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的总义

申命记 10

DEUTERONOMY 6:5

申命记 10:12。以色列阿，现在耶和华你神向你所要的

上帝要求什么？ 在按次序阐释了每一条诫命之后，如今剩下要看的，就是律法内容的总义是什么，以及它的教训所指向的目标与对象是什么。因为保罗道出了律法的真正功用，他宣告律法的终极目的乃是

“爱是从清洁的心和无亏的良心，无伪的信心生出来的。”（提摩太前书 1:5）

因为即便在那时，律法也已有它那些歪曲的解释者；保罗说，这些人一旦偏离了那目标，便「反去讲虚浮的话」。如今，正如律法包含在两版之中，摩西也照样将它归结为两个要点：我们要尽心爱神，又要爱邻舍如同自己。虽然他并未在同一处经文中将这两者联合起来，然而基督——摩西正是藉着祂的灵说话——足以向我们解明摩西的用意（马太福音 22:37）；因为当有人问祂律法上哪一条诫命是最大的时候，祂回答说，第一条乃是要爱神，其次也相仿，就是关乎爱邻舍的；仿佛祂是说，律法摆在我们面前那全备的义，乃是由两部分构成：我们要以真敬虔事奉神，又要照着仁爱的准则在人面前行事无亏。保罗这话的意思也是一样，因为那在此被称为仁爱之源头与本原的信心，本身就涵括了对神的爱。无论如何，基督的宣告确立无疑：律法对我们别无所求，只求我们爱神，并爱我们的邻舍。由此便可立下一个简短而清晰的定义：美好的生命别无所求，唯需敬虔与公义。¹

保罗似乎确实加上了第三个分句，因为他说，

「神救众人的恩典已经显明出来，教训我们除去 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欲，在今世自守、公义、 敬虔度日，」（提多书 2:11、12；）

但那里还加上了这 σωφροσύνη（自守、清醒），可以说，是正直敬虔生活的调味；诚然，人若不藉着贞洁、诚实、有节制地生活，就无从证明自己以圣洁与正直为念。因此，凡略去对神的事奉、² 而把律法的教训局限于单单爱邻舍的地方，与其说宗教被埋没 ³（sepelitur，被葬没），不如说其真凭被安置在严肃的自省之上；因为伪善之人惯于用礼仪把自己遮盖起来，如同披上圣洁的面具，与此同时却心高气傲、贪婪掠夺、满怀嫉妒与恶毒、口吐威吓与残暴、且放纵于污秽的情欲，所以基督为要驱散这些伪装的迷雾，宣告律法中三个最要紧的点乃是「公义、怜悯」与信实，⁴（马太福音 23:23）；并且在别处论到律法的义时，祂丝毫未提及第一版律法。（马太福音 19:18）

出于同样的理由，保罗称爱是律法的成全（罗马书 13:8），在别处又称之为「联络全德的」（歌罗西书 3:14）。然而，他们的本意绝非要把我们从敬畏神引开、好让我们专注于对人的本分；这一点我已从另一处经文中指明过，即基督在总括律法时，乃从爱神开始。保罗在教导说，若信心藉着爱在我们里面运行，我们便是全然完全的（加拉太书 5:6）时，也并未略去善之生命的根源与本原。如此，那些原本看似彼此矛盾的经文便得以调和，即：圣洁乃在敬畏主中得以成全，当

「就当洁净自己，除去身体、灵魂一切的污秽，」 (哥林多后书 7:1;)

和

“因为全律法都包在『爱人如己』 这一句话之内了，”（加拉太书 5:14；）

也就是说，我们的敬虔若不藉着对人行事公义、不加害于人，便无法以确凿的凭据显明出来。⁵

再者，既然「我们的好处不在」神「以外」，我们的心思如何，便可从我们履行第二版律法的本分上看出来，正如诗篇所说：

「我的好处不在你以外。论到世上的圣民， 他们又美又善，是我最喜悦的，」 ⁶ (诗篇 16:2, 3；)

因为（正如约翰所说）人怎能夸口说自己爱那看不见的神，若他却不爱那与他亲密联合的弟兄呢？（约翰一书 4:20）既然虚谎如此被揭穿，神便藉着彼此相爱操练我们的敬虔；由此约翰断定，

「爱神的，也当爱弟兄，这是我们从神所受的命令。」（约翰一书 4:21）

不过，在我进一步论述这两条诫命之前，我们必须留意摩西所描述的律法之目的：「以色列啊，现在耶和华你神向你所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敬畏耶和华你的神，遵行他的道，爱他，尽心尽性事奉耶和华你的神。」因为，尽管摩西继续称颂律法——理由是律法所规定的一切，无非是本性自身也判定为最确凿、最公正的，也无非是经验自身向我们显明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更有益、更可羡慕的——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提醒我们藉以持守律法的途径是什么。⁷

因此，他同时把对神的敬畏与爱摆在我们面前；因为，神既是主，祂便按其主权之权柄理当受人敬畏；而祂既是我们的父，就要求人爱祂，正如玛拉基书 1:6 所说。所以，我们若要着手遵守律法，就当学会必须从敬畏神开始，这敬畏因此被称为「智慧的开端」。（<19B110>诗篇 111:10；箴言 1:7 及箴言 9:10。）但是，由于神并不喜悦被勉强、被逼迫而来的顺服，所以爱立刻被加了上来。这一点值得细细思量：既然再没有什么比爱神更甘美的事，然而它在祂一切的事奉中始终占据首位。凡不被这样的恩慈所吸引的人，其心必比铁石更硬；因为祂邀请并劝勉我们爱祂，别无他因，只因祂爱我们；不但如此，祂已经用祂的爱先爱了我们，正如约翰一书 4:10 所说。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一并领会：凡「作难」或「勉强」献上的，都不蒙神喜悦；「因为捐得乐意的人是神所喜爱的」。（哥林多后书 9:7。）诚然，保罗在那里所讲的是施舍；但这种甘心乐意、发自内心的顺服之志——正如我们在善良而天性纯真的孩子身上所见，他们以顺服父母为乐——理当延伸到我们生命中的一切行为。而且，人所献给神的敬畏，无疑别无他源，唯独出于尝到祂向我们所存的父爱，藉此我们被吸引去回报以爱；正如<19D004>诗篇 130:4 所说：「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所以，每当我们听见圣经一再谆谆教导的话：「耶和华⁸的圣民哪，你们都要爱他！」（诗篇 31:23。）就当记得，神向我们显明祂的慈爱，为要叫我们甘心乐意、以合宜的欢欣顺服祂所吩咐的。

这里所要求的完全，充分清楚地表明我们离彻底遵行律法有多么遥远。我们被吩咐要尽心、尽性、尽力爱神。然而无论我们何等竭力，我们的努力仍是软弱而不完全的，除非神的爱占据我们一切的心思意念，我们一切的愿望与思想都全然归于祂，我们一切的努力也唯独朝向祂。但每个人都能从自身的经历充分确知：我们的心思被引向虚妄有多少途径；有多少败坏的私欲悄悄爬上我们；我们要克制并胜过肉体邪恶的冲动是何等艰难。诚然，即便是最出色的角力者，用尽一切的挣扎，也几乎难以在这场属灵的争战中有所长进；倘若能不至于完全灰心丧志就已是了不起的成就，那么必没有人敢夸口说自己接近了律法在我们面前所立的标竿。总而言之，每当世俗的网罗与愚昧的贪欲潜入我们里面，我们就必屡屡感到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是缺乏神之爱的，否则与此相违的事物断不能渗入其中。这里的心字，⁹ 如同别处一样，并非指情感的所在，而是指理智；因此，福音书作者所加的 διάνοιας（心思）本是多余的，若非为要除去一切含糊之处；只因这层含义在希腊人中不常用，他们便毫不迟疑地加上自己的一个词来加以解释。然而，凡熟悉摩西教训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心字与心思同义；因为他在别处说：「耶和华到今日没有使你们心能明白，¹⁰ 眼能看见。」（申命记 29:4；）但这一表达对希腊人却是晦涩的，因为在他们的语言中并不常见。¹¹

利未记 19

LEVITICUS 19:18

18. 要爱人如己。每个人对邻舍当存怎样的心，纵使写满数页也不能比这一句表达得更好。我们众人不但都倾向于过度地爱自己，而且我们全部的官能都朝这个方向催逼我们；不仅如此，φιλαυτία（自爱）叫我们如此盲目，以致成了一切罪孽之母。既然如此，当我们过分沉溺于自爱之中，便忘记并忽略了我们的弟兄；因此，神惟有从我们心中拔除这与生俱来、深植于内的邪情，才能把我们领回到仁爱里；而这又惟有借着把我们里面所存的爱转移到别处，方能成就。在这一点上，那些¹²主张对自己的爱当居首位之人，所暴露的既是无知与愚昧，也同样是虚妄不诚：「他们说：规则高于被它规范之物；照神的诫命，我们向别人当施行的仁爱，乃是以自爱为其规则而形成的。」仿佛神的目的是要去煽旺那已经烧得过于炽烈的火。如我所说，我们本性上因过度的自爱而盲目；神为要使我们从此转离，便替我们立了邻舍，使我们爱他们不亚于爱自己；除非一个人先弃绝了自己，否则他永远无法行出保罗所教导我们那属于仁爱的一部分，就是仁爱「不求自己的益处」（哥林多前书 13:5）。

不仅那些与我们有某种关联的人被称为我们的邻舍，而是所有人无一例外；因为整个人类构成一个身体，众人都是其中的肢体，因此理当以彼此的情谊相系；因为我们必须谨记，即使是那些与我们最为疏远的人，也当被珍惜、被援助，如同我们自己的骨肉一般；既然我们已 ¹³ 在别处看到，寄居的和外邦人也被列在同一类别之中（与我们的亲属同列；¹⁴），而基督在那撒玛利亚人的事例上也充分证实了这一点。（路加福音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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