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①这事以后，耶稣渡过加利利海，就是提比哩亚海。②有许多人因为看见他在病人身上所行的神迹，就跟随他。③耶稣上了山，和门徒一同坐在那里。④那时犹太人的逾越节近了。⑤耶稣举目看见许多人来，就对腓力说：“我们从哪里买饼叫这些人吃呢？”⑥他说这话是要试验腓力，他自己原知道要怎样行。⑦腓力回答说：“就是二十两银子的饼，叫他们各人吃一点，也是不够的。”⑧有一个门徒，就是西门彼得的兄弟安得烈，对耶稣说：⑨“在这里有一个孩童，带着五个大麦饼、两条鱼，只是分给这许多人，还算什么呢？”⑩耶稣说：“你们叫众人坐下。”原来那地方的草多，众人就坐下，数目约有五千。⑪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就分给那坐着的人，分鱼也是这样，都随着他们所要的。⑫他们吃饱了，耶稣对门徒说：“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来，免得有糟蹋的。”⑬他们便将那五个大麦饼的零碎，就是众人吃了剩下的，收拾起来，装满了十二个篮子。众人看见耶稣所行的神迹，就说：“这真是那要到世间来的先知。” 耶稣既知道众人要来强逼他作王，就独自又退到山上去了。 到了晚上，他的门徒下海边去，上了船，要过海往迦百农去。天已经黑了，耶稣还没有来到他们那里。 忽然狂风大作，海就翻腾起来。 门徒摇橹约行了十里多路，看见耶稣在海面上走，渐渐近了船，他们就害怕。 耶稣对他们说：“是我，不要怕！” 门徒就喜欢，接他上船，船立时到了他们所要去的地方。 第二日，站在海那边的众人，知道那里没有别的船，只有一只小船；又知道耶稣没有同他的门徒上船，乃是门徒自己去的。 然而有几只小船从提比哩亚来，靠近主祝谢后分饼给人吃的地方。 众人见耶稣和门徒都不在那里，就上了船，往迦百农去找耶稣。 既在海那边找着了，就对他说：“拉比，是几时到这里来的？” 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找我，并不是因见了神迹，乃是因吃饼得饱。 不要为那必坏的食物劳力，要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劳力，就是人子要赐给你们的，因为人子是父上帝所印证的。” 众人问他说：“我们当行什么，才算作上帝的工呢？” 耶稣回答说：“信上帝所差来的，这就是作上帝的工。” 他们又说：“你行什么神迹，叫我们看见就信你？你到底作什么事呢？” 我们的祖宗在旷野吃过吗哪，如经上写着说：‘他从天上赐下粮来给他们吃。’” 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那从天上来的粮不是摩西赐给你们的，乃是我父将天上来的真粮赐给你们。 因为上帝的粮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界的。” 他们说：“主啊，常将这粮赐给我们。” 耶稣说：“我就是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 只是我对你们说过，你们已经看见我，还是不信。 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 因为我从天上降下来，不是要按自己的意思行，乃是要按那差我来者的意思行。差我来者的意思就是：他所赐给我的，叫我一个也不失落，在末日却叫他复活。** 因为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 犹太人因为耶稣说“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就私下议论他，说：“这不是约瑟的儿子耶稣吗？他的父母我们岂不认得吗？他如今怎么说‘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呢？” 耶稣回答说：“你们不要大家议论。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到我这里来的，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 在先知书上写着说：‘他们都要蒙上帝的教训。’凡听见父之教训又学习的，就到我这里来。这不是说有人看见过父，惟独从上帝来的，他看见过父。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信的人有永生。我就是生命的粮。 你们的祖宗在旷野吃过吗哪，还是死了。这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叫人吃了就不死。 我是从天上降下来生命的粮；人若吃这粮，就必永远活着。我所要赐的粮，就是我的肉，为世人之生命所赐的。” 因此，犹太人彼此争论说：“这个人怎能把自己的肉给我们吃呢？” 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没有生命在你们里面。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 永活的父怎样差我来，我又因父活着；照样，吃我肉的人也要因我活着。这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吃这粮的人，就永远活着，不像你们的祖宗吃过吗哪还是死了。 这些话是耶稣在迦百农会堂里教训人说的。他的门徒中有好些人听见了，就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 耶稣心里知道门徒为这话议论，就对他们说：“这话是叫你们厌弃吗（“厌弃”原文作“跌倒”）？倘或你们看见人子升到他原来所在之处，怎么样呢？叫人活着的乃是灵，肉体是无益的。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只是你们中间有不信的人。”耶稣从起头就知道谁不信他，谁要卖他。耶稣又说：“所以我对你们说过，若不是蒙我父的恩赐，没有人能到我这里来。”从此，他门徒中多有退去的，不再和他同行。耶稣就对那十二个门徒说：“你们也要去吗？”西门彼得回答说：“主啊，你有永生之道，我们还归从谁呢？我们已经信了，又知道你是上帝的圣者。”耶稣说：“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耶稣这话是指着加略人西门的儿子犹大说的，他本是十二个门徒里的一个，后来要卖耶稣的。
这事以后，耶稣渡过加利利海。虽然约翰通常都是收集其他福音书作者所忽略的耶稣言行，然而在这段经文里，他一反通常的做法，重复讲述了他们已经叙述过的神迹。但他这么做是为了从这里转到基督第二天在迦百农的布道，因为这两件事是联系在一起的。因此，虽然其他三个福音书作者所叙述的与约翰的一样，但约翰的叙述有其独特性，即作者会把它引向另外一个目的，这一点我们将会看到。其他的福音书作者宣称这事发生在施洗约翰去世后不久（太14：13；可6：32；路9：10），他们指出这是基督离开的原因。因为暴君一旦杀了敬畏上帝的人，就会变得更残酷，就像一个醉汉放纵地饮酒会使他更加渴一样。因此基督就离开了——为了使希律的怒气消退。他用加利利海表示革尼撒勒湖。他又说人们称它为提比哩亚海，就更充分地解释基督要退到什么地方。提比哩亚不是整个湖的名字，而是这湖与提比哩亚所在的河岸相毗邻的那一部分。
②有许多人……跟随他。他们有如此大的热情跟随基督，是因为他们在祂所行的神迹中目睹了他的大能，就相信他是某个大先知，也相信他是上帝所差的。但其他的福音书作者此处还记载基督那天花了一些时间教导众人、医治病人，天将晚的时候，他的门徒请求他叫众人散开（太14：13，14；可6：34，35；路9：11，12）；而约翰没有记载这些。因为他认为用寥寥几句话足以表达要旨，他就可以抓住时机带我们看下面紧接着的陈述。
我们看到众人是多么渴慕地听基督讲道，因为所有的人都听得入神，并没有顾虑到要在野地里度过一个夜晚。相比之下，我们的冷淡——或更确切地说——我们的懒惰，是多么不可原谅。令人难受的饥饿比起属天的教导更吸引我们的注意，乃至很细小的一些搅扰就会使我们不再默想属天的生命。基督发现我们很少脱离世界的缠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会乐意跟随基督去一个荒凉的山上，当我们在家过着舒适的生活时，若基督来到，十个人中几乎没有一个愿意接待他。虽然几乎全世界的人都有这毛病，然而一个人若不放弃美味佳肴，学习热切渴望灵魂的食物，胜过肚腹的拦阻，就不配进上帝的国。
但由于肉体怂恿我们照顾肉体的舒适，我们也应该也要看到基督主动关心那些忽略自己的需要而专心跟随他的人。因为他没有延迟到他们由于极为饥饿而大声呼喊自己就要饿死、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乃是在他们提出要求之前就为他们供应食物。也许有人告诉我们说这种情况并不时时发生，因为我们常常看到敬虔的人——虽然他们已经完全献身于上帝的国度——筋疲力尽甚至因饥饿而昏厥。我的回答是：虽然基督要以这种方式试验我们的信心和忍耐，然而他从天上看到我们的需要，并且会谨慎尽责地搭救他们——只要是我们的益处之所需。而若上帝的帮助没有立即临到，也是出于极美之意，虽然这美意是什么是向我们隐藏的。
③耶稣上了山。 基督无疑在寻找一个退隐之地，直到逾越节才找到，因此经上说他和门徒一同坐在山上。作为一个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上帝的打算却不一样，而他乐意服从上帝的旨意。因此，他虽然避开了众人的目光，但他还是愿意让上帝的手引导他进入拥挤的露天场合。因为在野地里集合的人多过任何人口众多的城市，比起在提比哩亚的集市场所，神迹在那里施行能带来更大的声誉。因此这件事教导我们，我们依照事情的进展而做安排就要存这样的心：即使结果与我们所期望的不一样，我们也不要因为上帝在我们之上并随自己的意思掌管每一件事而心里不满。
⑤他对腓力说。 此处我们读到他单单对腓力说，而其他福音书作者告诉我们，他是对众门徒说。但这并不矛盾。因为腓力所说的很可能是大家的意思，基督就特别回答他。正像约翰紧接着介绍安得烈讲话，而其他三位福音书作者记载众门徒都讲话一样。他知道他们没有特别的解决办法，就唤起他们的心智（他们可以说是麻木的），使他们至少能睁开眼睛看到马上要给他们吃什么。从众门徒说的话来看，他们所有的想法就是要劝说基督不要留住众人。也许在这件事上他们都顾及自己的利益，不想给自己添任何的麻烦。因此，基督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对意见，而是开始执行自己的计划。
⑦二十两银子（two hundred denarii）。 ① 根据布多伊斯（Budaeus）的计算，一个得拿利（denarius）四倍于一个卡洛勒斯（carolus）和两个法国旧银币旦尼尔（deniers）的图尔(Tours) 的价值，总计约为三十五法郎 (francs)①。若把这个总数分给五千人，他们每一百人所得到的将少于十七便士 (seventeen pence) 的英国货币 (sterling)。② 若我们加上一千个妇女孩子，就会发现腓力分派给每个人的大概是六分之一的英国便士③去买一点吃的。由于当时有大量的人群，腓力可能认为在场的人数还不止这个数。又由于众门徒都很贫穷，也没有钱，安得烈就想以巨大的数目来警示基督，意思是他们不足以招待如此多的人。
⑩叫众人坐下。门徒没有及早预备好来迎接基督所赐的希望，也忘记他的权能能成就一切正确之事，他们的愚笨应该遭到谴责。但现在他们诚心顺服他的命令，就该受称赞（即使他们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也不知道做这事可以为自己获得什么益处）。众人也是如此欣然顺服。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他们一听到命令就都坐下来。当上帝吩咐人在黑暗中行走时，这就是对真信心的试验。因此，我们不要自以为聪明，在极大的疑惑中，当我们跟从上帝的引导时，乃要依然盼望一个顺利的结果，他永远不会让自己的百姓失望。
① 祝谢了。基督不止一次以自己为榜样教导我们，当我们领受食物时，要先祷告。上帝预备食物供应我们的需要，这是他像父亲那样无限恩慈地爱我们的明证，叫我们赞美他。就如保罗所吩咐的，感谢是一种圣化，借着这个方法，那些食物对我们来说就成为洁净的（提前 4:4）。因此，若有人没有记起上帝就吞下食物，他们就犯了亵渎罪，滥用上帝的恩惠。我们越发要留心这个教导，因为我们每天都看到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像愚蠢的牲畜一样吃喝。基督定意使发给门徒的麦饼在他们的手中增多，这教导我们：当我们乐意服侍人时，上帝就祝福我们所做的。
我们来总结一下整个神迹的意义。基督在这个神迹里彰显了他的神能，同时也是一次慷慨仁慈的行为，这一点与其他的神迹有共同之处。这也证实了基督所说的话，他借这些话劝我们寻求上帝的国，又应许说这些东西都要加给我们了（太 6:33）。既然他看顾那些仅凭一时冲动到他那里的人，若我们坚定不移地寻求他，他怎么会丢弃我们呢？有时候他确实让自己的百姓忍受饥饿（就如我说过的），但他决不撒手不帮我们。同时，直到事情走到绝境时他才帮助我们，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们的好处。
另外，基督很清楚地表明他不仅把属灵的生命赐给世人，他的父也吩咐他要养育身体。上帝把丰富的祝福放在他的手里，他——作为渠道——把这些赐给我们（虽然我称他为渠道是不对的，因为他就是那从永恒的父那里流出来的活的源头）。因此，保罗祷告说，一切恩惠从上帝我们的父，并从主耶稣基督归于我们（林前 1:3）。在另外一处经文中，他指出凡事要奉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名常常感谢父上帝（弗 5:20）。这个职分不仅是在他永恒的神性里，而且也在他的人性里，他取了我们肉身的形状时，父上帝派他成为分配者，他藉着他的手喂养我们。现在我们虽然不是天天看到神迹，但上帝在喂养我们的事上所彰显出来的能力是多么丰厚慷慨，并不比那逊色。当然，我们并没有读到基督用任何一个新奇的方式供应他们的晚餐。因此，若有人求上帝把肉和血以某种不寻常的方法赐给他，那是一个很轻率的祷告。
另外，基督没有美味佳肴赐给他们，但他们——看到在那晚餐上他所彰显的奇异的权能——不得不满足于麦饼和没有调味料的鱼。如今虽然他没有以五个麦饼喂饱五千人，但他以奇妙的方式喂养全世界的人。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申 8:3），这句话我们听起来无疑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我们是如此依赖于外面的方法，以致依靠上帝的眷顾成为极难之事。所以一旦我们手里没有麦饼，就会非常恐惧焦虑。若我们正确地思考每一件事，就会了解上帝的恩惠彰显在一切受造物中，为要供应我们的身体。但对其频繁地使用使我们轻看了大自然的神迹。在这一点上，拦阻我们的与其说是我们的愚蠢，不如说是我们的恶意。因为有谁不是偏离正道，宁愿多次环行探究天地，却不定睛于那位把自己呈现给我们的上帝？
①装满了十二个篮子。马太记载基督以七个饼喂饱四千人后，剩下的零碎所装的筐子数目与饼的数目完全一样（太 15:37）。在这次神迹中，饼的数目更少，却喂饱了更多的人，剩下的食物差不多是另一次的两倍，由此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见，相对于我们可以预见却故意闭眼不看的分量，上帝所赐的福是何等丰富。顺便我们也应该留意，虽然基督吩咐他们装满篮子来显示这个神迹，但他同样劝门徒节俭。他说，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来，免得有糟蹋的。因为上帝的慷慨不能成为刺激人们奢侈的因素。那些富有的人要记住，若他们没有谨慎而忠心地使用他们多余的财富来做上帝所称赞的良善之事，有一天他们要为自己极大的财富交账。
⑭众人看见耶稣所行的神迹。 看起来神迹带来某些益处，使他们承认那行神迹的乃是弥赛亚，因为基督也没有别的目的。但他们随即把所获得的对基督的知识用为错误的目的。一旦基督将自己彰显给他们，他们以自己的谬误玷污和歪曲他的真理，这种错误在世人中间极为普遍。甚至即使似乎走进正道，他们也会随即背离。
⑮来强逼他作王。 那些人要尊基督为王，这么做还是有某些正当理由的。但他们胆敢自己立一个王，真是大错特错了。因为圣经上说唯有上帝有这个特权，就像以下所说的：我已经立我的君在锡安我的圣山上了（诗 2：6）。再说，他们想要他成立的是一个怎样的国？是一个属地的国，与他的本性完全不兼容。所以我们要知道，一个人在上帝的事情上若忽视了他的话语，靠着自己去发明，这是多么危险！因为没有任何事物不被我们愚蠢的理解力所玷污。当我们以错谬来敬拜上帝时，这比一个人故意攻击他的荣耀更为侮辱他，除此之外有什么更会助长虚假的热心呢？
我们知道众仇敌是多么气急败坏地想毁坏基督的荣耀。他们的强暴在基督钉十字架时诚然达到了极点。但借着他的十字架，救恩临到了世人，① 基督自己也荣耀地战胜了死亡和撒但。若他现在同意作王，他属灵的国就彻底被毁灭，福音带着永远的耻辱被熄灭，救恩的盼望也完全失去了。若我们按着自己的想象指导敬拜的方式，又轻率地荣耀一个人，这么做没有任何益处，反而剥夺了上帝真正的荣耀，并且羞辱了他。
强逼他。我们也必须注意强逼这个词语。作者说他们要强逼基督，也就是说，他们要急不可待而强暴地使他作王，即使这与他的意愿相违背。因此若盼望他对我们给他的尊荣表示称许，我们就应该留心思考他所要的是什么。那些人胆敢以自己所想的来荣耀上帝，他们有可能被指责用暴力待他；因为顺服是真敬拜的基础。从而我们知道，我们该以何等敬畏的心来遵守上帝纯正的话语！一旦我们稍微偏离，真道就被我们的酵败坏了，就不再是真道了。他们从上帝的话语里知道，那将要来的救赎主一定是一个王，但他们用自己的头脑想出了一个属地的国，把一个与上帝的话语相违背的国归给他。每当我们把自己所想的与上帝的话语相混淆时，信仰就变质为毫无意义的臆说。所以信徒要养成谨慎的习惯，免得撒但促使他们产生激烈而鲁莽的热情，以致他们像巨人①一样猛烈攻击上帝。因为我们若不按上帝所显示给我们的接待他，我们就无法正确敬拜他。
五千人竟都如此大胆而冒昧地想立一个新王，挑衅彼拉多的军队和罗马帝国的强大政权，这让人极为惊讶。毫无疑问，这是因为他们相信先知的预言，盼望上帝会站在他们一边，他们就因此获胜；否则他们绝不会这么做的。但他们发明了一个国，这国是众先知从来没有提过的，这就错了。他们所做的事非但得不到上帝的帮助，基督反而退走了。也因为如此，那些可怜的人在教皇的统治下完全行在黑暗中，如此长久地偏离正道——上帝并不在他们中间——因为他们胆敢以自己愚蠢的发明玷污对他的全部敬拜。
⑥他的门徒下海边去。无疑基督要一直隐藏到众人散开。我们知道平息众多人群的骚乱是一件多么难的事。若他们公开企图去做他们要做的事，他们就在他身上抹上了污点，而要除去这污点决不是容易的事。同时，那段时间他都在祷告，正如其他的福音书作者所叙述的（太 14：23；可 6：46）。也许父上帝平息了众人愚蠢的行为。① 至于他奇迹般地在湖上穿过，是为了叫他的门徒得益处，使他们的信心再次得以坚固。此事还带来了更多的好处。因为第二天众人无疑都知道他并没有坐小船或大船去那边，而是凭着他自己 的能力来的。因为他们阻塞了他出发的湖岸，并且若非他们看到了门徒到另一个地方去，他们几乎不会离开那里。
①天已经黑了。其他福音书作者介绍的很多细节，约翰都掠过了。例如：他们因风不顺挣扎了好几个小时。因为狂风很可能在黑夜来临时就发作了，而他们告诉我们直到四更天基督才向门徒显现（太 14：25；可 6：48）。有人认为，当基督向门徒显现的时候他们还大约在湖中间，因为约翰说他们已经行了二十五或三十浪（furlongs）②。这种观点的错误在于认为他们坐船到了更远的地方或到了对岸。因为路加告诉我们，神迹是在伯赛大行的（路 9：10），伯赛大和迦百农（就是船所到达的地方，约 6：16）位于同一海岸。
普林尼（Pliny）在他的第五卷③里宣称，这湖宽六英里（miles）④，长十六英里。约瑟夫在《犹太战记》第三卷中说它长一百浪，宽四十浪⑤。八浪等于一英里，我们很容易就推断出两个人的描述相差甚微。关于这次航行，我的观点是，他们不是径直航行这么长的距离，而是被狂风催逼四处漂泊这么长。无论怎么样，作者的目的是要表明，当基督向他们显现时，他们的境况十分危险。或许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门徒如此遭受麻烦，而其他航行的人没有任何搅扰。但主常常这样让他的百姓陷于惊恐的危险中，使他们在得到搭救中能更清楚而熟悉地认出他来。
①他们就害怕。其他福音书的作者解释了他们害怕的原因，即他们以为他是个鬼怪（太 14：26；可 9：49）。当一个鬼怪在我们眼前出现时，我们不可能不感到惊慌恐怖。因为我们会断定这不是某些撒但的欺骗行为，就是上帝给我们的某些坏兆头。而且约翰以这个场景为一面镜子向我们显示，我们对基督的认识，若没有上帝的道，那将是怎样的知识，从那知识里又将取得什么样的益处。因为他若简单地彰显了他的神性，我们随即就落入自己的想象，并且每个人都自己想出一个偶像来代替基督。我们的理解力迷失方向后，紧跟着就开始发抖，心里混乱而恐慌。但他一开始说话，我们就从他的话语里获得清楚而可靠的知识，于是我们的心里开始有了喜乐和平安。因为在这些话里面有极大的能力：
②是我，不要怕。从这里我们认识到，唯有基督的同在，我们的信心才有充足的根基，我们因而有了平安和舒坦。但独有基督的门徒能这样，因为我们后来会看到同样的话使恶人被击倒：我就是（约 18：6）。这其中的原因在于，对于那些被弃之民、不信之徒，基督被差做至高的审判者，叫他们灭亡。因此，只要基督在场，他们就不得不立即被击倒。但信徒知道基督来要带给他们平安，他们一听到他的名（对他们来说这名是上帝的爱和他们得救的可靠保证），就有了胆量，仿佛从死里活了过来，安静地观看晴朗的天空，安详地居住在地上，并且让他做他们的盾牌，来抵挡一切的危险，胜过一切的灾难。他不仅以他的话语安慰和鼓舞他们，而且事实上也平息了风暴，除去了惧怕的起因。
②第二日。作者此处叙述了当时的情况，众人从这些情况中断定基督是凭着神能从湖上穿过的。那里只有一只船，他们看见它起航时基督不在其上。第二天，有船从其他的地方来，将他们送到迦百农，在那里他们找到基督。因此他一定是以非同寻常的方法穿过的。此处有一些难懂又看似令人疑惑（ἀνακόλουθον）的地方，但它们的意思十分清楚。因为在第22节里，约翰说那里只有一只小船，并且众人都看见它离了岸，离开那地，基督并不在其上。在第23节，他又说有几只小船从提比哩亚来，众人坐那些船过了湖。他们本就一直留在岸上，可以说阻塞了各个出口，使基督不能逃走。
③靠近主分饼给人吃的地方。这句话的意思不确定。因为这既可以解释为提比哩亚接近基督以五个饼喂饱他们的地方，也可以解释为小船到了接近那地的湖岸。我更赞成后者的解释。因为伯赛大（路加宣称神迹就在那附近发生）在提比哩亚至迦百农的路线中间。因此，船从湖的上游下来，沿着岸航行，经过众人站着的地方，无疑他们是为了接乘客而着陆的。
主祝谢后。约翰又提到基督祝谢，他这么做并不是多此一举。因为他的意思是基督乃是藉着祷告使如此少量的饼能喂饱这么多人，而我们在祷告的事上冷漠而懒惰，他就又一次对我们强调了同样的事。
⑤在海那边。我们已经说过迦百农并不是位于对岸。因为提比哩亚位于湖的最广阔的部分之上，伯赛大居其次，迦百农位于最下游部分的附近，离约旦河与那湖的界面不远。约翰说在湖那边，我们不要理解为径直横过对面，而是因为湖出现了很大的弯角，有海湾介于其间，要沿着陆地行就不可能不绕行。
① 新译本为“二百银币”。——中文译者注
① 古代法国硬币的价值经过了很多变化，所以对此的所有推理都不确定。但据我们了解，在加尔文时代，一个卡洛勒斯 (carolus) 的图尔 (Tours) 的价值相当于一便士英镑，法国旧银币旦尼尔 (denier) 是它的十分之一，或相当于现在巴黎的一个生丁 (centime)。“四倍于一个卡洛勒斯和两个旦尼尔”，就是四又五分之一便士 (pence) 的英国货币 (sterling)，乘以两百，就是三英镑十先令 (three pounds, ten shillings)。另外，把一个法郎等价为两个先令，正如科特格雷夫 (Cotgrave) 所估价的，三十五法郎就是三英镑加十先令。这是很奇特的巧合，读者也可以把它与旧巴黎货币 (livre Parisis) 的计算做比较（《符类福音合参》太 14:16 的第二条脚注）。然而，我们会看到布多伊斯与加尔文都把得拿利估计得高于其真实价值的一半多点，若银子是每盎司五先令，一个得拿利即七个半便士 (seven pence halfpenny) 的英国货币。所以两百得拿利等于六英镑五先令的英国货币。——编者注
② “Quatorze (十四) sols Tournois.” 根据科特格雷夫的说法：“sol Tournois 是我们先令的十分之一，或比我们的一便士多六分之一。”——编者注
③ “Sesquituronicum;” — “un denier Tournois et maille.” —— “一个半旦尼尔的图尔。”
① “Le salut a este acquis aux hommes.” —— “救恩临到了人们。”
① 参第5章45节注。——中文编者注
① 关于我们的救主退到山上去祷告，我们的作者做了很有趣又有益的评论（《符类福音合参》太 14：23）。——编者注
② 也译为弗隆，英国长度单位，合 220 码或 201 米。——中文译者注
③ 此处应该是指老普林尼（公元 23—79 年），古罗马学者和博物学家，写了 37 卷的自然史，第五卷是关于地理和民族志的。——中文译者注
④ 英里：一种长度单位，等于 5280 英尺或 1760 码（1609 米），在美国和其他讲英语的国家中使用也作 land mile 或 statute mile，与海里（nautical mile）区分。——中文译者注
⑤ 我们的作者没有正确引述约瑟夫所给的测量结果。约瑟夫的话是这样：“如今革尼撒勒湖的名称来自与它相毗连的村庄。它的宽是四十浪，长一百四十浪。”（《犹太战记》，Ⅲ. 10. 7.）——编者注
因此作者说，在那边，是采用人们普遍的表达方式，因为唯有小船是直达的交通工具，也是人们通常坐的。
②耶稣回答说。基督并没有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而这正是向他们表明他的权能的恰当时机（因为他神迹般地到了那里）——相反，他斥责他们盲目地起劲。这是由于他们不知道他行那神迹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们所寻求的不是基督自己，乃是其他的东西。他控诉他们的错在于，他们寻求基督是为了肚腹而不是为了神迹。然而我们不能否认他们留心神迹；不仅如此，作者已经告诉我们，神迹导致他们去跟随基督。但由于他们误把神迹用为错误的目的，他公义地责备他们关心肚腹远胜于神迹。他的意思是，他们本该从上帝所做的事中获得益处，但他们没有。因为得益处的真正之道在于承认基督是弥赛亚，听从他的教导，服在他的主权下，并且在他的引导下寻求上帝属天的国度。相反，他们最大的盼望就是从他那里得以快乐而舒适地活在地上。他们这么做是否认基督的首要权能。因为基督被父上帝赐给世人，并将自己启示给世人，为使他按照上帝的形象更新他们（藉着所赐给他们的圣灵），引导他们得永生（藉着让他们披上他的公义之袍）。
因此，我们怎样看待基督的神迹至为重要。若一个人不渴慕上帝的国反而满足于今生的利益，他所寻求的无非是要满足自己的肚腹。同样，若福音没有痛苦的十字架，又只带来肉体的享受，现今就有很多人乐意接受福音了。不仅如此，我们看到很多人承认自己是基督徒，是为了生活少受些约束，多些快乐。那些承认自己是基督徒门徒的人中，有些人是期望得益处，另有一些人是由于畏惧，还有些人是为了那些他们想要取悦的人。因此寻求基督的首要含义就是，轻视世界并寻求上帝的国和上帝的义（太 6:33）。另外，当人们贬低基督的全部权能时，通常都自欺欺人，并使自己相信自己正在最合乎真道地寻求基督。为这个缘故，基督与平时的方式一样重复了实在一词，好像他要以此誓言揭露潜伏在我们的伪善之下的恶性。
要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劳力。 他指出我们所要的应该是什么，即永生。我们理解力的错误与我们对属世事物的专注成正比，所以基督在指出我们应该做什么之前，先矫正我们本性里面的疾病。教导本来可以很简单，“为那不朽的食物劳力，”但他知道人的理智被地上的忧虑所捆绑，他首先吩咐他们要从那些束缚中释放出来，使他们可以升到天上。他并不是禁止他的信徒以劳力获取食物，他乃是指出属天的生命比属地的生命更重要，因为敬虔的人在此世活着的原因就是他们——在地上做寄居的人——可以很快地到天上的国。
紧接着我们应该来看当前的问题。由于基督的权能受到那些只关心肚腹和属世之事的人的贬低，他指出我们该在他那里寻求什么，又指出我们为什么要寻求它。他采用了与当时他讲道的情况相适应的隐喻。若没有提到食物，他就会这么说（没有隐喻）：“你们应该放下世界的忧虑，努力获取属天的生命。”由于世人正像牛一样追逐着他们的饲料，而不理会任何更好的东西，基督就以打比方来讲道，用食物表示新生命的一切。我们知道我们的灵魂是由福音的真道来喂养——当福音借着圣灵的能力在我们里面发生功效时。因此，就如信心是灵魂的生命，一切滋养信心并使信心增长的事都被喻为食物。
存到永生。 他称这种食物是不朽坏的，又说它存到永生，是为了告诉我们：我们的灵魂并不是短暂地受喂养，而是盼望得着蒙福、不朽的永生。因为主开始了我们的救赎之工，① 必成全这工，直到耶稣基督的日子（腓 1：6）。故此我们必须领受圣灵的各样恩赐，它们是永生的凭据和保证。虽然那些被弃之民常常在尝了这食物后又拒绝了它，它在他们里面不是长久的，然而那些相信的人在圣灵的恩赐里分享了它的权能后，能感觉到那不朽的权能。这权能不是短暂的，乃是永不失效的。
有些人从劳力或作工一词里推断：我们凭着我们的行为获得了永生。他们这样做是自作聪明。因为基督以隐喻劝告他们——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要有热切的心致力于默想属天的生命，而不要像他们惯常那样思念这个世界。并且当基督宣告那赐食物的正是他自己时，就除去了任何令人疑惑的地方。因为我们所得到的上帝所赐的一切，人们不能凭着自己的勤奋去获得。这些话看起来的确有些相互矛盾，但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两句话变为一致：灵魂属灵的食物是基督白白赐的，而我们必须全心全意地努力去分享如此大的一个祝福。
人子是父上帝所印证的。他宣告自己是父上帝为那个目的委派给我们的，这就进一步证实了前面的句子。古时的作者曾曲解了这节经文，他们坚持说基督被称为是被印证的（be sealed），是因为他是父上帝的印记和真像。他此处并不是对他永恒的本体进行一些深奥的讨论，乃是解释他受委托和命令去做什么事，他的职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应该从他那里寻求什么盼望什么。他用一个贴切的隐喻，间接提到了一个古时的风俗，就是他们把印章印在他们使用权柄所要批准的事上。这样，基督——为了不至于看起来他好像不能为自己做任何辩护，或是他好像凭着个人的权柄——宣告他所受的职分乃是父上帝所命令的，父上帝的这个法令显明出来了，仿佛一个印雕刻在他身上。可以总结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或权利以不朽坏的食物来喂养灵魂。基督公开出现了；当他宣告自己是如此大的一个祝福的根源时，同样也说他是被上帝称许的，他也是带着这个记号被差到人中间的，这记号即上帝的印记或印章。
因此若一个人把灵魂带到基督面前，想要被他喂养，他是不会失望的。我们要知道，生命在基督里向我们彰显，使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追求它——不是随机地，乃是确信会成就。同时也教导我们，任何人若把赞美归给基督以外的人，他在上帝面前就是犯了撒谎的罪。因此很明显天主教徒——在他们的每个教导里——都是撒谎的人。他们怎样多次发明各种救恩的方法，也就照样多次——可以说是通过抹去已经有的印记——以邪恶的自大和卑鄙的背叛破坏并销毁上帝真实可信的独一印记。为使我们不要落入这样可怕的定罪中，让我们学习纯全地持守父上帝已经赐给基督的一切。
28我们当行什么，才算作上帝的工呢？众人十分清楚地理解基督是劝告他们寻求那高于今世的益处的东西，又叫他们不要专注于世界，因为上帝呼召他们得更多宝贵的祝福。但他们提出这个问题，不理解劳力是什么，他们就犯了一些错。因为他们认为上帝并没有借着子的手把属灵生命所必需的一切都赐给我们。首先，他们问他们当行什么；其次，用了一个词语，上帝的工，他们并不理解他们所说的是什么，说话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他们就显出了自己对上帝恩惠的无知。然而此处他们开始轻蔑地咕哝，好像基督对他们的责备没有根据似的。“你认为，”他们说，“我们不关心永生？你为什么吩咐我们做我们能力之外的事？”既说上帝的工，我们必须晓得上帝所命令的是什么，他所称许的是什么。
29这就是作上帝的工。他们所说的是众多的工（works），而基督提醒他们只有一个工（work），那就是信。所有人们做的事若没有信则都是徒劳无益的，单单信就足够了，因为这是上帝对我们唯一的要求，即我们相信。此处包含着一个对比：信心、行为（works）和人的努力。他仿佛是说，世人没有努力以信心取悦上帝，他们的劳苦就徒劳无益，因为他们偏离了跑道，不是朝着目的地行。这节经文甚值得注意，它指出：虽然世人穷其一生劳累辛苦，但若没有把信基督作为生命的准则，就依然枉然劳力。有些人从这节经文里推断出信是上帝的恩赐，他们这么做是错误的。因为基督并没有说明上帝把什么放在我们里面，乃是指出他希望和要求我们做什么。
但我们也或许觉得奇怪上帝所称许的只是信心。因为我们不应该轻视对邻舍的爱，并且其他信仰的仪式也没有失去它们尊贵的地位。所以，虽然信心的地位最高，然而其他的行为也不是多余的。回答这个问题很容易：信心并没有把对邻舍的爱和其他任何美善的事排除在外，因为它本身就包含了这一切。信心被称为上帝唯一的工，因为凭着信心我们得着了基督，成为上帝的儿子，因此他以他的灵来掌管我们。由于基督没有把信心和它的果子分离开来，我们不必奇怪他称信心为始和终。①
信上帝所差来的。相信的含义是什么，在第3章我们已经对此作了解释。我们总应该记住：为了充分理解信的权能，我们必须晓得我们所信的基督是谁，为什么父上帝将他赐给我们。有人以这节经文为理由，坚持说我们称义是借着行为，若信使我们称义，是因为信同样也被称为我们自己的工。这纯属无用的谬论。首先，当基督称信为作工（或一个行为，a work）时，他并不是以严格精确的方式说的，这一点是足够清楚的，正如保罗在信主之法和立功之法间做比较一样（罗3：27）。其次，当我们断言人不能靠行为（works）称义时，我们是指世人以此行为之功去获取上帝的喜悦。在这种情况下，信心并不能带任何东西到上帝面前，相反，它使人在上帝的面前显出他们是空虚而贫穷的，好让上帝以基督和他的恩典来填满。因此，这是——若准许我们可以这么表达的话——被动的行为，它得不到任何的赏赐，它所赐给一个人的义正是他从基督那里所领受的。
③0你行什么神迹？ 他们的这种邪恶充分地证明圣经在别处所说的话是何等的真实：一个邪恶的世代求看神迹（太 12:39）。起初他们被基督吸引是因为他们钦佩他所行的神迹或兆头（signs）；后来又惊奇于他所行的另一个神迹，他们就承认基督是弥赛亚；有这确信后，他们就要让他作王。但现在他们要求他行一个神迹，好像他们还不知道他似的。他们突然如此健忘，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对上帝忘恩负义，并且由于他们的邪恶，对他彰显在他们眼前的权能视而不见吗？毫无疑问，他们轻视一切已经看过的神迹，因为基督没有照他们的要求做，又因为他们发现他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种人。若他叫他们切慕地上的幸福，他将得到他们大大的称赞；他们必定会欢呼拥戴他，视他为先知、弥赛亚和上帝的儿子。但如今由于基督责备他们太专注于肉体，他们认为自己不必再听从他。在如今的时代里，像他们那样的人是何等的多！起先，由于他们自个儿幻想基督会称赞他们的恶行，他们热切地接受了福音，不需要任何检验；但当他们受呼召去否定肉体并背起十字架时，就开始弃绝基督，又质问福音从何而来。总之，一旦基督没有允准他们的祷告，他就再也不是他们的主了。
③1我们的祖宗在旷野吃过吗哪。 我们看到当基督说他们像愚蠢的畜生一样填满他们的肚腹时，他碰到了他们的痛处；当他们要求一个满足他们肚腹需要的弥赛亚时，他们就露出这种过分的意图。他们在吗哪的事上用了最好的词语大大称赞上帝的恩典，他们这么做极为狡猾，是为了丢弃基督的教导（他就是借此责备他们过度渴望必朽的食物）。当他们称吗哪为天上赐下的粮时，他们是拿此高贵的称号与它做对比。但圣灵将如此尊贵的称号——天上的粮食——赋予吗哪时（诗 78：24），并不是这个目的，好像上帝喂养他的百姓像喂养一群猪一样，没有给他们更宝贵的东西。因此，当他们邪恶地拒绝灵魂的粮（就是如今上帝所赐给他们的）时，他们是无可推诿的。
②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那从天上来的粮不是摩西赐给你们的。基督所说的话似乎与从《诗篇》所引用的话相矛盾，然而他仅仅是相比较而说的。吗哪被称为天上的粮食，但它是为滋养肉体；而那真正被视为天上的粮食的应该是那滋养人灵魂的。因此基督此处地和天之间做了比较，因为我们应该单单在天上的国度里寻求不会朽坏的生命。在这节经文里，真理并不是像在别处一样与影儿做比较；基督乃是考虑什么是人的真生命，或者用别的话说，是什么叫人与野蛮的牲畜有区别，并且成为被造物中最尊贵的。
我父将天上来的真粮赐给你们。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摩西所赐给你们祖宗的吗哪并不能带来天上的生命，但今天上的生命实实在在地彰显给你们。”确实，他称父上帝为赐粮食的那位，但他的意思是粮食是借着他自己的手赐下的。这样就不再是摩西和上帝之间的比较，而是摩西和基督之间的比较。在这种情况下，基督阐明这个恩惠的源头不是他自己，乃是他的父，为使人更敬重他；就好像他是说：“你们要承认我是上帝的仆人，他要通过我的手来供应你们得永生。”但这好像又与保罗的教导不一致，他称吗哪为灵食（林前 10：3）。我的回答是：基督说话是根据对象的接受力，这在圣经里并不罕见。我们了解保罗关于割礼的谈论是多么不同。当他谈到律例时，他称其为因信称义的印证（罗 4：11）；但当他与假使徒争辩时，他相反地称其为诅咒的印证，这是得自于他们所归给它的特性，也是根据他们的观点。让我们来思想他们反对基督的理由是什么，那就是：若他没有把肉体的食物供应给跟随他的人，就不能证明自己是弥赛亚。因此，他没有询问吗哪预表什么，而是断言摩西所用以喂饱他们的粮不是真粮。
③因为上帝的粮。 基督以否定的方式从定义来推断所要解释的事，具体如下：“天上的粮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界的。吗哪并无此特征，因此吗哪不是天上的粮。” 但同时他又进一步肯定了他以前说过的，即他是由父所差，为要以更美好的方式喂养百姓，远超过摩西所做的。确实，吗哪是从可见的天上降下来，即从天空而来，但不是从上帝永恒之国而来。而生命正是从上帝的永恒之国流给我们。基督所面对的犹太人所看到的，无非是他们的祖宗在旷野里吃得很饱很胖。
他先前称之为天上的粮，如今称其为上帝的粮。这并不是说那维持我们今生生命的粮不是来自上帝，而是因为唯有那叫灵魂活过来、并得着有福的不能朽坏之生命的粮，才被称为上帝的粮。这节经文教导我们，若不是基督叫人活过来，全世界在上帝面前都是死的，因为唯有在基督里才能找到生命。
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界的。从天上降下来，在这句话里有两点值得我们注意。首先，我们在基督里得着了上帝的生命，因为他从上帝那里来，是我们生命的源头；其次，属天的生命离我们不远，我们不必上天也不必过海（申 30：12，13；罗 10：6-8）。基督降临到我们中间，因为没有人能够升到上面去。
④常将这粮赐给我们。 毫无疑问他们说了讽刺的话，指责基督凭空夸口，因为他说他能赐生命的粮。这些人拒绝了上帝的应许，他们行了此恶还不够，还认为基督与他们一样，仿佛还要把基督摆在为他们的不信而负责的地位。
⑤我就是生命的粮。 首先，他指出他们所讥笑的粮（bread）就在他们眼前；其次，他责备了他们。他以教导开始，为了更清楚地显明他们犯了忘恩负义的罪。这教导包括两部分：他指出我们该从哪里寻求这生命，又指出我们可以怎样享受它。因为已经提到了吗哪和每日的食物，基督就有机会用这些隐喻。但这样形象化的说法还要经过调适，使之比起简单的方式更适合教导那些愚昧的人。当我们领受粮食以滋养身体时，我们不仅更加了解自己的软弱，而且更明白上帝的恩典和权能。若上帝没有给我们食物，而是把一种隐秘的能力注入我们里面来滋养我们的身体，就不如这有果效。所以基督精心描述了身体和灵魂的相似之处，使我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基督的恩典。比起基督简单地说他是我们的生命，基督就是喂养我们灵魂所必需的粮更能叫我们有深刻的理解。
然而也应该注意到，粮这个词并不足以完全地表达基督活泼的能力，正如我们所感受到的。因为粮不能叫生命开始，而是滋养和维护生命，这生命是我们已经有的。但基督的恩惠不仅叫我们得以继续拥有生命，而且叫我们开始有了生命，因此这个模拟在某种程度上并不恰当。但此处并无矛盾，因为基督使他的方式适合他讲道的情况，就是他先前已经讲过的。问题又来了，在喂养人的事上谁做得更好，是摩西还是基督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专门称它为粮，因为他们就是以吗哪来反对他。因此他认为把它与另一种不同的粮做比较就足矣。简单地说是这样：“我们的灵魂活着不是由于一种本身的能力，或者说由于他们天生就有一种能力，生命乃是从基督那里取得。”到我这里来的。他详细说明得到这粮的途径，即我们凭着信心得着基督。对于不信的人来说，基督是生命的粮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他们总是贫乏的。但基督成为我们的粮，我们是饥饿的人，到他面前，他就能叫我们满足。到基督这里来和信他在这节经文里意为同一件事。但前者表示信心的果效，即我们由于被饥饿的感觉所驱动，结果就到基督那里寻求生命。
① 和合本为“在你们心里动了善工的”，此处根据原文而译。——中文译者注
① “Proram et puppim.” 字面意思为，“船头和船尾，”是一个拉丁习语，表示“全部”。作者法文版本（ed.1558）的句子是这样，“il ne se faut point esbahir s’il constitue en elle la fin et le commencement;”——“我们一定不要惊奇他把它作为终和首；”而在1564的版本中是这样，“ce n’est pas merveille que la foy est tout ce que Dieu requiert;”——“信心是上帝所要求的一切，对此不必感到奇怪。”
有些人从这节经文里推断出吃基督的肉就是信心，没有别的意思。这样的说法有待商榷。我很乐意承认我们吃基督的肉的唯一方式就是借着相信，但吃是信心的结果和产物，并不是信心本身。因为信心并不是仅仅从远处观望基督，而是拥抱他，他就属于我们，并住在我们里面。这使我们与他成为一体，并与他拥有相同的生命，总之，是与他合而为一（约 17:21）。因此倘若我们也理解信心怎样使我们与他联合，我们就知道吃基督的肉确实是单单凭着信。
永远不渴。这句话看起来显得没有必要，因为粮并不能解渴，而是解饿。因此基督使粮具有了多于其特性的意义。我已经说过，他单单采用粮一词，是因为要在吗哪和基督天上的权柄之间做个比较，我们生命里面的灵魂就是借着后者才得以持续。同时，他以粮一词表示所有滋养我们的东西。他这样做是依照他本国的习俗。因为希伯来人采用了一种叫提喻法的修辞方法，用粮表示正餐或晚餐；当我们求上帝赐给我们日用的粮食（daily bread，太 6:11）时，也把饮料和其他生命所需要的一切都包括在内。因此这节经文的意思是：“任何人到基督面前来，要从他得着生命，就一无所缺，他会丰富地得着维持生命所需要的一切。”
⑥只是我对你们说过。他责备他们邪恶地拒绝了上帝赐给他们的恩惠。世人因存着恶心藐视上帝而受责备，他明明知道上帝赐给基督的是什么，但他拒绝了。若基督没有显明他的权能，也没有清楚说明他从上帝那里来，他们以无知为借口也许可以使他们的罪行变得没有那么严重。但既然他们先前已经承认他为上主的弥赛亚，如今又拒绝他的教训，这是极为卑劣的。世人确实从未故意抵制上帝，以显出他们与上帝有关联；保罗所说的话也涉及这一点，他说，他们若知道，就不把荣耀的主钉在十字架上了（林前 2:8）。但由于那些不信的人故意闭上他们的眼睛不看光，所以应该说，他们看见了那光，但光随即从他们的眼前消失，因为撒但叫他们的心思都变昏暗了。当他说他们看见了，我们千万不要以为他指的是自己身体的外表，他乃是描述他们故意瞎了眼，因为他们若没有被自己所存的恶意所阻挠，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凡父所赐给我的人。 他们的不信丝毫不能损毁他的教导，他说，他们如此顽固，就是因为他们是那被摈弃的人，并不是那属上帝的一群。所以此处他区分选民和被摈弃之民，为要使他教导的权柄不受损害，即使有很多人不信他所说的。因为一方面，那些不虔不敬的人恶意毁谤并全然藐视上帝的话语，因为他们对上帝的话语并没有存敬畏的心；另一方面，很多软弱无知的人怀疑：世上大部分人都拒绝了它，它是否真是上帝的话？面对这些攻击，基督断言：所有不信的人都不是属于他的，又说我们不必奇怪这些人不喜爱上帝的话语，但上帝的孩子会热忱接受它。首先，他说，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信心并不依赖于人的意志，以致这个人和那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随便相信；乃是上帝拣选了那些人，又把他们移交给他儿子。当他说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时，我们可以推断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来。再则，我们推断，上帝借着圣灵在他的选民里面的工作是如此有效，以致没有一个人会流失。基督用赐给（give）一词似乎是说：“那些父所拣选的人，他必重生他们，并把他们交给我，使他们得以服从福音。”
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他又说这话，是为了安慰那些敬虔的人，使他们完全相信，凭着信心他们可以随时亲近基督，并且一旦他们愿意服在他的保佑和庇护下，基督就满有恩慈地接纳他们。所以，福音的教导对所有信的人都是有益的，因为若有人认为基督不是一个良善而忠信的教师，他就不能成为基督的门徒。
③8因为我从天上降下来。这句话进一步肯定了前面的陈述，即我们寻求基督不是徒然的。因为信心是上帝的工作，藉此他表明我们是他的百姓，并且派他的儿子做我们得救的保障。在这种情况下，子的目的就是要完成父所吩咐的使命。因此，他决不会拒绝父所赐的人。所以，信心永远不会变为无用。至于基督对他自己的意旨和父的意旨的区分，在这种情况下是为了俯就他的听众，因为由于人易怀疑，我们习惯于制造一些使人产生犹豫的差别。为了除去那些邪恶的假想的一切伪装，基督宣告，他已经被彰显给世人，为要确切证实上帝所颁布的谕旨，这谕旨是关乎我们的救恩。
③9差我来者的意思。他证实父的旨意就是要叫那些相信的人在基督里找到稳固的救恩，从而我们知道，所有不能从福音的教导里面得着益处的人都是被摈弃的。因此，即使看到很多人都灭亡了，我们也不该沮丧，因为他们愿意使自己落在罪恶中。让我们有如此的确信：福音永远有能力吸引选民归向救恩。
叫我一个也不失落。即“我不允许他从我这里被夺走或灭亡”。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他做我们得救的保障并不是一天或几天，乃是看顾我们到底。因此，他——可以说——从开始到结束一路都引导我们，为此他提到了末日的复活。这个应许对我们极为重要，因为我们在如此软弱的肉体中叹息，我们每个人都充分晓得这一点。若不是信徒在基督的扶持下放胆地前进，直到复活的日子，全人类的救恩在任何时刻都会被毁灭。因此，让我们谨记：基督向我们伸出他的手，他不会在中途丢弃我们，我们依靠他的良善，坦然无惧地抬起头仰望末日。
他提到复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我们的生命既然是隐藏的（西3：3），我们就像死人一样。使信的人区别于恶人的是什么？难道不就是信的人遭受无数的困苦，又如将宰的羊(罗 8:36)，总是一只脚踏在坟墓里，实在是离死亡不远吗？因此，我们的信心和忍耐得以坚固，就是因为我们不顾念今生的生命，全心全意盼望末日的来临，并且我们经过世上各样的拦阻，直到最后我们结出了信心的果子。
⑩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他已经说过父托付他做我们得救的保障，现在他又描述了此事怎样得以成就。得着拯救之道在于顺服基督的福音。这一点他在前面已经简单提及，现在他把先前说得有些模糊的事叙述得更清楚。若上帝的旨意是他所拣选的必然得救，若他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证实和实施他永恒的谕旨，那么若有任何人不信基督，反而好奇地质询他永恒的预定，这样的人，若他仍靠自我掌权，他虽盼望得救，却是与上帝的旨意相违背。上帝的拣选就其本身来说是隐藏的、奥秘的。主借着呼召把它显明出来，是在他把这个恩典赐给我们——即呼召我们——的时候。
因此，那些人在预定的旋涡中寻求他们自己的得救方法或别人的救助，而不持守所显明给他们的得救之道，他们都是疯子。不仅如此，他们企图以此愚蠢的推测，废弃预定的能力和作用。若上帝这样拣选我们，以致我们可以不借着信心而相信，拣选就是不完全的。但我们没有权利打破其首末的次序和连续性，因为上帝按着他的旨意已经颁布和判定它要完整而连续地进行。另外，由于上帝的拣选——借着永恒的盟约——伴随着他的呼召，所以当上帝确实呼召我们来信基督时，其价值就好像他刻下他的印记一样，叫他救恩的谕旨得以证实，因为圣灵的见证就是我们成为上帝的儿女的印记（罗 8:15）。因此，对每个人来说，他的信心是上帝永恒的预定的充分明证，若再质询就是对上帝极大的亵渎。那些拒绝赞同圣灵纯朴的见证的人，就是对圣灵极大的亵渎。
一切见子而信的人。他用见和信两词，与他先前所说的成对比。他曾责备犹太人不信，即使他们看见了（第36节）。但如今他谈到上帝的众儿子时，他把他们在基督里感受到的上帝的权能，与信心的顺服联结在一起，并且这些话表明，信是从对基督的认识而来。这并不是在上帝纯朴的话语之外企图再获得什么，乃是因为：若我们相信基督，就应当晓得他是谁、他把什么带给我们。
①犹太人……就私下议论他。作者解释他们议论的原因是：犹太人轻视基督人性的卑微的社会地位，①并没有在他里面看到任何神性的或属天的特性。他指出他们有两层的阻碍。一个阻碍来自于他们错误的观念，因为他们说，这不是约瑟的儿子耶稣吗？他的父母我们岂不认得吗？另一个来自于他们邪恶的态度。他们认为基督不是上帝的儿子，因为他成了人，披上我们的血肉之体。若我们因为他为我们的缘故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腓2：7），就轻视这位荣耀的主，我们就因自己的恶毒有罪了，因为这正荣耀地证明了他对我们无限的爱和他所赐的奇妙的恩典。而且，他卑微又受轻视的肉体外表并不能隐藏基督尊贵的神性，基督的神性依然以各种方式绽放其荣耀的光辉。但那些邪恶而愚蠢的人缺乏这样的眼睛，以致看不到他那显然的荣耀。
我们也每天在这两方面犯罪。首先，我们单单以肉眼看基督，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阻碍。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在他里面看不到任何尊贵荣耀的特性，因为我们由于自己邪恶的判断把属于他和他的教导的一切都歪曲了。我们是如此愚笨以致不能从他和他的教导那里得着益处，也不以正确的眼光来看它们。其次，既然我们对此存着不信，就接受了很多错误的成见，以致心里藐视福音。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甚至自己想出一些令人厌恶的人，就以他们为借口憎恨福音。这样，世人就故意驱走上帝的恩典。作者明确地提到犹太人，是为了告诉我们私下议论的人正是那些以为自己有信心有教派而自鸣得意的人，叫我们都晓得——当基督从天上降在我们中间时——存敬畏的心接待基督，叫我们——随着基督更接近我们——更欢喜地与他亲近，他就把我们升到他天堂的荣耀里去。
⑬不要大家议论。他责备他们私下议论，就仿佛他说：“我所讲的道丝毫没有错，但由于你们是可废弃的，它就激起你里面恶毒的心；并且你们不喜欢品尝它，是因为你们的味觉坏了。”
⑭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他不仅指责他们邪恶的心，同样提醒他们，一个人能相信他所陈明的道，这本身也是上帝所赐的一个特别的恩典，使那些信心软弱的人不因他们的不信而受搅扰。因为很多人在上帝的事情上是如此愚昧，以致他们受世人的观点所支配，所以，他们一旦看到世人不接受福音，就对福音开始怀疑。另一方面，那些不信的人执迷不悟还自以为是，傲慢地反对福音，因为福音没有取悦他们。相反，基督因而宣告：福音的真道虽然毫无例外地传给每一个人，但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它，除非有更新的理解和领悟，这是必不可少的。所以，信心不取决于人的意志，乃在于赐信心的上帝。
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此处到基督那里表示相信。作者说——为了在相关的从句里也运用比喻——上帝光照他们的悟性，并陶造他们，叫他们全心顺服基督，这些人就被吸引到他那里。这句话实际上是说：即使很多人拒绝接受福音，我们也不该怀疑，因为没有一个人凭着自己能到基督面前，乃是上帝必须先以自己的灵接近他。因此，若不是上帝把这个恩典赐给他所拣选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被吸引到他那里。至于吸引，其性质当然不是暴力的，不是以外在的力量迫使一个人；乃是圣灵强有力地推动，叫那些先前心里存着抵抗和勉强的人如今是乐意的。因此，有人说，只有那些愿意被吸引的人才会被吸引——好像人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叫自己顺服上帝，他们这样的说法是错误的、亵渎上帝的。因为叫一个人跟从上帝的那颗乐意的心乃是先从他那里领受的，他使他们心里顺服他。
①在先知书上写着说。基督用以赛亚的见证进一步证明自己所说的，即若不是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他那里去的。先知他用的是复数形式，因为他们所有的预言都被收集在一卷书里，所以所有的先知书都该被算为一卷书。此处所引用的经文可以在《以赛亚书》第54章13节里找到，先知在那里谈到教会的复兴时，向教会预言说，你的儿女都要受耶和华的教训。因此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唯有上帝承担教师的职分，带领信的人归向他自己，教会才会复兴。先知教导的方法并不单单在于外面的声音，也在于圣灵隐秘的工作。总之，上帝的教训就是光照人的内心。
他们都蒙上帝的教训。“都”（all）一词必须限为那些选民，唯有他们是教会的真儿女。现在我们不难明白基督在当前的话题中是怎样运用这个预言的。以赛亚指出，只有当教会的众儿女蒙上帝的教训时，她才是真正受到教训。因此基督有充分的根据做出结论：直到上帝开启了世人的眼睛，他们才可以看见生命的光。同时基督紧紧地抓住这全面性的词“all”，他借此证明，所有蒙上帝教训的人都会全然被吸引到他那里。关于这一点，他随即又说——
凡听见父之教训又学习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所有不信的人都是可废弃的、注定要灭亡的，因为上帝叫教会所有的儿女和继承生命的人都成为他顺从的门徒。因此，上帝的选民中没
① “De la petitesse de Christ, et de sa humaine condition.” ——“基督的卑微，以及他人性的状况。”
有一个人不信基督的。再者，由于基督先前断言：世人直到被吸引才预备好来相信。所以他如今宣告：基督的恩典——就是那吸引他们的恩典——是有功效的，所以他们必定会相信。
这两个句子完全推翻了自由意志的全部能力——就是天主教徒所幻想的。唯有父吸引我们，我们才开始到基督那里，在我们里面没有任何信心的端倪和任何信心的准备。另一方面，若父所教训的人都到他面前，他就不仅赐给他们相信的权利，还赐给他们信心本身。当我们乐意顺服在圣灵的引导下时，这就是恩典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恩典的印记。因为若上帝只是伸出他的手，而任凭我们的自由意志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他就不是吸引我们。而当他使圣灵的权能产生了信心的果效时，才与他所说的吸引我们确实相一致。那些乐意顺从对他们的内心说话的上帝的人，就是听见上帝，因为圣灵掌管他们的心灵。
就到我这里来。他指出了存在于他和父之间的不可分离的联结。因为他的意思是：上帝的门徒不可能不顺服基督，那些拒绝基督的人就是拒绝蒙上帝的教训；因为众选民在上帝的学校里所学到的唯一的智慧就是到基督面前来；因为差他来的父不能背乎自己。
①不是说有人看见过父。迄今为止，他已经颂赞了他父的恩典，现在他要切切地引导信的人单单到他面前。因为两者紧密相连：唯有父以他的灵光照了那些生来瞎眼的人，他们才得以认识基督。然而若基督不在前面，寻求上帝就是徒然的。因为至尊的上帝是如此崇高，人的理性无法触摸到他。不仅如此，人们在基督以外获得的任何关乎上帝的知识，都是致命的深渊。他说唯独他认识父，他的意思是：把上帝彰显给世人的职分单单属于他；否则上帝就是隐藏的。
②信的人。这是对前面句子的解释。这些话教导我们：当我们相信基督时，就认识了上帝。我们因而得以看见——如同
在一面镜子里或在明亮的真像里——先前不得看见的上帝。任何关乎上帝的事若不把我们领到基督面前，那就是可憎的。什么叫相信基督，这一点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们切勿捏造一种混沌而空虚的信心，否认基督的权能，就如天主教徒们一样随心所欲地信基督。为什么借着信我们得着生命？因为我们晓得我们生命的每个部分都在基督里面。
有些人从这节经文里面推断出，信基督就等于吃基督或他的肉身，这样的说法并没有充分的根据。前者和后者并不相同。同样，到基督面前和喝基督也并不相同，因为从次序来说到他面前是在先的。我承认基督唯独借着信心被吃，但原因是：因为我们借着信心接受他，他就可以住在我们里面，使我们可以享受他，从而与他合为一体。因此，吃他是信心的果效或工作。
⑱我就是生命的粮。 除了他先前所说的自己是赐生命的粮、藉此我们的灵魂得以滋养以外，他为了做更清楚的解释，又重复了这个粮与古时吗哪的区别，并连同人一起作比较。
⑲你们的祖宗在旷野吃过吗哪，还是死了。 他说吗哪对他们的祖宗来说是必朽的食物，因为它并没有使他们免于死亡。因此，灵魂唯有在他里面才能找到喂养属灵生命的食物。另外，我们必须谨记我先前所说的，此处所说的吗哪与它隐秘地预表基督无关，因为就那方面来说保罗称其为灵食（林前10:3）。但我们已经说过基督此处要使自己的讲道与当时的听众相适应，因为他们所关心的仅仅是喂饱自己的肚腹，并不知道吗哪有更重要的意义。因此他说他们的祖宗死了，意思是：那些人同样只关心肚腹，或者说，只关心这个世界。然而他说他来了，叫每个人都可以吃，他邀请他们来吃。这就仿佛他说，倘若人愿意相信，他乐意把自己赐给众人。“已经吃过基督的人一个都不会死”，这句话应该理解为：他所赐给我们的生命永远不会被消灭。这一点我在第五章中已经做过陈述。
①我是活的粮（the living bread）。 他常常重复同一件事，因为没有比这更有必要为我们所知的。而且所有人都能自己感觉到要相信它是多么难，它也很快消逝、很容易被遗忘。我们都渴望得着生命，但在寻找生命的过程中，我们愚蠢而错误地绕弯路。当上帝把生命赐给我们时，众人大都蔑视、拒绝它。有谁不是在基督之外设法自己寻找生命？而单单相信基督的人又是何等稀少！因此，基督不断表明唯独他能赐生命，他重复这么做并不是多余的。他断言自己被称为粮，为要除去我们心中一切对生活的错谬的盼望。先前他称自己为生命的粮（the bread of life），现在他称自己为活的粮（the living bread），都是同一个意思，即赐生命的粮（life-giving bread）——都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他常常提到他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这是因为这属灵又不朽坏的生命不在这个世界里（这世界的样子都要过去），乃在上帝天上的国度里。
人若吃这粮。每当他用吃一词时，都是劝我们要有信心。唯有信能叫我们得以享有这粮，并从那里得着生命。他这么做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人们大都不屑于伸出他们的手接受这粮并放进嘴里。甚至当基督把这粮放进他们的嘴里，也很少有人去品尝它。他们中有些人肚里装满了空气，另有些人（像坦塔罗斯②一样）由于他们的愚蠢，正要因饥饿而死去，而食物就在他们近旁。
我所要赐的粮，就是我的肉。由于他所谈到的这赐生命的奥秘权能涉及他神性的本体，他进一步指出这生命就在他的肉身里面，所以生命也可以从中取得。上帝借着那肉身将生命彰显给我们，这实在是上帝奇妙的旨意，因为从前肉身只能引发死亡。所以，他知道我们的软弱，并没有将我们召到云上去享受这生命，乃是将其彰显在地上，这就如同他高举我们到他奥秘的国度里。并且，他吩咐那些寻求生命的人信赖他的肉（这肉身从外表看是可鄙的），为要去掉我们心里的骄傲，试试我们是否因着信而谦卑顺服。
但此处又有了异议：基督的肉身不能赐生命，因为它会死亡，也因为即使现在就肉体本身来说它也不是不朽的；其次，就肉体的本质来说，它根本不能叫灵魂得生命。我的回答是：虽然这权能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其他的源头，但这不能成为否认这粮就是他的肉的理由。因为上帝的道是生命的泉源（约1:4），他的肉身作为渠道将生命传送给我们，这生命是他的神性所固有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它被称为赐生命的，因为他从另一个地方借取生命，又将其传送给我们。若我们考虑到什么是生命的起因（即，公义），这一点不难理解。虽然公义单从上帝而来，但我们唯有从基督的肉身里才能看到其完全的彰显。正是借着它世人得救赎，正是借着它才有赎罪的祭物，也正是借着它才带来对上帝的顺服，叫上帝与我们和好。它也满有借着圣灵得以成圣的工作，最终战胜死亡，被接到天上的荣耀里。因此，全部的生命都在它里面，叫人没有理由可以埋怨自己没有生命，好像生命是隐藏的或在远处似的。
为世人之生命所赐的。赐一词可以有不同的含义。他在前面提到的第一个赐是每日发生的，就是基督把自己给我们。第二个指的是唯独一次的赐，这发生在十字架上，就是他将自己作为祭物献给上帝。那时他将自己交给死亡，为要叫世人得生命；如今他邀请我们来享受他死亡所带来的果子。若我们不在那圣洁的筵席上饱餐，那个祭物被献上对我们就毫无益处。同时也应谨记，基督断言献上他的肉体为祭是属于他的职分。因此，天主教徒在弥撒中把唯独属于那大祭司的职分攫为己有，就败坏了自己，这是何等邪恶的亵渎！
②犹太人彼此争论说。他又提到犹太人，但不是夸奖他们，乃是责备他们的不信，因为他们不接受这为众人所知的关乎永生的道，或至少他们不虚心地询问其中的缘由（若它仍然是难懂而令人疑惑的）。当他说他们争论时，这说明他们是顽固的、心存藐视的。而那些热心于争论的人实际上是堵了自己的路，以致不能明白真理的知识。然而他们并不仅仅是由于询问怎样吃肉而受到责备，因为亚伯拉罕和马利亚也是这样问的（创15：2；路1：34）。有些人不责备犹太人既傲慢又喜欢争论（作者所谴责的就是他们这一点），而是反对他们问基督怎能将肉给他们吃，好像犹太人不该问怎样吃基督的肉似的。这些人不是由于无知而犯了错误，就是缺乏公正。若我们故意或甘愿不去解决那些疑点难点（而主的话能除去这些疑点难点），这与其归咎于我们缺乏信心和顺服，还不如归咎于我们的懒惰。因此，不仅我们应该询问怎样吃基督的肉，而且对此的理解也是很重要的——只要是在圣经所讲明的范围之内。这样，若有人说：“对我来说，当基督宣告他的肉真是可吃的时，我相信他所说的这句话，但其他的话，我一概不听。”这是极大的顽固、假装谦卑，我们要摒弃这一切。这就如异端有意不知道基督从圣灵而孕，因为他们既然相信他是亚伯拉罕的子孙，就不再做进一步的了解。他们这么做是似是而非的。我们应当对上帝奥秘的话语持有节制，不要想在他话语之外知道更多。
③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当基督看到他的恩典遭受到如此傲慢而轻蔑的拒绝，他心里的义怒就促使他说出这样的誓言。他并不仅仅讲述简单的真理，也伴随着警告，使他们心里产生畏惧。他宣告所有拒绝在他的肉身里寻求生命的人都会面临永恒的灭亡。仿佛他说：“若你们轻视我的肉身，就必定没有希望得着生命。”那些藐视基督恩典的人，等待他们的是惩罚，即他们要因着自己的骄傲而悲惨地灭亡。基督以如此简单而严厉的话来鞭策他们，是要叫他们不再自以为是。若我们以死亡威胁那些拒绝吃药的病人，那么对于那些正在倾其全力毁灭自己生命的恶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们若不吃人子的肉。当他说人子的肉时，他的声调是强烈而断然的。他责备他们心里存着轻视，因为他们以为他与别人一样。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因着我外表卑微的肉体而随意轻视我，然而生命就在这里头；你们若没有它，你们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什么事物可以赐给你们生命。”
古人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们认为小孩子若没有参加圣餐（即主的晚餐），就没有永恒的生命。这番讲论并非关于主的晚餐，而是关于基督的肉身的不断传递，我们得着它不需要通过领受主的晚餐。波希米亚人（Bohemians）用这节经文证明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例外）都应该有权利分享这杯，他们也错了。对于年幼的孩子，基督的圣礼禁止他们分领主的晚餐，因为他们还没有能力去理解或恪守纪念基督的死之仪式。这个圣礼也让众人都分享这杯，因为它吩咐所有人都喝这杯（太26:27）。
①吃我肉的人。这是个重复，但不是多余的。它进一步肯定以下所说的令人难以相信：灵魂是靠着他的肉和血得以喂养，确切地说，身体是靠着吃和喝而得以存活。因此，他刚才宣告那些在他的肉身以外寻求生命的人都要死亡，现在他应许他们说生命就在这肉身里头，叫所有相信的人怀有美好的盼望。
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有一点应该注意：基督如此频繁地把复活和永生连在一起，因为我们的得救在那日之前是隐藏的。因此，没有人知道基督所赐给我们的是什么，除非基督在天上将末日的复活显明给他看。这些话清楚地显示：若把这节经文解释为主的晚餐，是错误的。若所有有份于主的圣餐的人都是有份于他的肉和血，那么同样，所有人就都获得生命。但我们知道有很多有份于圣餐的人最后遭到定罪。并且在基督设立圣餐之前，就对此进行谈论，这实在是愚蠢而不合理的。此时他所说的是怎样得以不断地吃基督的肉，那就是单单借着信心。然而同时，我承认此处所说的没有一样不是在圣餐里得以预表并赐给信徒；甚至基督要让圣餐成为这次讲道的印记和明证。这也就是作者约翰没有提到圣餐的原因。因此奥古斯丁在解释这章时也依照这自然的秩序，直到结束时才谈到圣餐，指出每当教会举行圣餐都是象征性地阐明了这个奥秘，有些地方每日举行圣餐，另有些地方仅仅在主日举行。
⑤5我的肉是真正的食物。① 他换种说法来进一步证实上述所说的：“身体若缺乏食物，就会变得虚弱以致被毁坏；灵魂若没有属天的食物来喂养，很快也会由于饥饿而死亡。”当他宣告他的肉是真正的食物时，他的意思是灵魂若缺乏食物就会被饿死。所以，当你在基督的肉身里寻求生命的食时，就会在基督里找到生命。我们应该同保罗一起夸口：我们只夸基督被钉十字架。我们一旦离开他死的献祭，就只有死路一条；除了他的死和复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可以带我们认识他神性的权能。因此，当相信基督是父的仆人（赛42：1），他就向我们显明自己是生命的主（徒3：15）。因着他倒空自己（腓2：7），我们在他丰富的恩典里得以富足；他自甘卑微，降在阴间，叫我们升到天上；他忍受了十字架的痛苦，就举起了公义的旌旗，以纪念他荣耀的得胜。因此，有人把众灵魂从基督的肉身里割离出来，就是错误地解释了圣餐的奥秘。
我的血真是可喝的。 他的血应该包含在肉一词里，为什么他要分开来说？我的回答是：他这么做是为了俯就我们的软弱。当他很清楚地提到食物和饮料时，他是在宣告：他所赐的生命在各方面都是完全的，叫我们不要以为自己的生命是不完全的。就仿佛他说，若我们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们的生命就什么都不缺。所以，基督在圣餐中（与以上教导一致）不仅说到饼的象征，也说到杯，使我们既在他里面有了双重的保证，就要学习单单满足于他。因为一个人若没有在基督里面得着完整而全部的生命，就不能在他里找到生命的一部分。
⑥吃我肉、喝我血的人。 他又做了进一步的证实。唯有在他里面才有生命，他又指明我们怎样得以享受这个生命，即通过吃他的肉。就仿佛他断言：没有任何别的路可以让他成为我们的——除非借着我们的信心导向他的肉身。因为没有一个人到基督面前承认基督为上帝，众人都轻视他，以为他只是一个人。所以，若你们想在基督里得着任何益处，就首先要谨慎，免得藐视他的肉身。
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他说他在我们里面，他的意思是：唯有当我们的信心建立在他的死亡之上时，才有唯一的联结，他才与我们合一。同样我们从而可以推断出，他所谈论的不是外表的象征，这外表的象征不信的人和信的人都领受了，但不信的人却依然是与基督隔绝的。这就使我们可以驳斥那些人做梦般的想法：他们说当基督给众人分饼时，犹大和其余的使徒一样都领受了基督的身体。把这个真理限制于外表的迹象是很愚蠢的做法。所以我们应该记得我先前所说的：此处所教导的真理在圣餐上得以证实。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首先是，犹大绝不是属于基督的一员；其次，认为基督的肉是死的、没有圣灵的，这样的想法是极为谬误的；最后，若有人幻想不借着信心吃基督的肉，就将成为笑柄，因为唯有信心是嘴——可以说——和灵魂的胃。
⑤7 永活的父怎样差我来。 迄今为止，基督已经解释了我们怎样得以承受生命。现在他开始谈到那首要的起因，因为生命最初的源头在父里面。但他面临一个异议：当他说自己是生命的源头时，也许有人会认为他拿走了原本属于上帝的东西。因此，他承认他所赐给其他人的生命，是另有一个位格先赐给他的。他以这种方式说明自己是生命的源头。
我们也要看到，这个谈话颇为适应当时基督听众的接受能力，因为他仅仅在肉体方面拿自己与父做比较。虽然父是生命的源头，但永恒的道本身确实就是生命。然而基督永恒的神性并不是当前的主题。因为他将自己显明出来，正如他被显明给世人，是披上了我们的血肉之体。
我又因父活着。 这并不是指他的神性，也不是指他的人性，乃是描述上帝的儿子在肉身彰显。另外，基督将一切有关神性的事都归于父，而这一切他里面都有。我们知道他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然而我们也应该看到：他在此处指出三个生命的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永活的父，他是源头，但很遥远，又是隐藏的。第二是子，他作为敞开的源头向我们展示，生命也借着他向我们涌流。第三就是我们从他那里领受的生命。现在我们知道怎么做个总结：父上帝（生命就在他里头）离我们极远，而基督被安排在父和我们中间，是生命的第二个源头，为叫本来隐藏在上帝里面的生命从基督那里赐给我们。
⑤8 这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粮。 他转而比较吗哪和他的肉，他也正是以此开始谈话的。他也必须这样结束这讲道：“你们喜爱摩西胜于我——因为他在旷野里喂养了你们的祖宗，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赐给你们更美的食物，在我这里有属天的生命。” 就如先前所说的，粮被称为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因为在它的本质里面毫无属地的必朽的东西，乃是散发着上帝国度的永恒性。那些专顾喂饱肚腹的人，没有发现吗哪有这样的功效。因为吗哪有两重用处，基督所驳斥的那些犹太人只看到它是物质的食物。但灵魂的生命不会衰退，而是不断地成长，直到整个人得以更新。
⑤9 耶稣在……会堂里教训人。约翰指出这个地点，是叫我们知道当时很多人在场，也叫我们知道所讲的主题是严肃而重要的。但紧接着他说，在这么庞大的人群中，从当中得着益处的人极少。更糟糕的是，这表明很多自称是基督门徒的人被丢弃了。若作者说他们当中只有一些人感到不愉快，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当他们群起而图谋反对他时，我们该怎样称呼他们的这种行为？但愿这节经文所描述的深深铭刻在我们心里面，叫我们决不在基督说话的时候纷纷议论和反对他。并且若现在我们见到这样的人，也不要让他们的骄傲来搅扰我们的信心。
⑥0 这话甚难。不是这话本身甚难，相反，乃是他们心里觉得甚难。这些堕落的人常常从上帝的话语里制造石头来猛击自己。并且当他们存刚硬而顽梗的心攻击基督时，就抱怨他的话甚难（这话本来应该叫他们柔软）。因为任何存着谦卑的心顺服基督教导的人都会发现这话没有任何甚难之处或不称意之处。但对于不信的人来说，它成为打碎磐石的大锤，正如先知所说的（耶 23：29）。但由于我们众人本性里也是这么刚硬，若我们根据自己的感觉评价基督的教导，他的话就不过是一些奇怪而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论。因此，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每个人都要顺服在圣灵的引导下，使他可以将一切铭刻在我们心上。否则，这些话即使想进入我们的耳朵都不可能。
谁能听呢？此处我们看到了极为邪恶的不信之心，他们胆敢认为基督跟他们一样，好像基督是有罪的，并且说听基督是不值得的。如今，天主教徒不仅胆敢拒绝福音，而且有可憎的亵渎行为，让人觉得他们反对上帝还有理由呢！确实，由于他们喜爱黑暗，若撒但以畸形怪物欺骗了他们（那里有敞开的大道），我们也不必对此感到奇怪！而那些人因着自己的狂暴和愤怒感到无法忍受的事，对于那些谦卑驯良的人来说，不仅可以忍受，并且对他们是一种支持和安慰。但是那些堕落之人顽梗的诽谤只会给他们带来可怕的定罪。
①耶稣知道。基督知道那些堕落之人所发的怒气是消不去的，因为——说实话——这个教训与其说是伤害了他们，不如说是揭发了他们心里的腐烂之处。但他尽一切努力来查验他们当中是否有人不因此发怒的、并非无可救药的，以此来堵住其他人的嘴。他提这个问题，意味着他们没有理由发怒，或至少，他们发怒的原因并不在于基督的教导本身。那些人毁谤上帝的话并非由于别的，乃是完全被自己猛兽般的怒气所激动。我们应该制服这些人的邪恶行为，也要严厉责备那些人随意攻击真理的愚蠢行为。
心里知道。他说耶稣心里知道，乃因他们并没有公开表明自己的不安心理，而是私下在心里议论。因此他预先就知道了他们心里的埋怨。有人反对说：他们的不满和控诉并不难猜想，因为他们以清楚的话语拒绝了基督的教导。我承认约翰刚才所讲述的已经足够清楚。但我依然说，人们讨厌一件事情时，会互相窃窃私语。若他们公开对基督说话，他们就有盼望，因为基督就会开始教导他们。但如今，他们放任自己私下议论，就使自己得不着教诲。所以，我们若不能即刻明白主的意思，最好的办法就是径直到他面前，他就可以解决我们的所有困难。
这话是叫你们厌弃吗？此处看起来基督没有除去他们的怒气，反而是叫他们的怒气更大。但任何人若仔细查验他们为什么发怒，接下来的话语就能抚慰他们的心。
① 此处和合本和新译本分别都译为“生命的粮”和“生命的食物”，吕振中译本为“活的饼”。此处参考吕氏译本的翻译。——中文译者注
② 坦塔罗斯（Tantalus）。希腊神话里宙斯（Zeus）的儿子，因泄漏天机，被罚站在地狱的水中，水深及下巴，在他头上有果树；然而当他口渴欲饮时，水即退去，腹饥欲食时，果子就被风吹去。——中文译者注
① 这节翻译采用新译本，与英译本一致。和合本为“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中文译者注
① 倘或你们看见人子升到他原来所在之处，怎么样呢？他们看到基督披着肉身，地位卑微，与其他人并无两样，就不愿降服在他的神能之下。但现在他好像揭开面纱，叫他们来瞻仰他在天上的荣耀，他仿佛在说：“因为我没有以高位与你们交往，你们就轻视我，看不到任何在我里面的神性。但不久上帝就要以值得称颂的大能来装饰我，叫我脱离受人轻视的必朽坏之生命，将我高举于诸天之上。”在基督的复活中，圣灵所彰显的能力是如此之大，以致很清楚地显明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就如保罗所说的（罗1：4）。并且当经上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诗2：7）时，就指明复活是基督可称颂之荣耀的凭证，而他的升天使那荣耀得以完全。他说他原来就在天上，这严格来说不适用于他的人性，然而他谈论到人子；但由于这两性融合在基督一人里面，所以把单单属于一个本性的事转移到另一个本性之上，并非罕见。
② 叫人活着的乃是灵。基督说这些话，是指出犹太人不能从他的教训里面得着益处的原因是：基督的道是属灵的、叫人活的，但人们并没有预备耳朵来听。但由于这节经文有很多种解释，先确定句子的真实意思乃至为重要的事，这样，明白基督的意图就变得容易了。当他断言肉体是无益的时，克里索斯托错误地——在我看来——把它指为犹太人，他们是属肉体的。我很乐意承认人类所有心智的能力在属天的奥秘之事上是完全无用的，但基督所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若它们没有被极端地曲解。有些人认为叫人活着的乃是圣灵的光照，这也是牵强附会的。另有些人说，基督的肉体就其钉十字架而言是有益的，而我们吃他的肉体对我们毫无益处，我也不同意他们的说法，因为相反，我们必须吃它，它既已被钉在十字架上，就叫人得益处。
奥古斯丁认为我们应该加上单单（only）或单独（by it-self)，就好像是说“单单肉体是无益的”，因为它必须有灵为伴。这个含义与此次谈话的范围极为一致，因为基督仅仅是指吃的方式。因此，他并不是排除所有功用，好像从他的肉体里什么也得不到似的。他乃是宣告：若肉体没有那灵，它就是无用的。这肉体何以有能力叫人活着，难道不是因为它属灵的吗？因此，任何人若只全心关注属地的肉体，就会发现在它里面只有死亡的事；但他们若抬头看那灵的权能（这权能广布在肉体之上），就会从真实的果效和信心的经验中晓得：那灵被称为叫人活着的并不是没有根据。
现在我们明白何以那肉体是真正的粮，却是无益的。它是粮，因为借着它我们得到了生命，因为借着它上帝与我们和好，也因为借着它我们全部的救赎得以成就。但若从它的出身和本性来判断——它是无益的。因为亚伯拉罕的子孙——其本身是必死的——并不能赐人生命，而是从那灵获得权能来喂养我们。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若我们真要从它得着滋养，就必须带着属灵的嘴，那就是信心。
至于这个句子如此唐突地打住，基督这么做很可能是因为他看到对不信的人必须要这么做。因此，他用这句话很突然地结束了这次讲道，因为他们不配得到基督对他们说更多的话。但他没有忽略了那些敬虔和驯良的人，因为此处简短的话语丰富富地使他们得到满足。
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这句话间接提及了前面的句子，因为他现在所用的灵一词具有不同的含义。但由于他已经谈到了那灵奥秘的权能，他巧妙地用此表示他的教训，因为它是属灵的。灵一词必须解释为属灵的。他的话语被称为是属灵的，因为他呼召我们在基督属天的荣耀里寻求他。这是在圣灵的引导下，且借着信心，而不是凭着我们肉体的感觉。我们知道对于基督所说的一切话语，我们唯有凭着信心才能明白。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他把生命和那灵连在一起。从话语的果效来看，他把他的话语称为生命，就好像他称其为叫人活着的。但他指出这些话语唯有叫那些属灵地领受它的人活着，而其他的人相反从中汲取死亡。对于那些敬虔的人来说，对福音这样的称赞是可喜的，因为他们确信这福音是叫他们得着永远的救赎；但同时也提醒他们要努力证明自己是真门徒。
①只是你们中间有不信的人。他再次责备他们，因为他们既没有圣灵，就存着恶心玷污和贬低他的教训，就使自己走向灭亡。否则他们会反对说：“你称自己的话叫人活着，诚然在自夸，因为我们没有经历到任何你所说的。”因此他说，他们是受了自己的妨碍，因为不信的人——常常是骄傲的——对于基督所说的话根本什么也不明白，他们只会轻视并鄙弃它。因此我若要从这教师那里得着益处，就要使自己心里乐意听从他。若我们不存着谦卑和敬畏的心来听从他的教训，我们的理性就比石头还硬，不能领受任何纯正的教导。现今当我们看到从福音中得着益处的人是何等稀少时，就要记得这是由于世人的堕落。有多少人愿意否定自己，真正降服在基督之下？在他的话里，他只是说有些（some）不信的人，而几乎他们当中所有的人都要受到这个指控。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使当中任何并非无可救药的人心里不至于绝望。
耶稣从起头就知道。作者加上这句话，免得有人认为基督随意评价他的听众。很多人自称是信他的，但一次突然的背信暴露了他们的假冒为善。但作者说，即使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背信弃义，基督却知道。而作者说这些话与其说是为了基督，还不如说是为了叫我们晓得不要随便做判断，除非我们对所判断的事物有全面的调查。基督从起头就知道他们，乃因为他独有的神性。而对我们来说就不是这样，因为我们不知道别人心里所存的是什么，就应该直到他们外在的迹象显示了他们的不敬不虔，我们才可以下判断。这样，凭着树的果子，就可以认出它来（太7：16）。
所以我对你们说过。 他再次陈明信心是上帝的灵所赐的一个非凡而奇特的礼物，叫我们对福音并不是在每个地方都能被所有的人接受这一事实不必感到惊讶。因为我们不懂得从所发生的事情中得着益处，我们更以福音为耻，因为全世界的人都不赞成它。我们心里会想：怎么可能大部分人会故意拒绝他们的救恩？因此基督说明为什么信的人这么少，即因为没有一个人——无论他多么睿智——能凭着自己的智慧得着信心。众人都瞎了——除非他们被上帝的灵光照。因此唯有那些上帝所施恩让他们得着此恩的人才能分享如此大的恩惠。若此恩典毫无例外地赐给所有人，此节经文里提到这一点就是不合宜的。我们必须明白基督的目的就是要指出相信福音的人不是很多，因为信心单单来自于圣灵奥秘的默示。
若不是蒙我父的恩赐。 他先前用的是吸引（draw）①一词，现在用赐（give）。借此他表示上帝之所以吸引我们，无非是因为他以丰盛的恩典爱了我们。这一切我们是靠着上帝的恩典得来的，没有人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为自己得着这一切。
从此，他门徒中多有退去的。 现在作者陈述这个讲道所带来的问题。基督如此满有恩典和慈爱的邀请竟然叫很多人的心转变而离弃了他，尤其是那些从前称自己是属于他的、甚至是他的门徒的人，这真是一件令人震惊而又难以置信的事！这个实例对我们来说就像一面镜子，在这镜子里面我们能看到世人是何等的邪恶与忘恩负义！他们把一条平坦的道路变为绊倒他们的诱因，叫自己不得到基督面前去。有人说这一类的道就不应该讲出来，这会引起很多人叛教。但我们应该有大为不同的见解。因为圣经对基督的预言在他的教训里会得以明白，即他必作绊脚的石头（赛 8：14），这是必然的事，而如今也是每日都不可避免的事。
诚然，我们应当规管我们的教导，不要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触怒别人，我们应该尽可能地留住所有的人。总之，我们要谨慎，免得我们轻率而随便的讲话扰乱了无知之人或软弱之人的心。但是要做到留心让基督的教导不冒犯很多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即使是在最有益健康的食物里，那些注定要灭亡的堕落的人都能吸入毒液，又能在蜂蜜中吸入胆汁。上帝的儿子无疑非常清楚什么是有益的，然而我们看到他也不能避免冒犯了他的很多门徒。无论众人怎样厌恶纯正的教训，我们都不能叫它止住。只要让在教会里作教导的人记住保罗所给的忠告，即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后 2：15），又叫他们只管在众人的不悦中放胆向前。若有很多人放弃信仰，我们也不要摈弃上帝的道，因为那些被上帝所摈弃的人不喜爱上帝的话。有些人看到别人叛教就开始动摇，以致当别人放弃信仰时，他们就即刻气馁：这些人太脆弱易碎了。
不再和他同行。作者说这话的含义是：这并不完全是背教行为，仅仅是不再与基督有亲密的交往。然而他还是责备他们是背教的人。因此我们应该晓得，我们后退一步就会立即落入危险，背信弃义地否认我们的主。
①耶稣就对那十二个门徒说。当门徒看到原本那么多的人只剩下这么少时，他们的信心被大大震动。基督就对他们说话，并且指出他们不该因为别人的轻率和动摇不定，自己也随流而去。他问他们是否也要去，是为了坚固他们的信心。他将自己显明给他们，叫他们可以常在他里面；同样他也劝告他们不要跟随那些背道之人。确实，信心若建于基督之上，就不依赖于人，也永不动摇——虽然信心会看到天地摇撼。我们也应注意这个情况：基督几乎失去他的众门徒，仅仅保留了十二个，正如以赛亚从前吩咐说，卷起律法书，在门徒中间封住训诲（赛 8：16）。这个实例教导每一个相信的人：即使他没有任何的同伴，也要跟从上帝。
⑥8 西门彼得回答说。此处彼得是以众人的名义作回答，正如他在别的场合所做的。因为除了犹大心里没有诚实以外，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个心。这个回答包含两个从句。首先，彼得——和他的众弟兄——表明他乐意追随的原因，即他们相信基督的训诲是有益的、叫人活（quicken）的；其次，他承认若他们离开基督而归从任何别的人，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你有永生之道。当他说生命的道时，生命（of life）意为叫人活的（quicken），用所有格代替形容词，这在希伯来人中是极为普遍的表达方式。福音竟将永生赐给我们，这是对福音极大的称赞，正如保罗所见证的，这福音本是上帝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人（罗 1：16）。律法确实也含有生命，但由于它给那些犯罪之人判了永死的刑罚，它只能叫人灭亡。而生命在福音里被赐予我们，这是大大不同的，即借着白白的恩典，上帝叫我们与他自己和好，不将我们的过犯归到我们身上（林后 5：19）。彼得宣称基督有永生之道，他这样的宣称并非寻常，但他是把单单属于基督的归于基督。所以，紧跟着第二句话说（就是我刚才提过的），他们一旦离开基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有人不信那唯一的教导者而奔向人所发明的，必有灭亡在等待他们。
⑥9 我们已经信了，又知道你是上帝的圣者。动词用的是过去时态，但我们可以把它们改为现在时态，我们又信又知道，但含义上稍微有区别。彼得说的这些话扼要地对信心作了总结。但他所承认的看起来与当前的问题无关，因为问题的起因是吃基督的身体。我的回答是：虽然这十二个门徒不能一下子明白基督所有的训诲，但他们——依照他们信心的接受能力——承认他为得救的根源、并在凡事上都顺服于他，这就足够了。信被置于首位，是因为信而顺服是正确理性的开端，或更确切地说，是因为信心本身的确是理性的眼睛。但紧跟着又加上知识，这知识将信心与错误而虚假的信念区分开来。因为犹太人和天主教徒都信，但他们既不知道也不明白任何事情。知识是与信心连接在一起的，因为我们对上帝的真理有确信并完全信服。这与人们获得人类的知识不一样，这乃是圣灵将它印在我们心里。
⑦0耶稣说。 由于基督是回答所有的人，我们因而推断他们众人是通过彼得的口说话。另外，现在基督预备并坚固了这十一个门徒来面对一个新的攻击，这攻击早就出现了。当他们的人数变得这么少时，这成了撒但大有能力的工具，来动摇他们的信心。而犹大的堕落会使他们失去一切胆量，因为基督选定了这神圣的十二个人，谁会想到他们当中会有人被夺走？基督的那个警告可以这么解释：“在这么多的人群中，你们十二个人会保持不变。若你们的信心不因众多人的不信而动摇，你们就要预备迎接下一个斗争。因为这个群体——虽然人数很少——仍要减去一个人。”
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吗？当基督说他拣选或选定十二个时，不是指着上帝永恒的旨意而说的。因为在预定得生命的人当中，一个人都不可能会丧失。但他们既被拣选承受使徒的职分，就应该在敬虔和圣洁上超过众人。因此，他用拣选一词表示那些人是极卓越的、有别于平常人的。
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他这样称呼毫无疑问是为了显明扰犹大极为可憎恶。有些人低估了这个称呼所隐含的凶恶，就犯了错误。并且对于那些玷污了如此神圣之职分的人，我们的确怎么憎恨都不为过。那些忠心尽职的教师被称为使者。人当由他口中寻求律法，因为他是万军之耶和华的使者（玛 2:7）。因此，一个人既已受了如此尊贵的职位，后又因着自己的背信弃义和邪恶的行为而堕落了，这样的人被称为魔鬼是应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比起其他那些平常的人，上帝准许撒但在邪恶不虔的仆人身上有更大的权柄和特权。因此，若那些已经被拣选做牧者的人被魔鬼般的欲望所驱动，乃至变得像野蛮而令人厌恶的畜生一样，我们非但不能鄙视他们所属的那个尊贵的职位，而且——当我们看到一个亵渎它的人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时——应该更敬重它。
①这话是指着……犹大说的。虽然犹大良心变坏了，但我们不要以为他根本不受任何感动。假冒为善的人是如此愚笨，以致他们感受不到他们的伤口。他们在人的面前是如此刚硬而厚颜无耻，乃至他们竟毫无顾忌地选择喜爱自己，胜于喜爱万人中最美好的那位。
① 第44节。——中文译者注
发布于 2026年5月6日 18: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