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①主知道法利赛人听见他收门徒施洗比约翰还多，②（其实不是耶稣亲自施洗，乃是他的门徒施洗），③他就离了犹太，又往加利利去，④必须经过撒玛利亚。⑤于是到了撒玛利亚的一座城，名叫叙加，靠近雅各给他儿子约瑟的那块地。⑥在那里有雅各井。耶稣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那时约有午正。⑦有一个撒玛利亚的妇人来打水，耶稣对她说：“请你给我水喝。”⑧那时门徒进城买食物去了。⑨撒玛利亚的妇人对他说：“你既是犹太人，怎么向我们一个撒玛利亚妇人要水喝呢？”原来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没有来往。⑩耶稣回答说：“你若知道上帝的恩赐，和对你说‘给我水喝’的是谁，你必早求他，他也必早给了你活水。”⑪妇人说：“先生，没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从哪里得活水呢？⑫我们的祖宗雅各将这井留给我们，他自己和牲畜也都喝这井里的水，难道你比他还大吗？”⑬耶稣回答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⑭人若喝我所赐的水，就永远不渴。我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 妇人说：“先生，请把这水赐给我，叫我不渴，也不用来这么远打水。” 耶稣说：“你去叫你丈夫也到这里来。” 妇人说：“我没有丈夫。” 耶稣说：“你说没有丈夫，是不错的。 你已经有五个丈夫，你现在有的，并不是你的丈夫，你这话是真的。” 妇人说：“先生，我看出你是先知。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你们倒说，应当礼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 耶稣说：“妇人，你当信我。时候将到，你们拜父也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我们所拜的，我们知道，因为救恩是从犹太人出来的。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上帝是个灵（或夫“个”字），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 妇人说：“我知道弥赛亚（就是那称为基督的）要来，他来了，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 耶稣说：“这和你说话的就是他。” 当下门徒回来，就希奇耶稣和一个妇人说话。只是没有人说：“你是要什么？”或说：“你为什么和她说话？” 那妇人就留下水罐子，往城里去，对众人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 众人就出城往耶稣那里去。 这其间，门徒对耶稣说：“拉比，请吃。” 耶稣说：“我有食物吃，是你们不知道的。” 门徒就彼此对问说：“莫非有人拿什么给他吃吗？” 耶稣说：“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来者的旨意，作成他的工。你们岂不说‘到收割的时候还有四个月’吗？我告诉你们：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原文作“发白”），可以收割了。收割的人得工价，积蓄五谷到永生，叫撒种的和收割的一同快乐。俗语说‘那人撒种，这人收割’，这话可见是真的。我差你们去收你们所没有劳苦的；别人劳苦，你们享受他们所劳苦的。” 那城里有好些撒玛利亚人信了耶稣，因为那妇人作见证说：“他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⑩于是撒玛利亚人来见耶稣，求他在他们那里住下，他便在那里住了两天。⑪因耶稣的话，信的人就更多了。⑫便对妇人说：“现在我们信，不是因为你的话，是我们亲自听见了，知道这真是救世主。”⑬过了那两天，耶稣离了那地方，往加利利去。⑭因为耶稣自己作过见证说：“先知在本地是没有人尊敬的。”⑮到了加利利，加利利人既然看见他在耶路撒冷过节所行的一切事，就接待他，因为他们也是上去过节。⑯耶稣又到了加利利的迦拿，就是他从前变水为酒的地方。有一个大臣，他的儿子在迦百农患病。⑰他听见耶稣从犹太到了加利利，就来见他，求他下去医治他的儿子，因为他儿子快要死了。⑱耶稣就对他说：“若不看见神迹奇事，你们总是不信。”⑲那大臣说：“先生，求你趁着我儿子还没有死就下去。”⑳耶稣对他说：“回去吧！你的儿子活了。”那人信耶稣所说的话，就回去了。㉑正下去的时候，他的仆人迎见他，说他的儿子活了。㉒他就问什么时候见好的。他们说：“昨日未时热就退了。”㉓他便知道这正是耶稣对他说“你儿子活了”的时候；他自己和全家就都信了。㉔这是耶稣在加利利行的第二件神迹，是他从犹太回去以后行的。
①主知道。作者为了叙述基督与撒玛利亚妇人的谈话，一开始就说明这次出行的原因。他知道法利赛人对他存有恶心，他不希望自己在时候未到之前就面对他们的敌视。这是他离开犹太的目的。这样作者就告诉我们，基督进入撒玛利亚并不是为了住在那里，而是在从犹太去加利利的路上必须经过那里。在他复活打开福音的门之前，他应该忙于聚集以色列的羊，这也正是他受差遣要做的事。那么这次他与撒玛利亚人谈话，特别关照他们，这是很不寻常的，几乎是很偶然发生的事情——若我们可以这么表达的话。
但为什么他要引退，去加利利的不为人知的地方？好像他不愿被众人知道，而这正是别人非常想要的。我的回答是，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充分利用一切可用的机会，不失去任何一个时机。因此他盼望有规律地依循进程，并且是按照他自己判断的适宜的时候。我们也要如此受引导，一方面不要因为任何害怕阻止我们履行自己的使命；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要太鲁莽地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所有诚心追随他们的呼召的人，都要谨慎地持有这样的节制。即使被死亡所辖，他们也因此坚定不移地跟随主。他们不会掉以轻心地仓促行动，而是作他们所当行的。因此我们要记住，不要行在我们的呼召所命令我们的之前。
法利赛人听见。作者在这里只提到法利赛人敌视基督，并不是因为其他的文士们不反对基督，而是因为这个派别当时处于优势，也因为他们以对上帝有热心为借口心里满了怒气。他们是否因为更爱慕约翰，更拥护他的高贵的声誉，所以因着基督比约翰拥有更多的门徒就嫉妒他？这句话有不同的意思。虽然先前约翰招聚了很多门徒，他们为此而不高兴，当他们看到更多的门徒到基督那里时，他们就更加恼怒。自从约翰承认自己只不过是上帝儿子的先锋，他们就大群地涌向基督，约翰也即将完成他的使命。他逐渐地把教导和施洗的职分退让给基督。
②其实不是耶稣亲自施洗。他称那借别人的手所施的洗为基督的施洗，是为了告诉我们判断洗礼不能凭着执行者，洗礼的权能乃完全在于它的设立者，施洗乃是奉他的名、借着他的权柄。当我们知道洗礼洗净我们、使我们重生，其功效正如上帝的儿子给我们施洗时，我们就受了极大的安慰。当主在世时，他有意不在外表上参与执行此圣礼，是为了向每一个时代的人宣告，洗礼绝不因着一个必朽的人来为其执行而失去价值。总之，不仅基督藉着他的灵在我们内心施洗，而且我们应该把我们从必朽的人那里领受的符号视为基督自己从天上伸手在我们身上。若人所执行的洗礼是基督的洗礼，那么无论是谁在执行，洗礼永远是基督的洗礼。这就足以驳斥那些重洗派，他们认为若执行者是一个堕落的人，洗礼就是无效的。他们这种荒谬的论点扰乱了教会。奥古斯丁也是很恰当地用此论证来反对多纳图派①。
⑤名叫叙加。哲罗姆在其为保拉②写的悼文中，认为叙加（Sichar）这个读法是错误的，应该为 Sichem③。确实，后者看起来是古老的真正的名字。但也有可能在作者那个时代，叙加已经被普遍使用。至于这个地方，人们一致认为这是紧临着基利心山的一座城市，这山里的居民被西缅和利未奸诈地杀害了（创 34：25），后来当地人亚比米勒把它拆毁了（士 9：45）。但由于此地地势如此便利，以致第三次在那里建城，这城在哲罗姆的时代被称为尼亚波利（Neapolis）。借着增添这些详情，作者消除了人们所有的疑惑。因为摩西很清楚地告诉我们那地就是雅各分派给约瑟后裔的（创 48：22）。基利心山也普遍被认为临近示剑（Shechem）。随后我们要说明那里有一座殿宇。雅各和他家人无疑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
① 多纳图派（Donatists）。为主后第四世纪北非所创立之基督教分离派。以迦太基之主教，即此运动之领袖多纳图（Donatus）之名命名。他们欲保守教会之纯洁，主张只有无瑕疵之牧师分授圣餐方能有效。主张政教分离、洗礼重生与婴孩洗礼，第五世纪初受到奥古斯丁的攻击，但多纳图派并未被消灭。主后 428 年受阿里乌派的攻击。七世纪阿拉伯人进入非洲后，逐渐消失。——中文译者注
② 保拉（Paula，347—404），生于罗马，32 岁守寡，后来追求修道生活，并与哲罗姆同工，翻译圣经，又在伯利恒成立修道院。——中文编者注
③ Sichem 在《创世记》第 12 章 6 节出现，和合本译作“示剑”，并没有和 Shechem 区分开来。——中文编者注
耶稣因走路困乏。他不是假装困乏，而是真的累了。他为了预备好向我们施怜悯，就担起我们的软弱，就如使徒说我们的大祭司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来 4:15）。在时间上也是一致的：午正时他坐在井旁，是由于他又渴又累，这并不奇怪。因为从日出至日落，一天有十二个小时，第六个小时是午正。作者说他坐下来了，意思是一个困乏的人就会这么做。
有一个撒玛利亚的妇人。他向那个妇人要水，并不仅仅是为了找机会教导她，因为他确实口渴，需要水喝。但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个到手的机会来教导她，因为他更愿意那个妇人得救，胜于自己的需要。他就忘记了自己的口渴，好像他很满足于有这样的空闲和机会与人交谈，让他可以教导她真正的敬虔。他把可见的水和属灵的水做比较。她拒绝给他水喝，他就以属天的真理来浇灌她的心灵。
你既是犹太人。她这是在责骂他，借此反击他本族里普遍持有的对他们的藐视。人们都知道撒玛利亚人是社会最卑贱的人，来自异族。他们玷污了对上帝的敬拜，又引进了一些虚假的邪恶的礼仪，犹太人憎恶他们也是应该的。但无疑大部分犹太人是以对律法有热心来掩饰他们肉体的仇恨。因为很多人更多的是被野心和嫉妒所驱使，他们看到这块已经划分给他们的地被撒玛利亚人占领了，心里就恼怒；他们不是因为对上帝的敬拜被玷污而忧伤不安。若他们的情感是纯正的、合乎中道的，就有充分合理的理由与撒玛利亚人隔离。为这个缘故，基督首次差派门徒传福音时，禁止他们向撒玛利亚人传（太 10:5）。
但这个妇人所做的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本性里都有的。由于渴望被人尊重，反而被人轻视。人类的弊病是如此普遍，以致每一个人都期望自己的恶性能取悦别人。若有任何人谴责我们或任何我们所做的所说的，我们就立即毫无理由地感到恼怒。
任何人察看自己，都会发现在他的心里有这骄傲的种子。因此，这个妇人知道她本族的迷信遭到犹太人的谴责，就傲慢无礼地对待基督——就是对待犹太人。
原来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没有来往。我认为这句话是那妇人说的。有些人认为作者加添这话是为了做解释。当然，你选择哪种说法都无关紧要。但我认为，我们更自然会相信妇人是这样讥笑基督的：“什么？你们认为我们如此亵渎上帝，你向我要水喝合乎律法吗？”若有任何人选择别的解释，我并不阻止。另外，犹太人对撒玛利亚人的憎恨可能过头了，就如我们刚才说的，他们以虚假的热心掩盖了自己错误的动机，所以他们走极端也是很自然的。那些受邪恶的情欲所控制的人通常都会这样。
⑩耶稣回答说。现在基督利用这个机会开始向一个根本不值得他对其讲话的人，传讲圣灵的恩惠和能力。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这事显明了他的良善。这个卑贱的妇人从一个妓女突然间变成上帝儿子的门徒，难道在她身上有什么优点吗？他对我们所有的人都彰显了同样的怜悯。确实，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妓女，也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沾染了可憎恶的罪。然而他降卑把属天的真理赐给我们，并使我们得以进入他的家中，难道这是因为我们中任何人有什么美德吗？与这样的一个人谈话，并不是偶然发生的。主以此为典范告诉我们，他把得救的真理传授给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德行。并且乍一看这是很奇妙的安排：基督竟然忽略了犹太地众多有名望的人，却与这个妇人进行一次亲切的交谈。但有必要解释一下，在他来看，先知所说的是何等的真实：素来没有访问我的，现在求问我；没有寻找我的，我叫他们遇见；没有称为我名下的，我对他们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赛 65：1）
你若知道上帝的恩赐。“你若知道上帝的恩赐”和“对你说话的是谁”，我把这两个从句分开来读，我认为后者是对前者的解释。因为上帝让基督在我们中间，基督带来了永生的生命，这真是上帝奇妙的恩惠。若我们用“即”或类似的词来代替“和”，意思就更清楚了：你若知道上帝的恩赐，即，对你说话的是谁。这些话也教导我们，当我们明白父上帝在基督里赐给我们什么，基督给我们带来什么时，我们才能明白基督是谁。既然知识的起头在于我们确知自己的贫穷，因为一个人渴望得到治疗之前，一定是先有感于自己巨大的痛苦。主所邀请的不是那些喝足的人，而是口渴的人；也不是那些饱足的人，而是饥饿的人。让他们来吃来喝。若我们不是空空的，基督又何须满有圣灵地被差来？
当一个人感到自己的不足，承认自己非常需要他者的帮助时，就已经有很大的进步。而他若得不到现成的援助，他单在痛苦之下呻吟是没用的。这样，我们只是在痛苦中耗尽自己，或至少我们会像天主教徒一样到处奔走，给自己徒增疲惫，无任何意义。但基督出现了，我们不再徒劳地徘徊，寻找治疗却什么也找不到，而是直接走向他。当我们知道上帝的恩典在基督里彰显给我们，又借着他的手临到我们时，这才是真实而有益的知识。基督同样提醒我们，对他所赐的福气的认识是多么有效，因为这认识激励我们寻求它们，且照亮我们的心。你若知道，他说，你必早求他。理解这些话的意图并不难，他就是为了刺激这个妇人的渴望，使她不要轻视和拒绝所赐给她的生命。
他也必早给了你。基督说这些话宣告，若我们向他祷告，我们的祷告是不徒劳的。确实，若没有这个信心，人们祷告的热情就会完全下降。当基督迎接到他面前来的人，并要满足他们的渴求之时，就不再有迟缓和拖延。没有一个人感到这不是对我们每一个人说的——若他不是由于自己的不信而受到拦阻。
活水。虽然水一词是从当前的处境里借用的，指的是圣灵，然而这个比喻在圣经里很常见，并有最合适的根据。我们就像一片干涸贫瘠的土地，在我们里面没有任何健康和活力，直到主借着他的灵浇灌在我们身上。在另一处经文里，圣灵也同样被称为清水（来10:22），但意义不同，即我们全身都是污秽，他要把我们从污秽中洗净。但在这段很相似的经文里，所论述的是一种奥秘的能力，他借着这能力在我们里面恢复生命，并持续直到完全的地步。有些人把它解释为福音的真理，我承认这完全可以适用。但我认为基督在此处的用法包含了我们重生的全部恩典，因为我们知道他受差遣是为了带给我们新的生命。因此，在我看来，他想要把水和一切恩惠的缺乏做比较，人类在此缺乏之下呻吟劳苦。再者，活水并不像赐生命的（life-giving）那样着眼于其果效，它被称为活的（living），是因为它来自一个活的源头。
①先生，（你）没有打水的器具。一方面撒玛利亚人被犹太人轻视，另一方面他们也藐视犹太人。因此这个妇人一开始不仅蔑视基督，甚至讥笑他。其实她非常清楚基督是以比喻说话，她却以不同的象征物来嘲笑他，意思是说，他所许诺的是他所不能实现的。
②难道你比他还大吗？她继续指控他太自大，竟提升自己高于圣祖雅各。“雅各，”她说，“自己和儿子并牲畜也都喝这井里的水，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水吗？”这个比较是多么荒谬：她竟拿仆人与主人作比较，拿一个死人与活的上帝做比较。而现今又有多少人依然陷入这种错误中？我们要愈加谨慎，免得对人的赞美掩盖了上帝的荣耀。毫无疑问，无论上帝的恩赐降在哪里，我们都应该存着敬畏的心去感谢。因此，我们应该敬重那些格外敬虔的人或那些有任何非凡恩赐的人，这是合宜的。但应该让上帝永居首位：让基督和他的福音光彩照耀，因为世界上的一切辉煌都要在他面前屈服。
我们也要注意，这个撒玛利亚人错误地以自己为圣祖的后裔而夸耀。同样，那些天主教徒明明是私生子，却傲慢地以那些教父自吹，轻视上帝的真儿女。虽然撒玛利亚人从肉体上说是雅各的后裔，然而由于他们都完全堕落，背离真正的敬虔，他们的夸口就是荒谬的。但既然他们是古他人的后裔（王下17：24），或至少他们是来自不敬畏上帝的外邦，他们依旧不忘故意作假，以圣祖的名自居。但这对他们没有任何益处，那些邪恶地沾别人的光，以致使自己失去上帝的光的人也是如此；还有那些与圣祖毫无共通之处的人也是如此，他们滥用了先祖的名。
⑬凡喝这水的。虽然基督意识到自己所说的无多大用处，甚至对方嘲讽他所教导的，他还是继续更仔细地解释自己所说的话。他把两种水的用处区分开来。一种是为身体，只能用一次；而另一种的权能在于赐给灵魂永远的生命。身体是会朽坏的，那么帮助维持身体的事物也是脆弱而短暂的。那赋予灵魂生命的必然是永恒的。再者，基督的话与事实并无不符，信徒在生命终结的时候，都渴望得到更丰盛的恩典。他并不是说，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喝了就完全满足了，而是说圣灵是源源不断的泉源。因此，那些借着属灵的恩典被重生的人是不会枯干的。因此，虽然我们一生都是处于饥渴之中，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们领受圣灵并不是一天的事，也不是任何短时间的，而是永久的泉源，他绝不会令我们失望。信徒一生都在饥渴，热切地渴望，然而他们已经丰丰富富地有生命的水分。无论他们所领受的恩典是多么少，这恩典都赐给他们永远的生命力，他们绝不会完全枯干。因此，当他说他们将得到满足时，他不是对照欲望（Desire），而是对照干渴（Drought）。
⑭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这句话更清楚地做
了进一步的宣告。这些话指明一个永不间断的水流，使他们在必朽的生命中有属天的永生。因此，基督的恩典并不是短时间地流给我们，而是涌向不朽的幸福。它开始了这不朽的生命，在这不朽的生命被带进完全的地步之前，它是不会停止涌流的。
⑤请把这水给我。 无疑，这个妇人充分地意识到基督是在谈论属灵的水。但由于她轻视他，就把他所有的许诺都不放在心上。只要说话的人的权柄不被我们承认，他所教导的也进不到我们心里。因此，这个妇人间接地奚落基督，说：“你说了这么多夸口的话，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若行，就来点实的。”
⑥叫你丈夫。 这看起来与话题无关。确实，人们会认为由于这个妇人的无礼，基督生气了，又觉得很丢脸，就转移了话题。但事实不是这样，当他意识到无论他说什么，她的回应都是讥笑和嘲讽，他就用适当的方法来治疗她这个弊病。他指明她的罪，以此来撞击她的良心。当这个妇人不愿到他面前时，他就逆着她的意吸引她，这真是大大地显明了他的怜悯。但我们应该尤其注意我刚才所提到的，那些已经全然淡漠而愚笨的人，应该指明他们的罪，使他们深深受伤。因为这些人认为基督的教导是无稽之谈，直到他们被传唤到上帝的审判座前，他们不得不畏惧这位最高的审判者，就是他们从前所轻视的。那些毫无顾忌地起来反对基督的真理并且冷嘲热讽的人都应该被如此对待，使他们知道自己逃脱不了惩罚。很多顽固的人也是如此，若不以强力制服他，他是绝不会听从基督的。当我们感到基督的油没有味道时，它就应该被搀以酒，使人们能感受到它的味道。更确切地说，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必要的。因为我们若不悔改，基督的话就不会很深地影响我们。所以，为了使每一个人都在基督的学校里得到益处，必须借着显明他悲惨的处境，来制服他的刚硬。就如为了使土地产量丰富，就必须以犁铧来整理土地，使它变软。认识这点，就足以除去我们所有的自我炫耀，使我们不再敢藐视上帝。因此，当我们心里忽视上帝的话时，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起来省察自己的罪，以致自觉惭愧，在上帝的审判座前战栗，虽然先前放肆地藐视他，如今却谦卑地顺服他。
⑰我没有丈夫。我们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个提议的结果，基督借此要穿透这个妇人的心，为要领她悔改。确实，我们由于自爱自怜而变得麻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迟钝，以致我们在首次受伤时一点都不为所动。但基督对症下药来医治这种呆滞，更用力地挤压脓包，因为他公然谴责她的恶行。我认为此处所指出的不仅仅是一例通奸，因为当他说她有五个丈夫时，可能因为她是个刚愎而不顺服的妻子，她迫使丈夫与她离婚。我是这样解释的：“虽然上帝让你与合法的丈夫结合，但你并没有停止犯罪。直到由于无数次的离婚，你使自己臭名昭著，你就卖淫通奸。”
⑱先生，我看出你是先知。对她的责备现在就有了很明显的果效。这个妇人不仅谦卑地承认她的罪，并且乐意听从基督的教训。先前她鄙视这些，如今她却是渴望获得这些。因此，悔改是真顺服的开始，并为进入基督的学校打开了门，就如我刚才所说的。妇人以自己为典范教导我们，无论我们遇到什么老师，我们都应该利用每一次机会，免得我们对上帝缺乏感恩。上帝差遣众多先知到我们中间，从来都是伸手邀请我们到他自己面前。但我们也 要记住保罗所教导的，那些领受上帝的恩典把教导工作做得很好的人，都是上帝差派给我们的，因为若没有奉差遣，怎能传道呢？（罗 10：15）
⑲我们的祖宗。有人认为妇人觉得这个谴责很让人不快和厌恶，就狡猾地转移了话题。这个观点是错误的。相反，她从特殊的问题过渡到普遍的，并且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罪，就盼望他教导她关乎对上帝的真敬拜的事。其进程是正确有序的。
她请教一位先知，使自己对上帝的敬拜不要陷入错误之中，宛如她询问上帝自己应该怎样敬拜他。因为若他们没有以上帝的话语为根据，自己发明各种敬拜方式，就没有什么比这更邪恶的。
众所周知，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经常争辩什么是对上帝的真敬拜。虽然当那十个部落被掳时，古他人和其余的外邦人被迁入撒玛利亚城，他们由于灾祸和上帝的惩罚，不得不接受法律所规定的礼仪，并公开敬拜以色列的上帝（正如我们在王下17：27 所读到的），但他们所信的是不完全的、被以各种方式玷污的。这些是犹太人所不能容忍的。此后发生的事令他们之间的争端变得更激烈。当波斯的末代国王借着他的代理人参巴拉（Sanballat）的手统治犹太地时，大祭司约翰的儿子、亚达斯（Jaddus）的兄弟玛拿西在基利心山上建造了一座殿宇。因为玛拿西和总督参巴拉的女儿结婚，为了使自己不次于他的兄弟，就让自己在那里做祭司，并通过贿赂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者，就如约瑟夫所讲述的（《犹太古史》11：7：2 及 8：2）。
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我们从妇人所说的话里看到，撒玛利亚人以祖宗的典范来庇护自己，就如那些背离真敬虔的人惯常所做的。但这肯定不是促使他们在那里献祭的原因，而是在他们形成了错误堕落的敬拜后，他们就变得很顽固刚愎，这使他们有天才般的创造能力，发明各种托词。我承认，那些反复无常缺乏思考的人有时候的确被愚蠢的热心所激动，就好像被一带刺的飞虫蛰了，一旦知道圣徒做了什么事，他们就立即抓住这个典范，丝毫不加以判断。
他们所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更具普遍性，即借祖宗的事迹来掩盖自己的错误，这一点在天主教里也很容易看到。这节经文很值得注意，它显明了那些人漠视上帝的命令，随从祖宗所做的，他们是何等荒谬！我们应该看到世人在这—点上都犯了罪，其中有各样的方式。大多数的人往往都毫无辨别力，随从那些被当作是祖宗的人，其实他们最没有资格被称为祖宗。如今我们看到那些天主教徒所高谈阔论的是关乎祖宗①的事，并没有谈到众先知和使徒。当他们提到那些值得敬重的人时，就搜集了一些像他们一样的人，或至少是那更堕落的一代人。虽然在那一代还不像如今这么全然愚昧，但信仰和真理的纯洁性都已经大大衰败。所以我们应该留心这个区分：唯有清楚明显是上帝的儿子的人才能算为祖宗。并且由于出众的敬虔，这些人有资格获此可敬的地位。我们也经常犯这样的错，就是根据祖宗的行为制定一个普遍的法则。因为很多人认为若不把众祖宗从普通人群中区分出来，就是不够敬重他们。当我们忘记他们也是易犯错误的人时，我们就不加区分地把他们的恶行和美德混在一起。这就引起严重混乱的生活行为。众人的行为本应该由律法来校准，而我们用这些事来衡量，这些事本身也要被律法衡量。总之，只要效法祖宗被认为是如此重要，世人就以为随从他们的榜样犯罪不会有危险。
第三个错误就是虚假的、恶劣的、糊涂的模仿。我们并没有被赋予相同的脾性，也没有领受相同的命令，却把祖宗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作为效法的榜样。例如，好像任何人都可以因为自己的同胞受了伤害而为他复仇，因为摩西曾经这么做（出2：12）；好像每一个人都可以置通奸者于死地，因为非尼哈曾这么做（民25：7）。有些人残忍狂暴地杀了自己的孩子，因为犹太人盼望自己像他们的祖宗亚伯拉罕一样（创22：2），好像把你的儿子以撒献为燔祭这个命令是一个普遍的命令，而不是单单针对一个人的特别的试验。人们为自己索求的超过他们的权利所拥有的，并且每个人都不是以自己的本位来衡量自己。如此错谬的模仿（κακοζηλία）的产生，往往是由于人的骄傲和过度的自信。然而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模仿了祖宗，大部分都是笨拙的人。相当大一部分的古代隐修生活都出自一个相同的发起者，那些仔细考察古代人著作的人都承认这一点。因此，除非我们自愿犯错，否则我们应该察看每一个人所领受的是什么感动、他的呼召所要求的是什么、合适于他的处境的是什么、他被命令去做什么。
与这第三个错误紧紧相连的是另一个错误，即混淆了时间，他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祖宗的榜样上，而没有考虑到基督已经吩咐他们不同的行为规则，这些规则是他们应该遵循的。众多的礼仪都源于此无知，教会已经被天主教的宗教仪式所淹没。基督教会从一开始，就在这方面犯错，因为对犹太礼仪的愚蠢模仿对他们产生了不当的影响。犹太人有他们的献祭仪式，基督徒在如此壮观的事上不能亚于他们，所以就发明了礼仪来供奉基督，好像若没有了那一切的影儿，基督教会的状况就会更糟。其实这些影儿遮掩了基督的光辉。随后，这种混乱行为更强烈地爆发了，并蔓延各处。
为了使我们不要陷入这种错误中，我们应该留心当前的规则。以前讨上帝喜悦的有香、蜡烛、圣袍、祭坛、器皿和此类性质的礼仪，因为没有比顺服更珍贵更合他的心意。如今基督来了，事情就完全改变了。我们应该留心察看他在福音里给我们什么样的命令，使我们不随便随从祖宗在律法之下所做的。那时对上帝的圣洁的敬拜如今却是可恶的亵渎上帝的行为。
撒玛利亚人在雅各的事上误入歧途，是因为他们没有仔细考虑到这与他们的时代的处境已经是如何大不相同。上帝允许列祖在各处都可以建祭坛，因为主后来所选的地点在当时还未固定。自从上帝吩咐圣殿要建在锡安山上后，他们以前享有的自由就停止了。为这个缘故，摩西说，我们今日在这里所行的，是各人行自己眼中看为正的事，你们将来不可这样行……唯独耶和华从你那一支派中所选择的地方，你就要在那里献燔祭，行我一切所吩咐你的（申 12：8，14）。虽然以前百姓享有的自由更大，但主自从颁布律法后，他把对自己的真正的敬拜限制在律法的要求内。那些在伯特利敬拜的人也有类似的借口，因为雅各在那里向上帝献过一次圣祭。但主把献祭的地方固定在耶路撒冷后，它就不再是伯特利（Bethel，意为上帝的家），而是伯亚文（Bethaven，意为罪恶之家）。
现在我们看清楚了问题所在。撒玛利亚人以祖宗的榜样为他们的准则，犹太人则基于上帝的命令。虽然这个妇人迄今随从她本族的风俗，但对此并没有完全的确信。此处的拜并不是指任何形式的拜（因为日常的祷告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行），而是指带有献祭且包含对信仰公开而庄严的告白的那种礼拜。
①妇人，你当信我。他在开始回答其问题时，把律法所吩咐的敬拜仪式暂时放在一边。当他说时候将到，拜上帝不需要一个特别而固定的地点，他的意思是摩西所教训的只是暂时的，时候将到，中间隔断的墙（弗 2：14）要被拆毁。这样，他扩展了对上帝的敬拜，远超过其先前狭窄的限制，使撒玛利亚人也可以有份于此。
时候将到。他用的是现在时，而不是将来时。他的意思是，在圣殿、祭司和其余外表的礼仪的事上，律法已经被废除了。他称上帝为父（Father），像是间接地把他与妇人所称的祖宗（Fathers）做比较，目的是为了教导我们，上帝将成为每一个人的父，人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敬拜他，并无地域民族之分。
他已经简略地提到律法的废除，如今他对此做更详细的解释。他把谈话的内容分成两部分。在前一部分，他责备撒玛利亚人的迷信和对上帝错误的敬拜方式，又见证了犹太人所遵守的是真正而合理的敬拜。然后他分别指出其中的原因，犹太人是从上帝的话语里确知怎样来敬拜他，而撒玛利亚人并没有从上帝的口中获得任何确定的教导。在后一部分，他宣告迄今犹太人一直遵守的礼仪不久也将结束。
22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我们所拜的，我们知道。这句话很值得我们牢记，它告诉我们在信仰上不要轻率而随意地尝试任何事。除非我们有所知晓，否则我们所拜的不是上帝，而是一个幻影或一个偶像。所有抱着所谓良善的意愿的人都为这句话所震惊，如同晴天霹雳。因为我们从而知道，人们若是没有上帝的命令和话语，单被自己的观念左右，他们所做的无非都在犯错。基督为本民族的人民和根据辩护，指出犹太人与撒玛利亚人大不相同，为什么？
因为救恩是从犹太人出来的。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他们在这一方面有优势，上帝与他们立约，施行永远的救赎。有人认为此处仅仅指的是基督，他是犹太人的后裔。确实，上帝的应许不论有多少，在基督都是是的，所以藉着他也都是实在的（林后1：20），在基督以外别无救恩。但基督优待犹太人无疑是因为他们没有敬拜那未识之神，而是单单敬拜上帝；上帝也将自己启示给他们，又收纳他们为自己的百姓。从救恩一词里我们应该明白那显明给他们的救恩，是关乎属天的真理。
但他为什么说救恩是从犹太人出来？因为更确切地说，福音只是托付给他们，单单让他们享有。在我看来，他是暗指众先知所预言的事，因为训诲必出于锡安（赛2：3；弥4：2）。上帝一度把他们从万民中分别出来，为了使关乎上帝的纯正的知识从他们流向万民。总之，除非有确定的信心，否则就不能正确地拜上帝。而确定的信心唯有来自于上帝的话语。因此，所有离弃上帝话语的人都陷入偶像崇拜，因为基督清楚地见证，人们若不认识真上帝，就会用偶像或用在他们头脑里所产生的影像来代替上帝。他也责备一切无知的人，上帝没有向这些人启示自己。他的话语是我们的光，我们一旦失去此光，就被黑暗和愚昧所统治。
我们应该看到，当犹太人背信弃义离弃了上帝与他们的祖宗所立的永生之约时，他们就失去了珍宝。这珍宝他们直到那时还在享有，因为他们尚未被驱逐出上帝的教会。如今他们既然拒绝圣子，就与上帝形同陌路，因为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约壹 2:23）。同样，那些偏离了对福音的纯正信仰、转向自己的发明和世人的风俗的人，也受此审判。他们依据自己的见识和人的风俗来拜上帝，还在执迷不悟中自鸣得意。然而这句话如同从天而来的雷声，使所有他们认为是神圣的可敬的都降服屈膝，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若我们盼望自己的敬拜被上帝悦纳，就必须从他的话语晓得真理，并把敬拜建于此上。
时候将到。 这个从句所谈论的是关于废除律法所指定的敬拜和礼仪。他说时候到了，或将到，表示摩西所制定的仪式不是永久有效的。他说时候到了，就是结束了这一切仪式，并宣告了更新的时候①（来 9:10）已经实现了，就如使徒所说的。但论到过去的圣殿、祭司的职位和一切与之相关的仪式，基督是赞同的。为了表明敬拜上帝不在耶路撒冷也不在基利心山上，他用了一条更高的准则，即真正敬拜上帝在于心灵。因此，无论在何处都可以真正敬拜他。
但此处首先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和在什么意义上敬拜上帝被称为发乎心灵（spiritual）的？为了明白这一点，我们必须考察心灵和外部标志的区别，就如影儿和真理之间的区分。敬拜上帝在于心灵，因为这无非是心里内在的信心，这信心带来祷告，进一步带来清洁的良心和舍己，使我们成为圣洁的祭物完全顺服于上帝。
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难道祖宗不是在律法之下发乎心灵（spiritually）地拜他吗？我的回答是，上帝总是不变的，自从有了世界以来，他所悦纳的敬拜就是那发乎心灵的，这与他的本性一致。摩西自己就充分证实了这一点。他在很多经文里宣告律法的目的就是使百姓以信心和清洁的良心忠于上帝。但先知在这一点上做了更明确的宣告，他们严厉谴责百姓的伪善。他们献了祭，做了一次外表的展示，就以为自己能讨上帝的喜悦。这样的经文到处都是，此处没有必要引用如此多的证据，但最重要的是以下这些：《诗篇》第50篇，《以赛亚书》第1，58，66章，《弥迦书》第5章，《阿摩司书》第7章。① 在律法下对上帝的敬拜虽然是属灵的，却被如此多的礼仪所包裹，以致它有点类似属肉体的、属地的。为这个缘故，保罗称这些仪式为靠肉身的，是懦弱无用的小学（加4：9）。同样，《希伯来书》的作者说，古时的圣幕和其上的附属物是属世界的（来9：1）。这样，我们就可以公正地说，在律法之下的敬拜在其本质上是属灵的，但论到其形式，则有些属世界、属肉体。因为这整个体系都是由影儿组成，如今这真像已经完全被显明出来了。
现在我们明白犹太人在什么事上与我们一样，在什么方面与我们不一样。自古至今，上帝都盼望百姓以信心、祷告、感恩、清洁的心和无瑕的生命来拜他，他决不因任何祭物而欣喜。在律法之下有各种各样的外添之物，以致心灵和真理②都被隐藏在形式和影儿之下。然而如今殿里的幔子裂为两半（太27：51），再也没有什么是被隐藏或被遮住的。确实，现今在我们中间也有一些外在的敬虔，这是我们的软弱所需要的，但必须有节制，不要让它们遮盖了基督那清楚的真理。总之，过去以象征物和影儿呈现给祖宗的，现在毫不隐瞒地显示出来。
如今在天主教里这种区分不仅被混淆，而且完全被颠倒。因为现在这些影儿的重要性并不弱于当时在犹太教之下的情形。此处基督在我们和犹太人之间做了明显的区分，这是不容否认的。不管天主教徒用什么托词来逃避，我们与祖宗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外表的仪式，这是很明显的，因为当他们以心灵拜上帝时，他们一定要执行仪式，基督来了，就废除了这一切礼仪。那些以过多的礼仪来压制教会的人，都是倾其全力使教会失去基督的同在。我要继续查验那些他们所用的徒然无用的理由，即现今很多人也像古时的犹太人一样非常需要这些做辅助。我们要查究何为主所盼望的教会治理的模式，因为唯有他完全知道什么是对我们有益处的。无疑，没有什么比天主教里粗鄙而异常世俗的浮华更不符合上帝所设定的规则。确实，律法的影儿遮住了心灵，然而天主教的面具却将其面容完全损毁。因此，对于如此行为，我们不能装作没看见。无论那些天才的人或是那些没有足够的勇气来纠正恶行的人怎样辩论，说：这些是未确定的事，应该被认为是中性的，既不对也不错；基督所设立的准则被亵渎，对此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
那真正拜父的。基督似乎间接地责备很多人的顽固，他们的顽固随后就显露了。当福音显明时，我们知道犹太人是如何执迷不悟又好争辩，他们为自己的礼仪辩护，他们对这些礼仪已经习惯了。但这句话还有更广阔的意思。他知道世人绝不可能完全脱离迷信，他就把那些敬虔诚实的敬拜者从虚假伪善的人中区分出来。我们有此为据，就不必迟疑，要责备天主教徒的各种发明，并放胆蔑视他们的指责。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上帝喜悦这种简单朴实的敬拜，我们为什么还惧怕呢？天主教徒不屑于这样的敬拜，因为这其中没有一大堆繁复的礼仪。这些属肉体的毫无价值的虚设对他们有什么益处呢？基督明说这一切抑制了圣灵。从刚才所讲的来看，敬拜上帝的必须用心灵按真理敬拜他①意味着什么就很清楚了。就是抛弃一切古旧仪式的缠累，单单保留敬拜当中属灵的部分。因为拜上帝的真理在于用心灵，礼仪仅仅是附属物。务要注意，此处真理不是相对于虚假而言，而是相对于外添的律法的影儿；用通常的话来表达就是，使属灵的敬拜有纯净而简朴的实质。
②上帝是个灵。这是从上帝的本性里获得的一个确认。由于人是属肉身的，我们不必惊奇他们喜欢那些与他们的脾性一致的事。因此他们在敬拜上帝的事上自己发明了很多充满表演性和炫耀却没有实质的事。但他们首先应该考虑到他们所拜的是上帝，而上帝与肉体就如同水与火一样不兼容。当问题涉及对上帝的敬拜时，只要想到上帝远不同于我们，大部分我们所喜欢的事却是他所憎恶和痛恨的。这应该足以阻止我们放肆的心思。若那些假冒为善的人因着自己的骄傲而如此瞎眼，以致他们胆敢让上帝来遵从他们的意愿，或更确切地说，是遵从他们非法的要求。那么我们就该知道，对一切肉体所喜欢的事都要心存怀疑，这样的谦虚和谨慎在真正拜上帝的事上是很重要的。另外，由于我们不能升至上帝那么高，就应该从他的话语里查寻指引我们的准则是什么，这一点我们要牢记。众教父常常引用这句话来证明圣灵的神性，反对阿里乌派。但歪曲地把它用为这个目的是不对的。因为此处基督只是简单地宣告他父的本性是灵，并不为无关紧要的物质所动，而人常常会这样，因为他们的本性是轻浮而易变的。
⑤弥赛亚要来。虽然撒玛利亚人的宗教信仰被很多错谬所玷污和混淆，然而还是有一些律法的准则刻在他们的心上，例如这关乎弥赛亚的事。这个妇人从基督的谈话里确知一个不寻常的改变将发生在上帝的教会里，她立即回忆起关乎基督的事，她盼望一切都将 在基督之下得到完全的复兴。当她说弥赛亚要来时，看起来她所指的时间是很快就要来临了。从很多的事实可以充分看到，众人的心很明显都被激动，盼望弥赛亚的来临。他将重建那些严重衰败的事——更确切地说是已经完全毁灭的事。
在教导的职分上，妇人喜欢基督胜于摩西和众先知，至少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因为她从短短几句话里领会了三件事情。首先，律法的教义并不是绝对完美的，律法只不过表达了一些最初的准则。她若没有一些进步的话，就不会说弥赛亚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此处间接地把他与众先知做比较：独有基督引导他的门徒到目的地，而众先知只是教给他们最初级的东西，或者说，领他们上路。第二，妇人宣称她期待那把父上帝显明出来的基督，他是一切敬虔之人的教师和指导。最后，她表达了自己的信念，叫我们单单渴慕他的教导，他的教导最完美最正确，而且是智慧的最高目标，追求比这更高的智慧是不法的。
我盼望那些自诩是基督教会的柱石的人，至少应该效法这个可怜的妇人，相信基督简朴的教导，而不是声称自己不知道有什么权柄来管理他们的发明。教皇制度乃收集众多邪恶的附属物而成？他们以为借此福音的教义就臻于完美，好像若没有这些愚蠢的举动福音的教义就不够完美。但任何在基督的学校里受了良好教导的人都不会寻求其他的教师，也确实不会接受他们。
②这和你说话的就是他。当他向妇人承认自己就是弥赛亚时，毫无疑问他视自己为她的教师，这与她心里的期待一致。因此，我想他很可能继续给她更多的教导，使她的饥渴得到满足。他想在这个可怜的妇人身上证明他的恩典，使他可以向众人见证，当我们渴望他做我们的教师时，他就必定履行他的职责，决不疏忽。任何一个他发现乐意成为他的门徒的人，他都不会令他失望。但那些拒绝顺服他的人（就如我们看到的那些傲慢而不虔的人），或是那些要在别处寻求更完美的智慧的人（就如天主教徒），就被无数的迷惑吹来吹去，最后陷入错误的深渊里。此外，基督说这和你说话的就是弥赛亚，上帝的儿子，他用弥赛亚这个名字作为印章正式认可他福音的真理，使其具合法权威。我们应该记得他是被父上帝所膏抹，上帝的灵在他身上，使他把救恩的信息传达给我们，就如以赛亚所说的（赛 61：1）。
②7当下门徒回来，就希奇。作者所说的门徒希奇可能有两个原因。他们要么是对这个卑贱的妇人反感，要么是认为犹太人若与撒玛利亚人谈话，就会受到玷污。虽然这两种感觉都来自于他们对主人衷心的敬重，然而面对这么一个全然受藐视的妇人，基督竟屈尊赐给她如此大的尊贵，他们对此希奇，以为这是不对的事，他们就错了。他们为什么不看看自己呢？他们若是发现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人，是社会的渣滓，却蒙高举获此至尊的地位，他们对此的惊奇肯定不亚于对前者的稀奇。我们更应该注意作者说他们并没有冒昧地提问。他们的榜样教导我们，上帝和基督所做的事或所说的话若有什么不合我们的意，我们不能纵容自己竟敢对此小声咕哝，而应该自守，保持沉默，直到向我们隐藏的事从天上显明出来。这样的自守其根基在于对上帝的畏惧和对基督的敬畏。
②8那妇人就留下水罐子。作者对此细节的描述表达了她强烈的热忱。她留下水罐子往城里去，这说明她行动快速。我们分享了永生的生命，就盼望带别人来一起分享，这就是信心的本性。对上帝的认识不可能在我们心里面埋置不动，不在众人面前显明，因为这句话一定是真实的：我因信，所以如此说话（诗 116：10）。妇人的认真和迅速就更值得我们注意，激动她如此做的只不过是一点信心的火花而已。因为她刚领略了基督，就把他的名传遍全城。在那些已经在基督的学校里有些进步的人中，懒惰是极为可耻的。也许有人责备她虽然不明白、又没有受过完整的教导，但还是越过了自己信心的限度。我的回答是，若她把自己当作老师，就显得轻率。但她只不过是渴望唤起她同城的居民来聆听耶稣讲话，我们就不能说她忘乎所以，也不能说她所行的远越过她的权利范围。她只不过像号角或铃声一样来邀请众人就近基督。
⑨你们来看，有一个人。由于此处她看起来还心存疑惑，好像并没有大受基督的能力所感动。我的回答是，由于她还没有资格来讲述如此奥秘的事，她就尽自己微薄的能力，努力带她同城的人来听基督的教导。借着一个毫不含糊的可信的神迹，她知道他是上帝的先知。这就大有能力地激动了他们。由于他们还不能从基督的教导里形成判断，这较基础的准备工作对他们颇有益处也很合适。因此，他们既然知道基督已经把隐藏的事向妇人显明出来，他们就推断他是上帝的先知。他们既已查明这事，就开始留意他的教训。她呼吁他们去探究到底他是不是基督。要是能说服他们自愿地去寻找她自己已经在基督身上所发现的一切，她就很满足。因为她确信他们所发现的将超过她所允诺的。
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为什么她撒谎，说基督把一切事都说出来了？我已经说明基督责备她并不是单单为一通奸事件，而是以寥寥数语把她一生里所犯的很多罪摆在她面前。作者没有详细地记录每一句话，而是大致叙述了基督为了约束她的饶舌，将她以前的和现在的罪显示出来。然而我们看到这个妇人因着圣洁的热心，来颂扬基督的名，并没有以自己和自己的名誉为念，因为她毫不迟疑地讲述自己生命中有失体面的事。
②我有食物吃，是你们不知道的。 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他在疲乏饥饿时竟拒绝吃东西。若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借自己的榜样教训我们要忍受饥饿，为什么他不总是这么做？他并不是叫我们完全拒绝食物，而是另有目的。我们必须注意这情况，当前的事如此强烈地令他焦心，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以致他厌弃食物而没有感到不安。并且他也没有说，他是如此渴望遵行他父的旨意，以致他不吃也不喝。他只是指出自己首先应该做什么，然后做什么。他借自己的榜样向我们指出，上帝的国度应该胜于一切肉体的享受。确实，上帝允许我们吃喝——若我们没有撇下最重要的事，即每一个人都专心于自己的呼召。
也许有人会说，吃喝毕竟是消遣，总会占据我们的一部分时间，否则我们就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些时间。我承认这些都是真的，但由于主恩待我们，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只要是身体所必需的，人若是节制而适度地滋养自己的身体，就并不妨碍他把顺服上帝放在最重要的地位。但我们也须小心，不要固守自己的时间，免得上帝给我们提供时机时（或者说，上帝选定当前的时间时）我们做不到不吃食物。基督既有这样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就展开双臂拥抱这个机会，并且牢牢地抓住。当前上帝的命令是如此紧迫，以致他认为有必要把其他一切的事先放在一边，他就推迟吃饭，并不迟疑。确实，那个妇人留下罐子，奔跑着去招呼人，此时基督若表现得不大热心，就不合情理了。总之，不要因着生命的本身而失去生命的目标。若我们以此为目的，就不难做到保持中庸之道。若有人把侍奉上帝设为自己生命的目标，即使有随即死亡的危险，我们也不能背弃此目标。这样的人毫无疑问会认为生命的目的远比吃喝更重要。这一吃喝的比喻合宜地取自当前的谈话，在这样的处境下就显得更为高贵。
③我的食物就是遵行差我来者的旨意。他的意思不仅是他高度重视它，而且表示没有任何别的事物更令他欣喜，更令他对之热切投入。就如大卫为称颂上帝的律法，不仅说自己极重视它，还说它比蜜甘甜（诗 19：10）。若我们跟随基督，不仅要殷勤服侍上帝，并且要以遵行上帝的命令为乐，使我们的劳苦一点都不是难以忍受的或令人不快的。
作成他的工。基督说这话，充分解释了他所委身的父上帝的旨意是什么，即完成所托付给他的使命。每一个人都应该留心考虑自己的呼召，不要把凭自己的意愿轻率而为的事认为是为上帝做的。基督的职分是人所共知的，就是扩展上帝的国度，使失丧的灵魂复生，使福音的光照耀全地，总之，是把救恩带给世人。这些美好的事令他在疲乏饥饿之时竟忘记了饮食。我们从这里得到一个很不寻常的安慰人的信息：基督是如此热切渴望救人，救人给他带来极大的喜悦。无疑，如今他向我们所做的也是受同样的感情所激励。
⑤你们岂不说？他已经说过没有什么比作成父上帝的工更重要的，现在他要以收割为对照说明这事成就的时机是如何成熟。当谷物长熟时，收割一事就不能拖延，否则谷粒都将落入地里，彻底丢失。同样，属灵的谷物也成熟了，他宣告不得有任何耽搁，因为耽搁会导致遭受破坏。我们明白为什么他用这个对照：这是解释他要赶紧做他的工。你们岂不说？他藉此话间接地指出人们关心地上的事远胜于关心天上的事。他们是如此热切地渴望收割，所以仔细地计算月数和日子。但他们在收割属灵谷物的事上是如此懈怠懒惰，这真是令人感到惊异。每日的体验证明这样的邪恶是我们天然的本性，而且决不能从我们的心里把它撕裂拿走。众人都为属地的生命做长远的准备，而对于属天的事我们是何等怠惰！所以基督在另一个场合说，假冒为善的人哪，你们分辨天上的气色，知道明天将如何，倒不能分辨这时候的神迹（太16:3直译）。
收割的人得工价。 我们应该怎样殷勤地委身于做上帝的事工？他以另一个论证来说明，即因为我们的劳苦会获得极大极美的赏赐。他应许将会有五谷（fruit），这五谷是不朽坏不枯萎的。他关于五谷所讲的话有两种解释：或者是宣告工价（reward），若是这样，他就是用两次不同的话说同一件事；或者他是称赞那些人，他们的劳苦使上帝的国度富足，就如我们随后发现他重说此事，我拣选了你们；并且分派你们去结果子（fruit），叫你们的果子常存（约15:16）。当然，这两种理解都大大地激励做话语服侍的人：当他们得知在天上有荣耀的冠冕为他们存留，并且他们所收割的果子不但在上帝的眼中极为珍贵，而且要存到永生，这就使他们在辛劳中也不气馁。为这个缘故，圣经里到处提到工价，这不是让我们以此来判断一个人的功过。因为若计算我们所做的工，我们就会明白，我们更应该因着懒惰受惩罚，而不是因着殷勤得工价。即使是那些最忠心的工人，也只有全然谦卑地到上帝的面前，恳求赦免。但主以为父的恩慈待我们，为纠正我们的懒惰，激励本会丧气的我们，就降尊纡贵，把我们本不该得的奖赏赐给我们。
这非但不是推翻因信称义，而是进一步证实之。首先，上帝怎么会在我们里面发现某些事值得奖赏（reward）？难道不是因为他借着自己的灵把这些赐给我们吗？如今我们知道圣灵是我们得儿子名分的凭据（弗1:14）。第二，上帝怎么会把如此大的尊贵赋予如此不堪、充满罪恶的工作？难道不是因为他借着白白的恩典使我们与他自己和好，又接纳我们所做的工，并不在乎功绩，因他不追究沾在它们身上的罪？总之，这一节是说，使徒们不应该认为他们在教导的事工上所付出的辛劳令他们难以忍受、令他们心里不乐意，因为他们知道这对基督对教会都是有益处的。
叫撒种的和收割的一同快乐。基督说这话，表明使徒们从别人的劳苦中收割果子，这并不能为任何人提供发牢骚的正当理由。这句附加的话值得我们注意。那些人劳苦了，果子却落在别人手上。若他们的抱怨并不妨碍新的持有人欢喜地收割别人所种的，那么，若双方得以相互赞许，共同欢乐，彼此祝贺，收割的人是何等喜上加喜！
但为了能正确地理解这句话，我们必须理解撒种和收割这一对照关系。撒种是指律法书和先知书的教训，那时所撒进土壤的种子可以说正处于萌芽状态。但福音的真理使人完全成熟。所以把它比喻为收割是很合适的，因为律法远非那完全的地步，最终在基督里向我们显明的才是完全的。为说明同一件事，保罗以孩童和成年人为对照，这是人所共知的。他说，那承受产业的，虽然是全业的主人，但为孩童的时候，却与奴仆毫无分别，乃在师傅和管家的手下，直等他父亲预定的时候来到（加 4:1,2）。总之，基督的来临带来了现在的救恩，我们不必怀疑这福音是否被称为是对先知书教训的收割，借这福音天国的门被打开了。而且这与以下的说法并无矛盾：在律法之下的祖宗都被收进上帝的仓库。但这一比喻一定是指教导的方式。因为教会的孩童时代一直持续到律法的末了，但福音一传开，教会就立时达到成年时期，那时救恩开始成熟，而众先知在此之前单单对救恩撒完了种。
但由于基督做此谈话是在撒玛利亚，他似乎把撒种扩展得更广，并不止于律法和先知书。有些人解释这句话，认为这同样指犹太人和外邦人。我承认有些敬虔的种子确实是撒播在全世界各处，并且毫无疑问——若我们可以这么表达的话——上帝藉着那些哲人和世俗作者的手来播撒极美的情感，这些在他们的著作里都可以看到。但这种子已经从其根处开始腐烂，从这些根里长出来的谷物长得不好也不正常，而且被大量的错误所堵塞。把如此有害的腐败物比作撒种是不合理的。另外，此处所说的“一同快乐”根本不是指哲人或任何一类的人。
然而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因为基督特别提及撒玛利亚人。我的回答是，虽然他们中的每一样都受到腐蚀，然而还是有一些隐藏的敬虔之种子。否则他们何以一听到关乎基督的消息，就很热切地寻求他？这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从律法书和先知书里知道那救赎者将要来到？犹太确实是主特有的耕地，他借着众先知在那里耕耘。但虽然一小部分的种子已经落入撒玛利亚，基督说庄稼在那里已经成熟了，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若有人反对说，使徒们被拣选是为传福音给世界各处的人。回答很容易，基督的说话是与当时相符，此处是一个特例，即在期待那即将成熟的果子的时候，他赞扬在撒玛利亚人心里先知的教训所撒的种，虽然它掺杂着很多野草和腐败物。
①这话可见是真的。这是众所周知的谚语，他借此指出人们常常收到别人劳苦的成果。不过，它们有一些区别。那劳苦的人见自己的果实被别人拿走就很生气；而众先知与使徒们一同分享他们的快乐。但我们不能从而推断，众先知亲自目击或知道教会现在所发生的事，因为基督的意思仅仅是说在先知们活着的时候，他们就为那些他们不能收割的果子欢喜，他们是存着这样的心去教导的。彼得所采用的对比（彼前1：12）也很类似，只是他是告诫众信徒，而基督此处仅仅向门徒讲话，他们也代表着其他福音使者。他以这些话吩咐他们把自己的劳苦视为平常，这样在他们中间就不会有邪恶的嫉妒。先被差去工作的人应该专注于当前的耕作，而不嫉妒那获更大的祝福的后来者。那被差去收割成熟的果实的人也应该对自己的职分感到一样的高兴。律法的教师和福音的教师之间的对比同样适用于后者，这是就他们彼此而言。
① “祖宗”英文为“Fathers”，也可以指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中文编者注
① 原文此处与新译本一致，和合本则为“振兴的时候”。——中文译者注
① 《弥迦书》第6章和《阿摩司书》第5章似乎更贴切。——中文编者注
② 本节和合本中的“诚实”可译作“真理”，参新译本。——中文编者注
① 原文与新译本较接近，和合本为“用心灵和诚实拜他”。——中文译者注
那城里有好些撒玛利亚人信了耶稣。作者在此处叙述了妇人向她同城的人所说的话带来了什么样的效果，从而清楚说明他们对弥赛亚的期待和渴望毫不缺乏热情。此处信一词用得不准确，它的意思是，妇人所说的话促使他们承认基督是先知。从某些方面来说，当人在心里做好准备要接受真道时，这是信心的开始。他们进入信心的门，并获得了“信”的尊贵美名。为了告诉我们上帝高度尊重敬畏他话语的人，那些人在受教导之前就存温顺的心，为此上帝赐给他们如此大的尊荣。如今，他们的信心就显明出来，因为他们心里热切渴望得着益处，所以就请求基督在他们那里住下。
信的人就更多了。接下来的事充分说明基督依从他们的请求是何等正确。在他答应他们的那两天里，我们看到有多少的果实被收割！这件事情教导我们不要停止工作，因为这就是我们自己能力所及来促进上帝国度的扩展。若我们担心自己的欣然依从会遇到反对和不利的声音，或常常证明是没有果效的，让我们从基督那里寻求圣灵来指引我们。此时信一词就有不同的含义，意为他们不仅愿意信，而且确实已经拥有正确的信心。
不是因为你的话。虽然我接受伊拉斯谟把“话”这个词译为 oratio (speech)，因为那位古代译者①用的 loquela 一词是很粗俗的，但我还是要告诉我的读者，希腊词语 λαλία 与拉丁词语 loquentia 的意思是一样的，即讲话或多话的。从极大程度上说妇人的话是不够分量无足轻重的，与她所说的话相比，撒玛利亚人现在有了更坚固的基础，所以他们似乎以此夸口。
现在我们信。这更清楚地说明了他们信心的本性，即信心单单来自于上帝的话语。所以他们有上帝的儿子做他们的教师，就以此夸口。的确，唯有他的权柄我们可以依靠。如今他的同在确实不被肉眼所见，也不能亲口对我们说话。但我们无论从何人听而得知基督，我们的信心唯基于他之上。同时所涉及的知识（knowledge）也不是从任何其他源头而来。从一个必朽的人口里说出来的话确实能填满并满足人的耳朵，但绝不能确保他心里有得救的信心，使那些听的人有资格夸口说自己知道（know）。因此，对于信心来说，首先，必须要知道通过他的仆人向我们说话的是基督；其次，把他应得的荣耀归给他；最后，不怀疑他是真实可信的，所以我们既倚靠如此一位真实的保证人，就可以稳妥地信赖他的教训。
当他们肯定耶稣是基督，是那救世主时，无疑他们是听到他讲话，并从他的话语里认识到这些。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在那两天里，基督传讲福音的总纲，比迄今在耶路撒冷所教训的更为清楚。并且基督宣告，他所带来的救恩普及世界万民，使他们更清楚地知道这救恩也属于他们。因为他呼召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合法的继承人，像犹太人一样；而是教导说他来了，要叫那外邦人进入上帝的家，并传和平的福音给那些远处的人（弗2：17）。
①因为耶稣自己作过见证说。乍看之下，这显然是个矛盾，这个矛盾引起不同的解释。奥古斯丁的解释过于深奥，他认为基督在他的同胞那里没有人尊敬，因为他两天内在撒玛利亚所做的美事超过他这么长时间在加利利所做的，并且因为他 在撒玛利亚并没有行神迹，所赢得的门徒比他在加利利行大量的神迹所赢得的门徒还多。我也不赞同克里索斯托的看法，他把基督的本地理解为迦百农，因为与其他任何地方比较，他在那里住得更久。我更同意西里尔的解释，他说基督离开拿撒勒城，去加利利别的地方。因为当其他的三个福音书作者叙述基督说此话时，都提到了拿撒勒。真实的意思可能是，由于还未到基督完全显明自己的时候，他决定继续在他的本地隐藏，更加不引人注意地隐退。也有些人解释，他在撒玛利亚住了两天，因为他不必急忙赶往一个藐视他的地方。有些人认为他直接去了拿撒勒，随即就离开了。但由于约翰并没有提到这些，我不敢做这样的猜测。更加准确的一个观点是，当他发现自己在本地拿撒勒受到轻视时，他就去了另一个地方。因此他随后到了加利利的迦拿（46 节）。又说，加利利人接待了他（45 节），这是对他的敬重，而不是轻视。
先知在本地是没有人尊敬的。毫无疑问，这句话很常见，并且也成了谚语。我们知道谚语是用来优美地表达经常而普遍（ἐπὶ τὸ πολύ）所发生的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必要求它完全准确，好像谚语所说的永远都是真实的。确实，先知在其他地方受到的敬重常常超过自己的本地。但有时候也许，事实上也是，同国的人和异国的人一样敬重先知。但谚语所说的是通常而普遍的情况，先知在外地比在本地更容易受到尊敬。
这个谚语及它的意思可能有两重由来。有些人还躺在摇篮的时候我们就听到他哭，有些人在年少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行事愚蠢，这样的人我们会轻视他一辈子，就好像从孩提时候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长进似的。这是一个人们普遍会犯的错误。关于此还有另外一个恶性，即嫉妒，这在相识的人中更为普遍。但我认为先知在本地如此受恶待，这个谚语很可能起于以下的境况。因为良善而圣洁的人发觉在犹太地人们对上帝是如此忘恩，对他的话语是如此藐视，心地是如此愚顽，他们就悲叹，上帝的先知在自己的本地是最不受尊重的，他们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若有人更赞同前者，就要把先知普遍地理解为任何一位教师，就如保罗称埃庇米尼得斯（Epimenides）为克里特人中的一个本地先知（多 1：12）。
① 指翻译通俗拉丁文本圣经的哲罗姆。——中文编者注
⑤加利利人接待他。加利利人对他的敬重是否持续很久，
对此我们不得而知。因为人最容易忘记上帝的恩典。约翰记下这些无非是告诉我们，基督在很多见证人面前行神迹，让他们广去传扬。另一方面，这指出了神迹的一个用处，就是准备人心来听教训，因为神迹使人崇敬基督。
46 有一个大臣。有人把 βασιλικός 译为拉丁文 Regulus，意为小国王。这是更为准确的，虽然伊拉斯谟不是这么想。我承认如今被称为公爵（Dukes）、男爵（Barons）和伯爵（Earls）的人，在那时的确被称为 Reguli（或小国王，复数）。但以当时加利利的状况来看，在迦百农不可能有这样官位的人。我认为他是希律朝廷里某位有高贵地位的人，因为有人认为他是受凯撒①差派来的，这不无道理。作者特别提到这件事，因为一个知名人士的显赫地位使这神迹显得更夺人眼目。
47 他听见耶稣到了。他向基督寻求帮助，说明他有信心。但他限制了基督提供帮助的方式，这就显出他的无知来。因为他以为基督的权能与他肉身的在场不能分开。很明显，他已经形成了一个观念，认为基督无非是上帝所差派的一个先知，有权柄和能力，并施行神迹，来证明他是上帝的一个仆人。虽然这个过错该受责备，但基督原谅了他。基督为着另外一个原因严厉地责备他（实际上是责备所有的犹太人），说他们太急于观看神迹。
但基督一贯仁慈地接待那些想要神迹的人，现在何以这般严厉？基督为何异于寻常，严厉地对待这人，当时一定有特别的原因，虽然我们不知道。也许他不是针对这人，而是针对整个民族。他发现他的教导并没有多大的权威，不仅受到忽视，甚至完全被鄙视；另一方面，他们只定睛于神迹，他们的全部理智充斥着愚昧，而不是崇敬。因此，当时对上帝话语邪恶的蔑视十分常见，以致基督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控告。
诚然，圣徒当中也有一些人渴望被神迹坚固，好让他们毫无疑问地相信应许的真确性，而我们看到上帝仁慈地应允他们，可见上帝没有对他们发怒。但此处基督所描述的是极大的邪恶，因为犹太人过分地倚靠神迹，以致他们没有为上帝的话语留下任何空间。首先，尽管他们从小受教育，熟悉上帝的话语，但他们若没有被神迹激发，就一点不敬畏主的教导，他们是如此愚昧而属肉体，这是极端邪恶的。第二，当神迹行出来的时候，他们没有正确地从中获得益处，而只是停留在愚昧和惊奇的状态。因此，在神迹以外，他们没有宗教信仰，毫不认识上帝，没有任何敬虔的表现。
保罗责备犹太人要神迹（林前1：22），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他的意思是，他们不合理地过分倚赖神迹，一点不关注基督的恩典、永生的应许、圣灵隐秘的能力，反而傲慢地拒绝福音，对它嗤之以鼻。因为除了神迹以外，他们不对任何事物感兴趣。我甚愿今日无人染上同样的恶疾，但以下说法还是再普遍不过，“让他们先行神迹，然后我们就会听听他们的教导”，似乎是说，我们应当蔑视基督的真理，除非它从别处得到支持。虽然上帝能够用一大堆神迹压倒他们，但他们说他们会相信，那是虚假的。神迹可以使他们惊讶，但他们丝毫不会更留心聆听教诲。
① “Par l’Empereur.” —— “受皇帝。”
①先生，求你趁着我的孩子还没有死就下去。他坚持求耶稣，最终也得到他所愿望的，因此我们可以下定论说，基督责备他并不是打算完全拒绝他、不应允他的祈求，而是为了纠正他的错误，除去进入真信心之门的拦阻。我们应当记得——我先前说过——这是对整个民族的责备，不是针对一个人。在我们的祈祷中，任何错误、扭曲或多余的意念，都必须借着责备而得以纠正或破除——必须这样挪开一切危险的障碍。请注
意，大臣通常是苛刻傲慢的，不愿受到严厉对待，但这人因着自身紧迫的需要和丧子的恐惧而谦卑下来，基督对他说话毫不客气的时候，他谦逊沉默地接受基督的责备。我们也一样，我们出奇的脆弱、急躁、易怒，直到为苦难所压制，我们才被迫放下我们的骄傲和轻蔑。
⑤0你的儿子活了。 首先震撼我们的事，是基督出人意料的仁慈与降卑，他容忍这人的愚昧无知，施展他的权能，超过人所求所想的。他请求基督下去，医治他的儿子。他相信儿子能够被治好，但不相信他能够从死里复活，因此他求基督快点去，免得儿子死了，不能再康复。于是，当基督两样都成就了，我们可以下结论说基督多么看重哪怕一点点的信心。我们也要注意，当基督没有按照他所愿望的去行时，乃是赐给他大大超过他所求的；基督自己证实了他儿子当时的病情。当我们在天上的父没有完全按照我们所想望的成就时，他进一步以超乎所想的方式解救我们，使我们学会不要指示他如何做事。当他说“你的儿子活了”，他的意思是他从死亡的危险被拯救出来了。
那人信耶稣所说的话。他确信基督是上帝的先知，因此很愿意相信，当他听见一句话，就抓住它，藏在心里。虽然他对基督权能的认识很不完全，然而基督简明的应许在他心中唤起了新的信念，使他相信他儿子的生命就在基督的一句话里。当我们聆听上帝的话语时，也应当有这样的机敏，但很多时候，会众对上帝话语的反应与此相去甚远。这人是半个外邦人，因一句话如此得益处，有多少人听了很多篇道以后能得着同样的益处？我们应当更加热心努力，唤醒我们迟钝的心，更当求上帝以同样的方式触动我们的心，好让我们在他预备好施恩应许的时候，同样愿意相信。
⑤1正下去的时候。 这里形容信心的果效，以及话语的功效，因为基督单凭一句话就使这个将死的孩童复生，在一瞬间，这位父亲凭着信心复得康健的儿子。因此我们要知道，每当上帝主要向我们施恩，他的权能总能成就他所应许的，只要我们不要因为不信拒他于门外。我得承认，上帝立刻伸出膀臂帮助我们，这不是常常发生的，甚至是很不寻常的，但每当他迟延时，他一定有很好的、对我们有利的原因。可以肯定，他不会无缘无故拖延，他乃是要对付我们扔在路上的障碍。因此，若我们没有看见他马上出手，应当检视自己里头有多少隐藏的不信，或至少看看我们的信心多么微小、多么有限。毫无疑问，他不愿意废去他要施的恩惠，或随便把它们泼在地上，他定意施恩给那些敞开信心的怀抱，预备好接受它们的人。虽然他不常以同样的方式帮助他的子民，但任何人的信心都不会没有果效，信心也不会拦阻我们经历先知所说的真理：似乎迟延的其实快要应验。虽然迟延，还要等候。因为必然临到，不再迟延（哈2：3）。
②他就问什么时候见好的。大臣问仆人，儿子是什么时候见好的，这一问是出于上帝隐秘的推动，使神迹的真相更显而易见。人性的邪恶使我们倾向熄灭上帝权能之光，撒但也多方努力遮蔽上帝的作为，使我们看不见，因此，为了让上帝的作为得着当得的称赞，它们必须被彰显，不容留下疑惑的空间。尽管人是如此忘恩负义，也不可能说基督此项显著的作为是偶然的。
③他自己和全家就都信了。这人已经信了，作者描述这人现在才信，看似不合理。我们也不能说——至少在本段中——“信”是表示信心的进程。这人是犹太人，受过律法的教育，在他来到基督面前之先已经尝过信心的滋味，之后他信耶稣所说的话，是一种特殊的信，此信不外乎盼望他儿子复生。但现在他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信，他接受了基督的教导，公开承认
自己是他的门徒。现在他不单信他的儿子借着基督的慈爱得医治，更承认基督是上帝的儿子，在他的福音里认信。他全家与他一同相信，也证实神迹发生了；毋庸置疑，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带领其他人与他一同归信基督。
发布于 2026年5月6日 17: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