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保罗致腓立比人书注释

第一章

腓立比书 1:1-6
1 . 基督耶稣的仆人保罗和提摩太，写信给所有在腓立比、在基督耶稣里的圣徒，并众监督和执事：	1 . Paulus et Timotheus, servi Iesu Christi, omnibus sanctis in Christo Iesu, qui sunt Philippis, cum Episcopis et Diaconis
2 . 愿恩惠、平安从我们的父神和主耶稣基督归与你们。	2 . Gratia vobis et pax a Deo Patre nostro, et Domino Iesu Christo.
3 . 我每逢想念你们，就感谢我的神；	3 . Gratias ago Deo meo in omni memoria vestri. f 23
4 . 每逢为你们众人祈求的时候，常是欢欢喜喜地祈求。	4 . Semper in omni precatione mea pro vobis omnibus cum gaudio precationem faciens,
5 . 因为从头一天直到如今，你们是同心合意地兴旺福音；	5 . Super communicatione vestra in Evangelium, a primo die hucusque;
6 . 我深信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	6 . Hoc ipsum persuasus, quod qui cœpit in vobis opus bonum, perficiet usque in diem Iesu Christi.

1. 保罗和提摩太，耶稣基督的仆人。保罗在其书信的开头惯于使用荣誉称号，以期为自己及其职事赢得信誉，然而写信给腓立比人时，则无需冗长的自我推荐，因为他们已凭亲身经历认识他是基督真实的使徒，且至今仍毫无争议地承认他如此。他们在神的呼召中始终如一、稳健前行。¹

监督。他特别提及牧者，乃是出于尊荣之意。然而，我们由此可以推断，监督这一名称乃是所有圣道执事所共有的，因为他将数位监督分派于同一教会。因此，监督与牧者乃是同义之词。这是耶柔米在其致以法基里书信²及提多书注释³中，用以证明此点所引用的经文之一。

此后⁴，渐渐形成了一种习俗，将监督之名专属地施于各教会中由长老们从其同僚中所推举的那一人。⁵然而这不过起源于人的惯例，并无任何圣经权威的支撑。诚然，我承认，以人心之软弱、行事之差异，圣道执事中若无一人统领众人，则秩序难以维持。我所言乃是就特定团体⁶而言，而非整个省区，更非普天之下。虽然我们不必为名词争辩，但与此同时，若在言辞上跟从那位语言之作者——圣灵——当更为合宜，而非将祂所赐给我们的言辞形式改向更坏的方向。因为正是由于这词语含义的败坏，产生了这一恶果：仿佛众长老⁷并非同被呼召担任相同职分的同僚，其中一人便借着新称谓之名，僭夺了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柄。

执事。此词可作两解——或指管理者与贫穷人的照料者，或指受任管理道德规范的长老。然而，保罗通常在前一意义上使用此词，故我宁取其为监管施受赒济事务的管家之意。其余各点，可参阅前面的注释。

3. 我感谢。他以感谢开篇⁸，有两重原因：其一，借此表明他对腓立比人的爱心；其二，藉着称许他们过去的表现，也劝勉他们在未来持守到底。他还提出了另一个爱心的凭据，就是他在祈祷中为他们所倾注的挂念。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每当他提及令人喜乐之事，便立即发出感谢——这一习惯我们也当效法。同样须留意的是，他为何事向神感谢——乃是为腓立比人在基督福音上的参与；由此可见，这当归功于神的恩典。他说每逢想念你们，意即”每当我想起你们的时候”。

4. 常常在一切祈求之中。应将这几个字如此连读：”常常在我一切的祈求之中，为你们众人献上祷告。”因他先前已说，记念他们是他喜乐的缘由，如今进而补充：每逢祷告，他们便涌上他的心头。他又接着说，他是欢喜地为他们代求。欢喜指向过去，祷告指向将来。他为他们蒙福的开端而喜乐，也切慕他们得以成全。如此，我们当学习为神所赐的恩典而常常欢喜，同时也记得向他求那些我们仍然缺乏的事。

5. 因为你们与我。他越过前一分句，道出喜乐的根由——他们已进入福音的团契，即成为福音的同享者。众所周知，这乃是藉着信心成就的；因为若非藉信心领受，福音在我们看来便毫无益处可言。与此同时，团契一词也可理解为指圣徒的共同群体，仿佛他是说，他们已与神众儿女在福音的信仰中联合为一。他说从起初，乃是称许他们的及时顺从——道理一经传讲，他们立即显出受教之心。”直到如今”则表明他们的坚忍。我们深知，神一呼召便立即跟从，并且坚忍到底，乃是何等稀有的美德。许多人迟疑拖延，不肯顺服；而因轻浮无定而半途而废者，更是不计其数。⁹

6. 我深信那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他对他们未来的信心，又提供了另一喜乐的根由。¹⁰然而或有人问：在人性如此软弱、阻碍重重、险峻处处之间，人怎能斗胆为明日自定心意？¹¹保罗这份信心，断非来自人的坚定或才能，乃是单单因为神已向腓立比人显明了他的爱。诚然，这才是承认神恩典的正当方式——从已受之恩中，汲取对未来抱有盼望的根据。¹²因为这些恩典既是他良善的凭据，也是他对我们父亲般慈爱的见证，若从此毫不坚固盼望、不得激励勇气，岂非忘恩负义？况且，神不像人，施恩不会疲倦乏力。¹³故此，信徒当不断默想神所赐的恩典，以此激励坚固对将来的盼望，并常常在心中思量这一推论：神不会撇弃他亲手所开始的工作，正如先知所见证的（[<19D808>]诗篇 138:8；以赛亚书 64:8）；我们是他手所造的；因此，他必成全他在我们身上所开始的工。我说我们是他手所造，并非指单纯的创造，乃是指他藉圣灵有效地召我们进入儿子之列的那呼召。因为主藉他的灵有效地呼召我们归向他，这是我们蒙拣选的印证。

然而有人要问：人能否确知别人的得救？因为保罗此处所言非关他自己，乃是关乎腓立比人。我答：一个人对自身得救的确信，与对他人得救的确信，二者大相径庭。因为神的灵向我印证我的蒙召，正如他向每一位蒙选者印证一样。至于别人，我们所有的见证，只是来自圣灵外在的功效；也就是说，神的恩典在他们身上显现，以至我们得以知晓。因此二者之间有极大的分别，因为信心的确据内藏于心，不能延伸及于他人。但凡我们见到任何可察觉的神拣选凭据，就当立即被激动起来，对其人抱持美好盼望——既使我们不至于¹⁴对邻舍存嫉妒之心，亦不至于吝于给予公平仁慈的爱心判断；同时也使我们感谢神。¹⁵然而，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有一条通则适用于两者：不倚靠自己的力量，单单全然倚靠神。

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此处首要当明白的是——直到争战结束之时。争战以死亡告终。然而，圣灵惯常以此方式指向基督末后的再来，因此不如将基督恩典的进展延伸至肉身复活更为妥当。因为，虽然那些已脱离必死之体的人，不再与肉身私欲争战，用人们的话说已超然于一切攻击之外，¹⁶然而称他们仍在进深的路上，也并无不妥，¹⁷因为他们尚未到达所渴望的终点——尚未享有他们所盼望的福乐与荣耀；而那将要彰显隐藏在盼望中诸般宝藏的日子，尚未来临。诚然，凡论及盼望之处，我们的眼目必须常常前望，以蒙福的复活为最终目标。

腓立比书 1:7-11
7. 我为你们众人有这样的意念，原是应当的；因为你们在我心里，无论是我受捆锁，是辩明证实福音的时候，你们都与我一同得恩。	7 . Sicuti iustum est mihi hoc de vobis omnibus sentire, propterea quod in corde vos habeam, esse omnes participes gratiæ meæ, et in vinculis meis, et in defensione, et confirmatione Evangelii.
8. 我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切切地想念你们众人，这是　神可以给我作见证的。	8 . Testis enim mihi est Deus, ut desiderem vos omnes in visceribus f 41 Iesu Christi.
9. 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	9 . Et hoc precor, ut caritas vestra adhue magis ac magis abundet cum agnitione, omnique intelligentia:
10. 使你们能分辨是非，作诚实无过的人，直到基督的日子；	10 . Ut probetis quæ utilia sunt, qno sitis sinceri, et inoffensi usque in diem Christi.
11 . 靠着耶稣基督结满仁义的果子，叫荣耀称赞归与神。	11 . Impleti fructibus iustitiae, qui sunt per Iesum Christum, in gloriam et laudem Dei.

7. 这是合理的。若我们不将那些显出真实敬虔标记之人——即圣灵藉此彰显其为嗣子之灵的记号——看作神的儿女，我们便是神恩赐嫉妒的审估者。¹⁸ 因此，保罗说，公平本身就向他表明，¹⁹ 他理当对腓立比人始终存美好的盼望，因为他看见他们与自己同为恩典的参与者。我之所以采用与伊拉斯谟不同的译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明智的读者自会轻易察觉。因为他陈明了自己对腓立比人的看法，而这正是他对他们存盼望的根据。他说，他们在他的捆锁中，以及在为福音辩护上，都与他同为恩典的参与者。

将他们放在心里，即是在心灵最深处的情感中如此看待他们。腓立比人历来尽其所能地帮助保罗，使自己成为他维护福音事业的同伴，竭力而为。因此，尽管他们身体上不在场，但因着他们藉一切所能尽的服事所显出的虔诚心志，他承认他们与他同在捆锁之中。”所以我把你们放在心里“；这是真诚而无任何假装地，确实而非出于轻率或疑惑的看法——如何看？视为恩典的参与者——在何事上？在我为捍卫福音所受的捆锁之中。他既如此承认他们，则对他们存美好盼望便是合理的。

我的恩典，以及捆锁之中。在世人眼中，将监狱视为神所赐的恩益，未免荒唐可笑；然而若我们正确衡量此事，当神使我们为他真理的缘故受逼迫时，他所赐予我们的乃是非同小可的荣耀。因为这话并非徒然：

人若因我的名，凌辱、逼迫你们，捏造各样坏话毁谤你们，你们就有福了。（马太福音 5:11）

因此，让我们记住，我们必须甘心乐意地接纳与基督同受苦难的团契，视之为出于神的特别恩惠。他在捆锁之外，又加上为福音辩护和证实，以便更充分地表达神所委托我们的职事之荣耀——他将我们置于对抗仇敌的处境，使我们为他的福音作见证。这好比他将福音的辩护托付于我们之手。殉道者正是凭着这一认识，武装自己，以轻视恶人的狂怒，超越一切酷刑而屹立不倒。愿所有被召当众认信的人，都能将此铭记于心——他们已被基督拣选，作为为他申辩的律师！若有这等安慰支撑，他们必有更大的勇气，不至如此轻易地堕入背信弃义的叛离。²⁰

然而，这里有人要问，福音的证实是否取决于人的坚定。我的回答是：神的真理本身已足够稳固，无需从任何其他方面得到支撑；因为纵然我们众人都被证明是说谎的，神仍然是真实的（罗马书 3:4）。然而，说软弱的良心借着这些帮助而在真理上得坚固，并无不妥。因此，保罗所提到的那种证实，是与人相关的——正如我们从自身经历所知，众多殉道者的死，至少带来了这样的益处：他们有如一枚枚印章，使福音在我们心中得到印证。由此而来特土良（Tertullian）的那句名言：”殉道者的血是教会的种子”——我也在某首诗中仿效此语：”那神圣的血，[^f45]维护神荣耀的捍卫者，必如繁衍后嗣的种子。”²¹

8. 我以神为证。他现在更明确地表达对他们的爱，为证实此爱，他以誓言为凭——这样做有其充分的理由，因为我们知道神的教会被建立何等为神所珍视。尤为重要的是，保罗对腓立比人的爱要被他们充分知晓。因为当众人确信自己被教师所爱时，这对使人信服教义大有裨益。他以神为真理的见证，因为唯有神是真理本身；又以神为他内心之情的见证，因为唯有神是察验人心者。在译作切慕的词中，以特殊词代替通用词，是爱慕之情的表征，因为我们切慕那些我们所珍爱的。

在心肠里。他以基督的心肠与属肉体的情感相对，意在表明他的爱是圣洁虔诚的。因为按肉体相爱的人，只顾自己的利益，且会随情形与时机的变化而心意更改。与此同时，他也教导我们信徒的情感当以何等法则来规范，使人舍弃自己的意志，让基督掌舵。无疑，真实的爱只能从基督的心肠流出——这理当如芒刺在背，深深触动我们——因为基督在某种意义上敞开他的心肠，以此在我们之间培育彼此相爱的情谊。²²

9. 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他回到祷告的主题，此前他只是附带地一笔带过。因此他陈明了他为他们向神所求之事的总纲，使他们也学会效法他祷告，并渴慕在这些恩赐上有所长进。有人将腓立比人的爱心理解为腓立比人本身，如同文盲习惯称”您的崇敬”、”您的父职”——这种解法荒谬无据。因为保罗的著作中没有这种表达方式，这类谬误之辞在当时也尚未流行。此外，如此解释反而使语意不够完整；况且，文字本身简明自然的含义极为贴切。基督徒真正的长进，在于他们在知识与见识上有所增进，继而在爱心上也随之增长。因此，介词在，按照希伯来语的惯用法，在此作与解，我也如此翻译——除非有人宁可将其解为凭借，以表工具因或形式因。盖因我们在知识上越有长进，爱心也理当越发增加。如此则其含义为：”愿你们的爱心按知识增长的度量而增进。”各种知识，是指完全充足的知识，而非对万事的知识。²³

10. 叫你们能分辨是非。这里我们得到了基督徒智慧的定义——知道何为有益、何为合宜——而非以空洞的巧辩与玄思折磨心灵。因为主不愿他的子民徒劳地学习无益之事。由此你可以推想，索邦神学应受何等评价——在其中你可以耗尽一生，却从中得不到任何关于天国盼望的造就，得不到任何属灵的益处，正如学欧几里得的几何证明一样。诚然，即便它所教导的并无谬误，仅凭它对属灵教义的有害亵渎，便足以令其可憎。因为保罗在提摩太后书 3:16 说，圣经是有益的，但在那里你所发现的，不过是冰冷的文字巧辩而已。

使你们诚实无伪。 这便是我们从知识中所得的益处——不是叫各人狡猾地谋算自己的私利，乃是叫我们在神面前以纯洁的良心度日。

此外又加上——无可指摘。希腊文 ajproskopoi 含义两可。屈梭多模（Chrysostom）以主动意义解释此词——既然保罗已愿他们在神面前纯洁正直，如今他又愿他们在人面前过有德之生活，免得以恶样子损害邻人。此解释我并不摒弃；然而在我看来，被动意义更合乎上下文。因为保罗为他们祈求智慧，目的乃是——叫他们能步履坚定，在基督日来临之前持守己职直至终点；反之，正是因着无知²⁴，我们才屡屡失足、绊倒、偏离正道。至于撒但不时在我们路途中设下多少绊脚石，或要全然拦截我们的脚步，或要阻碍我们前行，这是我们每个人从亲身经历中都深知的。

11. 结满了仁义的果子。这已关乎外在的生活，因为良好的良心藉着行为结出果实。故此，保罗愿他们在善行上结出丰盛的果子，以荣耀神。他说，这样的果子是藉着基督而来的，因为它们源于基督的恩典。我们行善的起点，在于我们被他的灵所圣化；因为圣灵降在他身上，是为叫我们众人都从他的丰满中领受（约翰福音 1:16）。正如保罗在此取树木为喻，我们原是野橄榄树（罗马书 11:24），毫无果效，直到被接入基督；他以其活的根使我们成为结果的树，正与那句话相符（约翰福音 15:1）：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他同时也指明目的——叫我们能荣耀神。因为无论生命表面上看来何等美善，若不以此为归向，在神眼中便是朽坏污秽的。

保罗在此以公义一词来指称善行，与因信称义的白白之义并无任何抵触。因为有公义的果子，未必即有公义本身——在神面前，公义要求完全遵行律法，而这在任何圣徒身上都无从寻见；尽管如此，他们仍按各人的度量，结出公义的美好甘甜²⁵的果实。其缘由在于：神藉着圣灵的重生在我们里面开始公义之工，而所欠缺的部分，则藉着罪的赦免得到充足的补偿，使得一切公义终归仍依赖于信心。

腓立比书 1:12-17
12. 弟兄们，我愿你们知道，我所遭遇的事更是叫福音兴旺，	12 . Scire autem vos volo, fratres, quod, quae mihi acciderunt, magis in profectum cesserunt Evangelii,
13. 以致我受的捆锁，在御营全军和其余众人面前，都是为基督的缘故，是显明的；	13 . Ut vincula mea in Christo illustria fuerint in toto praetorio, et reliquis omnibus locis:
14. 并且那在主里的众弟兄，多半因我受的捆锁，就笃信不疑，越发放胆，无所惧怕地传神的道。	14 . Et multi ex fratribus in Domino, vinculis meis confisi, uberius ausi fuerint absque timore sermonem Dei loqui.
15. 有的传基督是出于嫉妒纷争，也有的是出于好意。	15 . Nonnulli quidem per invidiam et contentionem, alii autem etiam per benevolentiam, Christum praedicant.
16 . 那一等人传基督，是出于纷争，并非诚实，意思是要加增我捆锁的苦楚。	16 . Alii, inquam, ex contentione Christum annuntiant, non pure, existimantes afflictionem se suscitare meis vinculis:
17 . 但这一等人传基督，是出于爱心，因为知道我是为辩明福音设立的。	17 . Alii autem ex caritate, scientes quod in defensionem Evangelii positus sim.

12. 但我愿你们知道。我们都从自身经验中知道，肉体是何等容易被十字架的卑辱所冒犯。我们固然允许别人向我们传钉十字架的基督；但当他与其十字架一同显现时，我们便仿佛被其新奇所击倒，²⁶ 或是逃避他，或是厌弃他——不仅在我们自身上如此，在那些向我们传递福音的人身上也是如此。腓立比人或许因使徒受迫害而在某种程度上灰心丧志，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我们也极易相信，那些恶劣的工人 f52 时刻窥伺每一个、哪怕微小的加害机会，必不会放弃对这圣人所受苦难的幸灾乐祸，并以此败坏他的福音声誉。即便他们在这方面未能得逞，他们也极容易毁谤他，说他为举世所憎恶；与此同时，引诱腓立比人心生畏惧，唯恐因与他不幸相连，²⁷ 便在众人中无端招致极大的厌憎——因为这正是撒但惯用的诡计。使徒对此危险有所防备，他说明福音借着他的捆锁而得以广传。因此，这番陈述的目的，乃是鼓励腓立比人，使他们不因他所受的迫害而退缩。²⁸

13. 以致我受的捆锁。他用”在基督里“这一表达，意指在基督的事务中、或在基督的缘故上，因为他表明自己的捆锁已变得显赫，足以促进基督的荣耀。²⁹ 有人译作”借着基督”，似乎显得牵强。我也选用 illustria（显赫的）而非 manifesta（彰显的）——因其声名之著彰高举了福音。³⁰“撒但固然尝试过，恶人也曾以为结果必然如此——福音将被消灭；但神挫败了前者的图谋，也落空了后者的期望，³¹ 且是以两种方式：原本晦暗无闻的福音，如今广为人知；不仅如此，甚至在御营中同在城中其余各处一样，都获得了尊荣。”我所理解的御营（Praetorium），是尼禄的厅堂与宫殿，法比乌斯（Fabius）³² 及那个时代的作家称之为 Augustale（奥古斯都宫）。因为”裁判官”（praetor）这一名称起初是通称，泛指一切握有最高权柄的行政官（由此裁判官亦被称为最高统领，³³），故在战时，御营（praetorium）通常指执政官³⁴ 或统帅³⁵ 的帐幕；在京城中，自凯撒诸帝取得君权之后，³⁶ 则指凯撒的宫殿。³⁷ 此外，裁判官的审判席也称为御营。³⁸

14. 众弟兄。由此事例我们得到教导：圣徒为福音所忍受的苦刑，乃是我们得以坚信的根基。³⁹ 诚然，若我们所见的不过是逼迫者的残暴与狂怒，那将是一幅令人胆寒、使人丧气的景象。然而，当我们同时看见主的手在十字架的软弱之中，使他的百姓成为不可征服者，⁴⁰ 并使他们得胜，⁴¹ 那么凭借这一点，我们就当比以往更加勇往直前，因为我们已在弟兄们身上看见了我们自己得胜的凭据。这一认识当能克服我们的惧怕，使我们在危难之中仍能放胆讲论。

15. 有些人固然。这是保罗系狱所结出的另一果实——不仅众弟兄因他的榜样而奋起，有的坚守阵地，有的更加热切地传道，就连那些希望他遭殃的人，也因另一动机而被激发，去传扬福音。

16. 我说，有些人出于纷争。这是一段详细的说明，保罗借此更充分地阐释前文；他重述说，被他的捆锁激发去传讲基督的，有两类人——一类受纷争驱动，亦即出于败坏的情感；另一类出于敬虔的热忱，一心要与他并肩守护福音。他说，前者传讲基督并不纯正，因为他们的热心并不正当。⁴² 这个词并不指向教义，因为一个人纵使将道理传得极为纯正，其心思却未必诚实。⁴³ 这种不纯正在于内心，而非表现于教义——此点可从上下文推断。保罗断不会以见福音被败坏为乐；然而他宣告自己因那些人的传道而欢喜，尽管那传道并非出于单纯与诚实。

然而有人要问：这样的传道如何能加害于他？我回答说，许多缘由我们无从知晓，因为我们并不了解当时的处境。又有人问：”既然福音只有明白它的人才能传讲，这些人有什么动机去逼迫他们所认可的道理呢？”我回答：野心是盲目的，不，它是一头狂暴的野兽。所以，假冒为善的弟兄竟从福音中夺取武器来骚扰忠心敬虔的牧者，这并不足为奇。⁴⁴ 保罗在此所说的，⁴⁵ 我自己也曾亲身经历，毫无例外。因为就在今日，仍有人传讲福音，其唯一目的不过是以逼迫敬虔牧者来满足恶人的怒气。至于保罗的仇敌，有一点值得特别留意：若他们是犹太人，他们的仇恨何等疯狂，竟至忘却了他们恨他的缘故。他们一心要毁灭保罗，却竭力推进那正是他们憎恶他的缘由——福音；他们大概以为，基督的事业将随一个人的存亡而兴废。⁴⁶ 然而，若他们是出于嫉妒、⁴⁷ 被野心所驱使而走到这一步，我们就当承认神奇妙的恩慈——祂竟仍使他们败坏的情感结出如此美好的果实。

17. 为着护卫。真正爱基督的人认为，倘若他们在保罗维护福音事业之时不与他同行并肩，乃是一种羞耻；我们也当如此行，在基督的仆人处于困境时，尽力伸出援手。⁴⁸ 再次留意这一表达——为着护卫福音。基督将如此崇高的荣耀赐给我们，若我们竟背叛祂的事业，⁴⁹ 我们有何可推脱的？若我们以沉默出卖祂的事业，我们又能指望什么，难道不是祂也同样弃绝我们的事业？而祂正是我们在父面前唯一的中保与代求者。⁵⁰（约翰一书 2:1。）

腓立比书 1:18-21
18\. 这有何妨呢？或是假意，或是真心，无论怎样，基督究竟被传开了，为此我就欢喜，并且还要欢喜。	18 . Quid enim? Caeterum quovis modo, sive per occasionem, sive per veritatem, Christus annuntiatur: atque in hoc gaudeo, quin etiam gaudebo.
19\. 因为我知道，这事借着你们的祈祷，和耶稣基督之灵的帮助，终必叫我得救。	19 . Novi enim quod hoc mihi cedet in salutem per vestram precationem, et subministrationem Spiritus Iesu Christi,
20\. 这是照着我所切慕、所盼望的，没有一事叫我羞愧，只要凡事放胆，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	20 . Secundum expectationem et spem meam, quod in nullo re pudefiam, sed cum omni fiducia, quemadmodum semper, ita et nunc magnificabitur Christus in corpore meo, sive per vitam, sive per mortem.
21\. 因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	21 . Mihi enim vivendo Christus est, et moriendo lucrum.

18. 无论怎样。保罗先前所提及那些人的邪恶居心，或许会使人轻看福音教义⁵¹，因此他说，无论他们存何等居心，只要他们实际上促进了福音的事业，这一点本身便值得大加看重。盖上帝有时借助邪恶败坏的器皿成就奇妙的工作。故此，他说自己因这样蒙福的结果而欢喜；因为他唯一在意的，就是看见基督的国度不断扩展——正如我们听闻那不洁之犬卡罗路斯⁵²在阿维尼翁及各处撒播纯正教义的种子时，我们感谢上帝，因祂竟使用这个最堕落卑劣的恶棍来荣耀自己；时至今日，我们也因见到许多人推进福音的进展而欢喜，尽管这些人另有所图。然而，虽然保罗为福音的进步而欢喜，但若此事由他作主，他绝不会委任这样的人为传道者。因此，上帝若借邪恶之人成就良善之事，我们固当欢喜；但我们却不可因此将他们设立在圣职之中，也不可视他们为基督合法的使者。

19. 因为我知道 。有些人传福音是为了使保罗遭人憎恶，好更加激起仇敌对他的愤怒。对此，他预先告诉他们，这些恶意的图谋对他毫无损害，因为主必将其转为相反的结果。”虽然他们图谋害我，我却信靠，他们一切的企图不过是使基督在我身上得荣耀——这对我是极大的益处。”从下文可知，他所说的并非关乎肉身的安危。然而保罗的信心从何而来？正是他在别处所教导的（罗马书 8:28）——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神真正的敬拜者得益处，纵使全世界与其君王魔鬼同谋加害他们亦然。

藉着你们的祈祷 。为激励他们更热切地祷告，他宣告自己深信主必垂听他们的祈求。他并非虚情假意：因为倚靠圣徒代祷的人，所倚靠的乃是神的应许。与此同时，这丝毫未损于神无偿的恩典——我们的祷告及其所获得的一切，皆有赖于这恩典。

并圣灵的帮助 。切勿因他将这两件事并列，便以为两者同等。因此，这句话须如此解释：”我知道这一切都将藉着圣灵的运行对我有益，你们的祷告也从旁相助”——如此，圣灵的供应是动力因，而祷告则是从属的帮助。我们也当留意这希腊文词语的贴切之处：ἐπιχορηγία（供应）所指乃是补足所缺乏之物，⁵³ 正如神的灵将我们所匮乏的一切都倾注于我们之内。

他又称圣灵为耶稣基督的灵 ，意在表明：若我们是基督徒，这灵便是我们众人所共有的——因为他以无限的丰满浇灌在基督身上，使他能按着恩典的度量，将其分赐给他各肢体，各随所宜。

20. 照着我所切慕所盼望的 。若有人问：”你凭什么知道这些？”他回答：”凭盼望。”因为神必不使我们的盼望落空，这是确定无疑的，所以盼望本身不该动摇。让虔诚的读者仔细留意 secundum（照着 ）这个副词，使他心中完全确信：主必成就我们的期望，这是不可能落空的，因为这期望建立在他自己的话语之上。他已应许，若我们蒙召为他的名作见证，纵使在一切苦难之中，他也必不离弃我们。因此，愿所有虔诚之人效法保罗，存着盼望，他们必不至羞愧。

满有信心。我们看到，他在怀抱盼望时，并不放纵肉体的私欲，而是将自己的盼望置于神的应许之下。他说：”无论是生是死，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然而，他特别提到”身上”，是要表明，在今生的种种争战中，他对结局毫不怀疑，因为神已将此事向我们确证。因此，若我们将自己交托于神的美意，在生命中与保罗怀有同一目标，无论以何种方式，都期待蒙福的结局，我们便无需再惧怕任何患难临到；因为我们若为他而活、为他而死，无论生死，我们都是他的。（罗马书14:8。）他表明基督得以显大的方式——乃是藉着充足的确信。由此可知，当我们因惧怕而退缩时，就我们力所能及的而言，乃是在亏损他、贬低他。那些被召为真理作见证时竟以战兢⁵⁴为轻微之罪的人，难道不该感到羞耻吗？更何况那些厚颜无耻，竟胆敢为背道辩护开脱的人，又该何等羞愧！

他又加上向来如此，要使他们从过去所经历神恩典的经验中坚固信心。正如他在罗马书5:4所说，经历生出盼望。

21. 因为我活着。历来的解经家对这节经文的翻译与讲解，在我看来都有误。他们的区分是：基督是保罗的生命，死亡是他的益处。我则认为，两句话的主语都是基督，即宣明无论在生在死，基督对他都是益处；因为希腊文省略 πρós 一词乃是惯例。此解释不仅更为自然，也与前文更为吻合，且含有更完整的教义。他宣告，对他而言，生死无别，因为他既有基督，就视二者皆为益处。确实，唯有基督能使我们在死亡与生命中都得祝福；否则，若死亡是悲惨的，生命也好不到哪里去，以至于难以判断，在基督之外，究竟是生还是死更为有益。反之，让基督与我们同在，他必赐福于我们的生，也赐福于我们的死，使二者对我们都是蒙福的、可羡慕的。

腓立比书 1:22-26
22\. 但我在肉身活着，若能做有益的工，我就不知道该挑选什么。	22 . Quodsi vivere in carne operae pretium mihi est, etiam quid eligam ignoro. f 81
23 . 我正在两难之间，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	23 . Coarctor enim ex duobus cupiens dissolvi et esse cum Christo: multo enim hoc melius.
24 . 然而，我仍住在肉身之中，为你们更是要紧的。	24 . Manere vero in carne, magis necessarium propter vos.
25 . 我既然深信这一点，就知道我必仍旧住下，并且与你们众人同住，使你们在信仰上得以长进，满有喜乐；	25 . Atque hoc confisus novi, quod manebo et permanebo cum omnibus vobis, in vestrum profectum et gaudium fidei,
26 . 叫你们在基督耶稣里的欢乐，因我再到你们那里去，就越发加增。	26 . Ut gloriatio vestra exsuperet in Christo Iesu de me, per meum rursus adventum ad vos.

22. 然而我活在肉身之中。绝望之人在苦难中常陷于两难：究竟该继续忍受苦楚，还是以死了结一切？保罗却与此截然不同——他说自己出于一种知足的心志，对死或对生都已泰然备妥，因为信徒无论在哪一种境况中都是有福的，以至于他竟不知该拣选哪一样。若是值得；意即：”若我有理由相信，我的生比我的死能带来更大的益处，那么我就看不出两者之中该择哪一个。”活着

在肉身，是他在与更美好的生命相比较时所使用的轻蔑语气。

23. 我正在两难之间。保罗活着，除了促进基督的荣耀、造福弟兄之外，别无他求。因此，他认为活着对他而言，唯一的益处便是弟兄们的福祉。然而就他个人而言，他承认早些离世反倒更好，因为他将与基督同在。但他以自己的取舍，表明了他胸中燃烧着何等炽热的爱。这里所论的不是属世的利益，而是属灵的益处——在敬虔之人看来，这是至高无上、最值得渴慕的。然而保罗仿佛忘却自我，不仅不愿因顾念自身利益而偏颇，甚至终究断定对腓立比人的顾念在心中占了上风。诚然，这才是真正地为基督而活、为基督而死——当我们对自己漠然置之，甘心被带领，随基督呼召我们之处而去。

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这两件事必须连在一起读。死亡本身永远不会成为渴慕的对象，因为这样的渴慕与天然的情感相悖，它必有特定的缘由，或指向某一目的。走投无路之人因厌倦生命而求死；信徒则相反，他们甘心向死奔去，因为死乃是从罪的捆绑中得释放，也是进入天国的入口。保罗此处所说的是：”我渴望死，因为借此我将立刻与基督相连。”与此同时，信徒并非不以死为可畏，但当他们转眼仰望死后的生命时，那安慰便轻易胜过了一切惧怕。无疑，凡信基督之人，一旦提到死，都应当有勇气抬起头来，因听见救赎将临的音讯而欢喜。（路加福音 21:28。）由此可见，有多少人不过是名义上的基督徒——大多数人一听见死字，不仅惊惶失措，几乎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从未听过基督的任何话语。良心之价值何等宝贵！信心是良心良善的根基；不仅如此，信心本身就是良心的良善。

离世。这种表达方式值得留意。世俗之人将死亡说成人的毁灭，好像人就此彻底消亡。保罗在此提醒我们，死亡乃是灵魂与身体的分离。他随即更充分地阐明了这一点，解释信徒死后所处的状态——即与基督同住。在今生我们也与基督同在，因为神的国就在我们心里（路加福音 17:21），基督借着信住在我们心中（以弗所书 3:17），且应许与我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马太福音 28:20）——然而这同在，我们如今只凭盼望享有。因此，就我们的感受而言，我们目前被称为与他相隔甚远。参哥林多后书 5:6。这段经文有助于驳斥那些妄想灵魂离体后进入睡眠状态之人的狂妄臆说，因为保罗明确宣告：我们一旦从身体中得释放，便享有基督的同在。

25. 我既然深信这一点。有些人认为使徒⁵⁵承认自己的盼望落空是件难以理解的事，便主张他后来得以从捆锁中释放，游历了世界各地。然而他们的顾虑实属多余，因为圣徒惯常按神的话语来规范自己的盼望，不许诺给自己超过神所应许之事。因此，当他们有神旨意的确据时，便在此基础上建立确定无疑的信念，毫无游移。对罪的永久赦免、对圣灵扶持以蒙保守（所谓”最终坚忍的恩典”）以及对肉身复活的确信，皆属此类；先知们对其预言的确信也属此类。至于其他事情，他们的期待皆有条件，因而将一切事件交托于神的旨意，承认神看得比自己更清楚。此处住留，意为暂居片时；同住，意为长久留驻。

26. 使你们的夸口。他所用的表达式 ejn ἐμοί，我译作 de me（关于我），因为该介词用了两次，但含义各异。无人会否认我忠实地传达了保罗的心意。有人译作 per Christum（借着基督），我不赞同。因为在基督里乃是代替 Secundum Christum（照着基督）或 Christiane（合乎基督之道）而用，意在表明这是一种圣洁的夸口。否则，我们蒙命令唯独在神面前夸口（哥林多前书 1:31）。故此，心怀恶意者或可向保罗质难：腓立比人凭何可以为你而夸口？他预先回应这一毁谤，说他们所行的乃是照着基督——夸口于基督的仆人，是为荣耀其主，且眼目所注乃在教义而非个人，又是为与假使徒相对抗，正如大卫将自己与伪君子相比，而以自己的公义自夸（诗篇 7:8）。

腓立比书 1:27-30
27\. 只要你们行事为人与基督的福音相称，叫我或来见你们，或不在你们那里，可以听见你们的事，知道你们同有一个心志，站立得稳，为所信的福音同心合意地竭力争辩；	27 . Tantum digne Evangelio Christi conversamini: ut sive veniens videam vos, sive absens, audiam de vobis, quod stetis in uno spiritu, una anima, concertantes fide Evangelii.
28\. 凡事不怕敌人的惊吓。这是证明他们沉沦、你们得救的，都是出于神。	28 . Nec ulla in re terreamini ab adversariis, quae illis est demonstratio exitii: vobis autem salutis, idque a Deo.
29\. 因为你们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也要为他受苦。	29 . Quia vobis donatum est pro Christo, non tantum ut in illum credatis, sed etiam ut pro ipso patiamini:
30 . 你们所看见在我身上的、并现在听说我所受的那样争战。	30 . Idem habentes certamen, quale vidistis in me, et nunc auditis de me.

27. 只要行事为人与基督的福音相称。我们常用这种表达方式，表示即将转入新的话题。这就如同他说：”至于我，主自会看顾；至于你们，无论我的处境如何，你们总要留意，继续走在正路上。”他将纯洁高尚的生活称为”与福音相称”，言下之意，凡生活不合此道者，乃是亏负了福音。

无论我来。保罗在原文希腊语中使用的是省略句，因此我用 videam（我看见）代替 videns（看见）。若觉此译不妥，也可补入主动词 Intelligam（我可知道），意为：”无论我来亲眼看见你们，还是我不在时听闻你们的状况，我都可以从两方面得知——或是亲临，或是接获消息——你们同有一个心志。”只要意思明确，无需为字词的取舍而过分费心。

同有一个心志。这诚然是教会最重要的美德之一；因此，这也是维持教会健全状态的一大方式，因为教会常被纷争所撕裂。保罗虽是针对新奇异端的入侵而开出这一解药，他所要求的合一却是双重的——灵的合一与魂的合一。前者是见解相同；后者是心意相契。盖当这两个词并用时，spiritus（灵）指理性与见解，anima（魂）指意志与情感。此外，见解上的一致在先，由此方生出志趣的联合。

同心合意，竭力维护福音的信仰。当我们必须在同一旗帜下并肩作战，这是最有力的合一纽带，因为它往往使势不两立的仇敌也能化干戈为玉帛。故此，为更坚固腓立比人之间已有的合一，保罗提醒他们：他们乃是同袍战友，既有共同的仇敌，又从事共同的争战，理当在圣洁的盟约中心意相通。保罗在原文所用的希腊语（συναθλοῦντες τῇ πίστει）含义模糊。古译者将其译作 Collaborantes fidei（与信心同劳）。⁵⁶ 伊拉斯谟译作 Adiuvantes fidem（帮助信心），似乎是说他们竭尽所能地扶助信心。然而，希腊文中的与格往往用于代替工具格（因该语无夺格），故我深信使徒的意思是：”愿福音的信仰使你们联合为一，尤其因为信仰乃是对抗同一仇敌的共同军械库。”如此，σύν 这个前缀，他人将其归诸信心，我则归诸腓立比人——若我没有判断有误，这样理解更为妥切。首先，人人皆知，共同迎敌乃是激发合一最有力的缘由；其次，我们知道，在属灵的争战中，我们手持信心的盾牌（以弗所书 6:16）以抵御仇敌；不仅如此，信心既是我们的全副军装，也是我们的得胜之道。故此，他加上这一句，是为了表明敬虔联合的目的所在。恶人亦可同谋共恶，但那样的协议乃是被咒诅的；所以，让我们在信心的旗帜下，同心合意地争战。

28. 毫不畏惧。他向腓立比人推荐的第二件事，是心志的刚强，⁵⁷ 使他们不因仇敌的狂怒而惊慌失措。彼时残酷的逼迫几乎遍及各处，因为撒但竭尽全力阻挠福音的开端，而且随着基督大力彰显其圣灵的恩典，撒但愈发凶残。故此，保罗劝勉腓立比人挺身而立，无所畏惧，不为惊惶所乱。

这原是他们沉沦的证据。此乃希腊原文的正确含义，其他人将其译为”原因”实无必要。因为恶人与主争战之时，仿佛已在试战中预示了自己的灭亡；他们越是猛烈地凌辱虔诚之人，就越是为自己积累灭亡的资本。圣经固然从未教导说，圣徒从恶人所受的苦难是其得救的原因，然而保罗在另处也称之为明显的凭据或证明（帖撒罗尼迦后书 1:5），彼处用的是 e]ndeigma，此处则用 e]ndeixin。⁵⁸ 因此，这是何等宝贵的安慰——当我们被仇敌攻击逼迫之时，我们便拥有了得救的证据。⁵⁹ 盖逼迫对于神的儿女而言，某种意义上乃是蒙选的印记，若他们能以刚强忍耐去承受；而恶人则借此显出定罪的预兆，因为他们绊跌在一块磐石上，终必被砸碎。（马太福音 21:44。）

这是出于神的。此句仅限于末一分句，意在以对神恩典的体验来缓解十字架的苦涩。人按本性绝不会将十字架视为得救的凭据，因为二者表面上截然相反。故此，保罗引导腓立比人转换视角——神以其祝福，将那些看似使我们悲苦的事，转化为益处的契机。他以此为证：忍受十字架乃是神的恩赐。既然神的一切恩赐对我们都是有益的，这便不言而喻了。他说：因为你们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并要为他受苦。由此可见，苦难本身亦是神恩典的凭证；既然如此，你们便从此得着了得救的印记。哦，若这一确信真能深植于我们心中——逼迫⁶⁰当被列为神的恩惠之一——那么在敬虔之道上将有多大的长进！⁶¹ 然而，有什么比这更确定的呢——蒙神圣恩典赐予我们至高的荣耀，使我们为祂的名受辱、系狱、受苦、受刑，乃至死亡，因为在这一切中，祂以自己的荣誉标记来装饰我们。⁶² 然而，世人之中更多的人，宁可叫神收回这类礼物，也不愿在十字架临到时欣然接受。唉，我们真是愚顽至极！⁶³

29. 信服。保罗睿智地将信心与十字架以不可分割的联结合而为一，使腓立比人知道，他们蒙召信基督，其条件便是为祂忍受逼迫——仿佛他在说，他们的蒙选与十字架的联结，正如基督与自身不可分离一般。保罗在此明确见证：信心与在逼迫中的坚忍，⁶⁴同为神白白的恩赐。诚然，认识神的智慧远超我们凭自身聪明所能企及，而我们的软弱，每当神稍稍收回其手时，便在日常经历中一一显露。他为了更清楚地表明二者皆是白白的恩赐，特别指明——是为基督的缘故，或至少是说，这些都是基于基督的恩典赐给我们的；由此他排除了一切功德的念头。

此段经文亦与经院神学家的教义相抵触。经院神学家主张，后来所赐的恩典礼物，乃是我们功德的报酬，其根据是我们善用了先前所赐的恩典。我固然不否认，神确实以更丰盛地赐予恩典来酬报对其恩典礼物的善用，但前提是：你不可像他们那样，将功德置于神白白的慷慨与基督的功德之对立面。

30. 经历同样的争战 。他又以自身的榜样印证了他所说的话，这使他的教导更具权威。同时，他也以此向他们表明，他们没有理由因他的锁链而忧虑，因为他们已看见争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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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45

然而那圣洁的血——神圣荣耀之捍卫者——必如种子一般，孕育出新的后裔。

‘那因殉道而倾流的宝贵血， 为向其神忠心作见证而洒落， 必成为神教会的种子， 从中生出满有悟性的儿女。’ “

“仿效于此，我于1541年以拉丁文写作了这首歌颂耶稣基督得胜的颂歌，此后又被译成法文韵文，其中我写道：—

‘但众殉道者所流的宝血，作为献给其神之见证，在神的教会中将成为种子，从中必生出充满悟性的子女。’”

这原不应令人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