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加福音 2 章；马太福音 2 章 —— 基督降生

路加福音 2:1-7

^{1 2 3 4 5 6 7}

路加叙述基督如何降生在伯利恒城——那时祂的母亲正离家在外，临近临盆。他首先排除了一切出于人意安排的想法⁸，指出约瑟和马利亚之所以离家来到此地，乃是为按其本族本支报名上册。倘若他们是有意为之⁹、刻意改换居所，好叫马利亚得以在伯利恒生产，那我们所看见的便只是当事之人而已。然而，他们既无别样的意图，只是要遵从奥古斯都的诏令，我们就坦然承认：他们如同瞎眼之人，被神的手牵引到基督必须降生的地方。此事或许看似偶然——正如一切并非直接出于人意的事，都被不敬虔之人归于”命运”。然而我们绝不可只看事件本身，还当记起先知在许多世纪之前所发的预言。两相对照，便清楚显明：奥古斯都该撒于此时颁行报名上册的政令，约瑟与马利亚于此时离家上路，恰恰在那一时刻抵达伯利恒——这一切乃是神奇妙护理所成就的。

由此我们看见，神的圣仆纵然偏离了自己原本的计划，茫然不知前路何往，却仍走在正路上，因为是神在引导他们的脚步。神的护理在此还以另一种方式显出其奇妙：祂藉着一位暴君的命令，将马利亚从家中带离，使预言得以应验。神早已藉先知指明——我们后面会看到——祂所定意叫祂儿子降生的地方。倘若马利亚没有被迫如此，她本会选择在家中生产。奥古斯都下令在犹大地进行户口登记，要每个人前去报名，以便日后向他们征收年税——这税本是他们历来奉献给神的。于是一个不敬虔之人，强行夺取了神素来向祂百姓所索取的。这实质上是把犹太人完全降服于罗马权下，从此不再算他们为神的子民。

事情就这样被推到了极端，犹太人似乎被永远从神的约中剪除、隔绝出去。正是在此时，神出人意料地、与众人的预期相反，忽然提供了拯救。不仅如此，他还利用那邪恶的暴政来救赎他的百姓。因为那位巡抚（或是凯撒为此差派的任何人），在执行所托付给他的使命之时，自己毫不知情，却作了神的传令官，召马利亚到神所预定的地方。诚然，路加的整段叙述大可使信徒承认：基督是被神的手”从母腹”中引领出来的（诗篇 22:10）。同样不可小看的¹⁰，对于信仰的确据而言，乃是要知道：马利亚是突如其来地、违背自己本意地被带到伯利恒，好叫救赎主”从那里出来”（弥迦书 5:2），正如先前所应许的那样。

路加福音 2:1. 普天下 这种修辞手法¹¹（以全体代部分，或以部分代全体）在罗马作家中常常使用，不应被视为生硬。我毫不怀疑，为使此次登记户口更易被接受、不致过于招人厌恶，它被同等地推行于所有省份；尽管各地的税率或有不同。我认为这头一次报名上册是指：犹太人此时已完全被征服，于是被加上一道前所未有的新轭。另有人将此句解作：这次登记户口乃是居里扭作叙利亚巡抚时首次进行的；¹²但此说并无可信之处。诚然，税收是按年征收的，但登记户口却并非每年举行。其含义乃是：犹太人此时所受的压迫，远比从前更为沉重。

关于这位总督的名字，存在不同说法。有人称他为居里扭（Κυρήνιος），也有人称他为奎里努或奎里尼乌。但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知道，希腊人在翻译拉丁名字时，几乎总会在发音上有所改变。然而，在另一方面却出现了一个远为棘手的难题。约瑟夫说，当亚基老在维也纳被囚时（《犹太古史》17:13.2），居里扭以总督身份前来，奉命将犹太归并于叙利亚行省（《犹太古史》18:1.1）。如今，历史学家一致认为，亚基老在其父希律死后统治了九年。如此看来，基督降生与这次户籍登记之间，似乎相隔约十三年；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赞同以皮法纽所述：基督生于希律王第三十三年，即他去世前四年。

另一个颇令人困惑的情形是，同一位约瑟夫提到这次户口登记发生在亚克兴战役胜利之后的第三十七年¹³（《犹太古史》18:2.1）。若此说属实，则奥古斯都在此事件之后至多再活了不超过七年；这就要从他的年岁中扣除八到九年——因为从路加福音第三章可以清楚看出，那时基督仅在第十五年。然而，由于基督的年岁众所周知、无可置疑，因此极有可能在约瑟夫《历史》的此处以及许多其他段落中，他的记忆出了差错。历史学家们一致认为，居里扭（Quirinus）在击败安东尼、使奥古斯都获得帝国全部统治权的胜利之前约十九年担任执政官；如此一来，他必定是在极年迈之时才被派往该省的。此外，同一位约瑟夫在八年之内列出了犹太地的四位总督，同时承认第五位总督任职长达十五年——那便是瓦勒里乌·格拉图斯（Valerius Gratus），他之后由本丢·彼拉多继任。

另一种解释也可成立。诏书既已颁布，要立即施行登记，恐怕力有不逮：因为约瑟夫记载，哥帕纽斯（Coponius）曾被派遣率军前来，要使犹太人就范（《犹太古史》18:2.2），由此不难推知，登记一事曾因民众骚动而被搁置一时。路加的话可作如下解释：约在我们主降生之时，曾有诏书颁出，要为百姓办理登记，但此项登记直到王权更迭、犹大地并入另一行省之后方才得以施行。故此处附加一句以作补正。这头一次的登记，是居里扭作叙利亚巡抚的时候行的——意即，乃是那时方才付诸实行。¹⁴

然而，整个问题尚未得到完全的回答：因为当希律作犹太王时，登记一群不向罗马帝国纳贡的百姓有何用处呢？我的回答是：这样设想并无荒谬——奥古斯都为了使犹太人习惯于其轭（因为他们的顽梗是众所周知的），即便在希律治下，也选择将他们登记入册。¹⁵ 希律作王的特殊权柄，也并不妨碍犹太人按人头以税收的名义向罗马帝国缴纳一笔规定的款项：因为我们知道，希律虽然被称为王，所握有的不过是借来的权柄，与奴仆相去无几。至于优西比乌（Eusebius）凭何根据声称此次登记是出于罗马元老院的命令，我不得而知。7. 因为客店里没有他们的地方 我们在此不仅看见约瑟极度的贫穷，也看见那不容任何借口的残酷暴政，竟在如此不便的时候——当他妻子临产将近之际——逼迫约瑟带着她同行。事实上，那些王室后裔大概比其他人受到了更严苛、更轻蔑的对待。约瑟并非毫无感情，以致对妻子的生产漠不关心。他本极愿避免这等困境：但既无可避免，便只得屈从，¹⁶ 将自己交托于神。与此同时，我们也看见神儿子的生命有着怎样的开端，又被安置在何等的摇篮¹⁷之中。这便是祂降生时的光景，因祂取了我们的肉身正是为此缘故，要为我们的缘故”虚己”（腓立比书 2:7）。当祂被抛入马棚，安放在马槽里，而在人间竟无栖身之所，这正是为要叫天门为我们敞开——不是作短暂的客舍，¹⁸ 而是作我们永恒的家乡与产业，并叫众天使将我们接入他们的居所。

路加福音 2:8-14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路加福音 2:8. 有牧羊人 基督若降生在伯利恒却不为世人所知，便毫无意义。然而，路加所描述的显明方式，在人看来似乎极不相宜。第一，基督只向少数几位见证人显现，且是在夜间的黑暗之中。第二，神虽有许多尊贵显赫之人可供差遣作见证，却越过他们，拣选了牧羊人——身分卑微、在人眼中无足轻重之辈。在此，肉体的理性与智慧必显为愚拙；我们必须承认，”神的愚拙”（哥林多前书 1:25）远胜过世上一切真实或表面的智慧。但这也是基督”虚己”（腓立比书 2:6）的一部分——不是说基督的荣耀因此被剥夺了几分，而是说他的荣耀暂时隐藏不显。再者，正如保罗所提醒我们的，福音按肉体看是卑微的，”叫我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不在乎那”高言²⁷大智”，也不在乎任何属世的辉煌²⁸，”只在乎神的大能”（哥林多前书 2:4,5）；照样，这无价的”宝贝”从起初就被神放在”瓦器里”（哥林多后书 4:7），为要更充分地试验我们信心的顺服。所以，我们若渴慕来到基督面前，就不要以跟随这些人为耻——主为了挫败世人的骄傲，竟从牛羊的粪秽²⁹之中拣选这等人来作我们的教师。

路加福音 2:9。 有主的使者站在他们旁边 路加说，主的荣光³⁰ 四面照着牧羊人，他们由此认出他是天使。³¹ 因为，若神不藉着某种外在的记号见证他们所听见的乃是出于祂自己，那么单凭天使口中说出路加所记述的话，于他们便无甚益处。这位天使显现时并非寻常之貌，也非毫无威严，而是被天上荣耀的光辉所环绕，为要有力地震撼牧羊人的心思，使他们能领受所传给他们的信息，如同出于神自己的口。由此便生出路加随后所说的那种惧怕*——藉此，神素来谦卑人心（如我先前所解释的），使人甘心存敬畏领受祂的话。

路加福音 2:10。 不要惧怕 这一劝勉的目的是为了缓解他们的惧怕。因为，虽然人的心灵被敬畏所震慑乃是有益的，使他们学会”将耶和华的名所当得的荣耀归给他”（诗篇 29:2）；然而他们同时也需要安慰，免得被完全压垮。因为神的威严必会吞灭整个世界，若没有某种温柔来缓和它所带来的恐惧。因此，被弃绝者一见神便仆倒、毫无生气，因为神向他们显现时，所显的无非是审判者的身份。但天使为要使牧人的心复苏，便宣告自己奉差遣来到他们这里乃是为了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向他们传报神的怜悯。当人听见这一句话——神已经与他们和好——这话不仅扶起那已经仆倒的，更使那已经败亡的得以复原，并把他们从死里召回到生命中。

天使开口宣告，说他报大喜的信息；接着指出这喜乐的根由或内容，就是有一位救主为你们生了。这些话首先让我们看见：在人与神和好、藉基督的恩典与祂复和之前，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喜乐都是虚假的，且转眼即逝。³² 不敬虔之人往往沉溺于狂乱、迷醉的欢娱；然而若无人在他们与神之间作和好的中保，良心暗处的针刺必带来可怕的折磨。此外，无论他们在奢华纵欲中如何自我陶醉，他们自己的私欲就是众多的折磨者。真正坚实之喜乐的起点，乃在于看见神向我们所怀的父爱——惟有此爱能使我们的心得安宁。保罗告诉我们：「神的国」就在于这「喜乐」，而这喜乐是「在圣灵中」的（罗马书 14:17）。天使称之为大喜，乃是要向我们表明：我们不仅当首要地为基督所带来的救恩而欢喜，更要知道这福分如此宏大、无边无际，足以完全补偿今生一切的痛苦、忧患与焦虑。让我们学习单单以基督为乐，使我们对祂恩典的体会能胜过、并最终除去我们肉身的一切忧苦。³³

关乎万民 天使虽只向牧羊人说话，他却明确表示：他所带来的救恩信息范围更广，不仅他们个人可以听见，别人也可以听见。现在要明白，这喜乐是关乎万民的，因为它是无分别地赐给所有人的。因为神所应许的基督，不是给某一个人或另一个人，而是给亚伯拉罕的全部后裔。犹太人若大半被剥夺了那赐给他们的喜乐，乃是出于他们的不信；正如今日，神借着福音无分别地邀请所有人得救，但世人忘恩负义，乃是这同样赐给众人的恩典却只被少数人享受的缘故。这喜乐虽然实际上局限于少数人，但就神而言，它仍被称为是众人共有的。当天使说这喜乐要临到万民时，他所指的只是蒙拣选的子民；但如今，「那间隔的墙」（以弗所书 2:14）既已被拆毁，同样的信息便涉及全人类。³⁴ 因为基督所宣告的平安，不仅传给「那近处的人」，也传给「那远处的人」（以弗所书 2:17），传给「外人」（以弗所书 2:12）与传给本国之民一样。但因与犹太人所立的特殊之约一直延续到基督复活之时，所以天使将他们与其他列邦分别开来。

路加福音 2:11. 今日为你们生了 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天使在此说明喜乐的缘由。今日生了 那位早已应许的救赎主，祂要将神的教会恢复到应有的状态。天使并非将此事当作完全陌生之事来宣告。他的使命一开篇便援引律法与先知；因为倘若他是向外邦人或不敬虔之人说话，这种表述方式便毫无意义：今日为你们生了一位救主，就是主基督。出于同样的理由，他提到祂生在 大卫的城里，这除了唤起犹太人普遍熟知的那些应许之记忆外，别无他用。最后，天使将其话语调适于那些对所应许之救赎并非全然陌生的听众。他将福音与律法及先知的教训联结起来，视其源出于同一根源。如今，既然西塞罗向我们确证，希腊词 Greek 的含义比拉丁词 Servator 更为宽广，且拉丁文中并无与之对应的名词，我以为宁可采用一个粗鄙之词，也不愿削弱基督的能力。我毫不怀疑，武加大译本的作者以及教会古代的教师们也怀有同样的用意。³⁵ 基督被称为救主³⁶，因为祂赐下完全的救恩。为你们 这个代词³⁷极有分量；因为倘若没有人各自相信救恩之创始者是为他自己而 生，那么听见这消息也不会带来何等大的喜乐。同样地，以赛亚说：「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以赛亚书 9:6）；撒迦利亚说：「看哪，你的王来到你这里，是谦谦和和的」（撒迦利亚书 9:9）。

路加福音 2:12. 你们要看见一个记号³⁸ 天使预先化解了那本会自然拦阻牧羊人信心的成见；因为，那位被神差来作王、作独一救主的，竟被人看见躺卧在马槽里，这岂不令人觉得是一种嘲弄么？为免基督所处的卑微可鄙之境使牧羊人不敢相信祂，天使便预先告诉他们将要看见的情景。这种在人眼中看来荒谬乃至几近可笑的行事方式，正是主天天向我们所采取的。祂从天上将福音之道差遣下来，吩咐我们去拥抱那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又借着属地、易逝之物作为记号向我们显明，将我们提升至蒙福不朽的荣耀之中。祂既已应许将属灵的义赐给我们，便把少许的水摆在我们眼前；又以一小份饼与酒，³⁹ 印证我们灵魂的永生。⁴⁰ 然而，那马槽并未给牧羊人造成任何绊脚，以致拦阻他们前去就近基督求得救恩，或在祂尚是婴孩之时不肯顺服祂的权柄；那么，如今祂既已升天，坐在父的右边，又岂可有任何记号——无论其本身何等卑微——能将祂的荣耀遮蔽，使我们不向祂俯伏敬拜呢？

路加福音 2:13。 忽然，有一大队天兵同那天使 神圣的荣光已经在一位天使身上得着彰显。但神决意以更加辉煌的方式来荣耀祂自己的儿子，此举既是为了坚固我们的信心，也是为了坚固牧羊人的信心。在人间，“两三个见证人”（马太福音 18:16）的证词便足以消除一切疑虑。然而在此，是一支天上的大军，同心合意、异口同声地为神的儿子作见证。那么，如果我们拒绝加入天使的诗班，同唱在基督里所成就之救恩的赞歌，我们的顽梗将何等可悲？由此可推知，不信在神眼中是何等可憎，因为它扰乱了天与地之间这美妙的和谐。再者，若天使齐声同唱的这首诗歌——他们之所以歌唱，正是为了把赞美的题材供应给我们——不能激发我们的信心和我们颂赞神的热忱，那我们就被定为比畜类更愚钝。更进一步，主借着这天上歌咏的范例，意在向我们推荐信心的合一，并劝勉我们在地上同心合意地高唱祂的赞美。

路加福音 2:14。 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与神 众天使以感恩，或说以颂赞神为开端；因为圣经也处处提醒我们：我们之所以从死亡中被救赎出来，正是为了使我们既以口舌、也以生命的行为来见证我们对神的感恩。所以让我们记念这一终极原因——神为何借着祂的独生子使我们与祂自己和好。乃是为了使祂荣耀祂自己的名，借着彰显祂恩典的丰盛，以及祂无边怜悯的丰盛。即便在今日，凡因认识恩典而被激发去颂扬神荣耀的人，他在基督的信心中长进到何等地步，便是何等地步。每当提及我们的救恩之时，我们便当明白：这是发出的一个信号⁴¹，要激发我们感恩，并颂赞神。

在地上平安 最普遍的读法是把”在人间有善意”作为第三个分句。就这段经文的主旨而言，怎样读都无关紧要；但另一种读法似乎更可取。”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与神”和”在地上平安”这两个分句无疑是彼此呼应的；但若不把人与神鲜明地对照起来，这种对比就不能完全显明。⁴² 也许注释家们误解了介词 ἐν（在……之中）的含义，因为说”在人里面有平安”乃是含糊不清的说法；不过既然该词在圣经许多经文中是冗余的，我们也就不必在此停留。然而，若有人宁愿把它归到末句去，意思也是一样的，我下文即将说明。

我们现在必须看天使所说的平安是什么意思。他们当然不是指人与人之间所培养的外在平安；他们乃是说，当人与神和好、内心享受安宁时，地上就有平安。⁴³ 我们知道我们生来就是”可怒之子”（以弗所书 2:3），按本性就是神的仇敌；只要我们感到神向我们发怒，就必被可怕的恐惧所困扰。关于平安的简明定义，可以从两件相对的事物中得出——神的忿怒与对死亡的惧怕。所以平安有双重含义：一是与神的关系，一是与人的关系。当神开始向我们施恩，除去我们的罪咎，”不将他们的过犯归到他们身上”（哥林多后书 5:19），我们就与神有了平安；并且当我们倚靠他天父般的慈爱，满怀信心向他祈求，放胆为他所应许的救恩颂赞他时，我们就享有这平安。虽然另一处经文宣告人在地上的生活是不断的争战⁴⁴（约伯记 7:1），事实也表明只要我们还在世上，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处境更充满苦难，然而天使却明确地说在地上有平安。这是要告诉我们：只要我们信靠基督的恩典，无论兴起怎样的患难，都不能阻止我们享受心灵的平静与安宁。所以让我们记住，信心是安立在试探的风暴中、各样的危险中、猛烈的攻击中、争战与惧怕中，使我们的信心不至因任何敌对而失败或动摇。

在人间的喜悦⁴⁵ 武加大译本将 good-will（喜悦）作属格处理，译为 赐予喜悦之人。⁴⁶ 这种读法是如何混入的，我不得而知；但它确应被弃绝，既因其非属正本，⁴⁷ 又因其完全败坏了经文的意思。另一些人将 good-will 读作主格，却仍误解其含义。他们把 good-will 归于人，仿佛这是一种劝勉，要人去领受神的恩典。我承认，主所赐给我们的平安惟有在我们领受时才生效。然而，由于 εὐδοκία 在圣经中一向作希伯来文 רצון 之意使用，故古译者将其译为 beneplacitum，即 good-will（美意、喜悦）。若把此处理解为指人对恩典的接受，便不正确。天使所言乃是将其视为平安的源头，并由此告诉我们：平安乃是白白的恩赐，源自神纯然的怜悯。若有人认为将其读作 向人施予的美意，或 归与人的美意⁴⁸ 更为妥当，就含义而言并非不可接受：因为如此读法将显明 平安 之缘由乃在于神乐意将祂未蒙配得的恩惠赐予人——而祂从前与人本是势不两立的仇敌。若你将其读作 出于美意的平安，即甘愿赐下的平安，我对此解释亦不反对。但更为简明的进路，乃是将 εὐδοκία 视作附加之语，意在告诉我们：我们的平安究竟从何而出。⁴⁹

路加福音 2:15-21

⁵⁰

路加福音 2:15. 天使离开他们之后 这里向我们描述了牧羊人的顺服。主使他们成为他儿子向全世界作见证的人。他藉天使对他们所说的话是有功效的，并未任其消逝。他们并未被明确而直接地吩咐前往伯利恒；然而，他们既已充分明白这正是神的旨意，便急忙去见基督。同样，我们知道基督被陈明在我们面前，是要我们的心藉信靠近他；我们若延迟前来，便无可推诿。⁵¹ 但路加再次告诉我们，牧羊人在天使离开后立即决意启程。这传达了一个重要的教训。我们不可像许多人那样，任凭神的话语随声音消逝，而必须留心使其在我们里面深深扎根，并在声音从耳中消散之时立即彰显其能力。同样值得我们注意的是，牧羊人彼此劝勉：因为仅仅我们各自留心自己的本分还不够，若不彼此劝勉便不足。路加说他们急忙（第16节）前去，更进一步称赞了他们的顺服；因为我们被要求显出信心的迅捷。

是主向我们显明的 他们不过是从天使口中听见的；但他们刻意而正确地说，是主向他们显明了这事；因为他们看待神的使者，所拥有的权柄与主亲自向他们说话无异。因此，主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他自己，免得我们定睛在人身上，而轻看他话语的权柄。我们也看见，他们认为自己有责任，不可忽视主向他们所指明的珍宝；因为他们断定，一领受这信息，便必须立刻前往伯利恒去看个究竟。照样，我们每一个人，都当按照自己信心和悟性的程度，预备好顺从神无论召我们到何处去。

路加福音 2:16。 遇见马利亚 这本是一幅令人厌恶的景象，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使人对基督产生反感。因为还有什么比相信祂是全民的王更不可能的呢？——祂竟被认为不配与众人中最卑微的人为伍；或者向祂期待国度的复兴与救恩，而祂的贫穷与匮乏到如此地步，以致被丢在马槽里？然而路加写道，这一切都没有妨碍牧人惊奇并赞美神。神的荣耀如此完全地展现在他们眼前，对祂话语的敬畏如此深深地铭刻在他们心中，以致他们信心的高举轻易超越了基督身上一切看似卑贱可鄙之处。⁵² 我们的信心之所以会被一些微不足道的障碍所阻滞或偏离正道，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没有足够坚定地仰望神，反倒容易被”摇动飘来飘去”（以弗所书 4:14）。倘若这一个念头能完全占据我们的心思，即我们已从天上得到确定而信实的见证，那么这就足以成为抵御各样试探的强而坚固的支撑，也足以保护我们免于一切可能被绊倒的小小冒犯。

路加福音 2:17. 他们把这话传开了 路加在此称赞牧人的信心，提到他们将从主所领受的，忠实地传讲给别人；他们如此作见证，对我们众人都有益处，使他们成为坚固我们信心的某种次级天使。路加也表明，他们传讲所听见的，并非毫无果效。⁵³ 毫无疑问，主使他们所说的话生发功效，免得被人讥笑或藐视；因为这些人地位卑微，使他们的话减损可信度，而事件本身亦可能被视为荒诞之谈。然而，那将此职分托付他们的主，不容祂的工作徒然无果。

主竟然采用这样的方式行事——拣选微不足道的人来传扬祂的道，这或许并不那么合乎人意。但这正有助于挫败肉体的骄傲，试炼信心的顺服；因此神乐意如此行。然而，虽然众人都惊奇不已，却无人迈出一步前来归向基督：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他们因听闻神的大能所受到的震动，并未伴随任何发自内心的敬虔情感。传扬这一信息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他们的得救，不如说是要使全民的无知无可推诿。

路加福音 2:19。 马利亚却把 马利亚专心默想神之作为的勤勉，呈现在我们面前有两重原因：其一，是要使我们知道，这珍宝已存放在她心中，为要在合宜的时候向他人传扬；其二，是要为所有敬虔之人立下效法的榜样。因为我们若有智慧，就当以专注思想神那些坚立我们信心的作为，为我们生活中首要的事务与最大的目标。马利亚把这一切的事都存在心里 这是论到她的记忆。Συμβάλλειν（symballein，汇集）意指放在一处——即把那些印证基督荣耀、彼此相合的诸般事件汇集起来，使之联为一体。因为马利亚惟有藉着将这些事件彼此对照、互相印证，方能明智地衡量它们合在一处的价值。

路加福音 2:20。 归荣耀与神，赞美神 这是另一处情节，普遍有助于坚固我们的信心。牧羊人确定无疑地知道这是神的作为。他们归荣耀与神、赞美神的热心，含蓄地责备了我们的懈怠，或更准确地说，责备了我们的忘恩负义。倘若基督的摇篮⁵⁴能在他们身上产生如此的效果，使他们从马棚和马槽起身，心向天上，那么基督的死与复活岂不应更有力地将我们提升归向神吗？因为基督不只是从地上升天，要将万有吸引归向自己；他更是坐在父的右边，使我们在世为客旅时，能全心默想那属天的生命。当路加说，天使的见证成为牧羊人一切行动的准则⁵⁵时，他指出了真敬虔的本质。因为神的作为对我们信心的真正帮助，乃在于使我们将一切都引向这一目的：让神在祂话语中所启示的真理，更加清晰地彰显出来。

路加福音 2:21。 为要给孩子行割礼 关于割礼的总论，读者可参看《创世记》（17:10）。此处只需简要陈述与基督本身相关的内容。神命定祂的儿子受割礼，为要使祂服在律法之下；因为割礼是犹太人借以归入律法之遵守的庄严礼仪。⁵⁶ 保罗解明了其用意，⁵⁷ 他说，基督

"生在律法以下，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加拉太书 4:4,5）

基督借着受割礼，承认自己是律法的奴仆⁵⁸，为要为我们换取自由。如此，不仅律法的捆绑⁵⁹被祂废除了，而且这礼仪的影儿被应用在祂自己身上，使其不久之后就归于终结。因为虽然这礼仪的废除有赖于基督的死与复活，然而神的儿子甘愿受割礼，乃是这废除的一种前奏。

给他起名叫耶稣。这段经文表明，犹太人有一普遍习俗，就是在孩子受割礼那日为他们起名，正如我们今日在受洗时所做的一样。这里福音书作者提到两件事。第一，耶稣这个名字并非偶然地、或出于人意地赐给神的儿子，而是天使从天上带来的名字。第二，约瑟和马利亚顺服了神的吩咐。我们的信心与神的话语之间的契合就在于此：他先说话，我们跟从，使我们的信心回应他的应许。尤其是，路加在此把传讲圣道的次序举荐给我们。他告诉我们，藉着基督之恩的救恩，乃是神藉天使所应许的，又是藉人的口所宣告的。

马太福音 2:1-6

^{60 61}

马太福音 2:1。 当耶稣降生的时候 耶稣如何在伯利恒降生，马太并未叙述。圣灵既已指派众福音书作者作他的书记，⁶² 似乎是有意如此安排他们的笔法，使他们所写的乃是同一段历史，彼此完全一致，却又各以不同的方式记述。这样做的用意，是要使神的真理更加清楚有力地显明出来——既然他的众见证人明显不是按预先商定的计划而言说，乃是各自独立、互不参照地，凭着圣灵的口授，自由而诚实地写下所记的事。

这是一段极其引人注目的记载。神从迦勒底带来博士，使他们前来犹大地敬拜基督，就在他躺卧的马槽中，在那些不显尊荣、反显鄙贱的记号之间。神的旨意实在奇妙——他使自己儿子进入世界时伴随着极深的卑微，却又赐给他显赫的标志，既有称许之言，也有其他外在的征兆，使我们的信心得以在每一方面都获得证明他神圣威严的凭据。

这里展现出一个美妙的实例：在表面的矛盾之中，却有真实的和谐。一颗从天而降的星宣告祂是君王，而一个原为牲畜所设的马槽，却成了祂的宝座，因为祂被拒于最卑微的百姓之外。祂的威严在东方闪耀，而在犹大地，祂的尊荣却远未被承认，反而遭受许多羞辱的对待。这是为什么呢？天父乐意指派那星和博士们作我们的向导，直接引领我们到祂儿子那里；与此同时，祂剥夺了祂儿子一切属世的荣华，为要告诉我们：祂的国度是属灵的。这段历史传达了有益的教训，不仅因为神将博士们作为外邦人的初熟果子带到祂儿子面前，也因为祂指派祂儿子的国度领受他们以及那星的称扬，以坚固我们的信心；免得祂本族之人那邪恶与恶毒的藐视，使祂在我们眼中显得不那么尊贵。

博士（Magi）一词，众所周知，是波斯人和迦勒底人用来称呼占星家与哲学家的名称；由此可以合理推测，这些人来自波斯。⁶³ 由于福音书作者并未说明他们的人数，与其将存疑之事断言为确定，不如承认我们对此无从知晓。教皇党人陷入了一种幼稚的错谬，臆断他们共有三人，因为马太说他们带来了黄金、乳香、没药（第11节）。然而史家并未说每人各自单独献上自己的礼物，倒是说这三样礼物乃是他们共同献上的。那位古代作者——无论他是谁——其残缺的《马太福音注释》冠以屈梭多模（Chrysostom）之名，并被列入屈梭多模的著作之中——他则说他们有十四人。这一说法与前者一样毫无根据。它或许出自教父们的传统，却没有坚实的依据。但在这件事上，教皇党人最荒唐的杜撰，乃是说这些人是君王，因为他们在另一处经文中找到一个预言，说他施、海岛和示巴的君王要献礼物给主（诗篇 72:10）。

真是巧匠！为了让这些人以新的形象出现，他们竟从把世界翻转一面开始：把南方和西方变成了东方！毫无疑问，这是神公义的审判使他们昏聩，好叫众人都讥笑那些不惮于篡改”将神的真实变为虚谎”（罗马书 1:25）之人的粗鄙无知。

首要 的问题是：这颗 星 是否属于主起初所造（创世记 1:1, 16）”以装饰诸天”（约伯记 26:13）的那些星之一？其次，博士们是否因熟悉占星术，便推断这星指示了基督的降生？关于这些问题，无须激烈争辩；但从马太的话可推知，这并非一颗自然的星，而是一颗超乎寻常的星。它在一段时间内消失、随后又突然发光，这并不合乎自然的秩序；它径直朝伯利恒前行、最终停在基督所在的房屋之上，这也不合乎自然之序。这些事没有一样属于自然之星。更可能的是，它类似⁶⁴于一颗彗星，且并非显现于天上，而是显现于空中。然而马太使用通俗的说法，不严格地称之为 星，这也无不妥之处。

这几乎同时也解答了第二个问题：因为占星术毫无疑问被限制在自然的范围之内，单凭其指引绝不能将博士们引到基督那里；所以他们必定是借着圣灵隐秘的启示得了帮助。我并不至于说他们从这门学问中毫无所得；但我断言，若没有一个新的、超凡的启示加以辅助，这些知识在实际上是毫无益处的。

马太福音 2:2. 那生下来作王的在哪里？ 有些注释家认为，这里说他是生而为王，是为了与那被立或被造为王者作隐晦的对比；在我看来，这种说法过于琐碎。我倒认为，博士们的意思不过是说，这位君王是新近降生的，仍是孩童，以此与那已成年、手握治权之王相区别：因为他们紧接着补充说，他们前来并非因听闻他的功业，也非因眼前他威荣的某种显现，而是因一颗预示他将来作王的天上星宿。然而，若一颗星的显现对博士们尚能产生如此大的果效，那么我们这些麻木之人就有祸了——如今基督这位君王已向我们显明，我们寻求他却何等冷淡！

我们来是要拜他 那星之所以显现，是要把博士引到犹太地，使他们成为这位新王的见证人与传报者。⁶⁵ 就他们自己而言，他们前来并非要向基督献上那应归与神之子的虔敬敬拜，而是按照波斯人的习俗，⁶⁶ 以向一位极为尊贵的君王致敬。因为他们对他的认识，恐怕至多不过是：他的权能与崇高地位将异常卓越，足以使万国对他生发应有的钦敬与尊崇。甚至有可能，他们盼望预先得他的恩待，以便日后他若在东方掌权，可以善待他们、恩眷他们。

马太福音 2:3. 希律王就心里不安 希律对那些应许犹太人将有一位王、要把他们悲惨破败的境况恢复为兴盛的预言并非一无所知。他自幼生活在那民族中间，对他们的事务了如指掌。何况这风声传遍各处，邻近的列国不可能不知道。然而他却心里不安，仿佛此事新奇而前所未闻；因他不信靠神，又以为倚靠那位救赎主的应许是徒然的；尤其是因为，他怀着骄傲之人所特有的愚妄自信，幻想自己和后裔将稳稳坐拥这国位。然而，他先前在兴盛的陶醉中虽惯于轻看众先知的预言，如今对这些预言的追想却令他骤然惊恐。因为，若不是他记起了那些他从前视为无关紧要⁶⁷、毫无分量的预言，他绝不会单单因博士的一番陈述就如此剧烈地震动。于是，当主任凭不信之人沉睡时，祂便忽然惊破他们的安眠。⁶⁸

合城的人也都不安 此句可有两种解释。或许百姓因这事的新奇而骚动不安，纵然有一位君王为他们降生的喜讯本当被欣然接纳；或许百姓久受苦难、长期忍耐已使心肠麻木，他们惧怕变动会带来更大的灾祸。因为他们已被连绵的战乱折磨得精疲力竭、几近耗尽，以致那悲惨残酷的奴役在他们看来不仅可以忍受，甚至令人向往，只要能伴随着平安。这显明他们在神的责打之下何等毫无长进：他们如此麻木愚钝，以致所应许的救赎与拯救在他们鼻中几乎成了臭气⁶⁹。我毫不怀疑，马太意在表明他们的忘恩负义——他们被长久的患难彻底击垮，以致抛弃了对那应许之恩典的盼望与渴慕。

马太福音 2:4。 召集祭司 在希律的宫廷中，虽然关于基督的话题完全沉寂，但博士们一提起君王，那些早已被遗忘的预言便立刻被人忆起。希律立即推断：博士们所探问的君王，正是神从前所应许的弥赛亚（但以理书 9:25）。从此处再次可见，希律既然作如此严肃的查问，便是真心恐慌；这也不足为怪。一切暴君都是懦夫，他们的残暴在自己心中所激起的惊恐，比在他人心中所激起的更甚。希律必定比众人更加战兢，因为他自知所掌之权乃是与神为敌。

这一番新的查问表明，在博士到来之前，人们对基督的轻忽必定已经极深。到了后来，文士和祭司长们狂热地竭力败坏整本圣经，免得有任何经文支持基督。然而此刻他们却照圣经诚实地作答，原因在于基督和他的福音尚未使他们感到不安。同样，一切不敬虔的人对于神所立的一般原则，毫无难处地表示赞同；可是一旦神的真理开始更切近地逼迫他们，他们便吐出悖逆的毒液。

我们在今日的教皇党人中，便能看到这种现象的鲜明例证。他们坦然承认祂是神的独生子，取了我们的肉身，并承认神-人的位格在两个本性中存续。然而，一旦论到基督的权能与职分，争论便立即爆发；因为他们不肯屈居其下，更不愿被贬至虚无。一言以蔽之，只要恶人以为自己毫无损失，他们就愿向神和圣经表示几分敬意。但当基督直接抨击他们的野心、贪婪、骄傲、错置的自信、伪善与诡诈时，他们立刻抛开一切体面，勃然大怒。因此，让我们认识到：真理之敌之所以瞎眼，其首要根源乃在于他们邪恶的私欲——这私欲使光明变为黑暗。

马太福音 2:6. 伯利恒啊，你 毫无疑问，文士们是按着自己的语言忠实地引述了这段经文，正如它在先知书中所记的那样。但马太认为指出这段经文就足够了；而且，由于他是用希腊文写作，他就遵循了通行的读法。这段经文，以及其他类似的经文，使人很容易得出这样的推论：马太并不是用希伯来文写他的福音书的。我们应当时常注意这一点：每当使徒们引用圣经作为证据时，虽然他们并不逐字翻译，有时甚至与原文相去甚远，但他们的应用总是正确而切题地切合自己所论述的主题。读者应当时常思考福音书作者引用圣经经文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就不会过于拘泥于具体的字词，而能满足于这一点：福音书作者从未将圣经强解为另一种意思，而是按其本意正确地加以应用。然而，他们的本意原是要将奶喂给信仰上的孩子和”初信者”（提摩太前书 3:6），就是那些还不能吃”干粮”（希伯来书 5:12）的人；尽管如此，神的儿女仍当殷勤细心地探究圣经的含义，借着使徒所赐的滋味，被引到泉源那里。

现在让我们回到这段预言。先知书中字面记载如下：

"伯利恒以法他啊，你在犹大诸城中虽为小，将来必有一位从你那里出来，在以色列中为我作掌权者。"（弥迦书 5:2）

马太把”以法他”写作”犹大”，意思却是一样的；因为弥迦只是要藉这一标记，将他所说的伯利恒与另一座属于西布伦支派的伯利恒区别开来。接下来的话却有更大的难处：先知说伯利恒在犹大的诸城邑（governments）中算为小的，马太却反过来高举它的地位，说它是最为显赫的城邑之一：你在犹大诸君中并不是最小的。这一缘故使有些注释家把先知的话读作疑问句：你在犹大众族（thousands of Judah）中岂算为小么？但我宁可同意那些人的看法，他们认为马太是要藉这文字上的改动，来彰显神的恩典之伟大——使一座微不足道、无人知晓的小城成为至高君王的诞生之地。伯利恒虽得着这极大的尊荣，对其居民却并无益处，反倒招致更沉重的毁灭：因为他们在那里以不配的态度接待了那位救赎主。论到他要作君王（Ruler），马太却写作”他要牧养”（ποιμανεῖ，he shall feed）。然而当他说基督是领袖（ἡγούμενος，leader），又说牧养*他百姓之职已托付与他时，便已两义兼备地表达了出来。

马太福音 2:7-12

马太福音 2:7. 希律暗暗地召了博士来 这位暴君不敢公开承认自己的恐惧和不安，免得让那些他知道憎恨自己的百姓重新得着勇气。所以在公开场合，他假装这事与他无关，却暗暗地查问，以应对眼前的危险。虽然亏欠的良心使他胆怯，但毫无疑问，神以一种异乎寻常的恐惧击打他的心思，使他暂时丧失思考能力，几乎失去理性的运用。因为再没有比派一位廷臣以礼节为名作为护送更容易的事了，那人本可以查清整件事情后立即回报。希律当然不是一个平庸之辈，他颇有手腕，胆量过人。更令人惊讶的是，在紧急关头，补救之法就在眼前，他却陷入惊愕之中，几乎如同死人。让我们认识到：神的儿子从狮子口中得救，乃是一个神迹。直到今日，神同样使祂的仇敌昏聩，以致千百种伤害和摧毁祂教会的诡计都不会涌入他们的心思，甚至就在手边的机会也抓不住。希律对博士们所玩弄的伎俩——假装自己也要前去敬拜基督——主以另一种方式避开了，我们下文将会看到。但正如希律惧怕激起百姓反对自己，以致丧失了理性的运用，照样他又被这样的疯狂所驱使，以致毫不犹豫、毫无战栗地敢于触怒神。因为他知道，若有一位王降生，乃是神所命定的，要兴起”大卫倒塌的”帐幕（阿摩司书 9:11）。所以他不是攻击人，而是狂妄地敢与神争战。有两点值得我们注意。他被一种眩晕之灵抓住，以致攻击神；另一方面，他行事的方式幼稚可笑：因为他的图谋落空，以致他像”瞎子在黑暗中摸索”⁷⁰。

马太福音 2:9。 他们听见王的话就去了。 犹太人中竟无一人愿意作向导，陪同这些外邦人前去拜见那应许赐给本国的王，这真是卑劣怠惰的表现。文士们指点他们道路，告知基督降生之地，却任凭他们独自前行，无人肯挪动一步。或许他们是惧怕希律的残暴；但这显出他们邪恶的忘恩负义——为了那已经赐予他们的救恩，他们竟不肯冒任何风险，关心暴君的脸色甚于关心神的恩典。我前面已经指出，整个民族已堕落至此，他们宁愿被暴政的轭压制，也不肯为任何变革承担丝毫不便。倘若神没有藉祂的圣灵坚固博士们的心志，他们或许会因眼前这般景况而灰心丧志。然而他们的热忱毫不减退；他们没有向导，仍毅然启程。他们坚定信心的凭据并不缺乏；因为他们听闻那颗星所指示给他们的王，早已在神的预言中以辉煌的言辞被描绘出来。看来那一直引领他们前行的星，此时已暂时隐去。其中的缘由不难推测——这是要他们在耶路撒冷查问那位新王的事，从而使犹太人无可推诿；因为犹太人既已得知那位差遣到他们这里来的救赎主，却明知故犯地藐视祂。

马太福音 2:11。他们看见小孩子 如此令人退避的景象，本可自然地激起更深的偏见；因为基督身上丝毫没有王者的气派，他所处的境况比任何农夫之子还要卑微和受人轻看。然而他们却深信他已蒙神所立为王。唯独这一念深深扎根于他们心中，便使他们生出敬畏之心。他们在神的旨意中默想他那崇高的尊位，虽然这尊位仍隐藏不显于外。⁷¹ 他们既确信他将来必与他如今所显现的大不相同，便毫不羞耻地向他奉上君王般的尊荣。

他们所献的礼物显明了他们从何处而来：因为毫无疑问，他们所带来的乃是本国出产中最上乘之物。我们不应理解为他们各人单独献上自己的礼物，而是马太所记载的那三样礼物，乃是他们众人共同献上的。几乎所有注释家都喜好就这些礼物大加揣测，以为它们象征基督的国度、祭司职分和埋葬。他们把 黄金 当作其 国度 的象征，乳香 当作其 祭司职分 的象征，没药 当作其 埋葬 的象征。我看不出这种观点有何确实的根据。我们知道，波斯人有这样的习俗：当他们向自己的君王致敬时，便手中带着礼物前来。这几位博士所拣选的这三样，乃是东方各国所闻名出产之物；正如雅各从前差人将本地最上佳、最珍贵的出产送往埃及。

"要将本地土产中最好的乳香、蜂蜜、香料、没药、榧子、杏仁，都取一点收在器具里，带下去送给那人作礼物。"（创世记 43:11）

此外，他们按照波斯的风俗向他致敬，因为他们仍视他为地上的君王，便献上土产。我们的本分则是以属灵的方式敬拜他：因为他所要求的合法而合理的敬拜，乃是我们首先将自己、然后将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全然献上归他使用。

（因为他们在神的意旨中思想并默观祂君王般的尊荣与威严，这尊荣与威严并未——）

路加福音 2:22-32

^{72 73 74 75}

路加福音 2:22。 满了…的日子 婴孩出生后第四十日（利未记 12:2,4），必须按律法行洁净之礼。但马利亚和约瑟来到耶路撒冷另有一个缘由，即将基督献给主，因祂是头胎的。我们先来谈洁净之礼。路加将此礼同时应用于马利亚和基督：因为代词 αὐτῶν（他们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指约瑟。然而，基督——那位为我们「在十字架上成了咒诅」的（加拉太书 3:13）——为了我们的益处，按律法上的罪咎担当我们的不洁，尽管祂自己「无瑕疵、无玷污」（彼得前书 1:19），这并不当令人觉得稀奇。我说，那洁净的源头，为洗去我们的污秽，竟甘愿被算为不洁之物⁷⁶，这并不当令人觉得稀奇。若以为这洁净的律法仅仅是政治性的、妇人只是在丈夫面前不洁、而非在神面前不洁，那就错了。恰恰相反，它将犹太人本性的败坏与神恩典的救治，一同摆在他们眼前。

这条律法本身已足以证明原罪，同时也包含了神之恩典的有力证据；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主所宣告的更能清楚地证明人类所受的咒诅了——主宣告说，婴孩从母腹而出便是不洁、被玷污的，因此母亲也因生产而成为不洁。诚然，倘若人生下来不是罪人，倘若他本性上不是”可怒之子”（以弗所书 2:3），倘若没有罪的污秽存留在他里面，他就不需要洁净。由此可见，众人在亚当里都已堕落败坏；因为主亲口宣告众人都是污秽的。

这与圣经其他经文中称犹太人为”圣根所发的圣枝”（罗马书 11:16）的说法完全一致：因为这福分本不属于他们自身。他们藉着收纳为子的特权被分别出来，作为蒙拣选的子民；然而，他们从亚当那里继承而来的败坏，在时间次序上是居先的⁷⁷。因此，我们必须区分原初的本性，与神藉着盟约将祂自己的子民从那临到众人的咒诅中拯救出来的那种特殊恩慈。律法上洁净礼的目的，乃是要让犹太人知道：他们出生时带入世界的污秽，是藉着神的恩典得以洗净的。

由此我们也当学到，罪的污染何等可怕，它在某种程度上玷污了自然界合法的次序。我承认生育并非不洁，本属情欲的事，因婚姻关系的神圣性而改变了其性质。然而罪的源头是如此之深、如此泛滥，以致其不断的外溢，玷污了原本纯洁的事物。

路加福音 2:23. 正如律法所记 这是约瑟和马利亚所尽的另一项虔敬之责。主曾吩咐，凡头生的男子都要归献于祂，作为他们蒙拯救的记念；因为当天使击杀埃及一切头生的之时（出埃及记 12:29），祂却存留了以色列的头生者。

「因为以色列人中凡头生的，无论是人是牲畜，都是我的。我在埃及地击杀一切头生的那日，就把他们分别为圣归我。他们定要属我；我是耶和华。」（民数记 3:13）

之后他们获准以特定价钱赎回头生子。这是古时的礼仪；既然主是众人共同的救赎主⁷⁸，祂有权宣告我们尽都属祂，无论尊卑大小。路加再三声明约瑟与马利亚是照着 主律法上所记的 行事，这并非没有缘由。因为这些话教导我们：在敬拜神的事上，我们不可凭一己之意妄自行事，而必须顺服地遵行祂在祂话语中所要求的。

路加福音 2:24. 并要献上祭物 此处的祭物属于洁净礼的仪式；免得有人以为这是为赎头生子而献。当福音书作者提到一对斑鸠，或两只雏鸽时，他默认读者会明白，约瑟和马利亚陷于如此深重的贫穷之中，以致无力献上一只羊羔。因为律法明文规定了这一例外：

"她若不能献一只羊羔，就要取两只斑鸠，或两只雏鸽。"（利未记 12:8）

有人或许反驳说：博士们不是刚刚送给他们足够的金子来购买更贵重的祭物吗？我的回答是：我们不可设想他们获得了如此丰厚的黄金，以致一夜之间由贫致富。圣经并未记载他们的骆驼驮满了金子。更合乎情理的推测是：那不过是博士们出于敬意所献上的一份微薄礼物。律法并未严苛地规定穷人必须倾尽家产去献祭，反倒在祭物的种类上将贫富加以区分，从而免除了穷人沉重的开支。因此，若说约瑟和马利亚已按其家境尽力而献，同时留下少许银钱以应付旅途和家中之需，这样讲也并无不妥。

路加福音 2:25. 看哪，在耶路撒冷有一个人 这段叙述的目的是告诉我们，虽然几乎整个民族都已亵渎不虔、藐视神，然而仍有少数敬拜神的人存留，并且基督从最初的婴孩时期就为这些人所认识。这些人就是保罗所说的”余民”，他们是”按着拣选的恩典”得以保全的（罗马书 11:5）。神的教会就在这小小的群体之中；尽管祭司和文士既傲慢又虚谎，自称是教会。福音书作者在耶稣被带进圣殿时，仅提到耶路撒冷有两个人认出了基督，就是西面和亚拿。我们必须先论及西面。

关于他的生平境遇，我们并无所知：他或许出身卑微、籍籍无名。路加称赞他是义人，又是虔诚之人；并补充说他有先知的恩赐，因为圣灵在他身上。虔诚与公义对应于律法的两块法版，是正直生命所包含的两个部分。他等候以色列的安慰，正是他是虔诚之人的明证：因为若无救恩的盼望，就不可能有真正敬拜神的事；而这盼望乃系于对神应许的信心，尤其系于神所应许借基督而成就的复兴。

既然这种期盼在西面身上被称许为一种罕见的属灵成就，我们便可推断：在那个时代，真正在心中怀抱救赎之盼望的人寥寥无几。众人口中都挂着弥赛亚的名号，谈论着大卫国度之下的兴盛；然而几乎找不到一个人能够忍耐地承受眼前的患难，凭着教会救赎即将临近的安慰确据而存活。正如西面那卓越的虔诚，表现在他的心灵被那应许之救恩的盼望所托住，照样，凡愿意证明自己是神儿女的人，也必为那所应许的救赎不住地发出祷告。因为我们”必须忍耐”（希伯来书 10:36），直到基督末后的降临。

圣灵在他身上 福音书作者在此所说的，并非”使人得儿子名分的灵”（罗马书 8:15）——那是众神的儿女所共有的，虽然程度不尽相同——而是指特殊的预言之恩赐。这从下一节及再下一节经文中更为清楚地显明出来，那里说他从圣灵⁷⁹得了启示，并在同一位圣灵的引导下，进入圣殿。西面虽未担任公职，却被赋予卓越的恩赐——敬虔、无可指责的生活、信心与预言。无可置疑的是，他以个人私下的身分所领受的这神圣指示，乃是为坚固一切敬虔之人而普遍赐下的。耶稣被称为主的基督，因祂被父膏立⁸⁰，且在领受圣灵的同时，也领受了君王与祭司的尊号。经上说西面是被圣灵感动进入圣殿，意即藉着隐秘的推动与确凿无疑的启示，使他得以迎见基督。⁸¹

路加福音 2:29。如今你释放仆人安然去世 从这首颂歌可以清楚看出，西面观看神的儿子，所用的眼目与肉眼大不相同。因为单凭外表观看基督，只会令人轻看，或至少绝不会赐这位圣洁之人如此的满足，使他因已达到心愿的顶峰而欢欣、渴望离世。神的灵借着信心光照了他的眼睛，使他能在卑微贫寒的外表之下看见神儿子的荣耀。他说自己将安然被释放，意思是他将怀着安宁的心离世，因为他已得着所渴慕的一切。

但这里出现一个问题。若他宁愿离世，难道西面是在心灵的困苦与怨言中被带走的吗？正如那些不甘心死去之人通常所表现的那样？我的回答是：我们必须注意此处所附加的情境——照你的话。神曾应许西面将看见祂的儿子。他理当处于悬而未决的等候之中，并必然在某种焦虑中度日，直到他的盼望得以实现。这一点务须留心观察；因为有许多人错误地、不当地援引西面为榜样，夸口说倘若先得着这事或那事，他们便甘愿赴死；他们任凭自己随心所欲地怀抱轻率的愿望，或在神的话语之外凭空形成虚妄的期待。倘若西面只是简单地说：”如今我可以平静安稳地死去，因为我已看见神的儿子”，这话便会显出他信心的软弱；然而，既然他已得着那话语，他便有权拒绝死去，直到基督降临。

路加福音 2:30。 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见 这种表达方式在圣经中十分常见；但西面在此似乎特意指基督肉身的显现，仿佛他在说，他如今已亲眼见到神的儿子以肉身临在，而他心灵的眼睛早已仰望此事。说到救恩⁸²，我理解为救恩的实质：因为在基督里隐藏着救恩与幸福生命的一切部分。如今，若亲眼见到尚为孩童的基督，对西面产生了如此强大的果效，使他能怀着喜乐与安然之心迎向死亡；那么我们这些得以见到救恩在基督里全然成就的人，岂不更得着何等丰盛的永久平安的材料？诚然，基督已不再住在地上，我们也不再将他抱在怀中：然而他神圣的威严在福音中公开而明亮地照耀，正如保罗所说，在那里”我们众人”都”如同从镜子里返照主的荣光”——不再像从前那样掺杂着肉身的软弱，而是在圣灵荣耀的能力中，这能力他借着神迹、借着他舍命的祭、并借着他的复活而彰显出来。一言以蔽之，他肉身离开我们之程度乃是如此：我们得以瞻仰他坐在父的右边。若如此的瞻仰仍不能使我们心里得着平安，仍不能让我们欣然就死，我们便是对神大大地忘恩负义，把他所赐予我们的荣耀看得太轻了。

路加福音 2:31. 是你所预备的 西面以这些话表明：基督是神所命定的，为要使万民得享他的恩典；他不久之后必被高举，吸引万人的目光归向他。这一措辞涵盖了一切关于基督国度扩展的预言。然而，倘若西面在怀抱一个小小婴孩之时，便能让心思伸展到普世的极远疆界，承认基督的大能无处不在，那么如今基督既已被立为”万民的大旗”（以赛亚书 49:22），并向全世界显明了自己，我们对他所当有的领会岂不当何等更为宏伟！

路加福音 2:32。 照亮外邦人的光 西面在此指出父神将基督显明于万民之前的目的。乃是要照亮那曾在黑暗中的外邦人，并作他百姓以色列的荣耀。这里将以色列百姓与外邦人作出区分是恰当的：因为凭着儿子的名分，亚伯拉罕的子孙”与神相近”（以弗所书 2:17），而外邦人因神未曾与他们立下”所应许的诸约”，乃是教会以外的”局外人”（以弗所书 2:12）。因此，以色列在别处不仅被称为神的儿子，更被称为他的长子（耶利米书 31:9）；保罗也告诉我们：”基督是为神真理作了受割礼人的执事，要证实所应许列祖的话”（罗马书 15:8）。以色列之所以被置于外邦人之先，乃是为叫万人无分彼此，都能在基督里得着救恩。

启示外邦人的光⁸³ 意指光照外邦人。由此可推断，人在本性上毫无亮光，直到基督，那”公义的日头”（玛拉基书 4:2），光照他们。至于以色列，虽然神已赐给他卓越的尊荣，然而他一切的荣耀都在于这一件事上：有一位救赎主已应许赐给他。

</br>

路加福音 2:33-39

⁸⁴

路加福音 2:33. 他的父母因这论耶稣的话就希奇 路加并没有说他们如同遇到新奇之事一般惊愕，而是说他们以敬畏之心默想，并以应有的钦慕之情领受这从西面口中所发出之圣灵的预言，以致他们在认识基督上不断长进。我们从这例子学到：一旦我们已经持守正确的信仰，就当从各方面搜集一切有助于使信仰愈加坚固的事物。凡是每日所读所闻、能促进自己信心不止息地长进的事，都使他赞叹不已的人，便是在神的话语上大有长进了。

路加福音 2:34. 西面给他们祝福 若将此限于约瑟与马利亚，则毫无难处。但路加似乎将基督一并包括在内，于是有人或许会问：西面有什么资格担任为基督祝福的职分呢？保罗说：”从来位分大的给位分小的祝福，这是驳不倒的事”（希伯来书 7:7）。此外，任何凡人为神的儿子献上祷告，似乎也显得荒谬。我的回答是：使徒在那里所说的并非泛指各种祝福，乃是单指祭司的祝福；至于其他方面，人彼此代祷乃是极为合宜的。如今更可能的是，西面给他们祝福 乃是以一介平民、以民中一员的身份而行，而非以公职的身份；因为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我们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读到他是祭司。但若说他为基督国度的兴旺与拓展祷告，亦无任何荒谬之处；因为在诗篇中，圣灵已为一切敬虔人规定了这样的 εὐλογία（祝福），即此类性质的祝福。

"奉耶和华名来的是应当称颂的！我们从耶和华的殿中为你们祝福。"（诗篇 118:26）

看哪，这孩子被立 西面的这番话无疑是直接对马利亚说的，但它对所有敬虔之人都有普遍意义。这位圣洁的童女需要这样的劝勉，免得她（如通常所发生的那样）因开端的顺利而被高举，以致对忍受日后的苦难毫无准备。但她也因另一个缘故需要这劝勉，就是不要指望基督被众人欢呼接纳；相反，她的心要被坚不可摧的勇气所坚固，以抵挡一切敌对的攻击。与此同时，神的灵也藉此为所有敬虔之人立下一项普遍的教训。当他们看见世人以邪恶的顽梗抵挡基督时，必须预备好迎接这敌对，并毫不畏惧地与之争战。我们知道，世人的不信乃是一大且严重的拦阻；但若我们愿意相信基督，就必须胜过它。人类社会从未有过如此美好的光景，以致大多数人都跟随基督。凡愿在基督的旌旗下从军的人，必须将此作为最早的功课之一来学习，并要”穿上”这”全副军装”（以弗所书 6:11），好使他们在信靠祂的事上坚立不移。

基督未被自己同胞所承认，反倒被那自夸为神的教会的民族屈辱地弃绝；尤其是那些手握教会治理之权的祭司和文士成了祂最坚决的仇敌——这是迄今为止最沉重的试探。因为，对于那些不仅弃绝祂、还以如此轻蔑与凌辱对待祂的人，谁会想到祂竟是他们的王呢？

因此我们看见，西面的预言有其美意，即基督被立，是叫以色列中许多人跌倒。意思是，祂受神的指派，要使许多人跌倒灭亡。但必须注意的是，不信者的灭亡乃源于他们自己撞在祂身上。这一点紧接着便被表明，因为西面说基督是被毁谤的标记。既然不信者悖逆基督，他们便自己撞在祂身上，由此招致他们的灭亡。这个比喻取自弓箭手所射的箭靶，⁸⁵ 仿佛西面是说：由此我们看出人的恶毒，乃至全人类的败坏——众人仿佛串通一气，齐声怨言、悖逆神的儿子。倘若神的儿子与世人之间没有天然的仇恨，世人就不会在敌挡福音上如此一致。福音之敌的野心或狂怒将他们引向各个不同的方向，党争把他们分裂成各样的派别，五花八门的迷信使拜偶像者彼此区别。然而他们虽彼此相异，却在这一点上一致：同心敌挡神的儿子。前人已正确指出：基督所到之处皆遭抵挡，这就是人性败坏过于明显的证据。世界竟如此起来抵挡其创造者，实在是一桩骇人听闻的怪事。然而圣经早已预言这事必要发生，其缘由也甚为明显：人既因罪一次与神隔绝，便永远逃避祂。因此，这类事例不应使我们感到意外；相反，我们的信心装备好这副盔甲，理当预备与世界的悖逆争战。

既然神如今已从普天下为自己聚集了一群以色列人，犹太人与希腊人之间不再有分别，那么我们所知曾经发生过的事，如今也必照样发生。以赛亚论及他自己那个时代曾说，

*“主必作以色列两家的绊脚石、跌人的磐石。”*（以赛亚书 8:14）

从那时起，犹太人几乎从未停止用头去撞神，但他们最猛烈的一击乃是冲着基督而来。如今那些自称为基督徒的人也在效法同样的疯狂；甚至那些在教会中傲然自居于首位的人，也常常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权势用于压制基督。但让我们记住，他们所得的结局，无非是终被击碎、”打成粉碎”（以赛亚书 8:9）。

圣灵在”灭亡”一词之下宣告了不信者所要受的刑罚，借此警告我们要尽可能远离他们；免得我们因与他们交往，便一同陷入毁灭之中。基督并不因祂显现时多人灭亡而稍减其当受的尊崇：因为福音的”香气”在神面前并不因毁灭不敬虔的世界而失其”甘甜”与馨香（哥林多后书 2:15,16）。或有人发问：基督如何使那些离了祂本已沉沦的不信者灭亡呢？答案不难。凡甘愿自绝于神所赐救恩的人，要受双重沉沦。”灭亡”一词所指的，乃是一切不信者明知故犯地敌挡神儿子之后，所必遭受的双重刑罚。

以及为了那复兴 此处的安慰是与前一句作对比而提出的，为要使我们的感受不那么沉痛：因为若不另作补充，单单听见基督是”绊脚的石头”，将以其坚硬绊倒并压碎大部分人，就实在令人忧伤。所以圣经提醒我们他另有一职分，与此截然不同：因为建基于他之上的人之救恩是稳固的；正如以赛亚所说：”当尊万军之耶和华为圣，以他为你们所当怕的，所当畏惧的；他必作为圣所”，即避难的保障（以赛亚书 8:13,14）。彼得说得更为清楚：”主乃活石，固然是被人所弃的，却是被神所拣选、所宝贵的。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因为经上说，看哪，我把所拣选、所宝贵的房角石安放在锡安，信靠他的人必不至于羞愧。所以，他在你们信的人就为宝贵，在那不信的人有话说，匠人所弃的石头，

这石头已成了房角的头块石头。」（彼得前书 2:4-7；以赛亚书 28:16。）

为免我们因基督被称为”绊脚的石头”这一称谓而感到惊惧，我们应当立即记住，另一方面，祂同样被称为”房角石”，一切敬虔之人的救恩都建基于其上。⁸⁶

还要顾及一点：前者是偶然的，而后者才是祂本然且严格意义上的职分。此外，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基督不仅被称为敬虔者的支柱，更被称为他们的复活：因为人的光景并非安然存留之处。他们必须先从死里复活，然后才能开始活着。

路加福音 2:35。 你自己的心也要被刀刺透 这预言必定大大坚固了圣处女的心志，使她在日后所必须经历的那些痛苦挣扎中不至被悲伤所压垮。虽然她的信心曾被各样的试探所搅扰、所煎熬，然而她最艰难的争战乃是与十字架的争战：因为基督在那时似乎已被彻底毁灭。她并未被忧伤所压倒；但若不是铁石心肠，断不可能不被深深刺伤：因为圣徒的忍耐与麻木不仁有天壤之别。

叫许多人心里的意念显露出来 有人将这一句与前一节的某一部分相连，即基督被立，是要叫以色列中许多人跌倒和兴起；并将我们刚才所解释的关于刀的那一部分放入括号之中。但我认为，更好的做法是将此句指向整段经文。本处的小词叫，即 ὅπως ἄν，严格来说并不表示原因，而仅仅表示结果。当福音的光临到，逼迫随即兴起之时，人心中迄今隐藏的情感便同时显露出来；因为人虚伪的藏身之处何等幽深，若非基督来到，便容易一直隐而不现。⁸⁷

然而基督借着他的光，揭穿一切诡计，撕下伪善的面具；显露人心隐秘之事，本是专属于他的职分。但当十字架加在教义之上时，它对人心的试炼便更加深入骨髓。因为那些仅凭外表承认而归向基督的人，往往畏惧背负十字架；当他们看见教会陷入种种苦难时，便轻易地擅离职守。

路加福音 2:36. 又有女先知亚拿 路加所提到迎接基督的人不过两位；这是要教导我们：凡属于神的事，无论何等微小，都当被我们看为比全世界更宝贵。当时文士与祭司无疑被极大的荣华所围绕；然而，那些掌权者根本不享有神的灵的同在⁸⁸，反倒是神的灵居住在西面和亚拿里面；因此，这两个人比那一大群仅靠虚衔自高自大的人更当受人尊敬。正因如此，史家提到亚拿的年纪，称她为女先知，并且第三，对她的敬虔、她生活的圣洁与贞节都作了卓越的见证。这些正是真正使人有分量、得人敬重的品质。可以确定的是，凡被外表那耀眼而虚空的浮华所迷惑的，无非是被自己心中的虚妄牵引，甘心以受欺为乐的人。

她从童贞时与丈夫同住了七年 这是要告诉我们，她正当青春韶华就已守寡。她年少出嫁，不久便丧夫；而她在身体仍处壮年之时⁸⁹并未再嫁的情形，乃是为了更加突显她贞洁之美德。下文所言，她是一个约八十四岁的寡妇，可有两种解释。或是指她守寡至此度过的时光⁹⁰，或是指她一生的全部岁月。若将这八十四年算作她守寡的年数，则她当超过百岁；但此事我不下定论。预言之灵仍在极少数人身上闪耀，他们作为见证，印证律法的教义与犹太人的宗教，直到基督降临。在如此败坏的世代中，神的选民正需要这样的扶助，以免被潮流冲走。

路加福音 2:37。 她并不离开圣殿 这是一种夸张的表达；但意思很清楚，就是亚拿几乎常常在圣殿里。路加补充说，她禁食祈求，昼夜事奉神。由此我们推论，她去圣殿并非仅仅为了履行外在的事奉，而是还加上了其他敬虔的操练。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同样的规则并非加在所有人身上，也不应使所有人不加区别地去效法这里在一位寡妇身上所称许的行为。每个人都应当审慎地查问，何为自己呼召中当尽的本分。愚拙的好胜心使世界充满了模仿者，那些迷信之人怀着比「知识」更多的「热心」（罗马书 10:2），把他们所听见在圣徒身上受称赞的一切都抓来效法：仿佛身份地位的分别并不要求职责的拣选，使各人能尽自己的呼召。这里所记关于亚拿的事，保罗特别应用在寡妇身上（提摩太前书 5:5）；因此已婚之人若用一个不合适的样式来规范自己的生活，就是行了愚拙的事。

但仍有另一个疑问。路加似乎将禁食视为神圣敬拜的一部分。但我们必须留意：在与敬拜相关的行为中，有些是单纯被要求的，正如我们惯常所说，本身就是必要的；另一些则是辅助性的，其唯一目的就是协助前一类行为。祷告严格属于对神的敬拜。禁食是从属性的辅助，唯有在它有助于祷告的恳切与火热时，才蒙神喜悦。我们必须持守这一原则：人的本分应按其是否朝向正当合法的目的而被评判。我们也必须持守这一区分：祷告是对神的直接敬拜，而禁食之所以成为敬拜的一部分，仅仅因其所产生的果效。毫无疑问，这位圣洁的妇人以禁食激发自己，为当时教会所遭受的灾难恸哭哀悼。

路加福音 2:38. 也称谢神⁹¹ 路加称赞了从西面和亚拿口中发出的圣洁颂歌，目的是让信徒彼此劝勉，同声同口颂赞神，并彼此应答。当他说亚拿将孩子的事对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讲说时，他再次指出了敬虔人为数甚少。因为信心的实质就在于这种期盼；而显而易见的是，真正在心中怀有此期盼的人寥寥无几。

路加福音 2:39. 他们回到加利利 我乐意承认，前往埃及之事发生于这两件事之间；路加所记他们住在 本城拿撒勒 的事实，在时间上晚于马太所记逃往埃及之事（马太福音 2:14）。但若一位福音书作者略去另一位所记之事并无不当，那么路加跳过他不打算提及的那段时期，直接进入接下来的历史，也就没有什么不可以。我绝不赞同那些设想约瑟和马利亚在完成洁净之祭后返回伯利恒定居的人。这些人愚拙地以为，约瑟在一个他几乎无人认识、连临时住处都找不到的地方有固定居所。路加论到约瑟和马利亚二人时，说 拿撒勒 是 他们的本城，这并非没有充分理由。我们由此推断，他从未住在伯利恒，尽管那是他祖籍所在之地。⁹² 至于时间顺序，我稍后将作更充分的说明。

马太福音 2:13-18

^{93 94}

马太福音 2:13. 他们去后 从博士离去到约瑟被命令逃往埃及，中间过去了多少天，这无从知晓，也不必深究：只是大概可以推测，主体恤马利亚，等她产后恢复到足以承受旅途劳顿之时才让他们启程。神选择以逃亡的方式保全他儿子，这实在是奇妙的旨意。约瑟此时的心思必定被危险的试探所困扰，因为他看见除了逃亡别无指望：而在逃亡之中，丝毫看不到神的保护。况且，那位要作万人救主的，竟然非借着一个必死之人的奔走不能得以保全，这话本身就很难令人信服。然而，在保全他儿子性命这件事上，神有所克制——既显出某些天上能力的征兆，又不让这能力显露得过于明显，以致于它仍然可以隐藏在软弱的外表之下：因为公开荣耀基督的完满时候还未到。天使预言了一件隐秘的、人所不知的事。这正是神亲自引导的明证。但天使吩咐他要靠着逃亡与流亡来保护这孩子的性命。这一点则属于肉身的软弱——基督也曾甘心承受这软弱。

我们在此受教：神保守自己子民的方式不止一种。有时他大显异能，令人惊叹；有时则以幽暗的遮盖或荫影行事，仅有微弱的光辉从中透出。神在十字架之下保守圣子的这奇妙方式教导我们：那些为神规定固定行事方案的人乃是行得不当。让我们容许他以各种不同的方法推进我们的救恩；让我们不要拒绝被降卑，以致他更丰盛地彰显自己的荣耀。最要紧的是，我们绝不可逃避十字架——神的儿子自己从最初的婴孩时期就藉此受训练。这次逃亡乃是十字架愚拙的一部分，却胜过世上一切的智慧。为要在他自己所定的时候显为犹太地的救主，他被迫从犹太地逃出，靠埃及得养育——而从埃及向来除了对神的教会有害的事物以外，从未有什么出来过。谁不会以惊异的目光观看神这般出人意料的作为呢？

约瑟立刻顺服天使的吩咐。这又是梦中启示真实可靠的另一明证：如此迅速的顺服清楚表明，他丝毫不怀疑那吩咐他逃走的乃是神。这急切的匆忙或许带有几分不信任的色彩，因为趁夜逃亡似乎显出几分惊慌。然而要为此辩明并不难。他看见神所指定的拯救之法是卑微低下的；于是他断定，自己有自由像极度危险中常有的惊惶状态那样仓促逃命。我们的惧怕总当受神的指示所规范。若惧怕与神的指示相合，就不会与信心相违。

你要住在那里，直等我吩咐你 天使借这些话宣告，这孩子的性命，今后仍要蒙神看顾。约瑟需要如此被坚固，使他确信：神不但会引导他这趟旅程，并且在他流亡期间，神必作他不离不弃的保护者。神乐意以此平息这位义人心中本当涌起的诸多忧虑，叫他在寄居埃及期间得享心灵的安宁。否则，他将无时无刻不陷于种种试探——眼见自己不仅被排除在神应许众圣徒的产业之外，更被隔绝于圣殿、祭祀、公开承认信仰之外，且要生活在神最大的仇敌之中，置身于迷信的深渊里。诚然，他在这孩子身上带着列祖所盼望、或主所应许给他们的一切福分；但他在信心和对基督的认识上尚未长进到那等地步，故需要这道命令来约束他：你要住在那里，直等我吩咐你，免得他因被迫在埃及人中流亡、远离本国而心生不悦。

马太福音 2:15. 我从埃及召出我的儿子来 马太说这是应验了一个预言。有些人认为先知的本意与此处所述不同，他们以为其意是说：犹太人愚妄地敌挡并企图压迫神的儿子，是因父从埃及召出了他。这样他们就严重曲解了先知的话（何西阿书 11:1），因那段经文的本意，乃是要指控犹太人忘恩负义——他们自幼年起、自其历史之始，便已经历神乃是恩慈宽厚的父，却仍以新的罪行不断惹他发怒。毫无疑问，这段经文不应仅限于基督个人；然而马太并非牵强附会，而是巧妙地将其应用于眼前的事上。

先知的话应当如此理解：「以色列年幼之时，我将他从那曾使他深陷其中的悲惨奴役中领了出来。他从前如同死人一般，埃及于他无异坟墓；但我将他从其中拉出，如同从母腹中拉出，引他进入生命之光。」主如此说话乃是合理的；因为那次拯救实在是这民族的一种诞生。当律法颁布之时，收养的凭据便公然显明出来，他们便成为「耶和华的分」（申命记 32:9），「有君尊的祭司，圣洁的国度」（彼得前书 2:9）；他们从万民中被分别出来，简言之，神「设立祂的帐幕」（利未记 26:11）住在他们中间。先知之言所要表达的是：这民族从埃及被救出，如同从死亡的深渊漩涡中被救出。那么，基督所带来的救赎，岂不正是从死里复活，新生命的开端么？救恩之光几近熄灭之时，神在基督这一位身上重新生养了教会。于是，正如全身从前曾被领出来一样，教会在其元首里出了埃及。

这一类比使我们不至于觉得奇怪：基督童年的某段时光竟是在埃及度过的。当光从黑暗中发出，生命从阴间出来时，神的恩典与权能就愈发显赫，祂奇妙的旨意也就愈发清晰可见。否则，肉体之念可能在此爆发出轻蔑的言语：「难道救赎主真要从埃及出来吗！」⁹⁵ 因此马太提醒我们：神从那地召出祂的儿子，并非什么奇异或罕见的事；反倒更加坚固我们的信心——正如从前一样，如今神的教会再次从埃及出来。然而，这两种情形之间有一个区别。从前是全民族都被囚禁在埃及的牢狱中；而在第二次的救赎中，唯独基督——教会的元首——藏匿于此，但祂却在自己身上承载着众人的救恩与生命。

马太福音 2:16。 希律见 马太是按希律对此事的感受和想法来叙述的。他相信博士们欺骗了他，因为他们不愿参与他凶残的恶谋。其实他是被自己的诡计所困——被自己卑鄙的伪装所困，即假装他也要去朝拜这位新王。

约瑟夫并未提及此事。唯一记载此事的作者是马克罗比乌斯，他在其《农神节》第二卷中，叙述奥古斯都的笑谈与讥讽时说：当他听闻希律下令将叙利亚境内两岁以下的孩童尽行杀戮，而希律自己的儿子也在被杀之列时，他说：「我宁愿作希律的猪，也不愿作他的儿子。」 但单凭马太一人的权威，对我们而言已绰绰有余。约瑟夫本不该略过这样一桩值得载入史册的罪行。然而他对这些婴孩只字不提，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他对希律另一桩同样骇人听闻、几乎同时发生的暴行，也只是轻描淡写、含糊其辞——那便是希律将所有被称为公会（Sanhedrim）的审判官尽数处死，几乎不容大卫的后裔留下一脉余种。我毫不怀疑，正是同一种恐惧驱使他犯下了这两桩血案。

关于此事的时间存在某种不确定性。⁹⁶ 马太说，那些被杀的孩子是凡两岁以里的，是照他向博士仔细查问的时候。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基督那时已经到了那个年龄，或至少离两岁不远。有些人更进一步，断定博士前来时基督已大约是这个年龄。但我主张，前者并不能从后者推出。希律听见有一位新王诞生的消息广为流传时，⁹⁷ 是何等的恐惧，我们方才已经看见。当时恐惧使他不敢秘密差遣奸细前去查访。⁹⁸ 不必奇怪他在一段时间内没有立即实施这场令人深恶痛绝、骇人听闻的屠杀，特别是当有关博士到来的传闻尚新的时候。他无疑是在心中反复盘算这桩罪行，却推迟至合适的时机来临。甚至有可能他先除掉了那些审判官，以剥夺百姓的领袖，迫使他们将这罪行视为无可挽救之事。⁹⁹

现在我们可以断定，有些人所持的论据是轻浮无据的。他们主张，当博士前来朝拜基督时，基督已经两岁了，理由是希律按照星出现的时候，杀害了略小于两岁的孩童。这些人毫无正当根据地假定，那星直到童贞女生下她的孩子之后才出现。更有可能的情形是：博士们早已得到指示，他们在基督出生的时候紧接着便起程，为要在孩子刚出生不久时见祂——见祂躺在马槽里，或在母亲怀中。说他们因从一个未知的国度、几乎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便在路上花费了约两年，这是极其幼稚的臆想。奥西安德¹⁰⁰所提出的猜测过于荒谬，毋庸驳斥。

但我所提出的叙事脉络并无任何矛盾之处——博士们前来之时，分娩之期尚未结束，他们所探问的乃是那已经生下来的王，而非一个已经两岁的孩子；他们回到本国之后，约瑟便趁夜逃走，但在途经耶路撒冷时仍履行了一项虔诚的本分（因为在那样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中，各方外来者络绎不绝，他在那里反倒可保无虞）；他启程前往埃及之后，希律才开始认真思虑自身的危险，而那报复的脓疮——他在心中蓄积了一年半有余——终于溃发。在圣经中，副词那时（τότε）并不总是指连续不断的时间，¹⁰¹ 而是常常出现在事件之间相隔颇远之处。

马太福音 2:18。 在拉玛听见声音。可以确定的是，先知在此（耶利米书 31:15）所描述的是便雅悯支派的毁灭，那是在他自己的时代发生的事：因为他曾预言犹大支派将被剪除，而便雅悯支派的一半亦随之被掳。他将哀哭之言放在拉结口中，而拉结早已离世多年。这是一种拟人法（προσωποποιϊα），在感动人心方面有极大的功效。耶利米采用修辞手法的修饰，并非仅仅为了装饰文笔。要纠正活人的刚硬与愚顽，除了仿佛把死人从坟墓中唤起来，让他们为那些通常被人讥笑的神圣管教而哀哭之外，别无他法。耶利米的预言既已在那时应验，马太的意思并不是说该预言预告了希律将要做的事，而是说基督的到来引发了便雅悯支派在多个世纪之前所经历的那种哀哭的再次发生。

他这样做，是要消除一种可能搅扰并动摇敬虔之心的偏见。人或许会以为，从这位才一出生便有婴孩为祂之故被杀害的人身上，不能指望有什么救恩；不仅如此，基督的降生竟点燃了比最顽固的战争中通常所燃烧的更猛烈的残忍之火，这岂不是不祥而灾难性的预兆吗？然而，正如耶利米在一个民族被剪除、连他们的幼小儿女都不能幸免之处应许了复兴，照样，马太也提醒他的读者：这场屠杀并不能阻止基督在不久之后作为整个民族的救赎主显现；因为我们知道，耶利米书中包含这些话的整章，都充满了最甘美的安慰。在那哀伤的悲叹之后，他随即加上，

"你禁止声音不要哀哭，禁止眼目不要流泪，因你所做之工必有赏赐；他们必从敌国归回。这是耶和华说的。耶和华说：你末后必有指望；你的儿女必回到自己的境界。"（耶利米书 31:16, 17）

便雅悯支派从前所遭受的那场灾祸，与此处所记载的第二场灾祸，二者之间存在如此相似之处。两者皆为不久之后即将临到之救恩的预兆。¹⁰²

马太福音 2:19-23

^{103 104 105}

马太福音 2:19。 希律死了以后 这话表明约瑟信心的坚忍。他一直留在埃及，直到神的命令召他回本国。同时我们看见，主从不使他的子民失望，而是适时施以援助。约瑟很可能在希律死后立即离开埃及返回，那时奥古斯都·凯撒尚未颁布诏令，任命亚基老为犹太的统治者。亚基老虽然按其父的遗嘱被宣告为王位继承人，承担了治理的全部职责，却避免使用王的称号，声称此事须取决于凯撒的意旨。后来他前往罗马，获得确认；只是王的称号被拒，须等他以行动证明配得此名。加利利的统治者是腓力，性情温和，几乎像一个平民。约瑟听从天使的指示，因为在一位不喜流血、以温和待民的君王治下，危险较小。

我们必须始终铭记神从一开始就让祂的儿子在十字架的操练下受教的目的，因为这正是祂救赎祂的教会所要采取的方式。祂担当了我们的软弱，置身于危险与惧怕之中，为要以祂的神性大能将祂的教会从这些境况中拯救出来，并赐给她永远的平安。祂所遭遇的危险，乃是我们的安稳；祂所承受的惧怕，乃是我们的确信。这并非说祂自己一生中曾感到惊惶；乃是因约瑟和马利亚的惧怕从四面八方环绕着祂，便可正当地说，祂担当了我们的惧怕，为要为我们成就笃定的确信。

马太福音 2:23. 他将被称为拿撒勒人 马太并非把”拿撒勒人”（Nazarene）当作严格意义上的词源从”拿撒勒”（Nazareth）一词派生出来，他只是作了一个暗喻。נזיר（Nazarite，拿细耳人）一词的意思是 圣洁的、归献给神的，源于动词 נזר（分别出来）。诚然，名词 נצר 的意思是 花朵；¹⁰⁶ 然而毫无疑问，马太所指的是前一种含义。因为我们在任何地方都读不到 Nazarites（拿细耳人）是”绽放的”或”繁茂的”之意，而是指那些 被分别为圣归给神的人，按律法所定的规矩（民数记 6 章）。其意为：虽然约瑟是因惧怕才被赶入加利利的一隅，但神却有更高的旨意，他指定 拿撒勒城 为基督居住之地，使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被称为 拿细耳人。但有人会问：是哪些先知给基督起了这个名？因为找不到一处经文与此引用相对应。有人认为，只需指出圣经常称他为 圣者，便足以作答；然而这是极其贫乏的解释。因为我们看到，马太分明是直接指向那个词本身，指向古时的拿细耳人——他们的圣洁有着独特的性质。他告诉我们：那时在拿细耳人身上所预表的——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被拣选作为初熟之果献给神的——必须在基督的身上得以应验。

但仍需查考：先知们究竟在圣经的哪一处说过基督要被赐予这个名字。屈梭多模（Chrysostom）面对这一难题无法解开，便快刀斩乱麻地说：先知书中有许多卷已经失传了。然而这个回答毫无可信之处：因为，虽然主为了惩罚祂古时百姓的怠慢，曾使他们失去圣经的某些部分，或省略了那些较不必要的内容，但自从基督降临以来，圣经没有任何一部分失传。为支持那种观点，有人引用约瑟夫（Josephus）的一段话，犯了一个奇怪的错误，因约瑟夫在其中说以西结留下了两卷书：但以西结关于新殿和新国度的预言，显然与他其他的预言有别，可以说自成一卷新著。然而，倘若在马太时代尚存的所有圣经书卷直到今日仍完整保存，那么我们必能在某处找到这段引自先知们的话。

布塞珥¹⁰⁷的解释，我认为比其他任何作者都更为正确。他认为这是指《士师记》中的一段经文：这孩子从出母胎就归神作拿细耳人（士师记 13:5）。毫无疑问，这些话原是针对参孙说的。

但参孙之所以被称为百姓的”救赎者”或”拯救者”¹⁰⁸，仅仅因为他是基督的预表，又因为藉他之手所成就的拯救，乃是那完满救恩的一种序曲，而这完满的救恩最终是由神的儿子向世人显明的。¹⁰⁹ 凡圣经以正面方式论及参孙的一切预言，皆可正当地应用于基督身上。说得更清楚些：基督乃是原本的范型，参孙不过是次等的预像。¹¹⁰ 当他担任救赎者¹¹¹这一身份时，我们应当明白：那归于这卓越而真正属神之职分的种种尊号，没有一个能像严格归于基督那样归于他自己；因为列祖只不过尝到了救赎之恩的滋味，而我们却蒙允在基督里完满地领受这恩典。

马太福音使用了先知的复数形式。这一点不难解释：因为士师记乃是由多位先知所写成。但我认为，此处所说的先知有更为深广的指涉。因为约瑟——他是教会暂时性的拯救者，在许多方面是基督的预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基督活生生的形像——被称为他弟兄中的拿细耳人¹¹²（创世记 49:26；申命记 33:16）。神既已在约瑟身上显出此卓越尊荣的样式，便定意要使这尊荣在参孙身上再次闪耀，并赐他拿细耳人之名，好叫信徒因早已领受这些预备性的教训，便能更加恳切地仰望那将要来的救赎主——祂要从万人中分别出来，

“使他在许多弟兄中作长子，”（罗马书 8:29。）

路加福音 2:40-47

^{113 114}

路加福音 2:40。 孩子渐渐长大 马太从基督的婴儿期直接跳到祂的显明。¹¹⁵ 路加在此叙述了一件单独的事，这件事极值得记载。在祂童年之中，基督已经显出祂将来职分的征兆，或至少藉一次的举动指明祂日后要成为怎样的人。孩子渐渐长大，心灵强健 这些话表明，祂心智的恩赋是随年龄一同增长的。¹¹⁶ 由此我们推论，这种长进或进展乃是关乎祂的人性：因为神性无法有所增加。

但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从他在母腹中受孕的那一刻起，岂不就在一切属灵恩赐上丰丰满满吗？因为说神的儿子曾缺少任何达至完全所必需之物，似乎是荒谬的。答案不难。倘若说他完全”虚己”（ἑαυτὸν ἐκένωσε，希阿乌通厄克诺塞，腓立比书 2:6）丝毫无损于他的荣耀，那么他不仅选择身体上长大，也选择心智上进步，也同样不会贬损他。诚然，使徒宣告说：”他凡事该与他的弟兄相同”（希伯来书 2:17），并”他也曾凡事受过试探，与我们一样，只是他没有犯罪”（希伯来书 4:15），他无疑也包含了这一点：基督的灵魂亦曾受无知所限。我们与他之间唯有这一区别：那些以无可逃避的必然性压在我们身上的软弱，他乃是出于己意、甘心情愿地承担。基督在其人性中，按其年龄与所能承受的程度，领受了圣灵自由恩赐的递增¹¹⁷，使他得以”从他丰满中”（约翰福音 1:16）将这些恩赐倾倒在我们身上；因我们乃是从他的恩典中支取恩典。

有些过分胆怯的人将此处所说的限制于外在表现，把意思解作：基督只是看似在长进，但事实上他的知识并未有任何增加。然而这些话语的含义截然不同，路加紧接着补充的话语更充分地驳斥了这种错误观点，他说：他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齐增长（第52节）。我们不可以认为知识隐藏在基督里面，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才在他身上显露出来。毫无疑问，神的心意乃是要以明确的话语表达：基督在取了我们的肉身时，何等真实而完全地成就了一切必要之事，以实现他与人之间弟兄般的联合。¹¹⁸

然而，我们并不因此就设想有两位基督；¹¹⁹ 因为，虽然神与人在一个位格里联合，并不能由此推断人性领受了神性所独有的属性；只是，就我们得救所必需的范围而言，神的儿子将祂神性的能力隐藏起来。爱任纽所说的，祂受苦时祂的神性处于静止状态，¹²⁰ 我理解这不仅指肉身的死，也指那令人惊骇的灵魂苦楚与挣扎，使祂发出那哀呼：「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马太福音 27:46。）总而言之，若我们不愿否认基督成了真实的人，那么我们就不当羞于承认，祂自愿担负了与人性不可分离的一切。

有人反对说，无知不能归于基督，因为无知乃是罪的刑罚——这是愚蠢的反对。因为按同样的逻辑，也可以说死亡不能归于基督。然而圣经却宣告说，祂履行了中保的职分：因为我们所当受的一切刑罚，都从我们身上转移到祂身上。¹²¹此外，把无知说成是罪的刑罚，乃是愚蠢的错误。因为我们绝不可以为亚当在无罪状态中时就知晓万事。天使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无知的，然而他们并未承受罪的刑罚。

有些人采用了一种更精巧的论证，认为基督里没有无知，因为无知就是罪。但这些人所采用的原则完全错误且毫无根据：否则，天使就必须或者与神同等，或者就是有罪的。¹²²

人心确有一种罪性的盲昧，这无疑可算作原罪的一部分；但我们在此归于基督的无知，不过是一个完全不染罪污的人所可能有的那种无知。

他的心灵刚强，且充满智慧 路加由此宣告：凡存在于人间、并日益增长的一切智慧，皆从那独一的泉源——神的灵——涌流而出。接下来的话则更为广泛，神的恩在他身上：因为这话涵盖了在基督身上灿烂闪耀的各样美德。

路加福音 2:41. 他父母每年上耶路撒冷去 此处提及马利亚和约瑟敬虔的事迹，加以称赞，指出他们勤勉地参加对神的外在敬拜。他们每年的这次旅程，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按照神的命令。律法规定”所有的男丁……要在主面前朝见”（出埃及记 23:17）。这项规定并未完全排除女性，乃是以仁慈之心宽待她们。这一标记将真宗教与虚妄邪恶的迷信区别开来。前者将自己限制在顺服神、遵守祂律法规条的范围之内；后者却随己意越过神话语的界限，毫无定规。圣殿的敬拜，无疑已被许多败坏所玷污——祭司职分被金钱买卖，教义中也夹杂着诸多错谬。然而，因为礼仪律仍然有效，献祭的外在礼仪仍按律法所规定的方式遵行，信徒就有义务履行这些礼仪，作为他们信心的见证。这里称约瑟为父亲，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称谓，而是按照人们普遍持有的看法。

路加福音 2:44. 以为他在同行的人中间 圣经多处经文清楚表明，那些从远方上来在节期赴圣殿敬拜的人，惯常是结伴同行的。所以，无可奇怪，头一天约瑟和马利亚对孩子并不那么挂心；而他们随后的举动也表明，这并非出于懒惰或疏忽。

路加福音 2:46. 坐在教师中间 这孩子身上显然必有神圣光辉的光芒在闪耀，否则那些高傲的人不会容许祂与他们同坐。虽然祂多半坐在较低的位置上，而非列于教师之席，但若非有某种神圣的能力强迫他们，那些自视甚高的人也绝不会屈尊在公众聚会中给祂发言的机会。这乃是祂公开职分的一种序曲，那完全的时候尚未来到。然而祂在此不过是要让人略尝一点滋味，这滋味本会立刻从人的记忆中消失，幸而马利亚为我们将它存在心里（路加福音 1:19, 51 节），日后好将它与其他珍宝一同取出，供众敬虔之人使用。

路加福音 2:47。 凡听见他的 此处有两件事值得我们留意。凡听见他的，都希奇：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个神迹，一个孩童竟能如此准确得体地提出问题。再者，他们是在听基督讲论，因此他们所扮演的角色，与其说是教师，不如说是学生。他尚未蒙父呼召，公开宣告自己是教会的公共教师，因此他满足于谦逊地向那些教师们提问。然而毋庸置疑的是，在这最初的尝试中，他已经开始指责他们那种乖谬的教导方式：因为路加随后所说的关于应对的话，依照希伯来语的惯用法，我认为是指任何一种言谈论说。

路加福音 2:48-52

路加福音 2:48. 他母亲对他说 有些人认为圣洁的童女如此说话，是为了显示她的权柄；依我看，他们想错了。甚至有可能，是在众人散去、见证人退下、他们离开了那聚会之后，她才开始向自己的儿子诉说。无论如何，这一抱怨并非出于野心，而是三天之久所积压悲痛的流露。¹²³ 然而她抱怨的口气，仿佛自己受了亏负似的，正显出我们何等天然地倾向于维护自身的权利，甚至不顾念神。圣洁的童女宁愿死上一千次¹²⁴，也不会蓄意将自己置于神之上；但她在母性悲痛的情绪中，因疏忽而落入了这等境地。这个例子无疑警戒我们：对于一切属肉体的情感，我们当何等警惕；又当何等谨慎，免得我们因过分坚持自己的权利、随从自己的意愿，而夺去了神当得的荣耀。

路加福音 2:49。 岂不知吗？ 我们的主公正地责备祂的母亲，尽管祂以温和而委婉的方式这样做。祂所说的大意是：祂对神祂父亲所当尽的本分，应当无可比拟地胜过对人当尽的一切本分；因此，地上的父母若因自己相比于神被忽略而见怪，便是错了。由此我们可以推出一项普遍的教义：凡我们对人当尽的本分，都必须让位于律法的第一块法版，使神在我们身上的权柄得以保持不受侵犯。¹²⁵

因此我们应当顺服君王、父母与主人，¹²⁶但唯独要在顺服神的前提下：就是说，我们绝不可为了人的缘故，而减少或夺去神所应得的任何一分。事实上，顾念神至高的权利，绝不会损害我们对人当尽的本分。

以我父的事为念 这句话暗示，关乎祂的事有超乎常人之处。它也指出了祂被差遣到世上的首要目的——就是要执行天父交托给祂的职分。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约瑟和马利亚竟然不明白这答语，他们岂不是早已藉着许多凭据，得知耶稣就是神的儿子吗？我的回答是：他们对基督属天的来历虽非全然无知，却尚未在各方面领会祂如何专心执行天父的命令；因为祂的使命还未明明地启示给他们。马利亚把那些她尚未完全明白的事存在心里。我们当从此学习，以敬畏的心领受那些超越我们悟性的神的奥秘，并将之存放在心中（如同种子被埋在地里一段时间一样）。

路加福音 2:51. 他就顺从他们 基督屈尊取了这卑微的地位，正是为了我们的救恩——天使的主和元首竟自愿顺从那必死的受造物。神的旨意如此，要基督暂时隐于幕后，顶着约瑟之子的名分。基督的这种顺从并非出于他无法回避的必然，然而，既然他取了人性，便是以顺从父母为条件而取的，又既然他兼担了人的身分与仆人的身分——就其救赎主的职任而言，这就是他合法的本分。因此，每一个人都更当甘心乐意地担起主所喜悦加在他身上的轭。¹²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