设置今在何处？总而言之，罗马教廷的整套体系——不过是凭空想象的完全，与保罗这条准则毫无共通之处——今又在何处？无疑，凡能理解这一词语之人，都会清楚看见：罗马教廷所教导的一切关于获取公义与救恩之道，皆不过是污秽的粪土。

若在别的事上。保罗借同一方式既谦卑了他们，也给了他们美好的盼望：一方面他提醒他们不可因无知而自高，另一方面他又吩咐他们鼓起勇气，因为他说我们必须等候神的启示。我们深知顽梗对真理是何等大的障碍。因此，最好的受教准备就是：不以错误为乐。保罗由此间接教导，若我们尚未得着所寻求的，就必须为神的启示让路。此外，他教导我们必须循序渐进，这也是在勉励他们不要在赛程中途退缩。与此同时，他在无可争辩地坚守他先前所教导的：那些与他意见相左的人，将来必蒙神的启示，明白他们尚未知晓之事。这正如他所说的：”主有一日会向你们显明，我所陈述的正是真知识与正当生活的完全准则。”若非对自己教导之合理与准确深信不疑，无人能如此说话。让我们同时从这段经文学到：我们必须暂时忍耐软弱弟兄的无知，若他们不能立即与我们完全同心，也当宽恕他们。保罗深信自己的教义，却仍给那些尚未能接受之人留出长进的时间，并不因此停止将他们视为弟兄，只是告诫他们不可在无知中自我陶醉。至于拉丁文抄本²⁷以过去时译作 revelavit（他已启示），我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这既不恰当，也不合宜。

16. 然而，我们已经得着的。就连希腊文抄本本身在句子划分上也有出入，因为其中某些抄本有两个完整的句子。若有人偏好将此节分开，其意思便如伊拉斯谟所译的那样。²⁸至于我，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读法，即保罗劝勉腓立比人效法他，使他们最终能达到同一终点，以至于思念同一件事，按同一准则而行。因为凡有真诚情感的地方——如同在保罗身上所彰显的——通往圣洁虔敬之和谐的道路便是平坦的。因此，他们既尚未认识何为真正的完全，为使他们能够得着，他愿他们效法自己，即以纯洁的良心寻求神（提摩太后书 1:3），不自居一己之功，并安然使自己的理性降服于基督。因为效法保罗包含了这一切美德——纯全的热忱、对主的敬畏、谦逊、舍己、受教的心、爱心，以及渴慕和谐。他吩咐他们同时效法他；就是说，众人同心合意，一致效法。

请注意，他借自己的榜样邀请腓立比人迈向的那完全终点，就是思念同一件事，按同一准则而行。然而他将首位归于他们应当和谐一致的教义，以及他们当照着自己规范行事的准则。

17. 要留意。他用这个表达方式说明，无论他们选择谁作效法的榜样，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只要他们按照他所示范的那种纯正来塑造自己。这样一来，一切对野心的疑虑便消除了，因为专注于自身利益之人，不愿有任何人与他并驾齐驱。与此同时，他警告他们，不可不加辨别地效法所有人，正如他在后文更充分地阐明的那样。

腓立比书 3:18-21
18\. （因为有许多人行事，我从前告诉你们，现在又流泪地告诉你们，他们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敌；	18 . Multi enim ambulant (quos saepe dicebam vobis, ac nunc etiam flens dico, inimicos esse crucis Christi:
19\. 他们的结局是沉沦，他们以肚腹为神，以自己的羞辱为荣耀，他们思念地上的事。）	19 . Quorum finis perditio, quorum deus venter est, et gloria in confusione ipsorum terrena cogitantes.)
20\. 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并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从天上降临；	20 . Nostra qutem conversatio in coelis est, e quibus etiam salvatorem respectamus, Dominum Iesum Christum.
21 . 他要按着那能叫万有归服自己的大能，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	21 . Qui transformabit corpus nostrum humile, ut sit conforme corpori suo glorioso, secundum efficaciam, qua potest etiam sibi subiicere omnia.

18. 因为有许多人行事。依我之见，这段话的要旨在于——有许多人行事，是思念地上的事，意思是说，有许多人匍匐于尘世[193]，全然感受不到神国度的大能。然而，他在这里一并列出了辨认此类人的标志，我们将逐一加以考察。关于地上的事，有人理解为礼仪和世俗的外在规条，认为这些东西使人忘却真正的虔诚。然而我更倾向于将此语解作肉体的情欲，意即那些未被神的灵重生之人，心思意念无不系于世界。这从下文中可以看得更为分明；因为保罗所批判他们的正是这一点——他们一心追求个人的荣耀、安逸与利益，全不顾念教会的造就。

我屡次告诉你们。他表明自己屡次警告腓立比人并非无故，因为他如今正竭力用书信提醒他们，所说的与他亲身在场时所讲的一般无二。他的眼泪也证明，他并非出于嫉妒或仇恨，也无意毁谤讥讽，更非心存骄傲，乃是出于虔诚的热忱——因为他目睹教会被这等祸害悲惨地蹂躏²⁹。我们理当如此被感动：一旦看见牧者的位置被邪恶无用之人占据，便当叹息，至少以泪水表明我们为教会的苦难深感痛切。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保罗所说的是何等人——不是那些公然图谋颠覆道理的明显仇敌，而是那些为了野心或自己的肚腹而践踏福音大能的伪装者和败类。诚然，这等人以谋求私利³⁰来削弱事奉的影响力，有时所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过那些公然敌对基督之人。因此，我们切不可姑息他们，而必须在有机会之时，用手指指明他们。此后，即便他们尽情抱怨我们过于严苛，只要他们无法提出任何保罗的榜样所无法为我们辩护的指控，便无足介意。

他们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敌。有人将十字架解释为整个救赎的奥秘，并认为这句话是针对那些藉着宣扬律法而废弃基督死亡之功效的人所说的。然而另有人理解为：这些人逃避十字架，不愿为基督之故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则采取更宽泛的解释，认为这是说，他们虽然假装是朋友，实际上却是福音最凶恶的仇敌。因为保罗用十字架一词来表示整个福音的宣讲，乃是常见之事。正如他在别处所说，

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哥林多后书 5:17。）³¹

19. 他们的结局就是沉沦。他补充这句话，是为了使腓立比人因惧怕危险而格外谨慎，不至于将自己卷入那些人的灭亡之中。然而，这类放荡之徒常借着炫耀和种种伎俩，一时间迷惑单纯人的眼目，甚至使人对他们的推崇超过基督最卓越的仆人。对此，使徒满怀确信³²宣告：他们如今所夸耀的荣耀，必将换来羞辱。

他们的神就是自己的肚腹。他们力主遵行割礼及其他礼仪，使徒说他们这样做并非出于对律法的热忱，乃是为了讨人的喜悦，使自己得以平安度日、免受骚扰。因为他们看见犹太人对保罗及其同道燃起猛烈的怒火，基督若由这些人纯正地传扬，必然招来同样的愤恨。于是，他们顾念自身的安逸与利益，将这些败坏之物掺杂进去，企图藉此平息他人的怒火。³³

20. 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这句话推翻了福音假冒使者惯常引以为荣的一切虚假外表，并隐含着对其所有追求目标³⁴的谴责——因为他们盘旋于地上，并不仰望天堂。使徒教导说，唯有神的属灵国度值得珍视，因为信徒在世上当过天上的生活。”他们体贴地上的事；因此，我们这些国籍在天的人，理当与他们有所分别。”³⁵ 诚然，我们在世上与不信者和假冒为善者混杂而居；不仅如此，在主的禾场上，糠秕的外貌往往胜过麦子。况且，我们也免不了今生地上生活的种种艰辛，同样需要饮食及其他必需之物，然而我们的心思与情感仍须与天上相交。因为一方面，我们当平静地走完今生之路；另一方面，我们当向世界死去，使基督活在我们里面，我们也得以反过来活在他里面。这段经文是众多劝勉的极丰富源泉，任何人都可轻易从中引申发挥。

并且。使徒从我们与基督的联合出发，证明我们的国籍³⁶在天，因为肢体与元首分离实属不当。因此，既然基督在天上，为使我们与他联合，我们就必须在灵里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此外，

我们的财宝在哪里，我们的心也在那里。（马太福音 6:21。）

基督——我们的福祉与荣耀——在天上：因此，让我们的灵魂与他一同居于高天之上。为此，他特意称他为救主。我们的救恩从何而来？基督将从天上作我们的救主降临。因此，若我们沉迷于这地上之事，实属不宜³⁷。”救主”这一称谓与本段上下文紧密相连；我们之所以说心思在天上，乃是因为唯独从那里，救恩的盼望才向我们发出光辉。基督的再来对恶人而言将是可怕的，因此反而使他们的心志转离天上，而非被吸引到那里：因为他们知道他将以审判者的身份临到他们，便尽其所能地逃避他。保罗的这些话，使敬虔的心灵得到最甜蜜的安慰，教导他们应当渴慕基督的再来，因为那将为他们带来救恩。反之，每逢有人提及此事便心惊胆战，这乃是不信的确证。参见罗马书第八章。然而，当其他人被虚妄的欲望所驱使之时，保罗却要信徒单以基督为满足。

此外，我们从这段经文得知，关于基督，我们不可存有任何卑微或属地的想法，因为保罗吩咐我们仰望天上，以便在那里寻见他。如今，有人以精巧的辩论声称，基督并未被关闭或隐藏在天上某个角落，借此证明他的身体无处不在、充满天地——这话确有几分真实，却非全部真理：因为若贸然越过诸天，为基督指定某一区域的位置、座所或行走之地，固然是鲁莽愚妄的；同样，若出于任何属肉体的考量而将他从天上拉下，在地上寻找他，也是愚妄且有害的狂妄。所以，让我们心向上举³⁸，使之与主同在。

21. 他要改变。保罗借此论据进一步激励腓立比人将心志提升到天上，全心依附基督——因为我们所携带的这个身体，并非永恒的居所，乃是脆弱的帐幕，不久便将归于无有。再者，它承受着如此众多的苦难与如此卑鄙的软弱，以至于被称为卑贱而充满羞辱，实属恰当。那么，它的复原当从何处盼望呢？从天上，在基督再来之时。因此，我们没有任何一部分不应当以专一的情感向往天上。一方面，我们在今生、尤其在死亡中看见身体当前的卑微；另一方面，它将与基督的身体相称地获得的荣耀，乃是我们所无法测透的：因为若门徒在变像山上仅仅品尝了他所赐予的那一点预尝³⁹（马太福音 17:6），尚且不能承受，我们中间又有谁能达到其完全呢？让我们暂且以蒙拣选得儿子名分的凭据为满足，等到我们来到亲享其丰盛之时，再来认识这基业的丰富。

按着那能力。没有什么比复活更难以置信，也没有什么比它更与肉体的感知相悖；因此，保罗特意将上帝无限的大能摆在我们眼前，使一切疑惑都得以彻底消除；因为不信的根源在于——我们以自己狭隘的理解来衡量这事本身。他所提到的不仅是大能，还有效力——若可如此说，这是大能发而见诸行动的结果。如今，当我们记得那从无中创造万物的上帝能够命令地与海及其他元素，将托付给它们的归还出来⁴⁰，我们的心便立刻被激发，升起坚定的盼望——不，甚至升起对复活属灵的默观。

但有一点同样值得注意：使死人复活的权柄与能力，乃至按自己旨意行万事的权能，都归于基督这位——这是对祂神圣威严的卓越颂扬。更进一步，我们由此得知世界乃是借着祂受造，因为使万有服从自己，惟独属于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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