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腓立比书 2:1-4
1. 所以，在基督里若有什么劝勉，爱心若有什么安慰，圣灵若有什么交通，心中若有什么慈悲怜悯，	1 . Si qua igitur consolatio (vel, exhortatio) in Christo, si quod solatium dilectionis, si qua communicatio Spiritus, si qua viscera et misericordiae. f 93
2. 你们就要意念相同，爱心相同，有一样的心思，有一样的意念，使我的喜乐可以满足。	2 . Implete gaudium meum ut idem sentiatis, eandem habentes caritatem, unanimes, unum sentientes.
3 . 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荣；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	3 . Nihil per contentionem, aut inanem gloriam, sed per humilitatem alii alios existiment se ipsis excellentiores.
4 . 各人不要单顾自己的事，也要顾别人的事。	4 . Non considerans quisque quod suum est, sed quisque quod est aliorum.

1. 所以，在基督里若有什么劝勉。这段劝勉饱含深切的柔情，¹ 他竭力恳求腓立比人彼此相爱、同守和睦，免得他们因内部纷争四分五裂，从而将自己暴露于假使徒的欺骗之下。因为每逢纷争之处，撒但必然得门而入，散播不敬虔的教义；而合一则是抵挡这一切的最坚固壁垒。

由于παρακλήσεως（劝勉）一词常作”劝诫”解，本段开头亦可作如此理解：”若有一劝诫是奉基督的名、以基督的权威发出，对你们是有分量的。”然而另一种含义与上下文更为吻合：”你们中间若有基督的安慰，可借此减轻我的悲伤；若你们愿给我任何安慰与宽解——而这正是你们在爱中所应尽的本分；若你们念及那圣灵的交通，这交通本该使我们合而为一；若你们心中尚存怜悯慈悲之情，足以激励你们减轻我的苦楚，则使我的喜乐得以充足，如此等等。”由此可见，教会中的合一是何等大的福分，牧者又当以何等的热忱竭力维护这合一。² 同时我们也须注意，他本可运用父亲的权柄，要求这些属灵儿女对他应有的尊重，他却没有这样行，而是俯身哀求他们的怜悯，足见他是何等地自我降卑。³ 必要时他知道如何行使权柄，但此时他宁可采用恳求，因为他深知恳求更能进入人心，⁴ 也因为他深知面对的乃是顺服柔和之人。⁵ 因此，牧者为了教会的缘故，毫不犹豫地因时因人而变换方式，实属应当。

2. 使我的喜乐得以充足。在此我们再次看见，他对自身处境毫不挂虑，所念所求唯在于基督教会的兴旺。他身陷囹圄，锁链加身，被判死罪当诛——眼前是酷刑，刽子手近在咫尺；然而凡此种种，皆不能拦阻他享有纯全的喜乐，只要他看见众教会处境良好。他所视为教会兴旺最重要标志的，正是教会中彼此同心、弟兄和睦。诗篇第一百三十七篇同样教导我们，耶路撒冷的记念是我们最高的喜乐。（[<19D706>] 诗篇137:6。）既然这是保罗喜乐之所成全，那么腓立比人若因彼此不睦，以双重的苦痛折磨这位圣洁之人的心，岂不比残忍者更甚？

你们要思念同样的事。其要义在于：他们当在见解与心意上合而为一。因为他提到在教义上的合一与彼此相爱；随后重申此意（在我看来），劝勉他们同心合意、见解一致。τὸ αὐτὸ（同样的事）这一表达意味着他们必须彼此迁就。因此，爱的起点是见解的和谐，然而这还不够，除非人心同时在相互情谊中联合。同时，若如此翻译亦无不妥：——”你们要同心——以致彼此相爱，心意相同、见解一致”；因为分词常被用作不定式。然而我采纳了在我看来较不牵强的解释。

3. 不可出于纷争或虚荣。这是扰乱教会和平的两大最危险的祸害。当人人都准备固执己见时，纷争便被激起；一旦肆虐，便从其所入之处横冲直撞⁶。虚荣⁷撩拨人心，使人人都以自己的发明为乐。因此，防止纷争的唯一之道，在于以平和的方式商议行事以避免纷争，尤其是不被野心所驱使。因为野心是煽动一切纷争的手段。⁸ 虚荣是指一切凭肉体的夸口；因为人在自身之内有何夸口的根据，不是虚空的呢？

惟要存心谦卑。针对这两种病症，他提出一个药方——谦卑，此乃正论，因为谦卑是节制之母，其效用在于：放弃自己的权利，推崇他人，不轻易被激动。他给出了真正谦卑的定义——就是各人以他人比自己更优秀。如今，若我们一生中有任何事是艰难的，此事尤为如此。故谦卑之德如此稀罕，亦不足为奇。正如某人所说，⁹“每个人心中都怀有王者之气，凡事都为自己争取。”看！这便是骄傲。随后，因对自我的愚蠢崇拜，便生出对弟兄的藐视。我们距离保罗此处所劝之事何其遥远，以至人们几乎不能容忍他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因为无人不渴求凌驾于人之上。

然而有人要问：一位实际上超越他人的人，怎能将那些他明知远不如他的人视为比自己更优秀呢？我回答说，这完全取决于对神恩赐的正确估量，以及对自身软弱的认识。因为无论一个人蒙受了何等卓越的恩赐，他都应当自省：这些恩赐并非赐给他，叫他自满自足、自我抬高，甚至以此自视。他当转而致力于察觉和纠正自己的过失，他就会有充足的理由谦卑。另一方面，他将尊重他人身上一切优秀之处，并以爱心遮掩他们的过失。遵守此规则的人，就不难以他人为优先于自己。这也正是保罗所补充之意——各人不当只顾自己的事，也当顾及邻人的事，或者说不当专注于自身。因此，一位敬虔之人，即便意识到自己更为卓越，仍完全可能将他人看得比自己更尊贵。

腓立比书 2:5-11
5 . 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	5 . Hoc enim sentiatur in vobis quod et in Christo Iesu:
6 . 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	6 . Qui quum in forma Dei esset, non rapinam arbitratus esset, Deo aequalem se esse:
7 . 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	7 . Sed se ipsum exinanivit, forma servi accepta, in similitudine hominum constitutus, et forma repertus ut homo.
8 . 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8 . Humiliavit, inquam, se ipsum, factus obediens usque ad mortem, mortem vero crucis.
9 . 所以神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	9 . Quamobrem et Deus illum superexaltavit, et dedit illi nomen quod esset super omne nomen,
10 . 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都因耶稣的名屈膝，	10 . Ut in nomine Iesu omne genu flectatur, cælestium, terrestrium, et infernorum,
11 . 并且口口都承认耶稣基督为主，使荣耀归与父神。	11 . Et omnis lingua confiteatur, quod Dominus Iesus in gloriam est Dei Patris.

5. 他如今以基督的榜样来推荐谦卑的操练——他先前已用言语劝勉他们行此事。然而此处有两层意思：第一层，他邀请我们效法基督，因为这是生命的准则；¹⁰ 第二层，他以此吸引我们，因为这是我们得着真正荣耀的道路。因此他劝勉众人存基督耶稣所存的心。他随后说明，在基督里已为我们立下了何等谦卑的榜样。我保留了动词的被动语态，虽然我并不反对他人的译法，因为在意义上并无分别。我只是希望读者能看到保罗所用的确切表达方式。

6. 他本有神的形象。 这里不是在比较相似的事物，而是在比较大与小之别。基督的谦卑在于：他从荣耀的最高峰降卑到最深的羞辱；我们的谦卑则在于：不以虚假的自我评估来高举自己。他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我们所被要求的，不过是不僭取超过本分之事。因此他从这里开始——他本有神的形象， 不以自己显现于这形象中为非法之事；然而他却虚己。 既然神的儿子从如此崇高之处降卑，我们这些本为虚无之人，岂不更不该以骄傲自高吗！

这里的神的形象指的是他的威严。正如人因其外形的显现而被认识，神中所发出光辉的威严，就是他的形象。¹¹ 或者若要用更贴切的比喻：君王的形象是他的仪仗与威严，显明他是君王——他的权杖、冠冕、御袍、¹² 侍从、¹³ 审判之座，以及其他王权的标志；执政官的形象则是：镶紫边的长袍、象牙宝座、持杖斧的扈从。那么，基督在创世以先便有神的形象，因为他从太初就与父同有荣耀，正如他在约翰福音 17:5 所说的。因为在神的智慧中，在他取我们肉身之先，没有任何卑微或可轻视之事，反而有配乎神的荣耀。既如此，他本可无愧于任何人而以自己与神同等；然而他并未彰显自己本所是的，也没有在世人面前公开承担那本属于他之权分。

不以为强夺。 纵然他显明自己与神同等，也绝无不义可言。因他说他不以为

强夺， 此语含义如同说：”他确知这对他是合法且正当的”——如此我们方知他的降卑乃出于自愿，而非出于不得已。此句向来以直陈语气译出——他以为，然而上下文要求虚拟语气。保罗以直陈过去时代替虚拟语气，省略所谓潜能助词 a]n，此乃其一贯用法——例如罗马书 9:3 中 ηὐχόμην，意为”我本来愿意”；又如哥林多前书 2:8 中 eij γὰρ e]gnwsan，意为”他们若知道”。然而人人皆可察知，保罗至此所论乃是基督的荣耀，此论旨在彰显其降卑之深。因此他所提及的，并非基督所行之事，乃是基督所得行之事。

再者，若有人看不出这些话语清晰彰显了基督永恒的神性，实乃全然盲目。伊拉斯谟（Erasmus）企图以诡辩消解此段及其他类似经文，亦未见其审慎足够。¹⁴ 他固然处处承认基督是神；然而若我的信心得不到任何圣经权威的支撑，他正统的表白于我何益？我当然承认，保罗在此并未提及基督的神圣本质；但由此并不能推论，本段经文不足以驳斥亚流派（Arians）的亵渎——他们伪称基督是受造之神，次于父神，否认他与父同质（consubstantial）。¹⁵ 因为除了在神的本质之中，与神同等而无强夺之嫌，何处能觅其踪？神永远如一，他借以赛亚呼喊：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必不将我的荣耀归给假神。（以赛亚书 48:11。）形体（Form）即众人通常所说的形象或外貌，此我亦欣然承认；然而除神以外，何处能寻得如此真实而非虚假伪造的形体？既然神藉其卓越属性被认识，他的作为又是其永恒神性的见证（罗马书 1:20），则基督在降卑之先与父同等所具有的荣耀，正可据以证明基督的神圣本质。就我而言，即便一切鬼魔也休想从我手中夺去此段经文——因在神之内，从其荣耀到其本质，有极为坚实的论证，二者密不可分。

7. 虚己。 这虚己即是降卑，此点后文当再论及。然而此表达乃是 ευμφατικωτέρως（更有力地）使用，意指——归于虚无。基督固然不能脱去神性；但他将神性隐藏于一时，使其不得显现于肉身的软弱之下。因此他在人面前放下了自己的荣耀，并非减损，乃是遮掩。

有人发问：他是作为人而行此事的吗？伊拉斯谟（Erasmus）答曰：是。然而在他成为人之前，神的形体又在何处？故此我们必须回答：保罗所论乃是基督整体，即他如何是在肉身显现的神（提摩太前书 3:16）；然而这虚己却专属于他的人性，犹如我论到人说：”人既有死，若只思念世界之事，实属极愚”——我所指固然是整体之人，然而同时我只将死亡归于其一部分，即身体。既然基督只有一个位格，由两种性情组成，保罗所言自然恰当：那位是神子的——在本质上与神同等的——却仍放下了自己的荣耀，当他在肉身中以仆人的形象显现之时。

其次还有人问，既然他始终以神迹奇事和卓越作为证明自己是神的儿子，又如约翰所见证的，在他身上所见的荣光素来与神的儿子相称（约翰福音 1:14），那么怎么能说他”虚己”呢？我的回答是：肉身的卑微，不过如同一层帕子，将他神圣的威严遮掩起来。正因如此，他不愿让登山变相之事在复活之前广传人间；当他察觉死亡的时刻将近，便说：父啊，愿你荣耀你的儿子（约翰福音 17:1）。因此，保罗在别处也教导我们，他乃是藉着复活被证明为神的儿子（罗马书 1:4）。他又在另一处说，他是因肉身的软弱而受苦（哥林多后书 13:4）。总而言之，神的形象在基督身上固然光辉显现，然而他在外表上同时也是卑微的，在世人眼中被贬为虚无；因为他以仆人的形象行走于世，取了我们的本性，明确是为着做父的仆人，甚至做世人的仆人。保罗也称他为受割礼之人的执事（罗马书 15:8）；他自己也亲口见证，他来是要服事人（马太福音 20:28）；此事早在以赛亚书中便已预言——看哪，我的仆人，等等。

成为人的样式。Γενόμενος 在此等同于 constitutus（被置于其中）。保罗的意思是，他已降卑与人类同等，在外貌上与人的普通状况毫无差别。马西安派曲解此语，以支撑他们所臆造的幻影之说。然而驳斥他们并不困难，因为保罗在此不过是论及基督彰显自己的方式，以及他在世时所处的状况。设有一人真正是人，若他的行事为人表明他超然于众人的处境之外，人们仍会认为他与其他人不同。保罗声明基督并非如此，他乃是以如此的方式生活，使人看来仿佛与众人同等——然而他与单纯的人确实迥然有别，尽管他真实地是人。马西安派由处境的相似性中引申论据，以否认本性的真实，实属极度幼稚。¹⁶

看见，在此意为被认知或被察见。因为如前所述，他所论及的乃是人对他的评价。换言之，正如他在前面所肯定的，他真实地是神，与父同等；他在此则陈明，他却被人视为卑微之人，处于人类的普通境况之中。我们必须始终牢记我方才所说的：这样的降卑乃是出于自愿。

8. 他顺从了。单是从主成为仆，已是极大的谦卑；然而他说他走得更远——他不仅是不死的，更是生死的主，却仍然顺从父，甚至顺从到受死的地步。这已是极致的降卑，尤其当我们看到他随即补充死的方式，更见其深重。¹⁷ 因为以这种方式受死，他不仅在世人眼中蒙受羞辱，在神面前也成了被咒诅的。这确实是一个谦卑的榜样，足以吸引全人类的目光，专注凝望；岂是言语所能按其本来的庄严充分表达的。

9. 所以神将他升为至高。他藉着加添安慰，表明那令人心生抗拒的降卑，实乃至可宝贵。固然，当我们被劝勉去效法

基督。然而，当我们得知没有什么比效法祂的形象更有益于我们时，这一思想便更加激励我们欢然效仿祂。他借自己的榜样表明，凡与基督一同甘愿自卑的人都是有福的；因为祂从最卑微的境况被升至最高的尊荣。因此，凡自卑的人，也必同样被升高。如今，谁还会不愿意操练谦卑呢？正是藉着谦卑，天国的荣耀才得以获得。

这段经文给了诡辩士们（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被他们抓住）借口，声称基督先为自己赚取了功德，然后才为别人赚取。首先，纵使所言并无错误，也应当避免这类亵渎的玄思——这类玄思遮蔽了基督的恩典，臆想祂降临另有目的，而非为了我们的救恩。谁看不出这是撒但的唆使——即基督在十字架上受苦，乃是为了藉着工作的功德为自己获取祂所不拥有的？圣灵的旨意乃是：我们应当在基督的死里看见、尝到、思想、感受并认识到的，不过是上帝纯全的慈爱，以及基督对我们那深厚而难以估量的爱——祂不顾自己，为我们的缘故献上了自己与自己的生命。圣经论及基督之死的每处经文，都将其益处和价值归于我们：藉此我们得以被救赎、与上帝和好、被恢复到公义之中、被洁净污秽、生命为我们得着、生命之门为我们开启。那么，谁还能否认——那些人坚持认为益处的主要部分在于基督自身、祂对自己的顾念先于对我们的顾念、祂先为自己赚取荣耀而后才为我们赚取救恩——这不是出于撒但的唆使呢？

此外，我否认他们所言属实，并坚持认为保罗的话语被无耻地曲解，以支撑他们的谬论。”为此缘故”这一措辞在此表示的是结果而非原因，这一点从以下事实可以清楚看出：否则便会推出人能赚取神圣荣耀、获取上帝的宝座——此事不仅荒谬绝伦，甚至令人不寒而栗，不堪提及。因为使徒在此所论基督被升高究竟是指什么？乃是指上帝藉先知以赛亚明确归于自己的一切，都在基督里得以成就。如此，那极其属乎上帝、无法转让于他人的荣耀与威严，竟要成为人之工作的赏赐！

再者，若他们执意强调这种表达方式而不顾随之而来的荒谬，回答并不困难——父已将祂赐给我们，使祂整个的生命如同一面摆在我们面前的镜子。正如镜子虽有光彩，却不是为自己而有，乃是为了有益于他人；同样，基督所求所得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乃都是为了我们。我问，那与父同等的那一位，有何需要得着新的升高？所以，虔诚的读者们，应当学会痛恶索邦诡辩士们那些乖谬的玄思。

赐给他名。名在此用来表示尊荣——这种用法在各种语言中极为普遍——”Jacet sine nomine truncus；他倒卧于地，无首无名，形同枯木。”¹⁸ 然而，这种表达方式在圣经中尤为常见。因此其含义是：至高的权能已赐给基督，祂被置于最崇高的尊位，以至于无论在天上还是在地上，都无与伦比的尊荣可与之相比。由此可知，这乃是神圣的名。¹⁹ 保罗更藉引用以赛亚的话加以阐明——先知在论及上帝崇拜传遍全世界时，引上帝亲口说道：——

“我靠我自己起誓，万膝必向我跪拜，万口必向我起誓，”等（以赛亚书 45:23）。

如今，此处所指的敬拜是确定无疑的，这种敬拜专属于独一的神。我知道有些人就 耶稣 这个名字玩弄精巧的哲学推论，仿佛这个名字是从那不可言说之名耶和华派生而来的。²⁰

然而，他们所援引的理由，我认为毫无坚实之处。至于我，我对空洞的细巧推论毫无兴趣；²¹ 在如此重要的事上轻率戏耍，实属危险。况且，谁看不出这是一种牵强的、绝非出于本意的解释呢——当保罗谈论基督完整的尊荣时，却将其意义局限于区区两个音节，正如有人要仔细审查亚历山大这个词的每一个字母，以期从中找出亚历山大为自己赢得的伟大名声。因此，他们的精巧推论并无根基，这种做法也与保罗的本意相去甚远。但更为荒诞不经的，是那些

索邦的诡辩士，他们从我们眼前这段经文推断：每当 耶稣 的名字被念出时，我们就应该屈膝下拜，仿佛这是一个咒语，其全部效力都包含在那声音之中。²² 保罗所言，乃是当归于神儿子的荣耀——而非归于几个音节。

10. 万膝必要跪拜。虽然屈膝之礼也用于对人表示尊敬，但此处所指的，毫无疑问乃是那专属于神的敬拜，而屈膝正是这种敬拜的外在表征。²³ 对此，有必要指出：若要将当归于神的一切归给他，就不仅要以内心的情感敬拜他，也要藉着外在的表达敬拜他。因此，当神要描绘真正敬拜他的人时，另一方面他说，他们

没有向巴力屈膝的人。（列王纪上 19:18。）

但此处产生一个问题——这究竟是指基督的神性还是他的人性，因为两者各有其难处：其一，神性不可能有任何新的赐予；其二，人性就其本身而言，若与神性分开看待，绝无如此崇高的地位，使人当以神的方式来敬拜他？我的回答是：此处与许多其他经文一样，是就基督的整全位格而言，即就那显现于肉身之神（提摩太前书 3:16）而言。因为他的自我降卑，既非单就人性，也非单就神性，而是因他披戴我们的肉身，将自己隐藏在肉身的软弱之下。同样，神又在他自己儿子所取的同一肉身中——那在世上卑贱受辱的肉身中——将他升举至最高的荣耀，使他坐在自己的右边。

然而，保罗似乎与自己前后矛盾——因为在罗马书 14:11 中，他引用了同一段经文，目的是要证明基督有一日将审判活人与死人。倘若如他在此所宣告的那样，这一切已然成就，则该引用便与彼处主题不符。我的回答是：基督的国度是如此建立的——它每日都在成长进步，然而完全尚未达到，直到末日算账之时方能实现。因此两件事同时为真：万物如今已经归服基督，然而这归服直到复活之日才得完全，因为现今所开始的，到那时才得成就。所以，这段预言在不同时期以不同方式被引用，并非没有缘由——正如其他一切论到基督之国的预言，也不将其局限于某一特定时期，而是在整个历程中来描述它。由此我们推断：基督就是那借着以赛亚说话的永恒之神。

天上的、地上的、地底下的。保罗将万物从天至地狱尽皆归于基督的统管，罗马教徒却从他的话中引申出炼狱，实乃幼稚可笑。他们的论证如下——魔鬼非但没有向基督屈膝，反而处处抗拒他，并煽动他人叛逆，仿佛圣经同时没有记载：魔鬼单听见神的名便不寒而栗。（雅各书 2:19。）那么，当他们来到基督的审判台前，将是何等光景？我承认，他们现在并非，将来也永不会出于自愿、甘心顺服；但保罗在此谈论的并非出于自愿的服从。不仅如此，我们反而可以用反驳论证（αντιστρέφο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来回击他们：”据他们所言，炼狱之火是暂时的，审判之日便要废除；因此这段经文不可能是指炼狱，因为保罗在别处明言，这段预言要待基督显现行审判时才得成全。”谁能看不出，他们在这些荒诞谬论上，简直是两度幼稚？²⁴

11. 是主，使荣耀归于父神。 此处亦可译作：在荣耀中，因为介词 εἰς（to，归于）常常代替 ἐν（in，在……中）使用。然而我宁愿保留其本义，即：神的威严借基督向人彰显，并在基督里焕发光辉，父在子里面得荣耀。参约翰福音 5:17，你将在其中找到对这段话的解释。

腓立比书 2:12-16
12. 所以，我亲爱的，你们向来是顺服的，不但我在你们那里的时候，就是我如今不在了，更当恐惧战兢做成你们得救的工夫。	12 . Itaque amici mei, quemadmodum semper obedistis, ne quasi in praesentia mea solum, sed nunc multo magis in absentia mea, cum timore et tremore vestram salutem operamini:
13. 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	13 . Deus enim est, qui efficit in vobis et velle et efficere, pro bona voluntate.
14. 凡所行的，都不要发怨言，起争论；	14 . Omnia facite absque murmurationibus et disceptationibus,
15. 使你们无可指摘，诚实无伪，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中，作神无瑕疵的儿女。你们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	15 . Ut sitis tales, de quibus nemo conqueratur, et sinceri filii Dei irreprehensibiles, in medio generationis pravae et tortuosae, inter quos lucete, tanquam luminaria in mundo:
16．持定生命的道，叫我在基督的日子好夸我没有空跑，也没有徒劳。	16 . Sermonem vitae sustinentes, in gloriam meam, in diem Christi, quod non frustra cucurrerim, nec frustra laboraverim.

12. 所以，等等。他以一个总括性的陈述结束了前面全部的劝勉——他们应当在主的手下自卑，因为这最能保证他们放下一切傲慢，彼此温柔宽容。这是人心学习温柔的唯一适宜途径：一个人在独自审视自己时，曾在隐秘处自鸣得意，而当他开始与神比较来省察自己时，便会大不相同。

你们向来是顺服的。他称赞他们过去的顺服，以此更加激励他们持守到底。然而，虚伪者的习性是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一旦退出众人视野，便如同一切敬畏的缘由都已消除，就更加放纵自己；有鉴于此，他告诫他们，不要仅仅在他在场时显出顺服，而且更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尤为如此。因为若他在场，他可以用不断的劝勉来激励督促他们。如今，当他们的督导远离他们之时，²⁵ 他们就更需要自我策励。

战战兢兢。他要腓立比人以此方式证明并印证他们的顺服——就是存谦卑柔顺之心。谦卑的根源在于承认我们自身的可怜，以及一无所有。他在此处正是呼召他们来到这一认识。骄傲从何而来？不正是出于盲目的自信所带来的把握——当我们自我欣赏，对自身德行的自信远胜于倚靠神的恩典之时？与这种恶习相对的，正是他所劝勉的那种惧怕。如今，虽然在本段的行文顺序上，劝勉在教义之前，但就实质的安排而言，劝勉乃在教义之后，因为它是从教义中引申而来的。因此，我将从教义开始。

13. 因为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这是打倒一切狂傲的真正利器——这是终结一切骄矜的利剑：当我们被教导，若非单单藉着神的恩典，我们便是一无所有，一事不能。我所说的，乃是超自然的恩典，出于重生之灵。因为就我们作为人而言，我们本已活动、存在、并生活在神里面（使徒行传 17:28）。然而保罗在此所论的，是一种有别于那普遍性运行的特殊运行。现在让我们留意他将多少归于神，又将多少留给我们。

在任何行动中，有两个主要的方面——意愿与实现意愿的能力。这两者他都完全归于神；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可夸口的余地呢？毫无疑问，这一划分与保罗用一个单词表达全部意思的力度相同；因为意愿是根基，而其成就则是建筑完工的顶点。他所表达的远比说”神是开始和结束的作者”更为深刻。因为若仅如此说，诡辩家们便会挑剔地声称，这两者之间仍有一些余地属于人。然而照现在所说，他们还能找到什么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呢？他们在学院里煞费苦心，试图将神的恩典与自由意志调和起来——我所指的，是他们所构想的那种自由意志——一种能够凭自身运动转向的自由意志，一种拥有其独特而独立的能力、可以与神的恩典合作的自由意志。我不争论名称，而是争论事物本身。因此，为了使自由意志与恩典和谐一致，他们这样划分：神在我们里面恢复自由选择，使我们有能力正确地意愿。如此，他们承认从神领受了正确意愿的能力，却将善的意向归于人。然而，保罗毫无保留地宣告这是神的工作。因为他并非说我们的心只是被转动或激励，或说善意之软弱得到了帮助，而是说善的意向完全是神的工作。²⁶

至于他们对我们的诽谤——说我们教导人除了纯粹的恩典之外别无良善，因而将人视同顽石——他们此举实为无耻。因为我们承认人本性中有意向，但这意向因罪的败坏而腐化堕落，唯有被神更新之后，才开始成为良善的意向。我们也并非说人在不愿意的情况下行善，而是说唯当其意向被神的灵所管治时才能行善。因此，就这一方面而言，我们看到全部的颂赞都归于神，诡辩家们所教导的乃是虚妄的——说恩典被提供给我们，仿佛置于我们中间，任凭我们愿意时去接受；因为若神不在我们里面有效地运行，就不能说他在我们里面产生善的意向。至于第二方面，我们也当持同样的看法。”神，”他说，”是 ὁ ἐνεργῶν τὸ ἐνεργεῖν——在我们里面运行，使我们去行。”因此，神使他所植于我们心中的虔敬的心志得以成全，使之不至于徒然无果，正如他藉以西结所应许的：

“我必使他们遵行我的律例。”（以西结书 11:20）

由此我们推断，坚忍到底也是他白白赐予的礼物。

照他的美意。 有人将此解释为心灵善良的意图。²⁷ 我则宁可将其理解为指向神，视之为他仁慈的心意，通常称之为 beneplacitum（美意）。因为希腊文 εὐδοκία 极为频繁地用于此义；且上下文亦如此要求。盖保罗意在将一切归于神，将一切从我们身上取去。因此，他不满足于仅将意愿与正确行事的产生归于神，更将二者归于他无偿的怜悯。借此，他堵住了诡辩家关于后续恩典的花招——他们以为这种恩典是功德的奖赏。因此他教导说，我们全部的生命历程，若我们生活正直，皆由神所掌管，且这一切皆出于他无偿的恩慈。

存着恐惧战兢。保罗由此引申出劝勉——他们必须存着恐惧来成就自己的救恩。他依照惯例将恐惧与战兢并列，以增强语气，表达一种严肃而虔敬的敬畏。如此，他既压制了懈怠，也压制了自信。”作工”一词斥责了我们的懒惰——这种懒惰总善于为自己寻找安逸的借口。²⁸ 这懒惰似乎在上帝的恩典里找到了一个甜蜜的休息理由：若是祂在我们里面动工，我们为何不安然自在地享受呢？然而圣灵呼召我们省察——祂愿意在有生命的器官中动工；但祂立刻以恐惧战兢的劝勉来压制骄傲。

这一推论也须仔细留意：保罗说：”你们一切都来自上帝，因此要殷勤谨慎，要存谦卑之心。”因为最能训练我们谦逊与敬畏的，莫过于这一教导：我们能站立，唯独靠着上帝的恩典；一旦祂稍稍收回祂的手，我们便立刻倾倒。依靠自己只会带来疏忽与傲慢。经验告诉我们，一切倚仗自身力量的人，因狂妄自大而变得蛮横，同时又因漫不经心而沉睡不醒。两者的解药，在于不信任自己，完全倚靠上帝。诚然，一个人若在认识上帝恩典与自身软弱上真有长进，便会从懈怠中被唤醒，殷勤寻求²⁹上帝的帮助；而那些因自恃刚强而骄傲自满的人，必然同时沉溺在昏醉的安全感之中。故此，天主教徒对我们的指控实乃无耻的诽谤——他们说我们高举上帝的恩典、贬抑自由意志，是在使人懒惰、卸去对上帝的敬畏、消灭一切关切之情。然而任何读者都一目了然：保罗在此所依据的劝勉根基，不是天主教徒的教义，而正是我们所持守的教义。保罗说：”上帝在我们里面动了一切；因此要存敬畏顺服于祂。”我固然不否认，有许多人听闻我们里面毫无良善之后，反而更放纵于罪中；但我否认这是教义本身的过错——这教义若被正确领受，恰恰会在我们心中产生一种关切之情。

然而天主教徒曲解此段，用来动摇信仰的确据——因为战兢的人处于不确定之中。他们因此将保罗的话理解为：我们一生都应当在救恩的确据上摇摆不定。然而，若不使保罗自相矛盾，他绝无意在此劝勉我们犹疑不决，因为他在各处都推崇信心的确信与（πληροφορίαν）充足的把握。若有人无争竞之心、真诚寻求本意，解答其实简单明了。恐惧有两种：一种伴随着忧虑与谦卑；另一种则带来犹疑。前者与肉体的自信、疏忽和骄傲相对立；后者则与信仰的确据相对立。此外，我们须注意：信徒既笃定地安息在上帝的恩典之上，当他们转而审视自身的软弱时，绝不会漫不经心地安然入睡，而是被危险的恐惧激励起来，诉诸祷告。然而这种恐惧非但不扰乱良心的平安、动摇信心，反而更加坚固信心。因为对自己的不信任，使我们更有把握地倚靠上帝的怜悯。这正是保罗的话所要表达的：他向腓立比人所要求的，不过是他们以真实的舍己顺服于上帝。

成就自己的救恩。古代的伯拉纠主义者如此，今日的天主教徒亦然——他们大肆援引此段，以高举人的优秀。更甚者，当有人以前一句话向他们提出异议——因为是上帝在我们里面动工，等等——他们立即以这一盾牌（可以说）将其挡开：成就自己的救恩。既然工作被归于上帝与人的共同作为，他们便各分其半。简言之，他们从作工一词引申出自由意志，从救恩一词引申出永生的功德。我的回答是：救恩指的是我们蒙召整个历程的总和，这一词涵盖了上帝为成全那完全而预定我们——出于祂恩慈的拣选——所做的一切。凡非刚愎悖逆之人，无不承认这一点。我们被称为成就它，是指在圣灵的引导下，我们渴慕过蒙福的生命。

上帝呼召我们，向我们提供救恩；我们的本分是凭信心接受祂所赐的，并以顺服与祂的呼召相称——然而这两者皆非出于我们自己。因此，我们惟在祂预备我们行动之后，才能有所行动。

他所用的这个词，其本义是——坚持到底；但我们必须记住我先前所说的：保罗在此并非论述我们的能力所能延伸到何处，乃是简单地教导，神在我们里面的作为方式，使他同时不容我们懒惰无为，³⁰ 而是在以隐秘的影响力激励我们之后，又勤勉地操练我们。³¹

14. 不可发怨言。这些是他所劝勉之谦卑的果实。因为凡认真学会顺服神、不自我标榜的人，也必在人群中行事和睦。当各人只顾讨自己喜悦时，两种过失便随之而来：其一，彼此毁谤；其二，彼此争竞。因此，他首先禁止恶意与暗中的仇恨；其次禁止公开的争竞。第三，他要他们不叫旁人有话可说——此事往往源于过度的乖戾。固然，恨我们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应惧怕，但必须留意，切勿因自身的过失使人厌恶我们，以致那句话应验在我们身上：他们无故地恨我。（诗篇35:19。）然而，若有人愿意将此延伸得更广，我亦不反对。因为怨言与争论往往由此而起——当有人无节制地追求自身利益，³² 便给旁人留下抱怨的口实。³³ 不仅如此，这个表达甚至可取主动意义，即——不令人烦扰，不多有怨言。此种释义与上下文亦甚吻合，因为爱发怨言的性情（μεμψιμοιρία）³⁴ 几乎是一切争吵与毁谤的根源。他另加上诚实一词，因为这些污秽绝不会从已被洁净的心中涌出。

15. 神无瑕疵的儿女。应当译作——无瑕疵，因为你们是神的儿女。神收纳我们为子，理当成为我们过无可指摘之生活的动力，使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与我们的父相似。诚然，世上从未有过如此完全之人，以致毫无可指摘之处，然而，那些以全副心志追求这一目标之人，仍被称为无瑕疵的，此点在别处已有论述。³⁵

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中间。信徒诚然生活在地上，与恶人混杂而居；³⁶ 他们呼吸同样的空气，享用同样的土地，而在那时，³⁷ 他们更是与恶人混杂，因为几乎找不到一个虔诚的家庭，不被四面的不信者所围绕。保罗因此更加激励腓立比人，要他们谨慎防备一切败坏。其意思如此：”你们固然被围困在恶人中间；但与此同时，你们要记住，你们已藉神的收纳与他们分别出来：因此，你们的生活行事中，当有显著的标记，使你们可以被分辨出来。更有甚者，这一思想更应当激励你们，追求虔诚圣洁的生活，免得我们也成为这弯曲世代的一部分，³⁸ 被他们的罪恶与污染所缠绕。”

至于他称之为邪恶弯曲的世代，这与上下文的关联相符。因为他教导我们，我们在这事上必须更加谨慎——不信者挑起许多犯罪的机会，扰乱我们正直的行程；而不信者的全部生活，犹如一座弯弯曲曲、将我们从正道引开的迷宫。然而，这些都是具有永恒意义的修饰语，描述的是古今各族的不信者。因为人心既是诡诈的、无可救药的（耶利米书17:9），从这样的根所结的果子又将如何？由此，这些话语教导我们：人的生命中，若非藉神的灵得着更新，便没有任何纯洁之事，也没有任何正直之道。

你们在其中发光。希腊文词语的词形存有争议，或可作直陈语气——”你们发光”；但祈使语气与劝勉之文意更为契合。他要信徒如同灯火，在世界的黑暗中发光，仿佛在说：”信徒固然是黑夜之子，世界中无非是黑暗；然而神光照了你们，为要使你们生命的纯洁在那黑暗中得以彰显，使他的恩典愈发显得荣耀。”先知也同样说道，

“耶和华必将兴起，他的荣耀必现在你身上。”（以赛亚书 60:2。）

他随即接着说：”外邦人要来就你的光，君王要来就你发现的光辉。”以赛亚在此主要论及教义，而保罗在此论及表率性的生活；然而，即便就教义而言，基督在另一处也特别称使徒为世上的光。（马太福音 5:14。）

16. 持守生命之道。他们之所以应当成为发光体，其原因在于：他们携带着生命之道——正是藉此，他们自己得了光照，好使他们也将光照给别人。此处他暗用灯具之喻——灯中置有灯芯以供燃烧，他以我们比作灯具，以神的话语比作灯芯，光即由此而出。若要采用另一比喻，则我们是灯台，福音的教义是蜡烛，被安置在我们里面，向四方散发光芒。他在此表明：若神的话语不能在我们生命的纯洁中发光，我们便是亏负了他的话语。这正是基督所说之话的意旨：

“没有人点灯，放在斗底下”，等等。（马太福音 5:15。）

然而，我们被称为持着生命之道，与此同时，我们自己也被这道所承载，³⁹ 因为我们是建立在这道之上的。保罗所说的持守之道，乃是指神将祂的教义托付给我们，所附的条件并非叫我们将其光辉拘禁压制、使之闲置不用，乃是要我们将它高举传扬给众人。其要义如此：凡蒙天上教义光照之人，都随身携带着一道光，若他们不在圣洁与纯正中行事为人，这光便揭露并显明他们的罪行；⁴⁰ 然而这光的点燃，不仅仅是为使他们自己行在正路之上，也是要他们将这光指示给他人。

使我可以夸耀。为使他们更加受到激励，他宣告说：若他在他们中间没有徒劳无功，这将成为他的荣耀。并非说那些忠心劳苦却未见果效之人会徒费心力、劳而无赏。然而，既然事工的成效乃是神特别赐予的祝福，我们便不必奇怪，神在祂诸般恩赐之中，以此作为至高的冠冕恩赐。因此，正如保罗的使徒职分因借他之手归向基督的众多教会而今日显得荣耀辉煌，毫无疑问，这些得胜的战利品 f135 将在基督的国度中占有一席之地，我们将在稍后见他说：你们是我的冠冕。（腓立比书 4:1。）而且无可置疑，功绩越是卓著，得胜的凯旋就越是壮观。⁴¹

若有人追问，保罗如何在此为自己的劳苦夸耀，而他在别处又禁止我们夸口，惟独靠主夸口（哥林多前书 1:31；哥林多后书 10:17），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我们将自己以及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俯伏降卑于神面前，将一切夸耀的根基都置于基督之中，则我们同时可以藉着基督，为神的恩典向神夸口，正如我们在哥林多前书中所见的。⁴² 所谓在主的日子这一说法，意在激励腓立比信徒恒忍持守，同时将基督的审判台陈列在他们眼前，因为信心的赏赐正是从那里可以期待的。

腓立比书 2:17-24
17. 我以你们的信心为供献的祭物，我若被浇奠在其上，我也喜乐，并且与你们众人同乐。	17 . Quin etiam si immoler super hostia et sacrificio fidei vestrae, gaudeo et congaudeo vobis omnibus.
**18.** 你们也当为此而喜乐，与我同乐。	18 . De hoc ipso gaudete, et congaudete mihi.
**19.** 我靠着主耶稣指望快快打发提摩太去见你们，叫我知道你们的事，心里也可以得着安慰。	19 . Spero autem in Domino, Timotheum brevi me ad vos missurum, ut ego tranquillo sim animo, postquam statum vestrum cognoverim.
**20.** 因为我没有别人与我同心，实心为你们的事挂虑。	20 . Neminem enim habeo pari animo praeditum, qui germane res vestras curaturus sit.
**21.** 别人都求自己的事，并不求耶稣基督的事。	21 . Omnes enim quae sua sunt quaerunt: non quae sunt Christi Iesu.
**22.** 但你们知道他明显的品格，就是他怎样与我同劳传福音，待我如同儿子待父亲一样。	22 . Porro experimentum eius tenetis, quod tanquam cum patre filius, ita mecum servivit in Euangelium.
23 . 所以我盼望一等我看明自己的光景，就立刻打发他去。	23 . Hunc igitur spero me missurum, simulac mea negotia videro.
24 . 然而我靠着主深信，我自己也快要去了。	24 . Confido autem in Domino quod ipse quoque brevi sim venturus.

17. 若我被浇奠。 ⁴³ 希腊原文用 σπένδομαι，此处似有典故，指古人藉宰杀牲畜来确立盟约之礼。希腊人尤以 σπονδὰς 一词专指用于确认条约的祭牲。如此，他将自己的死称为坚固他们信仰的印记——此事确乎如此。然而，为使全段意义更加明朗，他说自己向神献祭，乃是藉福音将他们分别为圣。罗马书 15:16 有类似的表达；彼处他以祭司自喻，藉福音将外邦人献给神。既然福音是宰杀祭牲的属灵之剑，⁴⁴ 那么信心便如同燔祭；因信心必伴随治死己身，藉此我们得以圣别归神。

他使用 καὶ λειτουργίαν——祭物与供献——两词，前者指腓立比人，他们已被献给神；后者指保罗，乃是献祭的行为本身。此词固然等同于”执事”，因而涵盖各类职责与职分；但在此处，它特指事奉神的圣职——对应于拉丁人所用的 operari sacris（执行圣礼）一语。⁴⁵ 保罗说，若他被浇奠于如此性质的祭物之上，使之更加坚固确立，他便欢喜快乐。这才是出于内心传讲福音的真义——甘愿用自己的鲜血印证所传之道。

然而，从此处可引出一条关于信心本质的宝贵教训：信心并非虚空之物，乃是将人圣别归神的实质。福音的使者在此也得着独特的安慰，因为他们被称为神的祭司，向神呈献祭物；⁴⁶ 一个知道此事乃为神所悦纳之祭的人，当以何等热忱投身于传道之职！可悲的天主教徒对这种祭祀毫无认识，另立一套祭祀，实为彻头彻尾的亵渎。

我与你们同乐，他如此说道——以便万一他死去，他们会知道这是为了他们的益处而发生的，并从他的死中获得裨益。

18. 你们也要同乐。他藉着所表露的这种欣然之情，勉励腓立比人，并在他们心中激发一种以刚毅面对死亡的愿望，⁴⁷因为信徒并不因死亡而受害。他先前已教导他们，死亡对他自己将是得益（腓立比书 1:21）；而在此，他所最挂心的，乃是他的死不至于使腓立比人惊慌失措。⁴⁸因此，他宣告这并非悲伤的理由；不，他们实有喜乐的缘由，因为他们将发现此事足以带来益处。因为，虽然痛失这样一位教师对他们本身而言是重大的损失，但福音借着他的血得以坚固，这也是不小的补偿。与此同时，他让他们知道，对他自己而言，死亡将是喜乐之事。以拉斯谟将此译为现在时态——”你们喜乐”——全然不妥。

19. 然而我靠主耶稣指望。他应许他们提摩太将要来到，使他们因期盼他而能更勇敢地支撑下去，不向那些假冒者屈服。正如在战争中对援兵的期待能鼓舞士兵，使他们不至退缩，这一考量同样大有裨益地激励了腓立比人：”很快将有一人到来，他将挺身对抗我们仇敌的诡计。”倘若单是期盼他便已有如此影响，他的亲临将发挥更为强大的功效。我们须留意那个条件，⁴⁹——他藉此将自己顺服于上帝的护理之下，不作任何计划，唯以上帝的引导为先，因为确实不当对将来之事作任何决定，除非（可以这样说）是在主的手下所作的。当他补充说，我心里得以舒畅，他表明了他对他们的深情，因为他对他们所遭危险如此挂怀，以至于在得到他们平安顺遂的消息之前，他的心便不得安宁。

20. 因为我没有别人与我同心。虽然有人从这段经文引申出另一种含义，我却如此解释：” 我没有别人同样热心地关顾你们的益处。”在我看来，保罗是将提摩太与他人相比，而非与自己相比，他给予提摩太这一称赞，其明确用意是要使他们因其稀有的卓越而更加尊重他。

21. 因为众人都求自己的事，他所说的，并非那些已公然放弃追求敬虔之人，而是那些他视为弟兄、甚至是他所容纳于亲密交往中的人。然而他仍说，这些人追求自己利益之热切，使他们在主的工作上冷淡失职，实不相称。乍看之下，寻求自己的益处似乎算不上什么大过；但这在基督的仆人当中何等不可容忍，由此可见：它使那些沉溺于此的人全然无用。因为一个专注于自我的人，绝不可能将自己投身于教会的益处。你会说，那么，保罗岂非与那些毫无价值、不过虚有其表之人往来？我回答说，这并不是指他们专一追求自己的利益、对教会毫不关心，而是说他们因沉溺于各自的私利，在推进教会公共益处上不免有所懈怠。因为两种心志中必有一种在我们身上占主导：要么我们舍弃自我，专心献身于基督及基督之事，要么我们过于看重自身的益处，只是浮皮潦草地事奉基督。

由此可见，基督的仆人若谋求自身利益，乃是何等巨大的阻碍。以下这些借口毫无分量：”我不加害于任何人”——”我也必须顾及自身利益”——”我并非麻木不仁，自然会受自身利益的驱动。”因为你若要尽职尽责，就必须放弃自己的权利；对自身利益的顾念，不得凌驾于基督的荣耀之上，甚至不得与之并列。无论基督呼召你往何处，你都当舍弃一切、即刻前往。你当如此看待自己的呼召，以致将一切感知都从阻碍你的事物上挪开。或许你在别处能过更富足的生活，然而神已将你与这间教会相连，而她所能供给你的不过是极为俭朴的生计；或许你在别处能享有更多荣耀，然而神已将你安置在这卑微的处境之中⁵⁰；或许别处的天空更宜人，景致更美好，然而你的岗位就在这里。或许你希望面对更温和的人群；你为他们的忘恩负义、野蛮粗鄙或骄傲自大而感到苦恼；简而言之，你与所在之地的民情风俗格格不入——然而你必须克制自己，以某种强力压制内心的抗拒，好叫你⁵¹守住所蒙的呼召⁵²，因为你并不自由，不得自主。总而言之，你若要事奉神，就当忘掉自己。

然而，若保罗已如此严厉地责备那些对自身事务的关切胜过对教会的关切的人，那么那些全然沉溺于私务、对教会造就毫不在意的人，又将受何等的审判？不论他们如今如何自我宽慰，神必不宽恕他们。诚然，应当允许教会的仆人追求自身利益，只要这不妨碍他们寻求基督的国；但在此情形下，他们便不会被视为追求私利——正如人的生命乃按其首要目的来衡量一般。他说”众人”，我们不应将此词理解为绝对意义上的普遍，仿佛其中毫无例外——因为还有其他人，如以巴弗提⁵³——然而这样的人寥寥无几，保罗将极为普遍的现象归于众人，乃是修辞笔法。

然而，当我们听见保罗哀叹，在那个众德俱兴的黄金时代，真正存心正直的人竟如此稀少⁵⁴，若我们今日处境亦复如此，也不必灰心丧气——唯愿各人自省，免得被公正地列入那份名册。我倒希望罗马教徒回答我一个问题：彼得当时在何处？因为若他们所言属实，他必定在罗马。保罗给了他何等悲惨、何等不堪的描述！可见他们所谓彼得当时主持罗马教会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请注意，教会的造就被称为基督的事，因为当我们劳力耕耘祂的葡萄园时，我们实乃在做祂的工。

22. 但他的明证。原文直译为”你们知道他的明证”，除非你倾向将其理解为祈使语气”你们当知道”（因为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几乎没有机会经过试验）——但这并非要点。最当注意的是，他在此为提摩太出具忠心与谦逊的见证。就忠心的凭证而言，他宣告提摩太曾与他在福音上同工，因为这样的同伴关系乃是真诚的标志。就谦逊的凭证而言，他指出提摩太顺服他，如同儿子顺服父亲。保罗特意褒扬此德，并不足为奇，因为这种美德在历代都是稀有的。当今之世，试问年轻一辈中有谁愿意在任何事上向前辈让步？这个时代的骄横之气何等猖獗！从这段经文及许多其他地方，我们可以看到，保罗是何等殷勤地尊荣虔诚的传道人，而这样做不太是为他们本身着想，更是基于此对全体教会有益——使这样的人蒙受爱戴与尊重，并拥有崇高的权威。

24. 我靠主也深信。他加添此语，免得他们以为先前所提及的行程有所变故。与此同时，他始终附带条件——若主许可。因为虽然他期盼从主那里得蒙释放，然而如我们所见，既无明确的应许，这期盼便决非笃定，而是悬系于神隐秘的旨意之上。

腓立比书 2:25-30
25 . 然而我以为必须打发以巴弗提到你们那里去；他是我的弟兄，与我一同做工，一同当兵，是你们所差遣的，也是供给我需用的。	25 . Porro necessarium existimavi Epaphroditum, fratrem et cooperarium, et commilitonem meum, Apostolum autem vestrum, et ministrum necessitatis meae mittere ad vos.
26 . 他极其想念你们众人，并且极其忧愁，因为你们听见他病了。	26 . Quandoquidem desiderabat vos omnes, et erat anxius animi, propterea quod audieratis ipsum infirmatum fuisse.
27 . 他果真病了，几乎要死；然而　神怜恤他，不但怜恤他，也怜恤我，免得我忧上加忧。	27 . Et certe infirmatus fuit, ut esset morti vicinus, sed Deus misertus est illius: neque illius solum, sed etiam mei; ut ne tristitiam super tristitiam haberem.
28 . 所以我越发急速打发他去，叫你们再见他面就可以喜乐，我也可以少些忧愁。	28 . Studiosius itaque misi illum, ut eo viso rursus gaudeatis, et ego magis vacem dolore.
29. 所以你们要在主里面满心欢喜地接待他，并且要尊重这样的人；	29 . Excipite ergo illum in Domino cum omni gaudio: et qui tales sunt, in pretio habete:
30. 因为他为做基督的工，曾几乎至死，不顾惜性命，要补足你们供给我不足的地方。	30 . Quia propter opus Christi usque ad mortem accessit, exponens periculo animam, ut sufficeret quod deerat vestro erga me ministerio, (vel, officio.)

25. 我想必须打发以巴弗提到你们那里去。保罗以自己亲来和差派提摩太的应许鼓励他们之后，又借着先行差遣以巴弗提来加固他们当下的处境——在他等候自身事务了结之际（这正是他延迟的缘由），他们不至于缺乏一位牧者来妥善照料诸事。他以多重荣衔举荐以巴弗提：称他为自己的弟兄，是他在福音事务上的帮手；称他为自己的同当兵——此语道明了福音使者的处境：他们置身于永无止息的争战之中，因为撒但绝不容他们不经争斗便推进福音。所以，凡预备自己建造教会的人，当知战争已向他们宣告，已为他们备下。诚然，这对所有基督徒而言皆然——皆为基督军营中的兵士，⁵⁵ 因为撒但是众人的仇敌。然而此语尤其切合传道之人，他们走在军队前列，高举旗帜。保罗更可特别夸耀自己的征战之功，⁵⁶ 因为他在各样争战中被操练得近乎奇迹。因此他称许以巴弗提，乃因他曾是他争战中的同伴。

此处使徒一词，与许多其他经文一样，泛指任何传福音的人，⁵⁷ 除非有人宁可将其理解为腓立比人所差派的使者，从而将两层意思合而为一——即受差为保罗效劳的使者。⁵⁸ 然而依我之见，前一种释义更为妥当。他还在诸多称许之中提及，以巴弗提曾在他坐监时服事他——此事稍后将有更详尽的论述。

26. 他切慕你们众人。这正是真牧者的标志：虽远隔千里，又因虔诚的事奉而甘愿被羁留，他心中却仍挂念着自己的羊群，切慕他们；⁵⁹ 当他得知自己的羊为他而忧愁时，便因他们的愁苦而深感不安。另一方面，腓立比人对其牧者的挂念，也于此处显露无遗。

27. 然而神怜悯了他。保罗先描述了病情之重——以巴弗提病得几乎令人绝望——为要使神在其康复中所显明的恩典更加光辉灿烂。然而有一点令人惊奇：他将以巴弗提生命的延续归于神的怜悯，而他此前却曾明言宁愿死亡胜过生存（腓立比书 1:23）。对我们而言，难道还有什么比离开此世进入神的国度更为美好的吗？我们得以从今生诸多的苦难中得释放，尤其得脱离他在别处所痛呼的那个罪的辖制（罗马书 7:24），进而充分享受那使我们与神子联合的圣灵的自由？⁶⁰ 若要一一列举使死亡比生命更美、更值得信徒渴慕的种种缘由，实属冗长。那么，若神的怜悯不过是拖长我们的苦难，其恩典又体现在何处？我回答说：凡此种种，并不妨碍今生本身被视为神赐予的美好礼物。尤其是那些为基督而活的人，在此以天上荣耀的盼望为乐地经历操练；因此，正如我们稍早所见，生命对他们而言也是所得之益。⁶¹ 此外，还有另一点值得考量——当神在我们身上得荣耀时，这对我们乃是莫大的荣耀；因为我们当看重的，与其说是生命本身，不如说是我们活着所为之目的。

也是为我自己，免得我忧上加忧。 保罗承认以巴弗提之死对他而言将是锥心之痛，并承认神将其恢复健康乃是对自己的格外怜悯。因此，他并非以拥有斯多葛派的无情无感（ἀπάθειαν）为荣，仿佛他是铁石心肠、不受人之常情所动。⁶² 有人或许会说：”既如此，那无所畏惧的刚毅精神在哪里？那百折不挠的坚忍在哪里？”我回答说：基督徒的忍耐与哲学家的固执大相径庭，与斯多葛派刚硬狂烈的冷酷更是有天壤之别。若在背负十字架时毫无痛苦与苦涩之感，忍耐又有何可贵？但当神的安慰胜过这种感受，使我们不再抗拒，反而甘愿俯首承受管教之杖（以赛亚书 50:5），我们便在此向神献上他所悦纳的顺服之祭。如此，保罗承认他从捆锁中感受到了些许愁苦与痛楚，却仍为基督的缘故甘然忍受这些捆锁。⁶³ 他承认以巴弗提之死将是他难以承受之事，但他终究会使自己的心意与神的旨意相符，纵然一切不情愿尚未全然消除；因为我们惟有约束我们败坏的情欲、不向肉身的软弱屈服，才能证明我们的顺服。⁶⁴

因此，有两点须当留意：第一，神起初植入我们本性之中的情感本身并无罪恶，因为它们并非源于败坏本性的过失，乃是出于神这位创造者；朋友死亡时所感受到的悲痛即属此类。第二，保罗在以巴弗提之死一事上有许多其他的悲伤缘由，这些缘由不仅情有可原，实为完全必要。就一切信徒而言，有一点始终如此：每当有人离世，他们都被提醒起神对罪的忿怒；而保罗更因教会所蒙受的损失而深受触动——他看见教会在善者寥寥无几之际，即将失去一位德才出众的牧者。那些主张彻底压制和根除此类情感的人，他们所描绘的不仅是心如顽石之人，更是凶残粗野之辈。然而在我们本性的败坏中，我们里面的一切都如此扭曲，以致无论心思转向何处，总是越过应有的界限。因此，无论何事，纵然在本质上再纯洁、再正当，也难免带着某种污染。更有甚者，保罗作为一个人，我并不否认，他的悲痛中或许带有某种人之常情的偏差，⁶⁵ 因为他是软弱之人，需要经受试探的磨练，好叫他在挣扎抵抗中得着得胜的机会。

28. 所以我越发急速打发他去。以巴弗提的同在对保罗而言是莫大的安慰；然而他如此看重腓立比人的益处，胜过自己的利益，以致他说在以巴弗提离去之事上心中欢喜——因为他为以巴弗提的缘故深感忧虑，见他被迫离开托付给他的羊群，故不愿借用他的服事，尽管这服事于他颇为欢喜，却是以损害腓立比人的利益为代价的。因此他说，他将在腓立比人的喜乐中得着更大的快乐。

29. 你们要在主里满心欢迎他。他用”满心”一词，表示真诚而充足。他再次将以巴弗提托付给腓立比人，如此殷切地叮嘱，是为使所有证明自己为忠心良善牧者的人都蒙受最高的敬重；因为他所言不仅指此一人，乃是劝勉腓立比人敬重所有这样的人。他们是神宝库中的珍贵明珠，越是稀少，就越值得珍视。毫无疑问，当神所赐下的最杰出之人通常遭到藐视时，神便常常借着剥夺我们好牧者来惩罚我们的忘恩负义与骄傲轻慢。因此，凡渴望教会得以抵挡豺狼的诡计与侵袭的人，都当效法保罗的榜样，致力于树立好牧者的权威；⁶⁶ 与此相反，魔鬼的工具最专注于此，竭尽所能地将这权威从各方面加以颠覆。

30. 因为基督的工作。我认为这话是指那种软弱，即他因不间断的勤劳而使自己陷入其中的软弱。因此，保罗将以巴弗提的病痛列于他的美德之中，因为这确实是他热切之心的显著凭据。疾病本身固然不是美德，但为服侍基督而不顾惜自身，这却是美德。以巴弗提深知若他过度劳苦，健康必有危险；然而他宁愿不顾健康，也不愿在职责上有所亏欠。为了向腓立比人更充分地称许这种行为，他说这是补上了他们的不足——因为他们身处远方，无法在罗马亲自供应保罗。故此，以巴弗提受差遣来此，乃是代替他们行事。保罗将对他所献的服事称为主的工作，因为我们服事神，再没有比帮助那些为福音真理劳苦的仆人更好的方式了。

---

腓立比书 1:21 时所说的话。——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