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诫

出埃及记 20

前往 出埃及记 20:8-11

前往 申命记 5:12-15

出埃及记 20:8。 当记念安息日。 这条诫命的目的，是要信徒操练自己去敬拜神；因为我们知道，人若没有什么可倚靠的支撑、或激励他们的刺激来维系他们对宗教的关切与热心，就何等容易陷入漠然。在第二诫之下，我们确已就敬虔的外在表白作了一些论述；在第一诫之下，也曾简略提及某些节期，因为在逾越节和献初熟之物时，百姓便将自己献给神，仿佛藉着郑重地重申盟约。我们所解释过的许多礼仪，也与安息日有相通之处。然而，神为安息日以及其他节期各指定一个特别的位置，并非没有充分的缘由；虽然守安息日与帐幕及其献祭、并祭司职分本身之间有所关联，但节期之所以被分开设立，乃是经过深思的，好叫百姓藉其帮助，更受激励去持守信仰的合一，并保守教会的和睦。与此同时，圣所与安息日之间彼此的关联，从已经所说的便显而易见。神确实愿意它成为犹太人与外邦列国之间一个显著的区别记号。也正因如此，魔鬼为要以恶名玷污那纯洁圣善的宗教，便屡屡借着乖谬的舌头毁谤犹太人的安息日。但为要更好地显明这条诫命有何独特之处、它与第一诫有何分别，我们必须记住这预表的属灵实质；因为神不仅规定了某些日子来举行聚会，好叫百姓在其中专注于献祭、祷告并颂扬对祂的赞美；祂更把「众人都当停下自己的工作」摆在他们眼前，作为圣洁的完满。神断然不喜悦怠惰与懒散，因此单单停止手脚的劳作本身并无要紧之处；不，若安息除了要在事奉神上度其歇息之外别无他念，那就成了幼稚的迷信。¹

因此，为免我们误解这条诫命的意思，最好记住它与其所表征之事的类比与相符；即， 犹太人当知道：他们的生命断不能蒙神悦纳，除非藉着停下自己的工作，脱去自己的理性、谋算，以及肉体一切的情感与意欲。因为他们并非毫无例外地被禁止行一切工作，既然他们既被吩咐在那日给儿女行割礼，又要把祭牲带进院中，并在那日把它们献为祭；他们只是被召离自己的工作，好叫他们仿佛向自己、向世界死了一般，全然把自己献给神。因此，既然神在别处藉摩西、又藉以西结宣告：安息日是祂与犹太人之间的记号，表明祂使他们成圣（以西结书 31:13；以西结书 20:12），我们就必须察看这成圣的总意何在，即：肉体的死，就是人否定自己、弃绝自己属地的本性，好使他们被神的灵所治理、所引导。

尽管这已足够明白，仍值得用进一步的申述来加以证实。首先，保罗清楚教导说这是一条礼仪性的诫命，称它为这些事的影儿，其形体惟独是基督。（歌罗西书 2:17）但若外在的安息不过是一种礼仪，其实质须在基督里寻求，那么现在就当思想：基督是如何实际地把那时所预表的显明出来的；这一点，那同一位使徒宣告了，就是当他说「我们的旧人与基督同钉十字架」，又说我们与祂一同埋葬，好叫祂的复活于我们成为新生的样式。（罗马书 6:4）从许多经文无疑可以看出，守安息日乃是一件严肃的事，因为神再没有比这更频繁地谆谆教诲的诫命，也没有比这更严格地要求人顺服的了；再者，当祂抱怨自己被藐视、犹太人陷入极度的不虔时，祂只说祂的「安息日被亵渎了」，仿佛宗教主要就在于对安息日的遵守。

（耶利米书 17:24；以西结书 20:21；22:8；23:38）此外，倘若安息日中没有某种独特的卓越 ²，那么吩咐把一个在安息日捡柴的人处死，就似乎是一件极其不公之举了。（民数记 15:32）因此必须断定：保罗所宣告在基督里的那安息日的实质，绝非寻常的美善之物。它的卓越也无需多加称颂，因为属灵的安息无非就是人那真正可羡、蒙福的死，其中含有神的生命，正如保罗夸口说他仿佛已经死了，因为基督在他里面活着。（加拉太书 2:20）使徒在希伯来书中更为精微地论证说：真正的安息是藉福音带给我们的，却被不信的人所弃绝（希伯来书 4:3）；因为他虽在其中掺入了一些寓意性的题材，却仍保留了这诫命真正的缘由，即：我们当歇了自己的工，「正如神歇了祂的工一样」。（希伯来书 4:10）基于此，以赛亚在责备假冒为善之人只拘泥于安息的外在礼仪时，指控他们在安息日「求自己的喜乐」（以赛亚书 58:13）；这无异于说：安息日正当的用途当被认定为舍己，因为惟有那不被自己的意志所牵引、不放纵自己愿望、而甘让自己被神的灵引导的人，才算真正歇了自己的工。这倒空自我须推进到这样的地步：只要我们把善行看作是自己的，即便善行也会干犯安息日；因为奥古斯丁在《论神之城》（De Civitate Dei,）第二十二卷末章中说得好 ³——「因为即便我们的善行本身，既被认定为祂的、而非我们的，就这样算给我们，使我们得着那安息日，就是当我们安息，看明祂是神之时 ⁴；因为，我们若把善行归于自己，它们便成了奴仆的工，然而论到安息日，我们却被告知：其中你不可做任何劳碌的工。」

其次有人问：神为何将每第七日定为安息日，而不是第六日或第十日。因为「七」这个数字在圣经中常代表完全，有人便认为信徒藉此受提醒：他们当竭尽全力追求完全的圣洁，而不可只以一半的心归向神。另有人从中引出一种不同、却不相悖的意思：信徒受教知道，尽管他们已经成圣、并诚心竭力歇下自己的生命，肉体仍会有些残余存留在他们里面，因此他们一生之久都当渴慕那没有一个必死之人所能达到的圣洁。然而我毫不怀疑：神在六日之内创造世界、在第七日安息，乃是要彰显祂作为的完美卓越，如此便以自己作为我们效法的榜样，表明祂呼召自己的子民归向真正的福乐目标。虽然这条诫命中含有一个应许，我们却要另外、且仿佛顺带地论及它。祂确实应许说：正如祂赐福第七日、把它分别出来，祂也照样要赐福信徒，使他们成圣。但要点乃在于那命令，而述说这祝福便等同于一种对顺服的劝勉，否则把它放在律法的诸诫命之间就不相宜了。当我说安息的定例乃是一个属灵、更为崇高之奥秘的预表、因此这条诫命须算为礼仪性的时候，不当以为我的意思是它别无其他不同的目的。诚然，当世界的创造完成时，神取了第七日归为己有、把它分别为圣，好使祂的仆人完全脱离一切挂虑，去思想祂作为的美好、卓越与合宜。诚然，没有一刻当容它虚度，以致我们不去留心思想神在祂那令人惊叹的创造与治理世界之事上所显的智慧、能力、良善与公义；但因我们的心思浮动，因而易于健忘或分心，神便出于宽容、顾念我们的软弱，从其余的日子中分出一日，吩咐这日当脱离一切属地的事务与挂虑，好使没有什么拦阻那圣洁的专务。基于此，祂并非仅仅愿意百姓在家中安息，乃是要他们聚集在圣所，在那里专务祷告与献祭，并藉着对律法的讲解在宗教知识上长进。在这一点上，我们与古时的百姓同样需要安息日，好叫我们能有一日得以清闲，从而更好地预备去学习并见证我们的信仰。摩西还提到安息日的第三个目的，不过这可说是附带的，即：它可以成为仆人们歇息的日子。既然这关乎爱心的准则，它本不属于第一法版，因此被摩西作为一种外加的益处补上，正如稍后将要看到的。

8. 当记念安息日。「守」字在申命记中以相同的意思被使用。由此我们推知，这里所论的并非小事，既然神用这两个词来强调安息日的神圣，劝勉犹太人当极其谨慎地遵守，从而把对它的疏忽定为一种过犯。再者，当祂说「六日要劳碌」时，祂间接地责备他们的忘恩：既然祂慷慨地把六日让给他们自己，他们若还厌烦、不情愿把七日中的一日归给神，就是忘恩。因为祂在此并非如某些人愚昧所想的那样，是在要求人做六日的工；乃是以祂的恩慈引诱他们顺服，既然祂只为自己索取（他们时间的）七分之一——仿佛祂说：既然你们不能以全副的情感与心思恒切地寻求我，至少要把一点不受搅扰的时间献给我。因此祂说「你一切的工」，藉此表明：除安息日以外，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去办自己一切的事务。

10. 无论何工都不可做。 就是说，凡本可以昨日完成、或推到明日再做的事。（例如，⁵）审判官不可受理两造的诉讼；但若有人猛烈殴打邻舍，就准许去制止那伤害，并救助那无辜受害的人，因为事情的急迫容不得耽延。不可为客人烹煮食物；但若有牛或驴掉进坑里，就当把它拉上来，因为若等到次日，救援便太迟了。因此基督宣告说：「安息日是为人设立的，人不是为安息日设立的」（马可福音 2:27），因为神所要求的，无非是那有益于、或必要于使百姓持守敬虔操练之事。这样，把牛赶出去放牧本是不该的；但若一头好抵人的牛跑了出去，就当把它牵回栏里，免得它伤害或撞死所遇见的人。

你的仆婢。 虽然申命记补充说，神在吩咐当让仆婢歇下劳作时，是顾念公平的，并呼召以色列人记念自己从前也作过奴仆，好使他们更乐意以仁慈待人，然而我们仍须记住我所申述的：这里直接的目的乃是尊崇独一的神。我们知道，亚伯拉罕的全族都归神为圣，他们的仆人可说是他们的一种附属，因此仆人与他们一同受了割礼。而一个人在自己所主管、并被公认为家主的家中，竟怂恿人亵慢地藐视神，这实在是极其荒谬的。「寄居的」情形则不同，他们虽仍未受割礼，却也必须在安息日安息；因为摩西所指的不单是那些已归服律法的外人，也包括未受割礼的人。若有人反对说，让他们有分于那神藉以将祂拣选之民系于自己的圣洁记号是不合宜的，答复很简单：这样做并非为他们的缘故，乃是免得有任何违背安息日之事在以色列人眼前发生；这一点从牛与驴的事例上可以更清楚地明白。神断然绝不会向无知的牲畜索取属灵的事奉；祂却把它们的歇息定为一个教训，好叫以色列人无论目光转向何处，都被激动去遵守安息日。这也不足为奇，既然在那为求消解神忿怒而设立的公众哀恸中，连牲畜也被加以禁食，好叫可怜的世人因眼见此景而受警戒，愈发感到自己罪咎的重担，并藉着甘愿的自责去拦阻神的审判，又因看见自己罪的刑罚在某种程度上竟加在无辜的牲畜身上，而对自己深深不满。此外，倘若给了他们哪怕最微小的自由，他们就会在安息之日行出许多事来规避律法，就是差遣寄居的人和牲畜去替他们做工。

11. 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 从这段经文大概可以推断：安息日的分别为圣先于律法；无疑，摩西先前所记载的——他们被禁止在第七日收取吗哪——似乎源于一种众所周知、公认的习俗；同时也难以置信：当神向圣洁的（列祖 ⁶）启示献祭之礼时，竟会略去了对安息日的遵守。但那在人性的败坏中于外邦列国间已全然泯灭、于亚伯拉罕一族中也几近废弛之事，神在祂的律法中重新立定，就是：安息日当以圣洁而不可侵犯的遵守来尊崇；而那些污秽的狗 ⁷ 却把这事列为犹太民族的耻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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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 出埃及记 35:1-3

利未记 19:3

3. 要守我的安息日：我是耶和华你们的神。利未记 19:30；26:2。 你们要守我的安息日。 从这两段经文显然可见：帐幕的事奉是附于安息日的，二者不仅以不可分割的纽带相连，而且歇下劳作乃是指向献祭的；因为若安息而没有更深远的目的，那不过是一种嘲弄；不但如此，摩西论到安息之后，似乎又附加了敬畏圣所一事，仿佛这才是那统摄性的定例；好叫百姓明白：一切惯常把他们从事奉神之事上引开的阻碍，都已被除去。「敬畏圣所」⁸ 这话是一种比喻性的说法；但它相当于说：他们当藉着对圣所的敬畏，显明自己何等真诚地敬畏那位应许每逢受人求告便必临在其中的神。

出埃及记 23

出埃及记 23:12

12. 六日你要做工。 这段经文再次提到安息日的附带用途——虽然这并非其原初设立的固有部分——即：藉着安息日，家人和牲畜也可得益。把这一点列入那些提升安息日价值的其他福益之中，并无不妥，尽管它属于第二法版的一部分。我们也知道，这粗鲁的百姓需要用一切可能的方法来吸引，才肯欢然把当献的敬拜献给神。因此其要旨是：他们借此不仅要见证自己对神的敬虔，也要见证自己对仆人的仁慈。我已经说明：他们若记念自己从前的光景，作主人的权柄就当有节制地施行，既然他们自己也曾在埃及作过奴仆。若有人以为这论据不成立，因为他们所受的乃是残暴可怕的压制，答复很简单：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能从自己的切身感受中判定：残忍是何等可憎、何等不堪忍受的事。

出埃及记 31

前往 出埃及记 31:12-17

13. 你要吩咐以色列人。 他谆谆重申与先前相同的事，只加上寥寥数语，如「因为这是归你们为圣的」⁹；藉这话他劝勉他们当把这礼视为至圣、不可侵犯而加以遵守，因为一旦忽略它，宗教便会倾覆。¹⁰ 因此他向凡在那日做工的人宣告死刑。由此我们再次看出这奥秘的尊贵与卓越，既然神竟把一个看似轻微的干犯判为该死。然而这却是一种断无可恕的藐视之举，可以说是公然推翻神所要立为祂子民与外邦列国之间分别记号的东西。接下来的经文有相同的旨趣，本来重复它们是多余的，只是藉此提醒百姓：这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藉着禁止他们生火，祂预先堵住了他们本会乐于编造的一切曲解；因为他们本会辩称：若锅是前一天就架在火上的，那么生火就不算干犯安息日。那么，神所排除的正是那本最会被认为可容许的事，即：他们不可劳心于预备自己的食物，也不可着手任何别的属地工作，无论其何等无足轻重、情有可原。当祂称它为「永远的」或说永恒的「约」时，犹太人便以此作为他们顽固的根据，肆意辱骂基督为背约者，因为祂废除了安息日。我不愿与他们争论 גולם 这个词，gnolam，它有时指一段长久的时间，而非永恒：我只单单坚持这事本身。凡在律法之下被称为永恒的，我坚持认为都是指着基督降临时所成就的那新的境况而言；因此，律法的永恒不可延伸到那日期满足之外——那时它诸般影儿的真体得以彰显，神的约也呈现出另一种形态。若犹太人嚷嚷说「永恒的」与「暂时的」彼此相反，我们必须从多方面加以否认，因为那专属于律法之物，断然不能存留到耶稣基督的日子之后。此外，安息日虽然其外在的遵守如今已不再通行，但就其实体而言仍是永恒的，正如割礼一样。如此，二者的稳固反倒藉着它们的废止得到了最好的确证；因为神如今若向基督徒要求同样的事，那就等于在祂儿子的死与复活上蒙上一层帕子；因此，犹太人越是谨慎地坚持守这节期，就越发亏损它的神圣。但他们诬蔑我们，仿佛我们轻忽安息日；其实再没有什么比废除它外在的用途更能完全地证实它的实在与实质了。关于这一点，我的读者也可以参用我在《创世记》第十七章所写的 ¹¹，免得我以冗长的话徒然叫他们厌烦；再者，在论及献祭时，我也提到过一些与同一教义相关的事。当神在出埃及记第三十四章特别吩咐他们「在耕种和收割的时候」也要安息 ¹² 时，这并非仿佛祂要在一年其余的日子里放松缰绳；祂反倒把缰绳勒得更紧，因为绝不可有任何必需之事来打断这神圣的遵守。否则，倘若因连绵的阴雨或别样不宜的天气以致耕作困难，农人便似乎有正当的借口从律法的责任中得释放，免得他们的安息招致收成的荒歉。关于收割庄稼也可能盛行同样的看法，免得庄稼烂在地里。然而神不容许任何通融；安息日总要遵守，纵然冒着招致普遍损失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