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① 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离世归父的时候到了，他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② 吃晚饭的时候①（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西门的儿子加略人犹大心里），③ 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且知道自己是从上帝出来的，又要归到上帝那里去，④ 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手巾束腰。⑤ 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⑥ 挨到西门彼得，彼得对他说：“主啊，你洗我的脚吗？”⑦ 耶稣回答说：“我所作的，你如今不知道，后来必明白。”⑧ 彼得说：“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耶稣说：“我若不洗你，你就与我无份了。”⑨ 西门彼得说：“主啊，不但我的脚，连手和头也要洗。”⑩ 耶稣说：“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你们是干净的，然而不都是干净的。”⑪ 耶稣原知道要卖他的是谁，所以说：“你们不都是干净的。” 12 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就穿上衣服，又坐下，对他们说：“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 13 你们称呼我夫子，称呼我主，你们说得不错，我本来是。 14 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 15 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作的去作。 16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 17 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 18 我这话不是指着你们众人说的，我知道我所拣选的是谁。现在要应验经上的话，说：“同我吃饭的人，用脚踢我。” 19 如今事情还没有成就，我要先告诉你们，叫你们到事情成就的时候，可以信我是基督。 20 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有人接待我所差遣的，就是接待我；接待我，就是接待那差遣我的。” 21 耶稣说了这话，心里忧愁，就明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 22 门徒彼此对看，猜不透所说的是谁。 23 有一个门徒，是耶稣所爱的，侧身挨近耶稣的怀里。 24 西门彼得点头对他说：“你告诉我们，主是指着谁说的。” 25 那门徒便就势靠着耶稣的胸膛，问他说：“主啊，是谁呢？” 26 耶稣回答说：“我蘸一点饼给谁，就是谁。”耶稣就蘸了一点饼递给加略人西门的儿子犹大。 27 他吃了以后，撒但就入了他的心。耶稣便对他说：“你所作的快作吧！” 28 同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是为什么对他说这话。 29 有人因犹大带着钱囊，以为耶稣是对他讲：“你去买我们过节所应用的东西”，或是叫他拿什么周济穷人。 30 犹大受了那点饼，立刻就出去。那时候是夜间了。 31 他既出去，耶稣就说：“如今人子得了荣耀，上帝在人子身上也得了荣耀。 32 上帝要因自己荣耀人子，并且要快快地荣耀他。 33 小子们，我还有不多的时候与你们同在；后来你们要找我，但我所去的地方你们不能到。这话我曾对犹太人说过，如今也照样对你们说。34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35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 36西门彼得问耶稣说：“主往哪里去？”耶稣回答说：“我所去的地方，你现在不能跟我去，后来却要跟我去。” 37彼得说：“主啊，我为什么现在不能跟你去？我愿意为你舍命。” 38耶稣说：“你愿意为我舍命吗？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
①逾越节以前。 约翰有意省去许多事情，他知道马太和其余的几个人已经将这些事情记述过了。他所记述的细节是他们所省去的，其中就有洗脚一事。尽管他后来更明确地解释基督为何为门徒洗脚，然而在这之前，他先用一句话记述基督要以此可见的标记表明自己对他们的爱是坚固牢靠的、存到永远的。这样，即使他们不再有他的同在，他们能够依然确信死并不能熄灭他的爱。现在这个确信也应该刻在我们的心版上。
这句话就是，基督既然爱世间属自己的人，就爱他们到底。为什么他用如此繁缛的词语来描述门徒？因为他要告诉我们，由于他们面临的争战是艰难而充满危险的，基督就更加关心他们。因此，尽管我们以为自己离基督很远，然而我们要知道他在定睛看我们。因为他爱世间属自己的人。他在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依然对他们存有这样的爱，对此我们不必怀疑。
离世归父。这个短语很值得我们注意。这指出基督知道自己的死是通往上帝天上之国的通道。即使在他要到父那边的时候，他依然像素常一样爱属自己的人，那么我们就应该相信他的爱不会改变。既然他是死人中首先复生的①，死的这个定义就可以应用于整个教会，即这是通往上帝的通道或开口处，而如今众信徒还未到这通道或开口处。
②吃晚饭的时候。 随后我们将讨论基督为门徒洗脚的目的，以及我们从中所得的益处。现在我们来看这些话语的联结之处。作者说正当犹大已经决定卖基督的时候，基督做了这事。这不仅表明基督奇特的耐心，竟然为如此一个邪恶可憎的叛徒洗脚；而且也表明他特意选定这临近死亡的日子来行这事，这可以被认为是他人生中所行的最后一件事。
魔鬼已将卖耶稣的意思放在犹大心里。当作者说是魔鬼驱使犹大想卖基督时，这乃要指出此行为实在是罪大恶极，撒但的权势在此公然得以显露。的确，人们所犯的一切罪没有一项不是由于他们受了撒但的驱使，但一项罪行越是可憎，我们就越发应该在其中看到魔鬼的愤恨。他从方方面面③激动那些被上帝所弃的人，叫他们癫狂。然而，尽管撒但能将人的欲望之火煽得更猛烈，但人的贪欲是一个熔炉，它自己里面就已经有点燃的火，贪婪地渴望被煽动，所以恶人是无可推诿的。
③耶稣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 我认为作者说这句话，目的是要告诉我们基督何以如此泰然自若。因为他既已战胜了死亡，就盼望那荣耀的得胜即将来临。心里充满恐惧的人往往是惶惶不安的。作者指出，基督里面丝毫没有这样的不安。尽管基督马上就要被犹大出卖，但他知道父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也许有人会问，既然这样，他为什么感到如此伤痛，以致汗珠如大血点，滴在地上？我的回答是：这两者都是必须的。他对死亡存有恐惧是必然的；尽管这样，他依然应该存勇敢的心履行中保的一切职分。
④脱了衣服。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脱下他的外衣，而不是短外套。因为我们知道中东国家的居民总是穿着很长的外衣。
⑤就洗门徒的脚。这句话不仅仅在描述一个外在的行为，更指出了基督的目的。因为作者又说，他最先洗的是彼得的脚。
⑥主啊，你洗我的脚吗？他说这句话，强烈表达自己不喜欢这种愚蠢而不妥的行为。他问基督在做什么，犹如他伸手把基督推开一样。也许有人认为彼得的谦卑值得称赞，但在上帝的眼中，顺服远比任何服侍或敬重更重要，或者更确切地说，真正而唯一的谦卑法则就是使我们自己顺服在上帝美好的旨意之下，并将我们全身心都交给他来管理，乃至他所喜悦的任何事也成为我们所喜爱的，没有任何迟疑或踌躇。因此，我们在服侍上帝的时候首先应该遵守这条法则。一旦他发命令，我们便立即乐意随从。
⑦我所作的。这句话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单单顺服基督，即使我们不明白为何他叫我们行这事或行那事。在一个秩序井然的家庭里，唯有一家之主有权力吩咐人应该做什么，而仆人应当用他们的双手和双脚来为他效劳。一个人因为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而拒绝服从，此人是极其傲慢的。这个劝诫有更广泛的含义，即若上帝要将某些事暂时向我们隐藏，我们不必为自己不知道这些事而感到难过。因为当我们承认上帝的智慧高于我们时，这样的无知远比任何其他的知识显得更有智慧。
⑧你永不可洗我的脚。迄今彼得的谦逊都是情有可原的，尽管他还是应该受责备，但现在基督既然已经告诫他，他还不愿顺服，① 他所犯的错误就更严重了。的确，一个人既然无知，就必然是顽固的，这是人常犯的错误。有人认为彼得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他崇敬基督。毫无疑问这个理由看似有理。但他既然没有完全顺服命令，那么他急欲对基督表示崇敬，也就失去其全部妥当性。因此，信心的真智慧在于存敬畏的心称许，并接受从上帝而来的一切，这样做就是妥当的、合乎秩序的。除此以外，我们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尊崇他的名。若我们不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美好的缘由，我们的肉体——按其本性是顽固的——就会不断发怨言，也不愿将上帝当得的荣耀归于他，除非他被迫如此行。总之，除非一个人不再任意判断上帝的作为，否则无论他多么竭尽全力尊崇上帝，在他谦卑的外表下总是隐藏着骄傲。
我若不洗你。 基督这个回答并没有解释他为何洗门徒的脚。他只是将灵魂和身体作比较，指出自己洗门徒的脚这一行为，并没有任何与他的职分不一致之处。同时，这个回答指出了彼得愚蠢的“聪明”。当主与我们争论的时候，这样的事也常常发生在我们身上。一旦他保持沉默，人们就以为自己有权利与他保持不一致。但基督只要说一句话，就能驳斥他们所有似是而非的论证。由于基督是主，是夫子，所以彼得认为基督给自己洗脚是极不合宜的。但其邪恶之处在于：他既拒绝接受这样的服侍，就拒绝了自己得救的首要部分。这句话还包含了一项普遍的教义，即在上帝的眼中我们都是污秽的、可憎的，直到基督洗净了我们的污点。现在基督宣告唯有他有权力将人洗净，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到他面前，求他洁净我们，脱离一切污秽，使我们得着上帝儿女的名分。
在做进一步讨论之前，我们必须明白洗这个词为何意。有些人认为这是指罪白白得赦免；有些人认为这是指生命的更新；有些人认为这是指前面两者，我也赞同这个观点。基督借着他的赎罪祭除去了我们的罪，洗净了我们，使我们的罪不再受到上帝审判；另一方面，他借着圣灵除去我们肉体的邪情私欲，叫我们得以洗净。但由于下文随即表明他在谈论重生的恩典，所以我就不绝对坚持说此处他所用的洗一词包含了赦罪。
⑨主啊，不但我的脚。当彼得听说若他不接受基督给他洗脚，他就是灭亡之人时，这个教导使他驯服下来。因此他不再反对，马上顺服，又希望自己全身被洗，并（实际上）承认自己是完全污秽的。因此他认为只有一部分被洗是无济于事的。但此处他又因着自己的鲁莽而犯了另一个错误，即他认为自己所已经领受的恩典没有任何价值。因为他说话好像自己没有领受任何赦罪的恩典似的，或者好像他没有借着圣灵得以成圣似的。为此，基督责备他，叫他回想先前所赐给他的一切；同时也提醒众门徒：当他们纪念所有已经领受的恩典时，应该思考自己今后还需要什么恩典。
⑩凡洗过澡的人，只要把脚一洗，全身就干净了。首先，他说信徒全身都干净了。这不是说他们在任何方面都是清洁的，乃至在他们里面没有任何污点，而是说从主要方面来讲他们被洁净了，即当罪失去其统治的权势时，上帝的义就掌管了我们。就如我们说，某人的身体是完全健康的，因为他没有感染任何遍及全身的疾病。因此，我们必须以更新的生命见证自己是基督的门徒。他叫所有跟从他的人都得以洁净，这是他所宣告的。
再者，这里还包含了另一个比喻，彼得不应该将洗脚视为愚蠢。基督将他的门徒从头洗到脚，他所洁净的人，身体的较低部分每日都需要洁净。上帝的儿女并不是在第一天就已经完全被更新，乃至单单渴慕属天的生命；相反，肉体的残余力量依然住在他们里面，因而他们在其一生中都要不断争战。因此，脚这个词是比喻所有的邪情私欲，这一切叫我们与世界藕断丝连。若圣灵将我们全部占据，我们就不再受到世界任何污染。但如今，我们既有属肉体的一部分，我们就还在地上行走，或至少我们的脚还踩在泥土上，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们是不洁的。这样，基督常常发现我们里面有一些东西需要他来洁净。此处所说的不是罪的赦免，而是更新，借此基督渐渐使跟从他的人完全脱离肉体的邪情私欲。
你们是干净的。这可以说是三段论中的小前提，结论就是他们被洗脚是极其合宜的。
然而不都是干净的。基督指出此例外，叫每个人都查验自己，或许犹大能生出悔改的心。他为要预先坚固余下的门徒，叫他们不要因着犹大的凶恶行为而感到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不久就要看到此恶行。然而基督故意不提犹大的名，免得将悔改的门向他关闭。但这对其他的门徒极其有益，能使他们更完全地知道基督的神性，也使他们知道洁净是圣灵给他们的重要恩赐。
①耶稣洗完了他们的脚。最后基督说明自己为何为门徒洗脚，因为他先前所说的属灵的洗偏离了他的主要目的。若不是彼得反对他洗脚，基督就不会谈到那个话题。现在他说明自己为何为他们洗脚，即为要叫所有敬虔的人效法他的榜样——他是众人的主和夫子，叫他们每个人都愿意谦卑自己，服侍他的弟兄和与他平等的人，无论这服侍是多么卑贱。为何人们轻视对弟兄的爱？因为每个人都看自己过于自己所是的，而轻视几乎所有其他的人。他不仅仅是为了劝导他们谦卑，而且也以自己的榜样为他们立下弟兄相爱的法则，叫他们彼此服侍。因为哪里没有对邻舍的乐意帮助，哪里就没有弟兄般的爱。
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我们看到基督暂时向门徒隐藏他的目的，但在试验过他们的顺服之心之后，他就及时地将这一切告诉他们（若他们提前知道这些，对他们无益）。他也不是等到他们发问，才告诉他们，而是自愿这么做。若我们即使不知道他的方式，也愿意顺从他的引导，我们就能经历到同样的事情。
⑭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 这个论证是从大前提到小前提的。我们中间本应该有这样的平等，但骄傲拦阻了我们，使我们之间没有这样的平等。然而，那超乎万人之上的基督弯下了腰，叫那些骄傲的人感到羞愧。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分，觉得自己没有义务与弟兄相交。若一个人拒绝担当弟兄的重担，拒绝改变自己以适应他们的习俗，总之，拒绝履行使教会合一的那些职分，那么这必朽之人以为自己是谁？总之，他的意思是：一个人若不与软弱的弟兄相交，并谦卑柔和地履行那些看起来非常卑贱的职分，那么他对自己的宣称超过了自己当宣称的，他也过于高看自己。
⑮我给你们作了榜样。 基督说他作了榜样，对此我们应该引起注意，因为我们并不是不受任何限制地仿效他的一切行为。天主教徒们夸耀说，他们实行四十天的禁食（或“大斋期”），乃是效法主的榜样。但我们首先应该弄清楚他是否要立他的禁食为一个榜样，叫众门徒将其作为一条法则来遵守。然而我们丝毫没有看到这一点，所以若有人要仿效此行为，这与他企图飞到天上去是一样邪恶的。另外，当他们应该效法基督的时候，他们反而不会效法，乃是笨拙的人。每年他们都为别人洗脚，仿佛他们在舞台上表演一出闹剧似的。当他们举行如此空洞、毫无意义的仪式时，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职分，并且还以为自己在这一年余下的时间里可以任意藐视弟兄。但更为邪恶的是，他们洗了十二个人的脚之后，就残忍地苦待基督的肢体，他们如此行就是吐唾沫在基督脸上。他们如此上演闹剧就是在藐视基督，这是极其可耻的。此处基督并不是吩咐我们将所有这些事情都当作每年要奉行的礼仪，乃是叫我们在一生中时刻乐意为我们的弟兄和邻舍洗脚。
① “Et après avoir souppé.” —— “吃过晚饭以后。”
① “首先复生的”或译“长子”，参《启示录》第1章5节，新译本及新汉语译本。——中文编者注
② “Et apres avoir soupe.”——“吃过晚饭以后。”
③ “Sursum ac deorsum.”——“上上下下。”
① “Néantmoins il ne se déporte pas de contredire.” —— “然而，他还不不断地反驳他。”
⑯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这实际上是一句谚语，其用处很广，但它很符合当前的情境。有些人认为这句话在这里的含义是一般性的，仿佛基督在劝告门徒背十字架似的。我认为这样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准确来讲，他采用这句话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⑰你们既知道这事。他断言：若他们知道并行这些事，他们就有福了。除非知识在信徒身上产生功效，使他们顺从他们的头，否则这知识就不能被称为是真实的。相反，这只是毫无意义的观点，因为我们视基督和属乎基督的事与我们无关。从而我们推断出：除非一个人学会俯就他的弟兄，否则他就不知道基督是否为他的夫子。没有一个人向自己的弟兄履行了完全的职责，许多人漠不关心弟兄之间的爱，这就告诉我们：我们离全然丰满的信心之光还很远。
⑱我这话不是指着你们众人说的。他又一次宣告，门徒中有一个人实际上是背信弃义的。他如此做一方面是为了犹大，叫他更加无可推诿；一方面是为其他的门徒，免得他们因着犹大的灭亡而跌倒。他不仅激励他们，叫他们在犹大背弃信仰的时候依然能持守自己的呼召，而且由于他所谈论的福乐并不是赐给每个人的，他劝告他们要更加恳切而热烈地渴慕它、更加坚定地持守它。
我知道我所拣选的是谁。他将他们的持守到底归因于他的拣选。因为若不是主以他的手亲自扶持我们，人的力量是很脆弱的，即使在最小的风浪面前，我们也会颤抖害怕，即使是最微弱的一击，也能叫我们扑倒在地。但由于他在掌管他所拣选的人，所以无论撒但采用什么手段，都不能拦阻他们以不可动摇的坚固之心持守到底。他不仅将他们的持守到底归因于他的拣选，而且将他们敬虔的开端也归因于他的拣选。为什么是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人，完全委身于上帝的话语？那是因为他是被拣选的。再者，为什么这个人取得长进，过着圣洁美善的生活？这是因为上帝的旨意是不可改变的，他亲手所动的工，他必成就。总之，上帝的儿女与不信的人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此：前者借着圣灵得着儿子的名分，以致得救；而后者因着他们不可抑制的肉体私欲而奔向灭亡。否则他就会说：“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然而他指出他们的根基在于他的拣选，这拣选是出于白白的恩典，叫他们承认他们之所以与犹大有别，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有什么长处，乃是单单因为上帝的恩典，免得他们宣称自己有功劳。因此我们要知道我们的得救全然在于拣选。
他在另一节经文里称犹大也是被拣选的。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约6：70）。① 那节经文里的表达方式尽管不同，但其含义并不对立，因为那个词是指短暂的拣选，借此上帝委派我们做各样特别的事工。同样，扫罗虽被拣选作王，但依然是一个被上帝所摈弃的人。但此处基督在谈论永恒的拣选，借此我们成了上帝的儿女，上帝也借此在创立世界之前预定我们得生命。事实上，上帝有时将圣灵的恩赐赐给那些被弃之民，好叫他们履行所领受的职分。所以，我们在扫罗身上一度看到光彩辉煌的尊贵美德，而犹大也因着其独特的恩赐而显得卓越超群，适合做基督的使徒。但这与圣灵的成圣大相径庭，主将此恩典单单赐给他的儿女。他更新他们的心智，叫他们成为圣洁，在他的眼里无有瑕疵。再者，那成圣在他们里面深深扎下了根，永远也不会挪移，因为上帝的拣选是没有后悔的。同时，我们也要确实知道，我们既凭着信心接受了基督的教诲，我们在一生中都会遵从他的训诲，这也是出于上帝的拣选。我们之所以有福，原因就单单在于此，借此我们得以与被弃之民分别出来。他们失去了圣灵的恩典，就悲惨地灭亡了；而我们有基督做我们的守护者，他亲手引导我们，并以他的能力扶持我们。
另外，基督此处清楚证明了他的神性。首先，他断言自己做判断并不像人一样；其次，他宣告自己是那施行拣选的。因为当他说我知道时，这样的知识唯独属于上帝。但第二个证据更有说服力。他说我所拣选的，他在断言所有在创立世界之前被拣选的人都是他拣选的。他的神能是如此非凡绝伦地彰显出来，深深印在我们的心上，远胜于圣经上百次称他为上帝。
现在要应验经上的话。也许有人认为，基督拣选了一个没有真敬虔的人，将如此尊贵的职分赐给他，是很不合适的。他们会反对说，为什么基督不拣选一个有资格做使徒的人？或者更确切地说，基督明知这个人是如此邪恶，为什么还委派他做使徒？作者解释说这事必须发生，因为经上曾预言这事，或至少，这不是什么新事，因为大卫曾经历同样的事情。有些人认为这个预言就是指基督；另有些人认为这只是一种类似而已，因为大卫的一个仇敌卑鄙地背叛了他，上帝的儿女也会有同样的遭遇。根据后者，句子的含义就是：“我的一个门徒存着恶心背叛了他的主，这样背信弃义的行为并不是首次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相反，圣经上说我们所经历的事在古时也发生过。”但由于大卫的经历只是一个影子，这在基督的身上得以完全显明出来，所以我更赞同前者的解释，即大卫借着预言的灵所预示的事在基督身上得以完全应验（诗41：9）。另外，还有些人认为这个从句意义还不完整，需要一个主要的动词加入。但我们若把它们连起来读，就什么都不缺了，即现在要应验经上的话，同我吃饭的人，用脚踢我。
① “Avec l’expérience qui se présente aujourd’hui devant nos yeux.” ——“今日，同样的经验展现在我们眼前。”
用脚踢是一种比喻性说法，表示一个人在友情的伪装下，以不被察觉的方式攻击另一个人，而后者毫无警惕，他就因而取胜了。基督是我们的元首，是我们的榜样，我们是他的肢体，他所经历的我们也应该存着耐心去忍受。事实上，教会的成员是最根深蒂固的仇敌。所以，信徒要早早学会忍受叛徒的攻击，不要因着他们邪恶的行为而被扰乱。
⑲如今事情还没有成就，我要先告诉你们。他说此话以提醒门徒：当他们中的一个人成为被弃之民时，他们非但不要因此灰心，而且要以此来充分坚固自己的信心。若不是亲眼看见在教会里所预言过的灾害和争战，我们理所当然会问：预言的能力在哪里？而当圣经的真理与我们每日的经历相一致时，我们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上帝看顾我们，我们在他的护理之中，受他的掌管。
可以信我是。①他说我是，表示他就是所应许的弥赛亚。并不是说犹大的叛变行为叫门徒信基督是弥赛亚，而是说当他们经历了基督亲口说过的事时，他们的信心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这也有两种解释。基督说等事情成了以后他们就会相信，因为他是看透万事的，或者是圣经关乎基督的所有见证在他身上都有。由于这两种解释高度一致，所以我让读者自由选择自己所喜欢的解释。
⑳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作者说这句话要么是在谈论不同的，并不连续的话题，要么是想处理众门徒因犹大的恶行而可能生出的愤怒情绪。作者并不总是将基督的话连续记录下来，他有时会将不同的谈话放在一起。然而，基督很有可能对这一丑行采取预防措施。我们总是很容易被坏榜样伤害，这是极明显的。因此，一个人的叛逆行为会致命地伤害其他两百个人，而十个或二十个敬虔稳固的人几乎不能陶冶一个人。为这个缘故，当基督将如此一个恶人摆置于众门徒眼前时，他同时也必须向他们伸手，免得这一令人惊诧的事叫他们跌倒退后。他说这些不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后人。否则，即使在今天，犹大的行为也会带给我们极大的伤害。当魔鬼不能借着叫我们憎恨基督的教训而使我们与基督隔绝时，他就激动我们去憎恶或藐视福音的众仆人。
基督的告诫指出：任何一个不敬不虔之人邪恶的行为或与其职分不符的行为，都丝毫不能减损使徒的权柄。因为我们应该定睛于上帝，他是那赐予职分的。毫无疑问，我们在他里面找不到任何可以轻视的事。而且我们应该定睛于基督——父差他做唯一的教师，他是借着众使徒说话的。因此，若有任何人不屑于接待福音的使者，他就是拒绝了在他们里面的基督，并且拒绝了在基督里面的上帝。
天主教徒企图为了自己的暴行赢取称赞，这是愚蠢而荒唐的。首先，他们以乞讨和借取而来的羽毛装饰自己，其实他们丝毫不像基督的使徒；其次，就算他们是使徒，可他们将基督的权利转为己有，这与基督的本意相去甚远，因为一个人若是接待基督所差遣的，就要让位于他们，使他们可以完成所托付给他们的使命。
②耶稣说了这话。使徒的职分越神圣、越有尊贵，犹大的背叛行为就越发显得可憎、卑污。当基督看到一个人令人诧异的邪恶行为如何玷污了神圣的职分时，他自己也震惊于此凶暴、可憎的恶行——上帝的威严本可以借此职分发出荣耀的光辉。为这个缘故作者记载基督义明说。他的含义是：这个行为是如此穷凶极恶，以致它被提及一次还不足以让人相信。
心里忧愁。作者说基督心里忧愁是为了告诉我们，基督的忧愁不只是显露在面容和语言上，而且是心里感到极度忧愁。
①“A fin que vous croyez que ce suis-je.”——“叫你们可以信我是他。”
此处心一词指心智或灵魂。① 有些人将此解释为基督受圣灵强烈的驱动而说出这样的话。我不同意这样的见解。我欣然承认基督所有的情感都是受圣灵的引导；然而作者的意思不是这样，即基督的痛苦是内在的，而不是假装的。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极其重要，因为他的热忱都是我们应该效法的，叫我们憎恶那些毁坏圣洁职分的人。
22 门徒彼此对看。那些不晓得这恶行的人因着基督所说的话心里感到不安，唯有犹大一人对自己的邪恶感到麻木不仁、无动于衷。众门徒是如此敬重基督的权柄，所以他们完全相信基督的话是可信的。然而撒但从犹大的心里除去一切敬畏之心，以至于它比石头还硬，拒绝任何劝告。尽管基督看似严酷，让那些无辜的人忍受此拷问，但由于这样的焦虑对他们是有益的，所以基督没有带给他们任何伤害。当上帝的儿女听到对不敬不虔之人的宣判时，心里应该感到不安，乃至审查自己，防备任何伪善的行为。这就给了他们一个审查他们自己和他们的生命的良机。
这节经文表明：我们责备恶人的时候，不要立即举着指头责备他们，乃要等到上帝亲手拉着他们来就光。教会里常常有一些隐秘的弊病，我们不应该把它们隐藏起来，然而人的邪恶行为并没有熟到一个地步乃至可以被公开显露出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采取此中间路线。
23 是耶稣所爱的。基督爱约翰，这特别的爱表明：若我们爱一些人过于其他人，这与弟兄之间的爱不一定不符。重点在于我们的爱要导向上帝，叫每一个人都按着上帝所赐的恩赐来分享它。基督绝不稍稍偏离此目的。但我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因为我们爱人的时候，我们当中很少有人与上帝更亲近。
① “心”英文是“spirit”，与“灵”是同一字。——中文编者注
而人们之间相互的爱除非导向上帝，否则它永远不能受到正确的管制。
侧身挨近耶稣的怀里。约翰所讲述的事在现今看来是不得体的，但那时餐桌上的礼仪就是这样。他们不像我们一样坐在桌旁，而是脱了鞋，半躺着，斜倚在垫子上。
26我蘸一点饼给谁。 也许有人问，蘸一点饼做什么？基督若是想将他显露出来，他完全可以公开点出他的名字。我的回答是：他如此行，为要仅仅让一个人知道犹大要背叛，他不想让众人都知道。而约翰亲眼看见此事也是有益的，因为随后他会在合宜的时间将这一切告知众门徒。基督故意拖延，不让犹大被众人知道。这样，当假冒为善的人被隐匿的时候，我们就更有耐心地等待，直到他们完全曝光。我们看到犹大坐在众门徒中间，却受到最高审判者的审判。那些列席于上帝儿女之间的人也是如此，丝毫不亚于此情形。
27撒但就入了他的心。 毫无疑问，犹大图谋犯如此可憎的罪行就是在撒但的唆使下，其实撒但早已掌管了他的心，为什么现在才首次提出这是撒但入了他的心？圣经上常常在那些已经相信的人信心得到坚固之时说他们信了，所以他们信心的增大也被称为信心。现在犹大已经完全受了撒但的掌管，撒但就强烈驱使他行各样穷凶极恶的事，经上就说是撒但入了他的心。当圣徒按着所领受的恩典（这恩典天天在加大）在逐渐成长时，经上说他们被圣灵充满。恶人忘恩负义的行为惹上帝发怒，主从他们身上拿走他的灵并一切的理性之光（事实上是人类所有的情感），将他们完全交给撒但。上帝任凭人存邪僻的心（罗1：28），这是极可怕的惩罚。这样他们就与牲畜毫无区别，更糟糕的是，他们落入可怕的恶行中，连牲畜都退缩不愿去行这些恶事。我们应该存敬畏上帝的心行事，免得我们的恶行使良善的上帝无法忍受，他就将我们交给狂暴的撒但。
基督给犹大饼，不是要叫撒但有机可乘，乃是犹大吃了饼之后将自己完全交由撒但掌管。这只是时机，不是根本的原因。他的心比铁还硬，基督如此伟大的恩慈本来可以将其融化；然而他顽固到了极点，实在是无可救药。上帝按着公义的审判、借着撒但叫他的心越发刚硬，这是他该受的。这样，当我们善待仇敌，把炭火堆在他们的头上（罗 12：20）时，若他们已经完全无可救药，他们就越发变得狂暴，猛然奔向灭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恩慈就无可指责了——他们的心应当因着我们的恩慈而火热起来，转而爱我们。
奥古斯丁认为这饼象征基督的身体，这是错误的，因为基督并不是在圣餐时将这饼给犹大。若有人以为撒但从本质上——正如这短语所说的——进入犹大的心，这也是极其愚蠢的。作者仅仅在谈论撒但的权势和能力。我们要以此为鉴戒，那些滥用上帝恩赐的人就是在亵渎上帝的恩赐，将来必有可怕的刑罚在等待着他们。
你所作的快作吧！基督对犹大的劝诫并不是鼓励他如此行。相反，这话表示一个人憎恶、痛恨这样的恶行。迄今他用各样的办法竭力使犹大回转，但毫无成效。现在他对他说话，视其为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既然你决意要灭亡，那你就去吧！”基督如此行，也是在履行一个审判官的职分。一个审判官不是随心所欲地判一个人死刑，他所判为死刑的人乃是一个已经行了各样的恶事、使自己走向灭亡的人。总之，基督不是说犹大必然要灭亡，而是断言他先前是怎样，现在也是怎样。
②同席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是为什么对他说这话。要么是约翰未将基督所说的话告诉其他的人，要么是他们对此感到如此震惊，以至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确，约翰自己也很有可能没回过神来。然而，我们在教会里也常常看到发生在门徒身上的事。主已经明明谴责那些人为假冒为善的，然而很少有信徒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29 或是叫他拿什么周济穷人。我们已经从别的经文里清楚地看到基督是多么贫穷，然而他所拥有的虽然很少，但还是拿出一些去周济穷人，为要给我们立下法则。若不是众使徒常常周济穷人，他们就不会想到他在谈论穷人。
31 如今人子得了荣耀。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基督知道门徒极其软弱。因此他尽一切办法竭力扶持他们，叫他们不要跌倒。即使在今天，我们一想起基督的十字架也会感到不寒而栗——若不是我们即刻得了安慰，即基督在十字架上得胜了，胜过了撒但、罪与死亡。那么，当门徒看到主不久就要被捕去钉十字架，并要承受各种责骂时，他们会如何反应呢？如此令人悲伤而痛心的事怎能不将他们无数次压垮呢？因此，基督采取措施预防这样的危险，叫他们不要看死亡的外表，而要看其属灵的果子。无论十字架成了多大的耻辱，使信徒感到灰心，然而基督宣告说这个十字架使他得了荣耀和尊贵。
上帝在人子身上也得了荣耀。这句话是对前一句话的肯定和补充。人子的荣耀在于其死亡，而死亡在世人看来是羞辱的、甚至是受上帝咒诅的记号，所以这句话看似矛盾。因此，基督指出他如何从这样的死亡中取得荣耀，即这是因为借着死亡他荣耀了父上帝。基督的十字架犹如一个宏伟的舞台，将上帝无限的良善和仁慈向世人显明。事实上，上帝的荣耀彰显在所有被造物之上，但十字架所彰显的荣耀最为辉煌夺目。十字架奇异地改变了一切，众人的刑罚已被除去，众罪得以涂抹，救恩重新赐给人类。总之，整个世界都被更新了，万物都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在人子身上 (in him)。尽管人们常常用介词 ἐν (in，在……上)，而不用希伯来词语 ב，但在这种情况下，它与 by（借着）是一样的。然而我更喜欢把它简单地译为上帝在人子身上得了荣耀，因为这样更断然有力。当他说上帝也得了荣耀时，我把它理解为因为上帝得了荣耀。①
③2 上帝要因自己荣耀人子。基督断定：他要借着自己的死得着荣耀的胜利。因为他如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荣耀他的父。父从子的死亡中得了自己的荣耀，他也会让子有份于那荣耀。因此他应许说，他要暂时忍受羞辱，一旦这羞辱被除去，他的死就显出极大的尊荣。这一点的确成就了。基督在十字架上忍受了死亡，这非但没有埋没他尊贵的职分，反而核心地彰显了他尊贵的职分。因为十字架全然显明了他对人类奇异的爱；他无限的公义——赎罪并止住上帝的震怒；他奇妙的大能——战胜了死亡、征服了撒但、最后开启了通天的道路。这个教训对我们每个人都有用。尽管全世界的人都图谋羞辱我们，然而若我们诚实而忠心地竭力荣耀上帝，我们就应该相信上帝也会荣耀我们。
并且要快快地荣耀他。基督又进一步安慰他们，应许说这事很快就会发生。尽管这荣耀始于他复活的那一日，然而此处所主要描述的是其扩充的意义，即当他借着福音和圣灵的能力从死里复活后不久，他为自己创造了新的子民。因为这就是基督之死的独特尊荣：从死而来的果子，它为众人预备了救恩。
③3 小子们，我还有不多的时候与你们同在。当门徒听到老师要离开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不深深感到伤心。所以基督提早告诉他们，自己不再与他们同在，同时劝告他们要存忍耐的心。最后，为了除去他们不合宜的强烈欲望，他明说他们不能立即追随他。他称他们为小子们②，借此温柔的称呼，他表明自己离开他们不是因为他漠不关心他们的安康，因为他实在爱他们。的确，他道成肉身，目的就是要成为我们的弟兄，他用此别称更强烈地表达了他热忱的爱。
这话我曾对犹太人说过。当他说自己曾对犹太人说过这些话时，从字面上看这的确是真的，然而含义却完全不同。他郑重地说他们不能跟随他，为要使他们存着耐心忍受他暂时的离去，并且约束他们，叫他们持守自己的职分，直到他们结束了在地上的争战。他不是将他们永久地逐出上帝的国度，像犹太人一样；他只是吩咐他们耐心等候，直到他带他们与他一起进入天国。
34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 他说了安慰的话之后，又劝告他们要彼此相爱。仿佛他说：“当我的身体离开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彼此相爱，以证明我对你们的教训不是徒然的。你要常常操练并默想此命令。” 为什么他称此为一条新命令？在这个问题上有很多不同的见解。有些人认为，这是因为先前写在律法上的弟兄之爱是按照字面的、外在的，现在基督借着自己的灵将此重新写在信徒的心版上。这样，根据他们的说法，律法是新的，因为他以新的方式将其发表出来，使它充满活力。但我认为这离题甚远，与基督的意思不符。另有些人解释说，尽管律法叫我们相爱，但由于相爱的训诲受众多礼仪和附加物的缠绕，所以这个训诲并没有得以清楚地显明出来；而另一方面，完全的爱就是显明在福音里，没有任何阴影。对于我来说，尽管我不完全拒绝这种解释，然而我还是认为基督所说的更加简明。我们知道他们起初严谨地遵守律法，但是后来律法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直至最后完全荒废。为了将彼此相爱的训诲更深刻地印在门徒的心上，基督就以其新颖举荐它。仿佛他说：“我愿你们常常记得这个命令，仿佛它是一条新近颁布的命令。”
总之，我们看到在这节经文中基督的目的就是劝告门徒彼此相爱，叫他们永远不要离弃这个训诲，竭力追求，免得这个训诲从他们的心里消失。这个劝告是多么必需！这一点我们可以从日常的经历中获知。由于彼此相爱是极不容易的事，人们就常常撇弃这个命令，自己发明新的方法去敬拜上帝，而撒但也用很多东西占据了他们的心。这样，他们以无用的动作戏弄上帝，这是徒然的，他们在自欺。因此，这条新的诫命应该激励我们常常实行彼此相爱。同时，我们应该知道它被称为新的，这不是说它刚从现在开始讨上帝的欢喜，因为经上又说爱完全了律法（罗 13：10）。
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的确，弟兄之爱应该延及不信之人，因为我们都同是血肉之体，都是照着上帝的形象造的。然而由于上帝的形象更明亮辉煌地彰显在重生之人身上，所以基督门徒之间爱的联结应该更加紧密。弟兄之间的爱源于上帝，这爱扎根在上帝里面，并且是导向上帝的。另外，彼此相爱唯存在于那些同被圣灵所引导的人中间。所以此处基督所描述的爱是最高程度的爱。然而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知道，上帝既然向所有世人发慈爱施怜悯，我们也应该爱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那些恨我们的人。
我怎样爱你们。他以自己做我们的榜样，这不是说我们能达到他那个程度，因为我们与他相差甚远，而是叫我们至少要以此为目标。
⑤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基督又进一步巩固了他先前所说的，即，那些实行彼此相爱的人没有徒然受他的教训。就仿佛他说：“不仅你们自己知道你们是我的门徒，而且别人也承认你所信的是真的。”基督既然立此记号来区分门徒和不信之人，所以那些人撇弃彼此相爱的命令，采用新的、自己发明的方式来敬拜上帝，都是徒劳无功的。然而这样的愚蠢行为如今在天主教会里极为盛行。基督花如此大的篇幅处理这个问题并不是多此一举。爱自己与爱我们的邻舍，这两者如同水与火一样不相容。对自己的爱是如此捆绑我们的心智，乃至彼此相爱完全被摈弃。然而我们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职分，因为撒但以很多的诱惑欺骗我们，叫我们看不见自己的过错。所以，若有任何人渴想成为基督的真门徒，并得着上帝的承认，那么他就要穷其一生爱弟兄，并且要竭力追求这个目标。
36主往哪里去？ 这个问题是基于基督说“我所去的地方你们不能到。这话我曾对犹太人说过，如今也照样对你们说”（33节）。从而我们知道彼得是多么无知！基督曾多次告诉他自己要离开，然而他依然如此糊涂，好像他从来不曾被告知这一切。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像彼得。每日我们从基督的口里领受所有对我们的生命有益的事和所有我们应该知道的事，而当我们开始实践时，却像初学者一样感到惊慌失措，仿佛主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似的。另外，这也表明彼得过分要求基督身体的临在，他深受此影响。他认为这是极不合理的：自己还在这里的时候基督却离开了。
我所去的地方。基督借这话阻止了彼得过分的要求。基督的话语很简练，这与他夫子的身份相称，但他随即说了柔和的话。他表明自己与门徒只是短暂分离。这节经文教导我们要将自己的所有的欲望都降服于上帝之下，免得它们越过了其固有的界限。一旦它们成了过分而愚蠢的欲望，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顺服于这样的约束。基督立即又应许说有一天我们要与他相聚，我们要以此来安慰自己，免得我们灰心丧气。
后来却要跟我去。他的含义是：彼得还未成熟，不能背十字架，他像一颗还在穗子上的谷粒一样，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塑造，逐渐变得强壮，才可以跟从基督。因此我们应该求上帝将起初所赐给我们的带到更加卓越的地步。同时，在我们有能力快速奔跑之前，应该缓慢前行。当我们还脆弱娇嫩的时候，基督以耐心待我们。所以我们要学会不拒绝那些软弱的弟兄，他们离终点还很远。的确，每个人都应该竭力追求，努力奔跑，并且也鼓励别人加快脚步，这是可称羡的。然而，若有人走得慢一些，我们应该对他们持美好的盼望——只要他们行在正道上。
37我为什么现在不能跟你去？彼得说这些话以表明自己对基督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意识到基督已经预告过他的软弱，从而他也知道拦阻他跟从基督的正是他自己的过犯；然而他对此根本没有完全相信，因为人总是以为自己有美德而得意自大。彼得这句话指出了一个我们与生俱来的特点，即我们总是过于归功于自己的力量。结果就是：一些人企图做一切事，而不依靠上帝的帮助，其实他们什么都做不来。
38你愿意为我舍命吗？基督不想与彼得争辩，而是盼望他随着经历的增多而变得有智慧。愚昧的人都是这样，除非被击打，否则不能变得智慧。彼得允诺说自己永远不动摇，他这么说也的确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真诚的确信。然而他的自信充满着鲁莽，因为他没有考虑是谁赐给他力量。如今这事告诫我们，叫我们每个人都省察自己的不足，免得我们因着虚浮的自信而得意自大。的确，对于上帝的恩典，没有允诺是过大的，然而此处是在责备肉体的傲慢自大，因为信心反而生发出恐惧和焦虑。
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骄傲自大和鲁莽总是源于我们对自己的无知，所以基督责备彼得冒昧地要做勇士。他未检验自己的力量有多少，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所以他后来因着自己的无知而遭受了惩罚，这是他该受的。我们要学会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而要早早到主面前，让他以大能扶持我们。
① “上帝在人子身上得了荣耀”一句希腊文以连词 καὶ 开始，此连词可以有“也”（and God is glorified）或“因为”（for God is glorified）的意思。——中文编者注
② 英文是“小孩子”（little children）。——中文编者注
发布于 2026年5月7日 10: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