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加福音 1 —— 施洗约翰诞生的预告

路加福音 1:1-4

路加是唯一一位为自己的福音书撰写序言的福音书作者，目的是简要说明他写作的动机。他将福音书写给一位个人，这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妥——他本应大声吹响号筒，邀请万民相信，这才是他的本分。如此说来，这不是属于某一个人、而是众人共有的教义，竟以私人方式送给他的朋友提阿非罗，似乎不合宜。因此，有些人认为 提阿非罗 乃是 一个通称，因着 爱神 之故而被加给一切敬虔人；然而与之相连的形容词与这种看法不符。也没有必要因惧怕那看似的荒谬，就被驱使采纳此种解释。因为虽然 保罗 的某些书信是写给特定的城市、另一些是写给特定的人，他的教义却同样属于众人，这并不因此减损丝毫。不如说，若我们考虑到当时的处境，就当承认路加所采取的是一种谨慎合宜的方式。当时四面都有暴君，他们随时准备以恐吓和威胁阻挠纯正教义的传扬。这给撒但及其差役机会，散布错谬的浓雾，使纯净的真光被遮蔽。如今，大多数人对于持守福音的纯正漠不关心，少有人留心察看撒但的诡计、或潜藏在这些伪装之下的危险有多大；故此，凡因非凡的信心或圣灵的特别恩赐而出类拔萃之人，就更当尽心竭力，殷勤儆醒，保守敬虔的教义纯正，免受一切玷污。这等人乃是神所拣选的、作律法的圣洁守护者，使所托付给他们的天上教义能忠心传给后世。路加正是出于此意，把他的福音书献给提阿非罗，使他负起忠实保守之责；保罗也是以同样的本分嘱咐并劝勉提摩太（提摩太后书 1:14; 3:14）。

路加福音 1:1. 提阿非罗大人哪，有好些人。 他给出写作的理由——按常理推想，这理由本当劝阻他不要动笔才是。撰写一部已有许多作者参与其中的历史，乃是不必要的劳作，至少在他们已忠心尽职的前提下确实如此。然而，他对前人丝毫没有作出欺诈、疏忽或其他过失的指控。如此看来，他似乎是在表明决意去做一件已被人做过的事。我的回答是：他虽然温和地对待那些先于他写作之人，却并非全然认可他们的劳作。他没有明言他们所写的是自己尚未充分了解之事，但藉着声明自己对所述事实的确据，他婉转地否认了他们有资格获得人完全且不可动摇的信任。或有人反驳说：倘若他们作了不实的陈述，岂不更应受严厉责备？我再答曰：他们的过失或许并不深重；他们的偏差或许更多出于思虑不周，而非出于恶意；因此，也就无需更加猛烈的攻击。诚然，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不过是历史的略记而已——它们当时尚属无害，但若不及时加以纠正，日后便会对信仰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值得注意的是：神藉路加施行此补救，对治那些不必要的著述时，怀有一奇妙的旨意，乃要藉普世公认而废弃其他作品，从而使那些灿然映照他可敬之威荣的作品，得享独一无二的信用。如今那些愚蠢之徒，就更加无可推诿——他们竟将一些令人作呕的故事，假托尼哥底母或他人之名，强加于世。

在我们中间所确信的事 路加在此使用的分词 πεπληροφορημένα，意指那些已被充分查证、不容置疑的事。古译者在这个词上屡屡犯错，因这无知而使一些极美的经文丧失了正确意义。其中一处出现在保罗的著作中，他吩咐各人心里要意见坚定（罗马书 14:5），免得良心因疑惑的意见左右摇摆、被随风飘荡（以弗所书 4:14）。同源词 πληροφορία 也由此而来，他却错误地译作”充满”，而该词实指那从信心而生、敬虔之心可安然栖息的坚定确信。如我所言，此处仍含有一层暗中的对照：因为路加既以可信见证人的权威自居，便也藉此推翻了那些作出相反陈述之人的可信度。

在我们中间¹ 与 与我们同在² 含义相同。他似乎把信心建立在一个薄弱的根基上——即与人的关联，而信心本应单单建立在神的话语之上；诚然，信心的 充分确信 (πληροφορία) 被归于圣灵的印证 (帖撒罗尼迦前书 1:5；希伯来书 10:22)。我的回答是：若神的话语不居于首位，信心便不会以任何人的见证为满足；但在圣灵的内在确证已经发生之处，信心便允许这些见证在对事实的历史认识上具有一定分量。我所谓的历史认识，是指我们通过亲身观察或他人陈述而获得的关于事件的知识。因为就神可见的作为而言，倾听 目击证人 与依赖经验同样恰当。此外，路加所跟随的那些人并非私人作者，他们也是 道的执事。他用这一称许将他们提升到超越人间权威的地位；因为他暗示那些向他提供资讯的人是被神授权传讲福音的。由此也产生了他随后所提到的那份确据，这确据若不立于神之上，便很快会被动摇。他把那些将福音传给他的人称为 道的执事，这一称谓具有极重的分量；因为基于此，信徒便断定这些见证人——正如律师们所表达的——是无可指摘、不能合法地被排除的。

伊拉斯谟在其译本中借用了维吉尔³的一个表达，他没有充分考虑到神圣呼召所应得的尊重与分量。路加并非以世俗的笔调说话，而是借着他的朋友提阿非罗的口，劝勉我们要谨记基督的命令，要敬虔地聆听神的儿子借着祂众使徒所说的话。他肯定他们曾是亲眼见过的人，这固然是大事；但他称他们为执事，便把他们从普通人的行列中分别出来，好叫我们的信心得以建立在天上，而非在地上。简言之，路加的意思是：“既然你从前借着口传所学到的事，如今已被忠实地记载下来，你便可以更稳固地信靠这所领受的教训。”由此可见，神已经用尽各样的方法，免得我们的信心悬挂在人那可疑而摇摆的意见之上。世人的忘恩负义因此更无可推诿；他们仿佛公然偏爱那源于荒诞无据的传言所带来的不确定，反倒厌恶地拒绝神这样大的恩典。但我们当留意主所立定的这一显著区分，免得愚妄的轻信冒着信心之名混入。同时，世人既然如此甘愿被愚昧好奇心的诡诈诱饵所吸引，甚至甘心情愿地交付于撒但的迷惑之中，就让他们自食其果罢。

路加福音 1:3。 已经详细考察了一切事 旧译本作已经追溯了一切事；⁴ 而希腊文动词 παρακολουθεῖν 是从那些紧随他人脚踪、唯恐有所遗漏者那里取来的比喻。路加由此要表达他细密而费力的查考，正如德摩斯梯尼也用同一个词，他在弹劾一桩使节案时，夸耀自己的勤勉乃是这般彻底，以致一切所行之事，他都看得如同亲临目睹一般。

路加福音 1:5-13

路加从施洗约翰开始他的福音书是十分恰当的，正如一个要谈论日光的人会从黎明说起一样。因为他像黎明一样，走在那即将升起的公义之日的前头。其他福音书作者也提到他，但他们呈现他时，他已在履行其职分。路加则在他尚未出生时，便藉着宣告在他生命最早期所发生的神能奇事，并显明他在世人尚无从知晓其品格之先，便已领受了从天而来要作先知的差遣，从而赢得我们对他的敬重。其目的是为了让约翰日后以公职身份出来彰显基督的荣耀时，能被人以更深的敬虔聆听。

路加福音 1:5. 当希律的时候 此希律乃安提帕特之子，其父扶植他登上王位，并殚精竭虑、辛勤经营以助其晋升，故他后来被尊称为希律大王。有人以为路加在此提及他，是因他乃犹太人的第一位外邦君王；又以为这正是他们得拯救的合宜时机，因为权杖已转入异族之手。然而如此言说之人，并未正确理解雅各的预言（创世记 49:10），该预言所应许的弥赛亚降临，并非仅在王权从犹太人手中被夺去之后，乃是在王权从犹大支派中被挪去之后。这位圣洁的族长甚至未曾暗示犹大支派将被剥夺其统治地位，乃是说百姓的治理权将稳固地保留在该支派之内，直到基督降临，并在祂身上得以最终的永久性保障。当马加比时代兴盛之时，犹大支派几乎沦为平民阶层；不久之后，该家族最末一位领袖约翰被杀。然而即便在那时，其权柄亦未被彻底消灭；因为公会（Sanhedrim）仍然存在，这议会由大卫家族及其后裔中选立，拥有极大权柄，一直延续至希律时代。希律以骇人听闻的屠杀加于众审判官之身，借此报复他从前所受的刑罚——当他因谋杀罪被定罪、为逃脱死刑而被迫自愿流亡之时所受的惩处。

因此，希律的统治打破犹大支派的权杖（创世记 49:10），并非因为他出身外邦，而是因为这支派中残存的尊位标记，被他的暴夺尽行剥夺。其王者尊荣早已坍塌，霸权也日渐式微，几近湮灭——但这种衰微并不构成与雅各预言相悖的中断。因为神曾应许过两件看似相反的事：大卫的宝座要存到永远（诗篇 89:29, 36），但在其倾覆之后，他要重建其废墟（阿摩司书 9:11）；他王权的统治要存到永远，然而从耶西的本（原文作”干”）必发出一条嫩枝（以赛亚书 11:1）。两者都必应验。所以，神赐给犹大支派的至高地位，他容许其暂时被破灭，为要使百姓更切切地仰望基督国度的来临。而当公会的覆灭看似已经断绝了信徒的盼望之时，主忽然显现。如今，标明此事发生的年代，乃是历史叙事的安排；但王这个字同时标记出那个时代的悲惨光景，绝非出于轻率的缘故，乃是为提醒犹太人：他们若真心要持守神的约，就当将目光转向弥赛亚。

亚比雅班的撒迦利亚 我们从圣史得知（历代志上 24:3, 31），祭司众家乃由大卫编为若干班次。在此事上，大卫并未做任何违背律法所命之事。神已将祭司职分赐予亚伦和他的子孙（出埃及记 28:1），其余利未人则被分别出来担任较次的职任（民数记 3:9）。大卫在此并未作任何更改，他的目的部分是为使一切不在喧闹与混乱中进行，部分是为抵制野心，同时也是为防止少数人把全部职事揽于一身、致使大多数人闲居于家。在此编制中，以利亚撒的子孙亚比雅位列第八班（历代志上 24:10）。因此，撒迦利亚出自祭司家族，且属以利亚撒的后裔——以利亚撒曾继承其父担任大祭司之职（民数记 20:28）。至于以利沙伯既为亚伦的女儿，何以又能作马利亚的亲属（36 节），我将在适当之处解释。路加之所以提及以利沙伯的家世，无疑是出于尊重；因为律法允许撒迦利亚娶任何一位普通利未人的女儿为妻。从这门门当户对的婚姻可见，他在本阶层中是一位备受敬重的人。

路加福音 1:6. 他们二人在神面前都是义人 他给他们以崇高的见证，不仅说他们在人前度着圣洁正直的生活，更说他们在神面前是义人。路加用简短的话定义了这种义，说他们遵行主的一切诫命。这两点都当仔细留意；因为，虽然此处对撒迦利亚和以利沙伯的称许，是要向我们表明：那盏在神子之前发光引路的灯，并非取自无名之家，乃是出自显赫的圣所——但他们的榜样同时也向我们展示了敬虔正直生活的准则。所以，在安排我们生活时（诗篇 37:23），我们首要的功课就是使自己蒙神悦纳；我们知道，神所主要要求的乃是真诚的心和纯洁的良心。凡忽略内心正直、只凭外在守律法来约束生活的人，就是颠倒了这个次序。因为我们当记得：神所主要看重的是人的心，而不是外在行为的面具，他正是吩咐我们仰望他的那一位。顺服居于第二位；也就是说，人不可凭己意自行编造一种没有神话语支持的新义之形式，而必须让自己受神圣权柄的管辖。我们也不可忽略这一定义：唯有那些以律法的诫命来规范生活的人，才算为义人；这暗示着：在神眼中，凡偏离他律法的，一切敬拜的行为都是虚伪的，人生的进程也都是虚谎、不安定的。

诫命与典章的区别如下：后者严格地指与敬虔操练和神圣崇拜相关的事；前者则更为广泛，既涵盖对神的敬拜，也涵盖爱人的本分。因为希伯来文 חקים，意为律例或法令，被希腊文译者译作 δικαιώματα，即典章；在圣经中，חקים 通常指百姓在敬拜神和宣认其信仰时所惯常履行的事奉。如今，伪善之人虽在这一方面极其谨慎周到，却丝毫不像撒迦利亚和以利沙伯。因为那些真诚敬拜神的人——正如这二位——并不抓住赤裸空洞的礼仪，而是热切地追求真理，以属灵的方式遵守这些礼仪。不圣洁的伪善之人，虽在外在礼仪上殷勤劳苦，却远未照主所吩咐的去遵守，因此不过是徒劳无功。简言之，路加用这两个词囊括了整部律法。

然而，若撒迦利亚与以利沙伯在守律法上是无可指摘的，他们便不需要基督的恩典；因为完全遵守律法便能带来生命，而既无违犯，就再无残余之罪咎。我的回答是：那些赐予神仆人们的崇高赞美，必须有所保留地去理解。因为我们当思想神是以怎样的方式对待他们的。乃是照着祂与他们所立的约，而此约的首要条款便是白白的和好与每日的赦免——藉此祂宽恕他们的罪。他们被算为义的、无可指摘的，乃是因为他们的全部生活都见证出他们委身于公义，敬畏神居住在他们里面，只要他们持续显出圣洁的榜样。但既然他们敬虔的努力远远达不到完全，他们若不蒙赦免，便无法蒙神喜悦。归在他们身上的义，乃系于神恩慈的宽容——祂不将他们残余的不义归算在他们身上。我们必须以此方式来解释圣经中一切论及人之义的措辞，免得倾覆罪得赦免这一根基——人的义正如房屋立在根基之上一般立于其上。有人将此解释为撒迦利亚与以利沙伯是因信称义的，仅仅因为他们藉着中保白白获得神的恩眷——这种解释扭曲并误用了路加的话。就事情本身而言，他们道出了部分真理，但并非全部。我固然承认，归给他们的义不应被视为由行为的功德所得，而是藉着基督的恩典所得；然而，因主未将他们的罪归算给他们，祂便乐意将义这名号赐给他们圣洁却不完全的生活。教皇党的愚妄不难驳倒。他们将这归给撒迦利亚的义与因信称义对立起来，而此义实在是从前者发出的，因此必然是从属的、次要的、用通俗的话说，是隶属于前者的，二者之间并无冲突。他们对一个词语所作的虚假渲染也是可悲的。他们告诉我们：律例被称为律法的诫命，因此它们使我们称义。仿佛我们曾主张真正的义并非陈明在律法之中，或抱怨说律法的教导有过——因它不能使我们称义——而不是说律法因我们的肉体而软弱（罗马书 8:3）。如我们已百次承认的那样，在神的诫命中含有生命（利未记 18:5；马太福音 19:17）；但这对人是毫无益处的，因为人本性完全与律法相敌，纵然如今已被神的灵重生，仍远远不能完全地遵守它。

路加福音 1:7。 他们没有孩子 出于神特殊的旨意，约翰的诞生被安排在超乎自然常态之外。同样的事也曾发生在以撒身上（创世记 17:17；创世记 21:1-3），神已定意要藉着他赐下祂恩宠的非凡而显著的明证。以利沙伯在年富力强之时便不能生育，如今又已年迈，这本身就使胎门关闭。因此，主藉着这两重障碍，加倍奇妙地彰显祂的大能，仿佛从天上伸出手来作见证，证明这位先知是祂亲自差遣的（玛拉基书 3:1；约翰福音 1:6）。他诚然是一个凡人，由地上的父母所生；但可以说，一种超自然的诞生方式有力地推荐了他，仿佛他是从天而降的。

路加福音 1:9。 照祭司的规矩 律法规定每日要献香两次，即早晨与黄昏（出埃及记 30:7, 8）。祭司班次的次序乃由大卫所定，这一点我们已经解释过；因此，这里所提及的关于香的事，乃是神的律法所明文规定的。其他事项则由大卫所安排（历代志上 24:3），使各家族各按其班次轮值；不过大卫所设立的，无一不是律法所规定的：他只是指明了一个方案，使他们各人都能履行神所吩咐的事奉。

此处殿（νὰος）一词指圣所；这一点值得留意，因为它有时也包括外院。如今所说的是撒迦利亚进入殿中，而这是惟有祭司才得进入之处。所以路加说众人站在外面，他们与香坛之间相距甚远；因为献祭所用的祭坛横亘其间。还应当注意路加说在神面前：因为每当祭司进入圣所，他便彷佛进到神的面前，为要在神与百姓之间作中保。因为主的旨意是要使他的子民铭记这一点：没有祭司在前引导，凡有血气的都不得进到天上；不，只要人活在地上一日，他们就不能径自亲近天上的宝座以蒙恩眷，惟有在那位中保的位格里方能如此。如今，虽有许多祭司，却不容许其中两位同时承担为百姓代求的庄严职任；他们乃是按班次编列，惟有一位进入圣所，因此每次只有一位祭司供职。烧香的用意，是要提醒信徒：他们祷告的馨香之气惟有藉着那中保的祭，方能上达于天；而这些预表如何应用在我们身上，则当从希伯来书去领会。

路加福音 1:12。 撒迦利亚就惊慌 虽然神向祂的仆人显现并非为了使他们恐惧，然而他们被敬畏之情所震撼却是有益的，甚至是必要的（诗篇 33:8），好叫他们在战兢之中，学习将祂名当得的荣耀归与神（诗篇 29:2）。路加不仅叙述撒迦利亚惊慌，更补充说惧怕临到他身上；这表明他惊惶到了被恐惧所征服的地步。神的同在使人充满惊惶，这惊惶不仅引人敬畏，更挫败肉体的骄傲——肉体本性如此狂傲，若非被强力征服，绝不肯顺服于神。由此我们也可推知：唯有当神不在场时——或者说，当他们离开祂面前时——他们才会沉溺于骄傲与自满；因为若他们以神作为审判者摆在眼前，他们必定立刻不可避免地俯伏在地。如果在天使——不过是神圣之光的一点火花——的面前，这事尚且临到那被誉为义人的撒迦利亚身上，那么倘若神的威严以其荣光压倒我们，我们这些可怜的受造之物又当如何？我们从历代圣徒的榜样中得知：唯有那些一见祂便战栗颤抖的人，才对神的同在有真切的感受；而那些听见祂声音却不惊惶的人，乃是麻木无知的。

路加福音 1:13。 撒迦利亚，不要害怕。 须要留意：神的荣光临到圣徒身上时，并非要以恐惧将他们完全吞没，而只是要打掉他们那愚妄的自信，使他们能以谦卑的心仰望他。所以，神一旦使信靠他之人的血气骄傲降卑，就立即伸手将他们扶起。然而他对待被弃绝者却截然不同：每当这些人被拖到神的审判台前，便陷入彻底的绝望之中。神如此公义地报应他们那虚妄的逸乐——他们曾沉湎其中，纵情于罪的醉狂。所以，对天使安慰撒迦利亚的这番话，我们当欣然领受：当神向我们施恩时，我们便没有理由惧怕。那些为求得平安而躲避神面的人，实在是大错特错；我们倒应当与他相认相交，便得平安（约伯记 22:21）。

你的祈祷已蒙垂听 撒迦利亚以全民的名义进入圣所，他若作为个人祈求得着子嗣，似乎是举止失当、与其职分本质不符的；因为祭司既担负着公共的身份，理当忘我地为教会的公共福祉献上祷告。我们若说撒迦利亚在完成祷告的主要部分之后，把其余部分用于关乎自己的私下默想，并无悖谬之处，这样的回应并非毫无分量。但撒迦利亚此时仍祈求得子，却几乎不大可能——因妻子年事已高，他对此早已绝望；其实从天使的话中也无法确定任何具体的时刻。因此我只是这样解释：他长久以来在神面前所倾吐的祷告，终于蒙了垂听。盼望有儿女的愿望，只要不过分，是与敬虔和圣洁相合的，这一点可以从圣经中得知，因圣经将其列在神所赐的福分之中，地位并不低微。

你要给他起名叫约翰 我认为，赐下这名字是为了提升施洗约翰职分的权威。希伯来文 יהוחנן（《历代志上》3:15），希腊文作 ᾿Ιωάννης，意思是耶和华的恩典。许多人认为撒迦利亚的儿子之所以叫这名，是因他蒙神所爱。但我宁可认为，这名字并非要彰显神赐给他个人的恩典，而是要彰显他的使命将带给万人的恩典。这名字的分量与意义因其赐下的时机而更加凸显——因为早在他出生之前，神就已将这恩典的凭据刻在他身上。

路加福音 1:14-17

路加福音 1:14。 他将成为你的喜乐 天使所描述的喜乐，远超撒迦利亚因新生孩子所能得到的喜乐；因为他告诉撒迦利亚，他将拥有一个连自己都不敢奢望的儿子。天使更进一步指出，这喜乐并非家庭性的、仅由父母独享、或局限于私人居所之内的喜乐，乃是与外人一同分享的喜乐——这孩子降生所带来的益处必显明给众人。这就如同天使所说的：将要诞生的这位儿子不只属于撒迦利亚一人，而要作整个民族的教师和先知。教皇党却滥用这段经文，借以引入庆祝施洗约翰诞辰的世俗习俗。我姑且略过那放纵无序的游行场面——伴随着舞蹈、跳跃和各样的放荡——他们竟离奇地用这些方式来纪念他们所谓圣洁的日子；甚至那日所认可的娱乐活动也取自巫术与邪魔的伎俩，与谷物女神刻瑞斯（Ceres）的秘仪极为相似。目前我只须简明指出：他们荒谬地曲解天使的话，使之意指每年生日的喜乐；然而天使所称许的喜乐，乃是所有敬虔人因约翰教训之益处而得着的喜乐。他们欢喜，是因有一位先知为他们而生，藉着他的职事，他们得以怀有救恩的盼望，

路加福音 1:15。 他在主面前将要为大 他证实了前面所说关于喜乐的话，因为约翰被拣选承担一项伟大而非凡的使命。这些话与其说是要颂扬他卓越的德行，不如说是要宣告他伟大荣耀的职分；正如基督宣告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马太福音 11:11），所指的与其说是他生命的圣洁，不如说是他的职事。紧接着所说的淡酒浓酒都不喝，不可理解为约翰的禁欲是一种独特的德行，乃是神乐意以这可见的标记使他的仆人与众不同，使世人因此承认他是终身的拿细耳人。祭司在圣殿中尽职时，也禁戒淡酒浓酒（利未记 10:9）。同样的禁戒也吩咐拿细耳人遵守（民数记 6:3），直到他们的愿还完。神以这显著的标记表明，约翰被分别为圣归给祂作终身的拿细耳人，正如我们所知，参孙也是如此（士师记 13:3, 4）。然而，我们不可因此就以为敬拜神就在于禁戒喝酒，仿佛那些拙劣的模仿者从列祖的行为中拣出某些部分作为效法的对象。让众人都操练节制；那些认为喝酒有害的，让他们自愿禁戒；那些没有酒的，让他们以知足忍受所缺。至于 σίκερα 一词，我完全同意那些认为它与希伯来词 שכר 一样，泛指任何酿造之酒的看法。

他必被圣灵充满 我认为，这些话所传达的，无非是约翰必显出一种气质，使人对其未来的伟大怀有盼望。我所说的气质，并非那种在不敬虔之人身上也能找到的，而是与他职分之尊贵相称的气质。其意思是：圣灵的能力与恩典，不仅要在他踏上公开职任之时显明在他身上，甚至从母腹之中，他就要在圣灵的恩赐上超群出众，作为他未来品格的征兆与凭据。从母腹中，意即从他最早的婴孩时期。我承认，圣灵的能力在约翰尚在母腹中时就已运行；但在此处，依我之见，天使的意思另有所指——即约翰即便还是孩童之时，便会被引到众人面前，伴随着对神恩典的非凡称颂。至于充满，无须陷入诡辩家那种琐细的辩论，或不如说是无聊的争执；因为圣经用这个词所传达的，不过是圣灵恩赐卓越且极不寻常的丰盛。我们知道，惟独基督被赐予圣灵是没有限量的（约翰福音 3:34），叫我们可以从祂的丰满中支取（约翰福音 1:16）；而其余的人，圣灵则按一定的量分赐给他们（哥林多前书 12:11；以弗所书 4:7）。但那些超乎寻常地、更丰盛地领受恩典的人，便被称为被圣灵充满。如今，既然圣灵更丰盛的浇灌在约翰身上乃是神非凡的恩赐，那么就应当留意：圣灵并非从婴孩时期便赐给所有人，乃是惟独在神所喜悦之时才赐下。约翰从母腹中就带着未来尊位的征兆。扫罗在牧养牛羊之时，长久没有任何君王的标记，直到后来被拣选为王时，才忽然变成另一个人（撒母耳记上 10:6）。让我们从这个例子学到：从最早的婴孩时期直到最晚的暮年，圣灵在人身上的运行乃是自由的。

路加福音 1:16. 他要使许多以色列人回转 这些话显明当时教会中盛行的可耻放纵之风，因为那些能够转向神的人，必定原是叛离者。而且确实如此：败坏的教义、堕落的道德、混乱的治理，几乎使得仍有极少数人持守敬虔成为奇迹。然而，若古时的教会竟如此可怕地堕落，则教皇党人为自己迷信所作的辩护——即教会不可能犯错——便是一个轻浮的托辞，尤其因为他们在这一称谓之下所包含的，并非神真正的、蒙拣选的儿女，而是一群不敬虔之徒。

但此处约翰似乎被赋予了超出常人所应得的称许。因为归向神乃是更新人进入属灵的生命，所以这不仅是神自己的工作，甚至超过创造人的工作。如此看来，仆人岂不与作为创造主的神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因为重生进入属天的生命，乃是比作为必死之人生于地上更大的工作。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因为当主将如此大的称赞赐给外在的教训时，祂并没有将之与祂圣灵隐秘的运行分开。神既拣选人作祂的仆人，使用他们的服事来建立祂的教会，祂同时也借着圣灵隐秘的运行，藉他们而动工，使他们的劳苦有功效、有果子。凡圣经赞扬人之服事有此功效之处，让我们学习将之归于圣灵的恩典，没有这恩典，人的声音便只能徒然消散于空气中。所以，当保罗夸口说自己是圣灵的执事时（哥林多后书 3:6），他并不是单独为自己有所主张，仿佛他凭自己的声音便能进入人心，而是断言圣灵在他职事上的能力与恩典。这些话值得留意；因为撒但费尽心机，要贬低教训的功效，好叫与之相连的圣灵之恩典也随之削弱。我承认，外在的宣讲单独或凭自身不能成就什么；但既然它是神大能用以拯救我们的器皿，又借着圣灵的恩典成为有功效的器皿，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马太福音 19:6）。

另一方面，为使归信与信心的荣耀完全归于神独有，圣经屡次提醒我们：仆人本身算不得什么；而每当圣经如此教导时，乃是将他们与神相对照，免得有人邪恶地将本属神的尊荣窃取过来归于他们。简言之，凡神藉仆人之助使之归向自己的人，都被说成是仆人使其归回的，因为仆人不过是神的手而已；而这两方面在本段经文中均被明确表达。关于教训的功效，我们前文已论之足矣。至于仆人无权凭己意与能力将人带回神前，我们从此可见：约翰并非将所有人不加分别地都带回（若一切都顺他心意，他无疑会如此行），他所带回的只是那些主乐意有效呼召之人。一言以蔽之，天使在此所教导的，正是保罗在罗马书中所阐明的：信道是从听道来的（罗马书 10:17），唯有那些主在他们内心向其显明祂膀臂的人（以赛亚书 53:1；约翰福音 12:38），才被光照以至于信。

路加福音 1:17. 他必在主的面前行走 借着这些话语，他指出施洗约翰的职分将是怎样的，并以这一标记将他与其他先知分别出来。那些先知领受的是确定而独特的使命，而施洗约翰被差遣却唯独以一个目的，就是在基督面前行走，正如先驱走在君王前面一样。主借玛拉基也是如此说：

“看哪，我要差遣我的使者在我前面预备道路。”（玛拉基书 3:1）

总而言之，约翰受召的目的不外乎是为基督预备愿意聆听的耳朵，并为他造就门徒。至于天使在此处并未明确提到基督，而是宣告约翰是永恒之神的引导者或旗手，我们从中可以认识基督永恒的神性。以以利亚的心志能力（With the spirit and power of Elijah）所谓”心志和能力”（spirit and power），我理解为以利亚所被赋予的圣灵之能力或卓越；因为我们绝不可在此沉湎于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那种幻想，以为先知的灵魂转入了约翰的身体；乃是那位曾在以利亚身上大有功效地运行的神的圣灵，后来也在施洗约翰身上施展了同样的能力与功效。后一个词”能力”（power），是作为解释而附加的，用以指明那种恩典的性质——这恩典正是以利亚最崇高的标志：他被赋予属天的能力，以奇妙的方式恢复了已经衰败的敬拜神之事；因为这样的恢复远非人力所能及。约翰所承担的工作同样令人惊叹；因此，他必须享有同样的恩赐，这毫不奇怪。

使父亲的心转向儿女 在此天使指出约翰与以利亚之间最主要的相似之处。他宣告约翰被差来，是要将分散的子民收聚归于信仰的合一：因为使父亲的心回转乃是使他们从纷争中归于和好；由此可知，先前曾有某种分裂将百姓撕裂离散。我们知道在以利亚时代，百姓的悖逆何等可怕，他们何等卑劣地堕落，背离了列祖，几乎不配被算为亚伯拉罕的子孙。以利亚将这些分裂之人重新带入圣洁的和谐之中。这种父母与儿女的复合，由约翰开始，最终由基督完成。因此，当玛拉基说到”使父亲的心转向儿女”（玛拉基书 4:5）时，他暗示当另一位以利亚出现时，教会将处于混乱之中；这种状态从历史中已清楚可见，并将在适当之处更加充分地显明。圣经的教义因无数的人为发明而堕落，神的敬拜被极其粗俗的迷信所败坏，宗教分裂成各样的派别，祭司们公然作恶、形同伊壁鸠鲁主义者，百姓沉溺于各样的罪恶之中；简言之，没有一样仍是健全的。”使父亲的心转向儿女“这一表述，按字面意义并不准确；因为实际上更需要被带回的，乃是那些破坏了约、背离了列祖正信的儿女。但虽然福音书作者没有那样按字面表达回转的次序，其意义已极为明显：藉着约翰的工作，神要将那些先前分裂之人重新联合于圣洁的和谐之中。这两个分句都出现在先知玛拉基书中，他的意思无非是表达一种彼此的合一。

然而，人们往往会彼此结成阴谋，使他们离神更远；因此天使同时阐明了他所预言的那种”使……归回”的性质，乃是”叫悖逆的归从义人的智慧”。这一点值得我们留意，免得我们愚昧地以虚假的和睦为借口，将自己与不敬虔之人混为一类。”和平”是一个响亮而堂皇的词，每当教皇党人在圣经中遇见它，就急切地抓住不放，用以煽动对我们的厌恶，仿佛我们这些竭力使世人脱离其卑劣背叛、将其带回基督的人反倒成了分裂的肇事者。但这段经文绝妙地揭穿了他们的愚蠢，因为天使阐明了真正合宜归正的方式，并宣告其根基与纽带乃是义人的智慧。那么，凡人们撇开神而彼此苟合的和睦与合一，都当被咒诅。

义人的智慧在此无疑是指信心，而与之相对，悖逆之人则是指不信者。这无疑是对信心的卓越赞辞，由此我们受教：唯有当我们顺服主的话语时，我们才真正成为有义的智慧人。世界也有其智慧，但那是悖谬的、因而是毁灭性的智慧，圣经一贯宣告其为虚空；不过天使在此间接表明，世人所喜爱的那种虚影般的智慧，在神面前乃是败坏的、当受咒诅的。因此这一点是确定不移的：人若要彼此和好，就当首先归回与神和好。

紧接着所说”为主预备合用的百姓”，与那一句相符，即约翰作为基督的先驱，要”在祂面前”行走（玛拉基书 3:1）；因为他传道的目的，是要使百姓专心聆听基督的教训。希腊文分词 κατεσκευασμένον 诚然不是严格地指完全，而是指那种使事物适合其用途的形式与适配。这一意义与本段并不相悖。约翰受差遣，是要将那原本无知未受教导、从未显出求学之心的百姓，塑造、修整以归向基督。

路加福音 1:18-20

撒迦利亚对天使说 接下来记述的是撒迦利亚的疑惑，以及主因他不信而施加的责罚。他曾祈求得着子嗣，如今应许临到，他却心存疑虑，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祷告与信心。乍看之下，神竟因他这样的回答而如此不悦，似乎显得严厉。他以自己年迈作为推辞之由。亚伯拉罕也曾如此；然而他的信心却被极力称赞，以致保罗宣告说，他

"他将自己的身体如同已死，撒拉的生育已经断绝，也不放在心上，"（罗马书 4:19）

而是毫不迟疑地倚靠神的真实与大能。撒迦利亚询问怎样、或借何凭据可以得着确据。然而基甸两次求兆头并未受责备（士师记 6:17, 37, 39）。不仅如此，紧接着我们便读到马利亚的反问：这事怎能成呢？我没有出嫁。（34节），天使却置之不理，仿佛其中并无不妥之处。那么神为何如此严厉地惩罚撒迦利亚，待他如犯了极重之罪？我承认，若单看言辞本身，要么众人同受其咎，要么撒迦利亚并无过犯。但人的行为与言语既须按其心中光景而断，我们就当顺服神的判断；在祂面前，心中隐秘之事都是赤露敞开的（希伯来书 4:13）。

毫无疑问，主在撒迦利亚身上看见了某种比他言语所显露的更糟之事，因此祂的怒气向他发作，因他以怀疑回绝了所应许的恩惠。诚然，我们无权为神立下一条律法，使祂不得自由地在一人身上惩罚祂在他人身上所赦免的过失。但显而易见，撒迦利亚的情形与亚伯拉罕、基甸或马利亚的情形截然不同。这在言语中并未显明，所以这事的知识只能交托给神，因唯有祂的眼目能洞穿人心的深处。如此，神将撒拉的笑（创世记 18:12）与亚伯拉罕的笑（创世记 17:17）加以区分，尽管表面上二者并无不同。撒迦利亚怀疑的缘由在于：他停留于自然的常规进程中，将本当归于神大能的，归得太少。那些以为神所行的不会超过自然所显示为可能之事的人，对神的作为持一种狭隘而轻看的观点，仿佛祂的手被局限于我们的感官，或被拘禁于地上的方法之中。然而信心所当持守的，乃是相信神所能成就的远超过血气的理性所能承认的。撒迦利亚对那是神的声音并无丝毫迟疑，但因他过于专注地注视世界，心中便生出一种隐微的疑惑，即他所听见的是否真会成就。在这一点上，他对神大不敬，因他竟然在自己心里推论：那位无疑曾对他说话的神，是否仍配得被信为可靠。

同时，我们应当知道，撒迦利亚并非那种完全偏离信仰的不信者；因为有一种普遍的信心，乃是接受永恒救恩的应许与白白得以为儿女的见证。另一方面，神一旦将我们收纳入祂的恩宠之中，便赐给我们许多特殊的应许——祂必喂养我们、必拯救我们脱离危险、必维护我们的名声、必保守我们的性命；与之相应，便有一种特殊的信心，专一回应这些应许中的每一项。因此，有时会发生这样的情形：一个信靠神赦罪与救恩的人，却在某个具体的事上动摇——或被死亡的恐惧过分惊扰，或为每日的饮食过于挂虑，或为自己的计划过于焦急。撒迦利亚的不信正是这一类；因他虽持守着信仰的根与根基，却只在一点上犹疑，就是神是否会赐他一个儿子。所以我们当知道，那些在某些特定场合因软弱而困惑或慌乱的人，并未完全离弃信仰或从中跌落；信心的枝条虽被各样狂风摇撼，其根却并不动摇。况且，撒迦利亚的本意绝非质疑神的应许是否真实；他普遍地确信神是信实的，却被撒但的诡计与狡谋暗中诱导，作了一种邪恶的区分。我们就更当殷勤儆醒：当我们看见一位如此卓越圣洁、终其一生严守自身的人尚且被撒但的网罗所擒，我们中间谁还能自夸不致陷入魔鬼的圈套呢？

路加福音 1:19. 我是加百列 天使以这话暗示：受到质疑的并非他自己的真实可信，而是差他来、托他传话之神的真实可信；故此他责备撒迦利亚冒犯了神。”侍立在神面前“意指随时预备顺服。这说明他并非凡人，而是属天的灵——他并非偶然飞临此处，而是如神的仆人当尽之分，忠心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由此可知，那位赐下应许的神，竟在他的使者身上遭到轻慢与藐视。基督也有类似的宣告：”弃绝你们的，就是弃绝我；弃绝我的，就是弃绝那差我来的“（路加福音 10:16）。虽然福音的宣讲并非由天使从天上带给我们，但既然神以诸多神迹见证他乃是福音的创始者，又因天使的元首和主基督亲口宣讲过这福音（希伯来书 1:2），赐其永恒的印证，那么福音的尊严就应当深深震撼我们的心，正如我们听见众天使在天上高声宣告其见证一般。不仅如此，希伯来书的使徒并不满足于将这藉人口传讲的福音之道与藉天使所传的律法等量齐观，更从小至大地推出一个论证。

"那借着天使所传的话既是确定的，凡干犯悖逆的都受了该受的报应"（希伯来书 2:2），*"何况人践踏神的儿子，你们想，他要受的刑罚该有多重呢？"*（希伯来书 10:29）

祂”的声音不但震动了地，也要震动天”？（希伯来书 12:26）让我们学习向神献上信心的顺服，这是祂所看重的，胜过一切的祭。加百列 意为神的能力、权能或卓越，这名字之所以赐给天使，是为了我们的缘故，教导我们不可将任何事物归于天使自身，因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美善都是从神而来。希腊文分词 παρεστηκὼς（侍立）是过去时，但众所周知，此类动词的过去时常常用作现在时，尤其是表达一种持续的动作时。εὐαγγελίσασθαι（传报喜信）一词 加重 了撒迦利亚的罪过；因为神慈爱地应许了一件喜乐而可羡慕的事，他却忘恩负义。

路加福音 1:20。 看哪，你必哑口 撒迦利亚受这样的惩罚，是合宜的：他既哑口无言，便只能默默等候那应许的成就；他本不应以嘈杂的怨言去打断那应许，而应当静默聆听。信心有其静默之时，以侧耳倾听神的话；其后亦有其当言之时，照着那段经文回答”阿们”，

"我要对他们说：你是我的子民；他们必说：你是我的神。"（何西阿书 2:23）

然而，撒迦利亚既鲁莽地打断了神的话，便不蒙允立刻发出感恩之声，反倒被暂时禁绝舌头的使用——那曾经过于轻率的舌头。但神乐意以恩慈减轻这惩罚：首先，将其期限限定为十个月；其次，并未因撒迦利亚不配得而收回那恩典。神每日也以同样的温柔待我们：当我们的信心软弱、设下重重障碍时，神的真理仍不断向我们涌流，必以某种强力突破这些障碍。这正是天使的意思——他责备撒迦利亚的不信，却又宣告撒迦利亚所不信的事必按时成就。这样，撒迦利亚得知自己的过失并未废掉神的应许，反而那应许后来要以更显著的方式彰显出来，便不无安慰。有时确实如此：尽管不信者百般抵挡，主仍将祂所应许的赐下并成就于他们。亚哈斯王便是显著的一例，他拒绝了所应许的拯救，却仍蒙拯救脱离仇敌（以赛亚书 7:12）。然而那拯救对他自己毫无益处，乃是归于蒙拣选之百姓的得救。撒迦利亚的情形则不同，主在他身上既惩戒、又赦免了信心的软弱。

路加福音 1:21-25

路加福音 1:21. 百姓正等候 路加在此叙述这异象有百姓为见证。撒迦利亚在圣殿中逗留得比平常更久，这使人推测他必有非比寻常的遭遇。他出来时，借着面容与手势，让人知道他已成了哑巴。也有理由相信，他脸上还带着惊惶的痕迹。因此他们断定神已向他显现。诚然，那个时代异象稀少，甚至几乎没有；但百姓仍记得，从前在列祖的时代，这等事是屡见不鲜的。所以他们从这些明显的征兆作出此推论并非没有理由：因为他无病却忽然变哑，又在比平常更长的耽搁之后惊惶失措地走出圣殿，这绝非寻常之事，[这并非平凡的偶遇，乃是神惊人的作为，⁵ ]。如我们已经提过的，圣殿一词在此指至圣所，即香坛所立之处（出埃及记 30:1）。祭司履行完圣职后，惯常从这地方走出，到他们自己的院中去为百姓祝福。

路加福音 1:23. 日子满了的时候 路加用 Λειτουργία 一词来指职责或职任，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这职任按既定次序轮流落到他们各人身上（历代志上 24:3）。经文告诉我们，撒迦利亚供职的日期已满，他便回家去了。由此我们可以推断，祭司在他们轮班供职期间，不进入自己的家中，乃是要专心一意地献身于敬拜神的事奉。为此，沿着圣殿四围的墙壁建有楼廊，其中有”房屋”（列王纪上 6:5）。律法本身并未禁止祭司进入自己的家，但因为律法不许那些吃陈设饼的人与妻子亲近（撒母耳记上 21:4），又因许多人有以轻慢之态对待圣物的倾向，所以这大概是被认定为一种补救办法，使他们远离一切试探，以保自己洁净无瑕、毫无玷污。他们不仅被禁止与妻子同房，也被禁止饮酒及一切使人沉醉之物（利未记 10:9）。神既吩咐他们改变生活方式，那么不离开圣殿对他们也是有益的，因为单单这地方的景象就能提醒他们追求主所命定的那种洁净。撤去一切享乐之资也是合宜的，使他们能更专心一意地尽其职分。

今日的教皇党人以此为借口，为他们独身制的暴政之法辩护。他们如此论证：祭司从前在执行圣职期间被命令暂离妻子。如今的祭司不是轮流值班，而是每日献祭，更何况新约的圣职远比律法之下的重要得多，所以最理所当然地，应当要求他们终身守身。但我倒想知道，他们为何不一并禁绝酒和浓酒呢？因为我们无权拆散神所联合的诫命，只守一半而不顾另一半。其实，与妻子同房的禁令并不如禁酒那样明确（以西结书 44:21）。倘若教皇借律法之名命令祭司独身，为何又允许他们饮酒呢？不仅如此，按这逻辑，所有祭司都应被丢进教堂的密室里，终其一生囚禁于牢中，与妇人和众民隔绝。

现在已经十分清楚：他们邪恶地以神的律法为庇护，而他们自己其实并不持守这律法。然而，要彻底解决这一难题，关键在于分清律法与福音的区别。祭司站在神面前，为百姓赎罪，可以说是神与人之间的中保。担任这一角色的人理应有某种独特之处，使他与普通人有所区别，并被视为那真正中保的预表。圣衣与膏抹的设立也正是为此目的。今日教会中公开的执事与牧者并不具备这类特征。我所指的是基督所设立来牧养祂羊群的执事，而非教皇所差派的那些人——他们与其说是祭司，不如说是刽子手，是用来谋杀基督的。因此，让我们安息于圣灵的判决，祂宣告说：”婚姻人人都当尊重”（希伯来书 13:4）。

路加福音 1:24. 就隐藏了 这看起来很奇怪，仿佛她以神所赐的福为耻。有人认为，在事情尚未确定之前，她不敢公开露面，恐怕万一所盼望的落空，便会招致讥笑。依我看来，她对神向她所作的应许深信不疑，毫不怀疑其必然成就。当她目睹丈夫因”嘴里说了急躁的话”（诗篇 106:33）而受到严厉惩罚时，难道她还会在心中怀着类似的疑惑长达五个月之久吗？她的话清楚地表明，她的期待并非疑惑或不确定的。她说主向我这样行，正是明确而大胆地肯定神的恩待已得确证。这次延迟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在神这奇妙的作为尚未显明之前，她或许不愿将其暴露于众说纷纭之下，因为世人常常对神的作为轻率、鲁莽、不敬地议论。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当人忽然发现她已怀孕时，便会更强烈地被激动起来赞美神。[因为当神的作为渐次显明、随时日逐步展开时，我们对其的重视便不如它一举完成、我们事先全然不知时的程度——Fr.]因此，以利沙伯隐藏自己，并非为了她自己，乃是为着他人的缘故。

路加福音 1:25。 主向我所行的就是这样 她私下颂扬神的良善，直到时候完全到了，方才让众人知晓。我们有理由相信，她丈夫曾以书信告知她关于所应许之后裔的事，因此她以更大的确信与坦然申明：神乃是此恩惠的赐予者。下文的话证实了这一点：在他眷顾我、除掉我在人间的羞耻的时候；因为她将自己不孕的缘由归于神的恩惠当时从她身上撤去。在地上诸般祝福中，圣经以最崇高的言辞论及生育之恩。这也是合宜的：因为下等动物的繁衍尚且是祂的祝福，那么人类的增多与繁衍就更应被视为远为崇高的恩典。神——唯有祂配得被称为父——竟容许尘土之子与祂共享此名号，这绝非微小或卑微的尊荣。因此，让我们持守这教义，即

"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他所给的赏赐。"（诗篇 127:3）

但以利沙伯所看见的更深远；因为她虽然不育且年迈，却藉着一个非凡的神迹、违反自然常规而怀了孕。

使祂除掉我的羞耻 不育自古以来被视为羞耻并非没有缘故：因为腹中的福分被列为神圣恩慈的显著表征之一。有人认为这是古代百姓所特有的，因为基督要从亚伯拉罕的后裔而出。但这只与犹大支派有关。另有些人更正确地认为，圣洁百姓的繁衍乃是有福蒙恩之事，正如对亚伯拉罕所说的：「我要使你的后裔如同地上的尘沙」（创世记 13:16）；又说：

"你向天观看，数算众星，能数得过来吗？……你的后裔将要如此。"（创世记 15:5）

然而，我们应当将这赐给全人类的普世祝福，与神向亚伯拉罕所立、专属于神教会的应许联系起来（创世记 13:15）。愿为人父母者学会为神所赐的儿女向他感恩，愿无儿无女者承认神已在此事上使他们谦卑。

以利沙伯单单把它说成是在人面前的羞辱：因为这是今世的责罚，并不会使我们在天国里有任何亏损。

路加福音 1:26-33

路加福音 1:26. 到了第六个月 这真是神圣旨意奇妙的安排，远远超出人通常的判断：神决定让那位前驱者降生的开端比祂自己儿子降生的开端更加显赫。关于约翰的预言在圣殿中宣告，众人皆知；而基督的应许却临到犹太一座偏僻小城中的一位童女，这预言深藏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胸怀之中。然而这本是合宜的，因为甚至从基督降生之时起，那句话就当应验：

*"神乐意藉着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哥林多前书 1:21）。

这奥秘的珍宝被祂如此托付给一位童女，乃是要在时候满足之时，将其传达给一切敬虔之人。我承认，这是何等卑微的看管方式；然而无论是为了试验信心的谦卑，还是为了抑制不敬虔之人的骄傲，这都是最合宜的安排。让我们学习谦卑地顺服神，纵然其中的缘由并未立时显明；也不要以从她——那位将永恒”神的智慧”（哥林多前书 1:24）基督怀于胎中的女子——领受教训为耻。我们最当谨慎避免的，莫过于那骄傲的轻蔑，它会使我们丧失对这无价奥秘的认识——神特意将这奥秘”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却”向婴孩”和谦卑人”显出来”（路加福音 10:21）。

我想，他出于同样的理由拣选了一位许配给人的童女。俄利根的看法毫无根据，他认为基督这样做是为了向撒但隐瞒他即将赐给人类的救恩。这桩婚姻乃是遮蔽世人眼目的帕子，使那位通常“被认为是约瑟的儿子”（路加福音 3:23）的，最终能被敬虔之人相信并承认为神的儿子。然而基督进入世界并非毫无荣耀；因为他神性的光辉从一开始便由他的天父显明出来。天使宣告“救主降生了”（路加福音 2:11），但他们的声音只被牧羊人听见，未曾传得更远。还有一桩神迹——“从东方来的博士”（马太福音 2:1）四处传扬他们看见一颗星，宣告至高君王的诞生——或许曾广为人知。然而我们看见神如何将他的儿子隐藏起来，直到他完全显现的时候来到，神才为他搭起一座平台，使万人得以瞻仰他。

福音书作者所使用的分词 μεμνηστευμένην 表明，这位童女当时已与未婚夫订了亲，但尚未作为妻子交给丈夫。因为犹太父母的习俗是，女儿在与男子订婚之后，仍要在家中留住一段时间；否则，关于诱奸”已许配给人之处女”（申命记 22:23）的律法就没有必要了。路加说约瑟是大卫家族的人；因为家族通常按男子的名字来计算；但关于这一点，我们将在另一处更详细地论述。

路加福音 1:28 愿你欢喜，蒙大恩的女子 天使所领受的使命是何等惊人、几乎令人难以置信，故他先以颂扬神的恩典作为开端。诚然，我们有限的智力所能容纳的知识何其稀少，远不足以理解神作为之浩大伟力，唯一良方便是将思绪提升至对祂无边恩典的默想。对神的良善存有确信，乃是信心的入门，天使正循此次序行事：先以默想神的恩典预备童女的心，继而扩张她的心，使其足以承受这不可测度的奥秘。路加所用的分词 κεχαριτωμένη（蒙恩眷的）意指神白白赐下、毫无功德可言的恩宠。这一点从以弗所书（1:6）中可更清楚地看见，保罗在那里论及我们与神的复和时说，神”使我们在爱子里得蒙悦纳（ἐχαρίτωσεν）”：意即祂将我们这些昔日的仇敌纳入祂的恩宠之中，以慈爱怀抱我们。

天使又说：主与你同在。神对祂曾施恩眷爱之人，总以恩慈待之，紧紧相随，”以仁爱为他们的冠冕”（诗篇 103:4）。接着是第三句，说她在妇女中蒙福。此处的蒙福乃是神恩慈的结果与凭据。依我看，蒙福一词并非指”配得称赞”，而是指”有福”。因此保罗常为信徒祈求，先求”恩惠”，后求”平安”（罗马书 1:7；以弗所书 1:2），即一切的福分；意思是说，惟有当我们被神所爱时，我们才真正有福、真正富足，因为一切福分都从祂而出。然而，若马利亚的幸福、义和生命都源于神白白的爱，若她的美德与一切卓越之处不过是神的恩慈，那么告诉我们说应当向她寻求她自己也是与我们一样从别处领受之物，这便是荒谬到极点。教皇党人怀着惊人的无知，凭着术士般的把戏，把这句问安变成了祷告，并把这等愚妄推到如此地步：他们的传道人在讲坛上若不藉着他们的万福马利亚⁶，便不得祈求圣灵的恩典。然而这些话不过是单纯的祝贺而已。他们擅自僭取了一项本不属于他们的职分，那是神除天使外未曾托付任何人的。他们愚蠢的野心又导致第二个谬误，因为他们竟向一位不在场的人致以问安。

路加福音 1:29. 她看见他，就惊慌 路加并没有说她惊慌是因天使的显现，而是因他的话。那么他为何也提及天使的显现呢？⁷

我想，原因如下。她在天使身上察觉到某种属天的荣光，便因敬畏神而骤然惊惧。她感到不安，因为她觉察到自己所领受的问安并非出于必死的世人，而是出于神的使者。但路加并未说她惊惶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相反，他记述了她心思专注而镇定的迹象；因为他接着补充说，又反复思想这样问安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这问安有何目的，有何含义。她立刻意识到天使奉差遣绝非为了琐事。这一榜样提醒我们，第一，我们不应粗心大意地观察神的作为；第二，我们对神作为的思想，必须以敬畏与虔敬来规范。

路加福音 1:30。 马利亚，不要怕 天使吩咐她放下惧怕。让我们时常记得——这是出于肉体软弱的缘故——每当神圣荣耀最微弱的一缕光照临到我们身上，我们都无法不感到惊惶。当我们真切地察觉到神的同在时，我们无法不联想到其所带来的果效。⁸ 因此，既然我们众人都要受祂的审判，惧怕便会引发战兢，直到神向我们显明自己是父。这位圣洁的童女看见自己民族中堆积如山的罪孽，她有充足的理由惧怕更为严厉的刑罚。为要除去这惧怕，天使宣告自己乃是前来确证并宣布一项无可估量的福分。希伯来文的惯用语你蒙了恩，路加在此用以代替”神向你施怜悯”：因为一个人被称为蒙恩，并非因他寻求恩典，而是因恩典白白地赐给了他。这类用法的例子尽人皆知，无需再行引证。

路加福音 1:31。 看哪，你将怀孕在腹中 天使措辞既首先呼应以赛亚的预言（以赛亚书 7:14），其次又引述众先知其他经文，以更有力地打动这位童女的心：因为这些预言在敬虔人中间是众所周知、且备受推崇的。同时应当注意，天使并非仅仅私下在童女耳边说话，乃是带来了佳音（εὐαγγέλιον，福音），这福音不久之后就要传遍全世界。古时的预言与如今关于基督显现之信息之间的吻合，被如此清楚地指明，这绝非出于偶然，而是出于神的旨意。”怀孕“一词足以驳斥马吉安（Marcion）与摩尼（Manichaeus）的幻想：因为由此可以轻易推知，马利亚所生的并非以太之体或幻影，乃是她先前在腹中所怀的果子。

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 这名字的缘由由马太福音道出：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马太福音 1:21。) 因此，这名字包含了救恩的应许，并指明了父差基督到世上来的目的，正如他自己告诉我们的：他”来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约翰福音 12:47）。我们要记住，这名字之所以由天使赐给他，并非出于人的意思，乃是出于神的吩咐，使我们的信心不是建立在地上，而是建立在天上。这名字源于希伯来文 ישע（救恩），由此衍生出 יושיע，意为”拯救”。有人非要说它与希伯来名 יהושוע（Jehoshua 即约书亚）有别，这不过是徒劳的诡辩。拉比们到处把这字写作 Jesu，他们这样做显然出于恶意，不愿赋予基督一个尊荣的名号，反倒暗示他不过是某个冒牌的犹太人。所以，他们这种写法之于我们，不过如同犬吠一般，不值一提。有人反驳说：神的儿子的尊荣若与他人共用一个名字，便有失其位格的庄严——但这反驳同样可以用在 Christ（基督，受膏者）这名上。然而二者的解答都很简单：律法之下以影像所显明的，今日在神的儿子身上得以完全而实在地彰显；昔日的预表，在他里面成了实体。还有一个反驳同样站不住脚。他们声称，”耶稣”这名若不专属神的儿子，便不配受人敬畏，便不当”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腓立比书 2:9, 10）。然而保罗并非赋予他一个具有魔力的名字，仿佛这几个音节中蕴藏着威严，而是说基督从父领受了至高的权柄，全世界都当顺服于他。所以让我们摒弃这些臆想，要晓得：耶稣这名之所以赐给基督，正是要教导信徒在他身上寻求律法之下昔日所预表的一切。

路加福音 1:32。 他要为大。 天使曾论到施洗约翰说过同样的话，但并不是要将他与基督等同。施洗约翰在他自己的等次中为大，而基督的伟大却随即被解明为超越万有受造之物的伟大。因为唯独祂才独享这一特殊的尊荣——被称为神的儿子。使徒亦如此论证。

所论到使者，从来神也未曾对哪一个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希伯来书 1:5）

我承认，圣经中天使和君王有时也被冠以这一称号；但他们之所以一般被称为神的儿子，是因为他们地位崇高。然而极其清楚和确定的是，当神特别这样对祂自己的儿子说话时：「你是我的儿子」（诗篇 2:7），祂便将自己的儿子与所有其他人区分开来。基督并非与天使或人混为一谈，以致祂只是众多神儿子中的一个；凡赐给祂的，没有别人有权要求。神的儿子是君王，当然不是凭着本性的权利，而是因为神赐给了他们如此尊贵的地位。甚至天使也没有这一殊荣的权利，除非因着他们在受造物中的崇高地位，并臣服于那伟大的元首（以弗所书 1:21）。我们也是儿子，但是凭着收养的恩典，是我们藉信心所得的；因为我们并非凭本性而有此身份：唯独基督是神的儿子，是父独生的儿子（约翰福音 1:14）。

“他将被称为至高者的儿子“——这动词的将来时被那条肮脏的狗⁹塞尔维特扭曲利用，企图证明基督并不是神永恒的儿子，而是在他取了我们的肉身之时才开始被视为如此。这是不可容忍的诽谤。他论证说，基督在道成肉身显现于世以前并不是神的儿子，因为天使说”他将被称为“。我却针锋相对地坚持，天使的话不过是说，那从永恒以来就是神儿子的那一位，要在肉身中如此被彰显（提摩太前书 3:16）；因为”被称为“乃是表明清楚的认识。这两种说法之间天壤之别：一是说基督开始成为神的儿子（以前并非如此），二是说他在人间被彰显出来，使人能够认识他乃是从前所应许的那一位。诚然，历世历代以来，神的百姓都称神为父，由此可见，他在天上原有一位儿子，人正是借着这位儿子、并从他得着儿子的名分。因为人若胆敢自夸为神的儿子，除非是作为独生子的肢体（约翰福音 1:18），就实在是僭越了。可以肯定的是，唯独借着对作为中保的圣子的信靠，圣洁的列祖才有勇气以如此尊贵的称呼来呼求神。我们现今所讲的那更完全的认识，保罗在别处解释为：我们如今不仅可以称神为父，更可以放胆呼叫”阿爸，父”（罗马书 8:15；加拉太书 4:6）。

主神要把他祖大卫的位给他 我们已经说过，天使从众先知那里借用这些称号加在基督身上，是为了使童贞女更容易认出他就是从前应许给列祖的救赎主。每当众先知论到教会的复兴时，都把信徒一切的指望引向大卫的国，以致犹太人中间形成一种普遍的看法：教会的安危系于这国度的兴盛，而最适合弥赛亚职分、与之最相称的，莫过于重新建立大卫的国。因此，”大卫”这名号有时就用来指弥赛亚。”他们要事奉耶和华他们的神，和我为他们所要兴起的王大卫”（耶利米书 30:9）。又说：”我的仆人大卫必作他们中间的王”（以西结书 34:24；37:24）。”他们必寻求耶和华他们的神和他们的王大卫”（何西阿书 3:5）。至于他被称为”大卫的子孙”的经文，更是众所周知。总之，天使宣告，阿摩司的预言要在基督身上应验：”到那日，我必建立大卫倒塌的帐幕”（阿摩司书 9:11）。

路加福音 1:33。 他要作雅各家的王 救恩本是以特殊的方式应许给犹太人的（因为这约是与他们的先祖亚伯拉罕所立，创世记 17:7），并且基督，正如保罗所告诉我们的，”作了受割礼之人的执事”（罗马书 15:8），所以天使恰当地将祂的国度定在那个民族中，作为其独特的根基与居所。然而这与其他预言完全一致，那些预言将基督的国度扩展并伸延到地极。藉着一个新奇而奇妙的收纳，神已将昔日为外人的外邦人接纳进雅各的家中；不过其方式乃是：犹太人作为长子，居于优先的地位；正如经上所说：”耶和华必使你从锡安伸出能力的杖来”（诗篇 110:3）。因此基督的宝座是设立在以色列民中，使祂可以从那里征服全世界。凡祂藉着信心使之与亚伯拉罕子孙联合的人，都被算为真以色列。虽然犹太人因着背叛已使自己与神的教会分离，然而主到末了必常存留一些”余民”（罗马书 11:5），因祂的”恩赐和选召是没有后悔的”（罗马书 11:29）。这民众的整体看似被剪除了；但我们应当记得保罗所论及的奥秘（罗马书 11:25），就是神到末了必从分散之中招聚一些犹太人。同时，那遍布全世界的教会，乃是属灵的雅各家，因为它的源头乃出自锡安。

直到永远 天使在此指出了众先知如此频繁地预言大卫国度将永无穷尽的真正含义。这国度仅在大卫本人及所罗门治下保持过富强；其后第三任继承者罗波安手中所剩的，几乎只有一个半支派。如今天使宣告：当这国在基督身上得以建立时，便不再会遭受倾覆；为了证实此点，天使引用了但以理的话（但以理书 7:14）：他的国必没有穷尽¹⁰。这话的意思虽是说：神必永远保守、护卫基督的国度与教会，使其不致在地上灭亡——”如月亮长存，太阳还存”（诗篇 72:5, 17）——但其真正的永恒性乃是指向那将来的荣耀。因此，信徒在今生彼此承接，世代相续，绵延不绝，直到最终在天上聚集成群，在那里他们将永无穷尽地作王。

路加福音 1:34-38

路加福音 1:34。 这事怎能成就呢？ 这位圣洁的童女似乎将神的能力局限在与撒迦利亚先前同样狭窄的范围内；因为凡超越自然常规之事，她都断定为不可能。她这样推论：我没有出嫁，那么我怎能相信你所告诉我的事会发生呢？我们不必费太多功夫¹¹为她开脱一切责任。她本应立刻凭信心仰望神那无边的能力——这能力毫不受限于自然的途径，而是统管整个世界。然而她却停留在通常的生育方式上。尽管如此，必须承认她并非以贬低神的能力至她感官水平的方式来犹豫或询问；她只是因突如其来的惊讶之情而提出此问。她欣然接受这应许，可从以下事实推断出来：虽然许多事在相反的一面摆在她面前，她却只在一点上存有疑问。

她本可以立即提出反驳：那大卫的宝座在哪里呢？因为整个王权的体制早已被废除，王室血统的所有荣光也都已熄灭。毫无疑问，倘若她按照肉体的判断来看待这件事，她就会把天使告诉她的话当作虚构的故事。可以确定的是，她完全确信教会必将复兴，因此轻易地接受了那些按肉体判断本会被斥为不可信的事。此外，当时公众的注意力很可能普遍集中于以赛亚的预言上，神在其中应许，他要从被藐视的耶西的根上发出一条枝子（以赛亚书 11:1）。这位童贞女心中所形成的对神慈爱的确信，使她毫无保留地承认，她所领受的信息乃是关于重新建立大卫宝座之事。若有人反驳说，还有另一项预言：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以赛亚书 7:14），我的回答是：那时这一奥秘还未被充分明白。诚然，列祖期待一位君王的降生，在他的统治下，神的子民将享有幸福与昌盛；但其成就的方式却被遮蔽，仿佛被帕子隐藏起来一般。因此，圣洁的童贞女对一件她尚未知晓的事提出疑问，并不足为奇。有些人从这些话中推断她曾立下终身守贞之愿，这种猜测毫无根据，且极为荒谬。若真如此，她容许自己与丈夫结合，便是背信弃义之举，是对婚姻这一神圣盟约的藐视；除非以亵慢神为前提，否则断不可能这样做。虽然教皇党人在这个问题上施行了野蛮的暴政，但他们也从未走得如此之远，竟容许妻子凭自己的意愿立下守贞之愿。此外，认为犹太人中存在修道生活，纯属空穴来风、毫无根据的臆想。

然而，我们必须回应另一种异议，即童女是指着将来说的，因而宣告自己将不与男人发生关系。较为合理且简单的解释是：所讨论之事的伟大——更确切地说，乃是其威严——给童女留下了如此强烈的印象，以致她的一切感官都被惊愕所束缚和封闭。当她得知神的儿子要诞生时，她想象到某种非比寻常的事，因此就把婚姻的交合置于视野之外。于是她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事怎能成就呢？ 神就慈爱地宽恕了她，并藉天使温和友善地回答她；因为她是以虔诚而严肃的态度，怀着对神圣作为的钦佩，询问那她确信超乎自然之普通常规的事 如何能成就。一言以蔽之，这个问题并不那样违背信心，因为它更多是出于钦佩而非出于不信。

路加福音 1:35. 圣灵要临到你身上 天使并未解释其方式以满足好奇心，因为这并无必要。他只是引领童女默想圣灵的大能，使她安静而平静地降服于祂的引导。ἐπελεύσεται（要临到）一词表明，这将是一项非凡的作为，自然手段在其中毫无地位。下一句作为说明而添加：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为圣灵可被视为神本质的能力，祂的运行不仅显明于神迹奇事，也彰显于祂对整个世界的全面治理。ἐπισκιάσει（荫庇）一词中有一个优美的隐喻。神保护和庇佑祂自己百姓的能力，在圣经中常被比作荫蔽（诗篇 17:8；57:1；91:1）。但在这段经文中，它似乎另有特别的含义。圣灵的运行将是隐秘的，仿佛有云彩隔在中间，使人的眼目无法窥见。如今，正如神在行神迹时向我们隐藏祂行事的方式，凡祂所拣选向我们隐藏的，我们就当以严肃和敬拜的态度看待。

所以那要生的圣者 这是对前一句的确证：因为天使表明基督不可按寻常的生育方式而生，¹² 乃要使祂成为圣者，且成为神的儿子；意思是说，在圣洁与荣耀中，祂要远超一切受造之上，不可在人中居于平凡的地位。那些异端之徒幻想祂是在人性生育之后才成为神的儿子，便抓住”所以”这一小词，理解为：祂之所以被称为神的儿子，乃是因为祂以非凡的方式藉圣灵的能力受孕。然而这是错误的推论：因为，虽然祂在肉身中被显明为神的儿子，但这并不意味着祂不是那在万世之前由父所生的道。恰恰相反，那位在永恒神性中本为神之子的，如今也在人的肉身中显为神的儿子。这段经文不仅表达了基督位格的合一，同时也指明：当基督披戴人性肉身时，祂仍是神的儿子。正如神的儿子之名从起初就属于基督的神性本质，如今这名也合一地适用于祂的两性，因为这隐秘而属天的生育方式已将祂与人的寻常地位分别开来。诚然，在其他经文中，祂为要表明自己真是人，便自称为人子（约翰福音 5:27）；但祂真实的人性，并不妨碍祂因神性的生育——藉圣灵以超乎自然常理的方式成孕——而拥有高过众人的独特尊荣。这给了我们坚增信心的充分理由，使我们可以更坦然地称神为我们的父，因为神的独生子，为要使我们与祂同有一位父，甘愿作我们的弟兄。

还应当注意的是，基督因着是藉圣灵的能力受孕，所以被称为那圣者的后裔。因为他既必须成为真正的人，以便在我们的肉身中救赎我们的罪、胜过死亡与撒但；同样，为要洁净他人，他自己就必须毫无瑕疵、毫无玷污（彼得前书 1:19）。基督虽是从亚伯拉罕的后裔而生，却没有从罪性中沾染任何污秽；因为神的灵从最初就保守他纯洁：这样做不仅是要他自己充满圣洁，更主要的是要他使自己的子民成圣。因此，这受孕的方式向我们保证，我们有一位与罪人分别的中保（希伯来书 7:26）。

路加福音 1:36。 看哪，你的亲戚以利沙伯 天使借着马利亚自己亲属中的一个实例，鼓励她信靠并期待神迹。如果以利沙伯的不育和年老都不能阻止神使她作母亲，那么马利亚就更没有理由将自己的眼光局限于自然的常规之内，因为她已在自己的亲戚身上看见这样一种神能的彰显。天使明确提到第六个月；因为通常妇人在第五个月便能感到胎儿在腹中跳动，所以第六个月已足以排除一切疑虑。诚然，马利亚本应单单凭着神的话本身就有这样的倚靠，以致不需要从任何别处获得对其信心的支持；但为了消除她进一步的犹豫，主屈尊借着这新的帮助来加强祂的应许。祂每日也以同样的体贴鼓励并扶持我们；不，是以更大的体贴，因为我们的信心更为软弱。为使我们不至怀疑祂的真实，祂从各个方面赐下印证来坚固我们。

这里出现一个问题：以利沙伯既是亚伦的后裔（第 5 节），而马利亚乃出于大卫的支派，二人怎能是亲戚呢？这似乎与律法相抵触，因为律法禁止妇女嫁到本支派以外的支派去（民数记 36:6）。关于这律法，若我们留意其目的，便知它所禁止的，乃是那些可能”使产业从这支派归到那支派”的通婚（民数记 36:7）。倘若有犹大支派的女子嫁与祭司，由于产业并不会因此转移，便不存在此种危险。同样的理由也适用于利未支派的女子嫁入别支派的情形。圣洁童女的母亲很可能出自亚伦家族，因此她的女儿便可与以利沙伯为亲戚。

路加福音 1:37。 因为出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能力的 若我们选择把 ῥη̑μα（话语）按其严格的本义来理解，意思就是：神必成就祂所应许的，因为没有任何阻碍能抵挡祂的能力。论证如下：神既已应许，必要成就；因为我们不应当以任何”不可能”来与祂的话语相抗衡。但在希伯来语的习惯用法中，word（话语）常常指事情（虽然福音书作者用希腊文写作，他们仍沿袭了这种用法），¹³ 因此我们更简单地解释为：在神凡事都能。诚然，我们应当始终持守这一格言：凡随己意把神的能力想象成超出祂话语之外某种东西的人，乃是大大偏离了真理；因为我们应当始终默想祂无边的能力，使我们的盼望和信心得以坚固。然而，单单论辩神能做什么，却不一并考虑祂所定意要做的，乃是徒然、无益、甚至危险的。天使在此所行的，正是神在圣经中所常行的——用一项普遍的教义来确证某一类应许。这才是普遍教义真正合宜的用法：每逢我们不安或忧苦之时，将其中零散的应许应用于当前的处境；因为这些应许若只停留在普遍的形式中，对我们便没有什么打动。我们也不必稀奇天使为何提醒马利亚思想神的能力；因为我们对神能力的不信，会大大削弱我们对祂应许的信靠。众人在口头上都承认神是全能的；然而，若祂应许任何超出我们所能领会之事，我们便陷入疑惑。¹⁴ 这从何而来呢？无非是因为我们将神的能力局限于我们感官所能领受的范围之内。因此，保罗在称许亚伯拉罕的信心时说，他

"将荣耀归给神，且满心相信神所应许的必能成就。"（罗马书 4:20, 21）

在另一处经文中，他论到永生的盼望时，将神的应许摆在面前。他说：「我知道，

"我所信的是谁，我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提摩太后书 1:12）

这看似是信仰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因为无论多么邪恶的人，都不会公然否认神为全能者的权能。然而，凡将神的大能稳固而彻底地铭刻于心者，便能轻易克服信仰所面对的其他障碍。然而当注意，神的大能在真信仰中被视为，若容我如此表达，是有功效的¹⁵。因为神乃是大能的，且愿意被认知为大能的，好藉着他亲自的成就来印证他的信实。

路加福音 1:38. 我是主的使女 这位圣洁的童女不容自己再多加辩驳；然而毫无疑问，本可有诸多念头闯入她心中，压制那信心，甚至使她的注意力从天使所对她说的话上移开。但她堵住了一切反对论据的入口，强迫自己顺服。这正是信心的真凭实据：当我们约束自己的心思，仿佛将其掳掠为奴，使其不敢就这事或那事向神回嘴；反之，敢于争辩，乃是不信之母。这几句话分量极重：我是主的使女——因为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付、献给神，让祂可以随己意自由地处置她。不信之人逃离祂的手，并尽其所能地阻挠祂的工作；但信心却把我们带到神面前，使我们随时预备好顺服。然而，那圣洁的童女既因俯首顺服于神的权柄而成为主的使女，那么我们若逃离祂、拒绝祂所配得也所要求的顺服，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顽梗了。一言以蔽之，正如惟独信心使我们成为顺服神的仆人，将我们交付于祂的权能之下，照样，不信也使我们成为悖逆者和叛逃者。情愿照……成就在我身上 这一句可有两种解释。其一，圣洁的童女撇下前面的话题，¹⁶忽然转入祷告与祈求；其二，她以同样的语调¹⁷继续顺服并将自己献交于神。我只简单地解释为：她确信神的大能，欣然跟随祂的呼召，也信靠祂的应许，不仅期待，更是热切渴望应许的成就。[我们还当注意，她是因着天使的话而被说服的，因为她知道这话出于神：她衡量这话的可信度，不是看那作传信者的，而是看那作话语之源者。¹⁸ ]

路加福音 1:39-45

路加福音 1:39。 马利亚起身 路加在此提到的这次出行，证明马利亚的信心并非昙花一现：因为神的应许不会随着天使的离去而消逝，而是深深印刻在她的心中。这”急忙”表明她有一种真挚而强烈的情感。我们可以由此推断，这位童女将其他一切置之度外，对神这份恩典作出了正确的评估。但有人或许会问，她踏上这次旅程的目的是什么？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打听消息：因为她已凭信心在心里珍藏着这位已在她腹中成孕的神之子。我也不赞同那些认为她前来是为了向以利沙伯道贺的人。¹⁹我认为更可能的情况是，她此行的目的，一方面是要增长并坚固自己的信心，另一方面是要颂赞二人共同领受的神的恩典。²⁰

若说她乃借着观看神迹来坚固自己的信心——这神迹既由天使向她提及，便也已对她产生了不小的果效——这并非荒谬之想。因为信徒虽以神赤裸的话语为足，但凡神的作为有助于坚固他们信心的，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马利亚尤当领受所赐给她的扶助，除非她甘愿拒绝主白白赐予她的恩典。此外，二人相会也可激发以利沙伯与她自己同发更深的感恩，从下文便可见此点。神的大能因将两样恩眷一并尽收眼底而愈显非凡、震撼人心，单是这两者之间的比较便又添了不少光彩。路加未提撒迦利亚所居城邑之名，只说那城属犹大支派，位于山地。由此可推断，那城距拿撒勒比耶路撒冷更远。

路加福音 1:41。 以利沙伯一听见 怀孕的妇人因突然的喜乐而使胎儿在腹中跳动，原是自然之事；但路加意在描述一件非比寻常的事。若纠缠于繁琐的问题——胎儿是否察觉基督的同在，或是否产生了敬虔的情感——是无益的：对我们而言，知道胎儿因圣灵隐秘的运行而跳动就够了。路加并没有说这感觉属于胎儿，反倒暗示这一神圣作为的部分乃发生在母亲自己身上，使胎儿在她腹中跳动。”她被圣灵充满“这句话，意思是她突然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程度的预言恩赐：因为圣灵的恩赐先前并非不在她身上，只是此时其能力显得更为丰盛、更为非凡。

路加福音 1:42。 你是有福的 她似乎将马利亚与基督置于同等地位，这本是极不合宜的。但我欣然赞同那些认为后一分句陈述了缘由的解释；因为”and”（和）常表示”因为”。故此，以利沙伯申明，她的亲戚之所以有福，是因她腹中胎儿的有福。怀基督于胎中并非马利亚首要的福分，而是远远逊色于借神的灵重生而进入新生命这一尊荣。然而，她被称为有福的乃是公正的，因神将那卓绝的尊荣赐给她，使她将自己的独生子带到世上，而她自己也借这位独生子在灵里得以更新。直到今日，我们颂赞基督所带给我们的福分时，便不能不同时想起神乐意赐给马利亚的那份殊荣，就是使她成为祂独生子的母亲。

路加福音 1:43。 这是从哪里得的呢？ 以利沙伯所守的那种恰到好处的中道值得我们留意。她极看重神赐给马利亚的恩宠，并予以应有的称赞，但却没有过分抬高，免得反倒羞辱神。因为世人本性的败坏使然，少有人不在以下两种过错中犯其一者。有些人对自己极度满意，巴不得独自闪耀，便心存嫉妒地藐视神赐在弟兄身上的恩赐；另有些人则以迷信的方式称颂这些恩赐，把它们变成了偶像。其结果便是马利亚被列为至高，基督反倒仿佛被贬到她脚下的踏脚凳。²¹ 然而以利沙伯虽称赞马利亚，却丝毫没有遮蔽神的荣耀，乃是把一切都归给神。她虽承认马利亚胜过自己、也胜过他人，却并不嫉妒她这更高的尊荣，反倒谦卑地宣告：她所得的乃是超过自己所配得的。

她称马利亚为她主的母。这表明基督二性中位格的合一；仿佛她说，那位在马利亚腹中成孕为必死之人的，同时也是永恒的上帝。因为我们必须谨记，她并非像一个普通妇人凭自己的意思说话，乃是单单道出圣灵所默示的话。这”主”的名号严格说来属于那位”在肉身显现”的上帝之子（提摩太前书 3:16），祂从父领受了一切权柄，被立为天地至高的统治者，使上帝藉祂治理万有。然而，祂以一种独特的方式作信徒的主，就是那些甘心乐意顺服祂权柄的人；因为祂只作”祂身体”的”头”（以弗所书 1:22, 23）。所以保罗说：”虽有称为主的甚多……然而我们”——就是信德的仆人——”只有一位主”（哥林多前书 8:5, 6）。她提到自己腹中胎儿的忽然跳动（第44节），作为她所述说之神圣恩眷的更深印证，无疑是要肯定她感受到了某种超自然且属乎神的事。

路加福音 1:45。 这相信的女子是有福的 显然，从路加先前的叙述可以看出，以利沙伯说话乃是出于圣灵隐秘的感动。同一位圣灵宣告马利亚是有福的，因为她相信了。圣灵藉着称许马利亚的信心，普遍地教导我们：人真正的福乐究竟在于什么。马利亚之所以有福，是因为她将神的应许怀抱在心里，为自己也为全世界孕育并生下了一位救主。这是她所独有的特权；但既然除非主在祂的话语中将公义、生命和一切其他恩益赐给我们，我们便连一滴也无份，那么唯有信心能将我们从最深的贫穷与苦境中拯救出来，使我们得以分享真正的福乐。

这一句话分量极重，因为主对她所说的话都要应验。其意思是：信心使神的应许得以在我们身上成就。神的真实绝不依赖于人的意志，乃是神永远诚实（罗马书 3:4），纵然全世界——不信者与说谎者——都企图毁坏他的真实。然而，正如不信者不配得着应许的果效，圣经也教导我们，唯有藉着信心，应许才大有能力，使我们得救。神将他的恩惠不分彼此地赐给众人，信心则敞开胸怀²²去领受；而不信却任凭这些恩惠白白流逝，无法临到我们。倘若马利亚里头有一丝不信，这也不能拦阻神以他所拣选的别种方式成就他的工作。但她之所以被称为有福，是因她以信心接受了向她所赐的祝福，并为神成就此事打开了通路；反之，不信则关闭门户，拘束神施恩之手，使那些拒绝把当得的赞美归给信心之能的人，无法领受其拯救之效。我们也当留意话语与信心之间的关联——由此我们晓得，在信的行为中，我们对那向我们说话的神表示赞同，并确信他所应许要为我们成就的事必然成就。出于主这句话，与日常所用出自神方面的说法意思相同；因为这应许虽由天使带来，却唯独从神而出。由此我们推知，无论神是使用天使的服事，还是人的服事，他都愿意他的话语得着同等的尊荣，如同他亲自从天上有形可见地降临一样。

路加福音 1:46-50

接下来是这位圣洁童女一首卓越动人的颂歌，明白显出她在圣灵恩典中的造诣何等超群。这首颂歌包含三个部分。首先，马利亚为自己亲身经历的神的怜悯郑重献上感谢。其次，她以总括的方式颂扬神的大能与公义的审判。最后，她将这些应用到当前所论之事，论及那从前所应许、如今已赐给教会的救赎。

路加福音 1:46。 我心尊主为大 此处马利亚见证她的感恩之心，正如我们已说过的。然而伪善者多半只是张口高唱神的颂赞，内心却毫无感情；马利亚却说，她乃是出于内心的感受来赞美神。诚然，那些不是用心、而仅用舌头宣扬神荣耀的人，无非是亵渎祂的圣名。在圣经中，soul（魂）和 spirit（灵）二词有多种用法，但当二者并用时，主要指灵魂的两种官能：spirit（灵）指悟性，soul（魂）指情感所在之处。要明白这位圣洁童女话语的含义，必须留意：此处置于第二位的，按次序原是在先的；因为人意志被激发去赞美神，必先有灵里的欢腾²³，正如雅各所说：「有喜乐的吗？他就该歌颂。」（雅各书 5:13。）忧愁与焦虑封闭灵魂，束缚舌头，使其不能颂扬神的良善。当马利亚的魂欢喜雀跃时，她的心便迸发出对神的赞美。她在述说心中喜乐时，称神为救主（Savior），实在极为恰当。除非人认识神为救主，否则人心便无法畅然沉浸于真实而完满的喜乐之中，反要停留在疑惑与焦虑里。唯有神那慈父般的恩慈，以及由此而出的救恩，才能使灵魂充满喜乐。简言之，对信徒而言，首要之事乃是能够因在神里面拥有救恩而欢欣；其次便当随之而来——既经历神是慈父，便当「以感谢献与祂」（诗篇 50:14）。希腊文 σωτὴρ（Savior，救主）比拉丁文 Servator（拯救者）含义更广，因它不仅意味着祂曾一次施行拯救，更意味着祂是「永远得救的根源」（希伯来书 5:9）。

路加福音 1:48。 因为祂顾念 她在此说明自己心中的喜乐为何以神为根基——因为神出于白白的恩典顾念了她。她称自己为 卑微，乃是否认自己有任何功德，将一切夸耀的根据都归于神白白的良善。因为 ταπείνωσις（卑微）在此并非如无知未受教育之人愚昧地想象的那样，指 “顺服、谦逊或心灵的某种品质”，而是指 “低微卑贱的境况”。²⁴ 其意为：“我本是无名而被人轻看的，但这并不妨碍神俯就垂顾于我。” 然而，若将马利亚的 卑微 与尊荣对比——这一点从经文本身和希腊原文都看得十分清楚——我们便看见马利亚如何使自己归于无有，单单赞美神。这并非假冒为善之谦卑的大声呼喊，而是铭刻在她心中之确信的真诚朴实流露；因为在世人眼中她算不得什么，她自己对自己的看法也不过如此。

从今以后 她宣告神这慈爱将被记念，直到万代。但既然此事如此非凡，理当借众人之口处处传扬，那么领受此恩的马利亚若对此缄默不言，便是极不合宜的。请注意，马利亚将自己的福乐完全归于一事——就是她所承认乃神赐给她、并提为他恩典之礼物的那件事。她说：“万代要称我有福。”难道这是因她凭己力或己劳而求得此誉？恰恰相反，她所提的无非是神的作为。由此可见，教皇党人与她相去何等之远——他们以空洞的虚构妄加装饰她，几乎不把她从神所领受的恩惠放在眼里。²⁵ 他们堆砌了一连串华丽而极其僭妄的称号，诸如“天后、救恩之星、生命之门、甘甜、盼望、救恩”等。更有甚者，他们被撒但驱使，狂妄放肆到这般地步，竟赋予她超越基督的权柄；²⁶ 他们有这般的歌谣：“求父，命子。”²⁷ 显然，这一切说法没有一句出自主。当圣处女将自己一切的荣耀都归于神慈爱的作为时，她已用一言推却了这一切。倘若她的本分是单单赞美那位向她行了大事之神的名，那么这些从别处而来的虚假称号便毫无立足之地。再者，没有什么比夺去神儿子之所有、用这亵渎所掠之物披戴她、更加对她不敬的了。

让教皇党人现在去吧，让他们指责我们冒犯了基督的母亲，因我们弃绝人的虚妄之说，并且在她身上所高举的，不过是神的恩慈。其实，凡最尊荣她的事，我们都承认，而那些荒谬的崇拜者反倒拒绝。²⁸ 我们欣然认她为我们的师傅，听从她的教训与吩咐。她在此所说的话，毫无晦涩之处；但教皇党人却将之弃置一旁，几乎踏在脚下，竭力要毁坏她话语的可信度。²⁹ 我们当记得，在称赞人或天使时，有一条普遍的规则：要在他们身上高举神的恩典；因为凡不是出于神的，没有一样配得称赞。

那有权能的为我成就了大事 她告诉我们，神在此事上不假手他人，乃是要使祂自己的能力更加显赫。在这里我们必须回想她先前所说的，神顾念了她，虽然她卑微低下。由此可见，凡不全然高举神的能力与白白恩典的称颂马利亚的言辞，都是荒谬虚妄的。

路加福音 1:49。 他的名为圣。 这是颂歌的第二部分，圣洁的童女在此以普遍的方式颂扬神的能力、审判和怜悯。这一句不可视为前一句的延续，而应当分开来读。马利亚先前已经赞美她自己亲身经历的神的恩典。由此她借机宣告说，他的名为圣，他的怜悯直到世世代代。 神的名被称为圣，是因为他的名当受至高的敬畏；每逢提及神的名，就当立刻使我们想起他那可敬畏的威严。

下一句颂扬了神之怜悯的永恒性，乃是取自那庄严的立约形式，

"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创世记 17:7）

又说，

"向爱他、守他诫命的人守约，施慈爱，直到千代。"（申命记 7:9）

藉着这些话，他不仅宣告自己永远与自己一致，也表明他在他百姓死后仍向他们所施的恩眷，爱他们的子孙，以及他们子孙的子孙，并他们一切的后裔。他就是这样以不间断的慈爱眷顾亚伯拉罕的后裔；因为他既已悦纳了他们的祖宗亚伯拉罕，便与他立下了”永远的约”。

但并非所有按肉身从亚伯拉罕而生的人都是亚伯拉罕真正的子孙，所以马利亚把这应许的成就限定于神真正的敬拜者，限定于那敬畏他的人：大卫也是如此说：

"耶和华的慈爱归于敬畏他的人，从亘古到永远；他的公义也归于他们的子子孙孙，就是那些遵守他的约、记念他的训词而遵行的人。"（诗篇 103:17,18）

虽然神应许祂必世世代代向圣徒的子孙施怜悯，但这并不为伪善者徒然的自信提供任何支持：因为那些虚妄无凭地夸称神为父的人，乃是圣徒中冒名的子孙，已经偏离了他们的信仰与敬虔。³⁰ 这一例外排除了那些自身缺乏信心、却以虚假借口自夸蒙神恩眷之人的虚谎与狂傲。神已与亚伯拉罕的后裔立下普世性的救恩之约；然而，正如石头被雨水浸湿却不会变软，所应许的义与救恩也因不信之人心里刚硬而无法临到他们。与此同时，为要维护祂应许的真实与坚定，神保存了”余种”（罗马书 9:29）。

在”敬畏耶和华”之下，包含了一切的虔敬与敬虔之事，而这是离了信心便无从存在的。然而在此处，或有人提出反对。若没有人能蒙神施怜悯，除非他配得神的恩眷，那么称神为”满有怜悯”又有何益处呢？因为，若神的怜悯是临到那些敬畏祂的人，那么敬虔与无亏的良心便为人挣得了神的恩典，如此一来，人岂不是凭自己的功德先于神的恩典么？我的回答是：神将敬畏与对祂威严的崇敬赐给敬虔人的儿女，这本身正是祂怜悯的一部分。这并非指明祂恩典的起头，仿佛神闲坐高天之上俯察，看谁是配得恩典的。其全部用意，乃是要摧毁伪善者那悖谬的自信，使他们不至以为：因自己按肉体乃是圣徒之子，神便有义务向他们施恩。神的约另有其截然不同的目的——就是要在世上始终为自己存留一群子民，使祂得着真诚的敬拜。

路加福音 1:51-55

路加福音 1:51. 他用膀臂施展大能 这意思是说：”他大有能力地施行作为。”神的膀臂乃是与一切其他帮助相对而言的，正如以赛亚书所说：”我仰望，见无人帮助”（以赛亚书 63:5）；故此他在别处又说，

"他的膀臂为他施行拯救，他的公义将他扶持。"（以赛亚书 59:16。）

因此，马利亚的意思是：神满足于祂自己的能力，在这工作上不雇用任何同伴，不召任何人前来相助。紧接着所论及骄傲之人的话，可视为出于以下两个原因之一而附加的：或是因为骄傲之人像古时的巨人一般试图敌对神，却毫无所获；或是因为神彰显祂膀胱的能力以施行拯救，除了在谦卑之人身上以外别无可见，而那些骄傲之人，自我抬举甚多，反被推下。彼得的劝勉与此相关：

「你们要自卑，服在神大能的手下。」（彼得前书 5:6）

他叫狂傲的人在他们心里的妄想上³¹ 被赶散³²。这话值得留意：因为他们的骄傲与野心既然放肆无忌，他们的贪欲既然无法满足，他们就将种种谋算堆积成一座巨大的山岭；用一句话来说，他们就是在建造巴别塔（创世记 11:9）。他们并不满足于已经做出的一两次力不能胜的愚妄尝试，也不满足于先前那些狂妄自负的图谋，反倒还要不断加增。当神从天上俯视他们那堂皇的筹备，在静默中讥讽他们一段时日之后，便出其不意地将整堆事物冲散：恰如一座建筑物被倾覆时，那些原本由坚固稳妥的接合所联结的部分，便四散飞向各方。

路加福音 1:52. 他叫有权柄的失位 为避免歧义，此处采用这一译法：希腊文 δυνάσται 虽源自 δύναμις（能力），却是指执政者与显赫的统治者。³³ 许多人认为 δυνάστας 是一个分词。马利亚说他们从位上被推下，是为要让卑微无名之辈得升其位；如此她将不敬虔之人归之于命运摆弄的事，归于神的护理与审判。³⁴ 我们当明白，她并非将一种专制独裁的权能归于神——仿佛人像皮球一样被暴君的权威抛来掷去——而是一种公义的治理，建立在至善的理由之上，纵然这些理由常超乎我们的察觉。神并不喜悦变动，也不会戏弄性地将那些他定意立刻倾覆之人高举至显赫之位。³⁵ 反倒是人的败坏倾覆了万事的秩序，因无人承认每个人的处置都在于神的旨意与权能。

那些地位高于他人之人，不仅犯了骄横残忍欺凌邻舍之罪，更是放肆地冒犯那位将他们高举之主。为要藉事实教导我们：凡世上一切尊贵高举之物皆服于神，普世皆在他治权之下，所以有人被擢升至高位，有人则或渐次衰落，或骤然从宝座倾覆。大卫所述此等变迁之根由与目的乃是：「他使君王蒙羞受辱」（诗篇 107:39）；但以理也如此说：

"他改变时候、日期，废王，立王。"（但以理书 2:21）

我们确实看见，世上的君王何等狂妄放肆，沉溺于奢华，骄傲自大，被顺境的甘甜灌醉。倘若主不能容忍这样的忘恩负义，我们也就不必惊讶了。

通常的结果是，那些被神高举到尊位之人，并不能久居其位。再者，君王与诸侯那令人目眩的光辉，使群众心醉神迷，以致少有人思想其上还有一位神。然而，倘若君王自母腹中便带着权杖而出，他们的宝座又永固不移，那么对神及其护理的一切承认，便会立时消失。当主将卑微的人提升到尊贵的地位时，他便胜过了世界的骄傲，同时也激励祂自己的子民存简朴谦逊之心。

因此，当马利亚说，是神将有权柄的赶下他们的位，叫卑贱的升高时，她教导我们：这世界并非凭命运的盲目冲动而运转旋转，世上所发生的一切变迁，都是出于神的护理；那些在我们看来似乎搅乱并倾覆整个社会架构的审判，乃是神以毫无差错的公义所掌管的。下一节经文证实了这一点：叫饥饿的得饱美食，叫富足的空手回去；由此我们推论：神之所以喜悦这些变迁，并非这些变迁本身有何缘故，而是出于美善的理由。这是因为那些尊大的、富足的、有权势的人，被自己的丰盛所高举，把一切赞美归于自己，丝毫不留给神。所以我们当极其谨慎，免得被顺境冲昏头脑，免得肉体得着虚妄的满足，免得神忽然夺去我们所享有的一切。对那些深感贫穷、几近饥馑、向神发出呼求的敬虔之人，这教义提供了不小的安慰，就是他叫饥饿的得饱美食

路加福音 1:54。 他扶助了他的仆人以色列 在这最后一句中，马利亚将那些一般性的陈述应用到当前的处境。其意思是：神如今已成就了从前向众圣祖所应许的救恩。首先，动词 ἀντιλαμζάνεσθαι（扶助、举起）含有一个优雅的比喻：³⁶因为这民族的光景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按通常的常理已不可能指望它得到完全的复兴。所以说神扶起了以色列，因为祂伸出手来，将那已经仆倒的扶了起来。宗教已被以无数方式玷污。公共的教导几乎丝毫不存纯正。教会的治理陷于极度的混乱，所散发的尽是骇人的野蛮。公民社会的秩序已不复存在。绝大多数百姓被罗马人和希律王像野兽般撕裂。正因如此，这复兴就愈发荣耀，因为这般绝望的局面本是无从指望的。Παιδὸς 在此既可解作孩子，也可解作仆人：但后一含义更为贴切。以色列在此处如同在许多其他地方一样，被称为神的仆人，因为他已被接纳进神的家中。

为要记念 马利亚在此说明这濒临灭亡的民族为何蒙神接纳；或更确切地说，神为何将这已经跌倒的民扶起。乃是要在他们的保全中彰显他的怜悯。她特别提到神记念了他的怜悯——当神容许他的百姓陷入如此可怕的困苦与压制时，他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忘记了这怜悯。圣经常将情感归于神，因为人凭事件本身推断神或是向他们发怒，或是与他们和好。如今，既然人的心思除非藉着神自己的话语将神的怜悯陈明并宣告出来，便无从领会神的怜悯，所以马利亚便将自己和众人的注意力引向那些应许³⁷，并显明神在成就这些应许的事上是真实可信的。在这意义上，圣经常题及神的怜悯与信实（弥迦书 7:20）；因为我们若不将神用以与我们立约的话语常存于心，若那话语不在我们与神之间居中介之位，将神的良善与我们个人的救恩联结起来，我们就永远不能确信他向我们所怀的慈父之爱。马利亚用这些话表明，神与列祖所立的约乃是出于白白的恩典；因她将这约中所应许的救恩追溯到那纯一无杂之怜悯的源头。由此我们也可推知，她对圣经的教义甚为熟悉。诚然，当时对弥赛亚的期盼极为普遍，但少有人将自己的信心建立在如此纯正的圣经知识之上。

路加福音 1:55. 向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 若你将这几个字与前一节末尾紧密连读,这里似乎出现了不当的格变。本应不是 τῶ ᾿Αβραὰμ καὶ τῶ σπέρματι(与格),而应该是 (πρὸς)τὸν ᾿Αβραὰμ καὶ τὸ σπέρμα(对格),即 正如他 向 我们的列祖, 向 亚伯拉罕, 并向 他的后裔所应许的³⁸。然而在我看来,二者并没有这样紧密的连接。马利亚不仅是在解释神向哪些列祖说话,更是把这些应许的能力与果效延伸到他一切的后裔,只要他们是亚伯拉罕真正的后裔。由此可见,此处所论的乃是那以特殊方式与亚伯拉罕及其子孙所立的庄严之约。因为先前赐给亚当、挪亚等人的其他应许,乃是普遍地指向万族万民。亚伯拉罕肉身的子孙中,既有许多因不信而被剪除、被弃绝、被当作亚伯拉罕家中的败类抛在门外,那么我们这些原本是外人的,便因信被接纳进来,被算为亚伯拉罕真正的后裔。因此让我们持守这一点:神既曾 向列祖说话, 赐给他们的恩典也同样属于他们的后裔;并且这收纳为儿子的恩典已延伸至万族,使那些本非亚伯拉罕骨肉之亲的人,得以成为他属灵的 后裔。

路加福音 1:56-66

这段叙事的要旨是：约翰的降生伴随着各样神迹奇事，使人有理由期待，这孩子日后必显出某种伟大而非凡的事来。因为主定意从母腹中就赐给他显著的记号，免得他日后以一位无名的、出于众人之中的小人物身份出来履行先知的职分。路加首先记述说，马利亚在她亲戚那里住了约有三个月——换言之，直到孩子出生为止；因为她久留如此之久，除了亲眼见证天使为坚固她的信心而向她预告的那神圣恩典的彰显之外，似乎别无他由。

路加福音 1:58。 邻里亲族都听见 此处或可存疑：这些人之所以认识到神奇妙的恩慈，究竟是单凭她蒙赐生子这一事实，还是因他们此前已听闻有天使向撒迦利亚显现，并应许他必得一子。一位石胎的妇人在年纪老迈之时，竟违反自然常规生下孩子，这确非寻常的神圣恩眷。极有可能，仅凭此一缘故，他们便已尊崇神的良善。第八日，依例，出于本分或礼节，众人按习俗聚集前来；然而神却藉此机会，使他们成为祂大能与荣耀的见证人和目睹者。毋庸置疑，这不寻常的诞生招聚了更大的人群。他们曾视一位年迈不育的妇人忽然怀孕为奇事；如今孩子既已出生，他们的惊异便又一次更新并加增。我们从路加的话中可以推断：他们虽是在家中为孩子行割礼，却向来不会不召集众人聚集而行此礼；这也合乎情理，因为割礼乃是教会公共的圣礼，不宜以隐秘或私下的方式施行。

路加福音 1:59. 他们要照他父亲的名，叫他撒迦利亚 我们知道，最初给人取名，或是因某事的发生，或甚至出于先知性的默示，用以指明神某项隐秘的作为。经过漫长的岁月，名字繁多到每天另造新名已成不便，人们便满足于沿用既有的旧名，以祖先之名命名子孙。因此，在约翰的父亲之前，已有许多人名叫撒迦利亚，他们或许是”巴拉加的儿子”（马太福音 23:35）的后裔。我们知道，习俗惯例常被视为法则，因此这些人坚持要按通行的习俗为孩子定名。虽然我们不可以为名字本身有何神圣可言，然而凡有见识的人都不会否认，在这件事上，信徒理当作出敬虔而有益的选择。他们当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使之能够教导并劝勉他们，因而宁可采用敬虔先祖之名——好激励孩子效法他们——而非采用不敬虔之人的名字。

路加福音 1:60。 他母亲回答说 以利沙伯说这话是否出于圣灵的感动，并不确定。但当撒迦利亚因迟疑不信而见自己受罚之时，他大概以书写的方式将天使所吩咐关于名字之事（第13节）告知了他的妻子，否则他便不会顺服神的命令。施洗约翰为何由神的权柄被赐此名，我已经解释过了。亲族们虽然不知其中缘由，却因这事的离奇而深受触动，尤其因他们推测此事并非毫无用意。

路加福音 1:64. 他的口立时开了 神借着使施洗约翰之父恢复言语，将尊荣加于他先知的诞生：因为毫无疑问，这恩惠之所以被延迟到那一日才赐下，乃是出于明确的目的与心意——要把众人的目光定睛于约翰身上。撒迦利亚开口称颂神，他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见证他的感恩之情，更是为了告诉他的亲属和邻居：他之所以受此刑罚，乃是因为他迟迟不肯相信；因为他并不以将自己的羞辱与神荣耀的颂赞联合在一起为耻。于是，众人都得以普遍知晓：这孩子的诞生并非偶然或寻常之事，而是借着从天上来的宣告所应许的。³⁹

路加福音 1:65。 众人都惧怕 路加在此所提到的惧怕，是出于对神之大能的感知：因为神的作为本当被我们以这样的敬畏来思想，以致我们的心思被严肃所触动。⁴⁰ 神并非以祂的神迹来逗弄我们，乃是要唤醒祂所察觉处于沉睡状态中之人的心灵。⁴¹ 路加又说，这些事的风声传遍了 犹太的山地 然而许多人却未从这一时的神能印象中得到益处：因为当约翰开始执行其教师的职分时，记得他出生时所伴随之奇事的人寥寥无几。然而，神决定将这些事件的风声广传出去，并非仅仅是为了那些当时听见的人，乃是要在万代之中确立这在当时众所周知之神迹的真实性。与此同时，人类忘恩负义的一面普遍写照在此摆在我们眼前：因为那些琐碎无聊的事物牢牢地存留在我们心中，而那些本应使我们恒常记念神之恩眷的事，却立刻褪色消失。

路加并非在说愚顽之人或实际上藐视神的人，因为他说他们将这些事放在心里：也就是说，他们殷勤地默想这些事。可能有些人一直记得，但大多数人很快就摆脱了他们所经历的敬畏。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当他们将所见的神迹解释为关乎这孩子将来的卓越时，他们绝非误解了神的旨意：因为我们已经说过，神的旨意正是如此，要约翰日后以至高的名声出现。主与他同在意思是，神的恩典在许多方面都显然可见，明明地显出他绝非寻常之人。这是一种比喻的说法，表明神的能力被如此完全地彰显，仿佛祂的手是可见地显现出来的，以致众人都欣然承认神的同在。

路加福音 1:67-75

路加福音 1:67。 撒迦利亚被圣灵充满 我们最近已解释过这一表述的含义，乃是说神的仆人更丰盛地领受了圣灵的恩典，而在其他时候他们也并非没有圣灵。因此我们读到，圣灵赐给了众先知：并非说他们在别的时候缺乏圣灵，而是当神的手仿佛把他们带到公众面前、履行其职分之时，圣灵的能力就在他们身上更充分地施展出来。所以，我们必须留意路加如何把这两个分句联系起来：他被圣灵充满，就预言说 这意味着那时神的默示以一种非凡的程度临到他身上，以致他所说的不是出于人或私人的话，而是他口中所发的一切都是属天的教训。保罗也照样把预言与圣灵联系在一起。

“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帖撒罗尼迦前书 5:19, 20。）

此事教导我们：藐视教训就是“消灭”“圣灵”的光。这是神良善的一个显著例证——撒迦利亚不仅恢复了九个月以来未曾享有的说话能力，他的舌头更成了圣灵的器官。

路加福音 1:68。 主以色列的神是应当称颂的。撒迦利亚以感恩开篇，在先知之灵的激扬中描述了从前在基督里所应许之救赎的成就——教会的安全与兴盛皆系于此。这位掌管全世界的主，在此被称为以色列的神，其缘由从下文将更清楚地显明：救赎主乃是以特殊的方式应许给亚伯拉罕的后裔。因此，既然神只将祂的约——撒迦利亚正要论及的约——交托给一个民族，他便恰当地题出那民族的名字，因为救恩的恩典是特别地、或至少是首先地为他们所预定的。

ἐπεσκέψατο（眷顾）这个词含有一种隐含的对比：因为有一段时间，神的面已从亚伯拉罕那不幸的儿女身上转开。他们沉沦至如此深的灾难之中，被如此巨大的苦难所淹没，以至于无人想到神的眼目仍在他们身上。撒迦利亚所提到的这次神的眷顾，被宣告为救赎的原因与本源。这句话可以这样解析：神眷顾（ἐπεσκέψατο）祂的子民，为要救赎他们。既然神所救赎的人必定是被囚之人，又因这救赎在本质上是属灵的，我们便从这段经文得出结论：即便是圣洁的列祖，也唯有借着基督的恩典，才得以脱离罪的轭与死亡的暴政；因为经上说，基督是被差为救赎主，赐给神圣洁的选民。但有人会反对说：若救赎是基督在道成肉身显现之时所成就的，那么在祂降世之前去世的那些信徒，便是”一生”作罪与死的奴仆——这岂不荒谬至极？我的回答是：那曾一次在基督里显明的救赎，其能力与功效在万代之中乃是同一的。

路加福音 1:69。 为我们兴起了拯救的角 即拯救之能力；⁴² 因为当大卫的宝座被倾覆，百姓被分散之时，从外表看来，得救的指望已经全然破灭。撒迦利亚此处暗指众先知的预言——那些预言宣告：当事态变得凄惨绝望之际，必有突然的复兴临到。这种表达方式乃借自以下经文，

“我要叫大卫的角在那里发生；我为我的受膏者预备明灯。”（诗篇 132:17）

但若唯独在基督里神已彰显出拯救我们的大能，那么我们若想从神得救，就不可偏离这条道路。还要注意，这”角”为信徒带来拯救，却为不敬虔之人带来惊恐，将他们驱散，或击碎并使之倾覆。

论他的仆人大卫 他被如此称呼，不仅因他像任何一位敬虔之人那样敬拜神，更因这另一个缘故——他是神所拣选的仆人，受命治理并拯救他的百姓，从而与他的后裔一同预表基督的位格与职分。虽然那时犹太人中已不存王国的任何踪迹，撒迦利亚却凭着对神应许的信靠，毫不迟疑地称大卫为神的仆人，因神在他身上为那将要来临的救恩树立了榜样。⁴³ 如今基督的宝座已在我们中间设立，使他得以从其上治理我们，由此可见，他确已被立为我们救恩的创始者。

路加福音 1:70。 正如他所说的 为使基督所带来的救恩不至因看似新颖而被人疑惑，他便举出众先知为见证。这些先知虽兴起于不同的时代，却同声教导：救恩唯独要从基督而来。撒迦利亚的用意，不只是要颂扬神成就并实现祂从前所应许之事的真实与信实。他更深的目的，乃是引导信徒留意那古时的预言，使他们能以更大的确信与喜乐，去领受所赐给他们的救恩——这救恩自起初就有众先知为之作证。当基督带着众先知的见证荣耀地显现时⁴⁴，我们对祂的信心便建立在真正稳固的根基之上。

他称他们为圣先知，为要使他们的话语具有更大的权柄与敬重。他们并非微不足道或平凡的见证人，乃是首屈一指的⁴⁵，得着公众的使命，凭神圣的权柄从普通百姓中被分别出来，正是为此目的。若要细究每一位先知如何为基督作见证，将引我们进入冗长的论述。如今只需说，他们都一致使百姓的盼望——就是神要恩待他们的盼望——完全建立在神与他们所立、以基督为根基的那约之上，并因此十分明白地谈论那将来的救赎，就是在基督里显明出来的救赎。许多醒目的经文都指向这一点，这些经文所含关于基督的预言并不晦暗，反倒几乎是以手指明指出祂来。然而我们当首要留意的，乃是这神圣盟约的印记；因为忽略此点的人，永远无法在先知书中理解任何事：正如犹太人在读圣经时可怜地迷失⁴⁶，因为他们将全部精力用在字句之上，偏离了主要旨意。

路加福音 1:71。 从我们仇敌手中拯救我们 撒迦利亚更清楚地阐明了基督的权能与职分。诚然，仅仅得知基督已赐给我们，对我们几乎没有什么益处，除非我们也知道祂赐下了什么。因此，他更充分地说明 拯救的角 为何被 兴起： 乃是为使信徒得以 从他们的 仇敌 手中得救。毫无疑问，撒迦利亚深知，神的教会所进行的主要战争并非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撒但和他一切的军装争战，撒但借此竭力成就我们永远的毁灭。虽然教会也受到外在仇敌的攻击，并被基督从他们手中拯救出来，然而，由于基督的国度是属灵的，本段话语主要是指撒但——这世界的王——以及他一切的军团。我们的注意力也被引向不在基督里之人的悲惨光景：他们俯伏在魔鬼的暴政之下；否则，基督也不会从他的手中、从他的权势之下拯救祂自己的子民。这段经文提醒我们，只要教会还在世上继续她的客旅之路，她就活在仇敌之中，若非基督时刻在旁施以援助，她必遭受他们的暴力。然而，基督的恩典是何等不可估量，以致虽然我们四面被仇敌环绕，我们却享有确实无疑的拯救。从我们仇敌手中拯救我们 这种表述方式或许显得突兀，但其意义是显然的。无论何等阴谋或权势，无论何等诡计或攻击，都不能阻止我们从他们手中被救出、被拯救——”在耶和华里得永远的救恩”（以赛亚书 45:17）。

路加福音 1:72。 向我们列祖施怜悯 撒迦利亚再次指出救赎所从出的源头，即神的怜悯和恩慈的约。他说明了神为何乐意拯救祂的子民。乃是因为祂记念自己的应许，便显出祂的怜悯。经文说祂记念祂的约，是因为在那漫长的延迟之中，神任凭祂的子民在沉重的灾祸之下憔悴呻吟，看似可能有遗忘的迹象。我们必须仔细留意这个次序。首先，神出于纯然的怜悯，与列祖立约。其次，祂将人的救恩与祂自己的话语紧紧联结。⁴⁷ 第三，祂在基督里显明了一切的恩福，以坚定祂所有的应许：诚然，唯有当我们看见这些应许在基督里得着成就时，它们的真实性才向我们得以确认。罪的赦免是在约中所应许的，但却是借着基督的宝血。义是所应许的，但却是借着基督的赎罪而赐下。生命是所应许的，但必须惟独在基督的死与复活中寻求。这也正是神古时为何吩咐要将祭牲的血洒在律法书上的缘故（出埃及记 24:8；希伯来书 9:19, 20）。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撒迦利亚说在他自己的时代所成就的怜悯，也延及那些已经离世的列祖，他们同样分享其中的果效。由此可见，基督的恩典与大能，并不局限于今生这转瞬即逝的狭隘界限之内，乃是永恒的；它们并不因肉身的死亡而终止，因为灵魂在身体死后仍然存留，肉身的毁坏之后必有复活。正如亚伯拉罕或任何圣徒都不能凭自己的能力或功德为自己获取救恩，所以同一个救恩，无论是给活着的还是已死的信徒，都同样在基督里向他们彰显出来。

路加福音 1:73. 按着……所起的誓 希腊原文中并没有与介词按着相对应的词；但语言中有一通行且众所周知的原则，即当宾格独立使用时，应理解为有一个支配它的介词被省略。此处提到誓言，是为了更充分地表达他真理的坚固与神圣：因他如此屈尊俯就，竟肯以自己的名为我们的软弱作担保。倘若他单纯的应许不足以使我们满意，至少应当记得这誓言对应许的印证；若这仍不能除去一切疑惑，我们便要为对神大大的忘恩和对他圣名的亵渎承担罪责。

赐给我们 撒迦利亚并未一一列举神之约的各项内容，而是表明：神之所以如此恩慈怜悯地对待祂的百姓，其旨意乃是要救赎他们。

路加福音 1:74。 叫我们既从仇敌手中被救出来 他的旨意乃是：他们既蒙救赎，就当将自己全然奉献、全然分别为圣，归给那救恩之主。人类救恩的动力因既是神白白的恩慈，那么其最终目的便是：人当以敬虔圣洁的生活荣耀祂的名。这一点值得我们殷勤留意，使我们能记念自己所蒙的呼召，并学习将神的恩典用于其正当用途之上。我们必须默想如下这些宣告：

「神召我们，本不是要我们沾染污秽，乃是要我们成为圣洁。」（帖撒罗尼迦前书 4:7）

我们「是用重价买来的」（哥林多前书 6:20），即「基督的宝血」（彼得前书 1:18,19），并不是要我们去事奉「肉体的情欲」（彼得后书 2:18）或纵情放荡，乃是要使基督在我们里面作王。我们藉着收养被接纳进入神的家，好叫我们以儿子的身分顺服天父。因为「神我们救主的恩慈和慈爱（φιλανθρωπία，对人之爱）」（提多书 3:4）「已经向众人显明出来，教训我们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欲，在今世自守、公义、敬虔度日」（提多书 2:11,12）。因此，保罗在极力劝勉信徒将自己献给神「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罗马书 6:4），「脱去……从前行为上的旧人」（以弗所书 4:22），向神献上「理所当然的事奉」时，便「以神的慈悲劝」他们（罗马书 12:1）。圣经中满有此类宣告，表明我们若不追求这一目标，便是「废掉」基督的「恩」（加拉太书 2:21）。

使我们坦然无惧地事奉他 这一点值得我们留心：因为它暗示，若没有心灵的安稳，我们就无法以正当的方式敬拜神。那些心中不安、内心挣扎、不知神是恩待还是敌视他们、不知他是否悦纳或弃绝他们事奉的人，——一言以蔽之，那些在希望与惧怕之间摇摆不定的人，有时会在敬拜神的事上焦虑地操劳，却永远不会真诚或诚实地顺服他。惊恐与畏惧使他们带着战栗逃离他；因此，倘若可能，他们会希望”没有神”（诗篇 14:1）。但我们知道，凡不是甘心乐意、欢然献上的祭物，都不蒙神悦纳。人能真正敬拜神之前，必须先得着良心的平安，正如大卫所说：”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诗篇 130:4）：因为神所赐平安的人，便蒙恩召、被引导甘心乐意地、带着欢喜敬拜的渴望来到他面前。故此保罗也由此推出那条准则：”凡不出于信心的都是罪”（罗马书 14:23）。但既然神在基督里使人与他自己和好，既然他以其保护使他们免于一切恐惧，既然他将他们的救恩交托于自己的手与看顾之中，撒迦利亚正当宣告我们藉他的恩典从惧怕中得释放。因此众先知也将此描述为他国度的特征，即：

"他们要各人坐在自己葡萄树下和无花果树下，无人惊吓。"（弥迦书 4:4）

路加福音 1:75. 用圣洁和公义 美善生活的准则既已被神归纳为两块法版（出埃及记 31:18；34:1），撒迦利亚在此就宣告说，当我们的生命被塑造成圣洁与公义时，我们便是以正当的方式事奉神。毫无疑问，圣洁所指的——正如柏拉图也知晓敬虔的本分⁴⁸——是与律法第一版相关的本分。公义则延伸至一切爱邻舍的本分：因为神在律法的第二版中所要求于我们的，无非是将各人当得的归给各人。又加上在他面前一语，是要教导信徒：单单使他们的生活在人眼前井然有序，使他们的手、脚和全身远离一切外显的恶行，这是不够的；他们还必须照着神的旨意而活——神不以圣洁的口头表白为满足，乃是主要鉴察人心。

末了，撒迦利亚宣告说：人蒙救赎乃是有条件的⁴⁹，就是要终其一生持守事奉神，免得有人以为只要敬拜神一段时日，本分便已尽了。诚然，救赎既是永恒的，对这救赎的纪念便永不当止息；神既永永远远收纳人进入祂的家中，人的感恩之心便不当短暂或有时而尽；总而言之，”基督既是为他们死了、又活了”，那么祂”作死人并活人的主”，便是理所当然的（罗马书 14:9）。因此，保罗在我刚才所引的那段经文中嘱咐我们，要

"在今世自守、公义、敬虔度日，等候所盼望的福，并等候至大的神和我们救主耶稣基督的荣耀显现。他为我们舍了自己，要赎我们脱离一切罪恶，又洁净我们，特作自己的子民，热心为善。"（提多书 2:12-14）

路加福音 1:76-80

路加福音 1:76。 孩子，你 撒迦利亚再次转而称颂基督的恩典，但他这样做时，可以说是借着他儿子的身份，简要地描述了他儿子受派担任教师的职分。虽然他在一个八天大的小婴孩身上还看不到先知的恩赐，但他将目光转向神的旨意，便将其作为已知之事来述说。这里的 被称为 意思是 被视为并公开承认 为神的先知。神隐秘的呼召已经发生，所剩下的只是这呼召的本质要向人显明出来。但因 先知 这个名称是普遍性的，撒迦利亚便按照天使带给他的启示，断言他儿子要作基督的先驱⁵⁰或传令官。他说，你要行在主的面前：意思就是，你要尽职藉着你的传讲使人转向，去听从主。约翰在快要走完自己路程时，何以宣称自己不是神的 先知，我在适当之处（约翰福音 1:21）已加以解释；至于他如何 预备主的道路，我们随后会看到。

路加福音 1:77. 叫他的百姓因罪得赦，就知道救恩 撒迦利亚在此触及福音的核心主题，他说救恩的知识在于罪得赦免。我们既然都”本为可怒之子”（以弗所书 2:3），由此可见，我们本性上就是被定罪、被毁坏的；而我们被定罪的根据，乃是我们有不义之罪当受指控。因此，除非藉着神，再无别的方法可以逃脱永远的死亡⁵¹

"叫我们与他和好，不将我们的过犯归到我们身上，"（哥林多后书 5:19）

这是我们在神面前唯一存留的义，从撒迦利亚的话语中便可轻易看出。因为救恩从何而来呢？岂不是从义而来吗？

但若神的儿女除了藉着罪得赦免之外别无他途得着救恩的知识，那么由此可见，义也不当从别处寻求。骄傲之人企图凭善行的功德来打造、制造一种义。真正的义无非就是义的归算，即神出于白白的恩典，宣告我们脱离罪咎。此外应当留意，撒迦利亚此处所说的并非”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以弗所书 2:12）之人，而是神的子民。由此可见，不仅义的开端系于罪得赦免，而且信徒在神面前直到末了都是藉着归算⁵²而为义：因他们除了天天投奔于白白的和好之外，再无他法可立于神的审判台前。

路加福音 1:78。 因着⁵³ 怜悯的心肠 面对如此浩大的恩惠，撒迦利亚理所当然地高举神的怜悯，他不满足于仅仅称之为基督所带来的救恩，而是使用更加有力的措辞，说这救恩乃是从神怜悯的心肠深处涌流而出。接着，他用比喻告诉我们，神的大怜悯使清晨的日光照亮坐在黑暗中的人。 在拉丁文译本中，Oriens（日出）并非分词：因为希腊文原文是 ἀνατολή，即与西方相对的东方之地。撒迦利亚高举神的怜悯，因这怜悯驱散了死亡的黑暗，将生命之光归还给神的子民。照样，每当论及我们的救恩时，我们都当将心思举起，默想神的怜悯。这里似乎暗指玛拉基书的一处预言，其中基督被称为”公义的日头”，并说他要”出现，其光线有医治之能”（玛拉基书 4:2），就是说，他在自己的光辉中带来医治。

路加福音 1:79. 要照亮坐在黑暗中的人 论到光与黑暗，以赛亚书中也有类似的表达方式，例如：

"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大光；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以赛亚书 9:1）

以及许多其他经文。这些话表明，在基督以外，世上没有赐生命的光，万物都被死亡可怖的黑暗所笼罩。因此，在另一处经文中，以赛亚见证这特权独独归于教会。

"看哪，黑暗要遮盖大地，幽暗要遮盖万民，耶和华却要显现照耀你，他的荣耀要现在你身上。"（以赛亚书 60:2）

但怎能说以色列人——主始终以信心照亮他们的心——坐在死荫里呢？我的回答是：活在律法之下的敬虔人，四面被死亡的黑暗所围困，他们远远地在基督的降临中仰望那光，这光使他们振奋，使他们不至被眼前的死亡所吞没。撒迦利亚或许是想到了自己那个时代的悲惨境况。但有一个普遍的真理：对于一切曾经活过、或日后将要活着的敬虔人，在基督降临之时，都升起了一道赐生命的光；因为这光甚至将生命散布到死人当中。坐与躺卧同义；⁵⁴因此以赛亚吩咐教会说：”兴起，因为你的光已经来到。”（以赛亚书 60:1）

引导我们的脚 借这一表述，撒迦利亚指出：一切卓越与福乐的至高完全，唯独在基督里寻得。”平安“一词固然可按其字面意义理解，这也并非不合宜：因为基督所带来的光照，正是要使人心得着安息。然而既然希伯来文 שלום（shalom，平安）一词涵盖各样的丰盛，我毫不怀疑撒迦利亚意在将基督表明为完全福乐的源头，使我们不至于在别处寻求哪怕最微小的一份幸福，乃单单安息于基督，深信在祂里面我们已得着完全、圆满的福乐。以赛亚以下的话亦是同一旨趣：

“日头不再作你白昼的光，月亮也不再发光照耀你；耶和华却要作你永远的光，你的神要为你的荣耀。”（以赛亚书 60:19）

然而，撒迦利亚仅仅看见基督这位还是婴孩的圣子，就在祂尚未出生之前如此高调地论及基督的恩典与权能；那么，如今基督已经死了、复活、升天、坐在父的右边，那些却轻慢祂、轻看圣灵在祂还在母腹中时就为之作见证之大能的人，岂不是更加忘恩负义吗？我们必须谨记我之前所提到的：撒迦利亚并非凭自己说话，乃是神的灵引导他的舌头。

那孩子渐渐长大 这是路加为延续叙事脉络而补述的。首先，他提到约翰心灵强健：这意味着这孩子那伟大而非凡的卓越，证明有天上的灵居住在他里面。其次，他告诉我们，约翰一直隐居在旷野，直到他显明的日子，就是主已定意使他公开露面的日子。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约翰虽然完全清楚自己的呼召，却没有在所定的时间之前有所行动，而是等候神的呼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