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拉太书 4:1-7
1.我说那承受产业的,虽然是全业的主人,但为孩童的时候却与奴仆毫无分别,2.乃在师傅和管家的手下,直等他父亲预定的时候来到。3.我们为孩童的时候,受管于世俗小学之下,也是如此。4.及至时候满足, 神就差遣他的儿子,为女子所生,且生在律法以下,5.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叫我们得着儿子的名分。6.你们既为儿子, 神就差他儿子的灵进入你们(原文是我们)的心,呼叫:“阿爸!父!”7.可见,从此以后,你不是奴仆,乃是儿子了;既是儿子,就靠着 神为后嗣。
第四章
加拉太书 4:1。 我说。 不知是谁,在给章节分段时把这段经文与上一章分开了,这很不妥当,因为这段经文正是上一章的结尾部分,保罗在此解释说明了我们与古人之间存在的差异。为此,保罗以少年与师傅之间存在的关系引出了第三个比喻。少年人虽享有自由的身份,在他父亲家中是“全业的主人”,却仍与仆人相似,因为他在师傅的管教之下。但到了“他父亲预定的时候”,这监护期即不再有效,此后他就得享自由了。在这方面,旧约的先祖们既为神的儿子,本是自由的;然而当律法占据他们师傅的位置,把他们置于其轭下时,他们就不得享受这自由。照着神的心意,他们伏在律法以下,一直延续到基督的来临。为此,律法师们列举了诸多方法,以期终止这监护关系,但在这众多方法中,唯有保罗所选择的方法适用于这个比喻,即“他父亲的预定”。
现在我们查考一下各个分句。有些人将这比喻随意应用于任何人身上,然而保罗所论及的乃是两个族类。我承认他们说的没错,然而那与当前经文无关。尽管选民在母腹里已是神的儿女,但在他们因信而得自由之前,他们仍如奴仆一样服在律法之下;然而,自从他们认识基督,就不再需要这种监护了。我虽然承认这一切,却不认为此处保罗是指着个体而言,或在“未信以先”与“因信蒙召”两个阶段之间加以区别。人们所争论的乃是这样:神的教会既是一个,为什么我们和以色列人的情况有所不同?我们既因信而自由,为何那与我们共有这信的人,却不能和我们共享这自由?我们既同作神的儿女,为何独有我们从被迫所负之轭中豁免?在这些论点上,争论发生了转变,所争论的不是我们因信脱离其奴役之前,律法辖制我们各人的方式。让我们首先确定这一点,即保罗在此处是把旧约下的以色列教会与基督教会相比较,从而使我们领会彼此的异同。这一比喻提供了极丰富、有益的教导。
首先,我们从中了解到,当今我们的盼望,同旧约的先祖们的盼望乃指向同一产业;因他们和我们同得神儿女的名分。某些狂热分子以及瑟维特和其他人臆测,先祖被上帝拣选,是特为预表神的百姓。另一方面,保罗却争辩说,他们被拣选是为了与我们一道,同成上帝的子民;并且特别表明,他们在神给亚伯拉罕的应许中所得的属灵之福,丝毫不亚于我们。
其次,尽管就表象而言,他们处于被奴役状态,但其良心仍然自由。无论对于摩西、但以理,还是那些敬虔的君王、祭司、先知,以及众信徒,尽律法的义务都不能阻挡他们灵里的自由。他们肩负律法的轭,却用自由的灵敬拜神。尤其当他们得知白白赦罪的道理,其良心就从罪与死的专制下解脱。因此,我们当知道,因着同一个福音,我们在信里真正的联于一体;靠着一位中保,同称上帝为父;且受同一位圣灵的引导。这一切都指明了,我们与先祖并无实质上的区别。从约的一切主旨上看,我们承认,我们在礼仪和行政管理方式上的不同,只是附加事物。另外,那时乃是教会的婴儿期,而如今基督来了,教会则进入了成熟阶段。
保罗所表达的含义已不言而喻,但从表面上看,难道没有自相矛盾之处吗?在以弗所书中,他劝勉我们要日日长进,“直等到我们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弗4:13)。在哥林多前书中他又说,“我是用奶喂你们,没有用饭喂你们。那时你们不能吃,就是如今还是不能(林前3:2)。”不久之后,他将加拉太信徒称作“小子”(加4:19)。对此,我的答复是,这些经文乃是针对特定的人,以及他们个人的信而言,但此处却是在说两个团体,无关乎个人。这结论有助于我们解决另一个更为困难的问题。当我们看到亚伯拉罕那无比的信心和圣先知广阔的智慧,若有人自认超过他们,此人该是何等的厚颜无耻?倒不如说他们是英雄,而我们只是孩童!且不说我们自己,加拉太人中又有谁能与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位相媲美?
然而,如我之前所说,此处并非在描述某特定人群,而是概括两个族类的普遍情况。很少有人拥有超绝的恩赐,而它也难以与整个群体共享。此外,即使他们为数众多,我们却不必了解他们本质上如何,只需看到上帝将他们置于何种治理之下——明显,这乃是一所小学、一个孩童教育系统。如今,我们又怎么样呢?上帝砍断了枷锁,以更加宽容的方式治理祂的教会,没有将苛刻的约束加诸于我们。同时,顺便一提的是,无论先祖在他们的时代对于实质上的真理洞悉多少,都难免那一时代的特征,因他们始终活在隐隐约约的启示之下。因此,我们的救主曾说:
“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我告诉你们,从前有许多先知和君王,要看你们所看的,却没有看见。要听你们所听的,却没有听见。”(路10:23,24)如今我们已晓得,在哪方面我们强于那些原本远超过我们的人,因保罗这话不是针对个人,而完全是在讲述整个神政体系。
这段经文是摧毁仪文的正统地位的最有力武器,这仪文构成了华丽的教皇体系。除了那极其冗杂的仪文、仪式、手势以及各种仪仗,用以营造那使无知之人惊奇的效果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迷惑常人的眼目,以引导他们,使他们对于教皇,不说敬仰,至少产生几分敬畏呢?
这经文显出了这类事物虚假的伪装,有损于教会真正的荣美。我现在且不谈那更加骇人听闻的腐败,他们把这些虚饰的东西用来敬拜神,以为这些东西能够赢得救恩;并迫使人们严守那诸多繁文缛节超过上帝全备的律法。我只谈现今的发明者们,为这诸多可憎的事所做的似是而非的辩护。尽管他们提出反对说,现今民众的无知更甚于以色列民,然而,这就足以证明,这诸多的辅助手段乃是不可或缺的吗?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以此证明,人们必须活在一种类似于犹太人的教规或小学之下的环境中;因我将始终以这一宣告应对他们:神的命令已截然不同了。
如果他们以适宜性为由来辩解,我倒要问一问,难道他们能比神自己更好地判断何谓适宜的吗?我们当坚信,最大的益处、最适当的方式都是上帝所确定的。在帮助无知之人时,我们不可采用人的想象以为合适的方式,而要采用神自己所立定的方法,毫无疑问,为了坚固他们的软弱,上帝已算无遗策。以下回答足以驳斥任何异议:“神有不同的判断,可以提供我们各样的理由;除非我们假定人的发明胜过上帝先前所提供,后来废弃不用的帮助。”。我们须留意,保罗不仅说我们已脱下犹太人所负之轭,还清楚地对上帝所吩咐遵守的管理体制有所区分。我承认在一切外在的事项上,我们如今已不被约束,但这仅限于当教会摆脱那繁复的仪文和防止犹太教渗入的情况。至于理由,我们将在下文中见机交代。
加拉太书 4:4。 神就差遣祂的儿子。 这寥寥数字包含了诸多教训。受差遣的“儿子”必定在祂受差遣之前就已存在,这就证明了祂永恒的神性。因此基督是从天而来的神子。同时,祂为女子所生,与我们一样的性情,就显出了祂的神人二性。有些抄本记作“natum”(儿子)而非“filium”(独生子),但后者被普遍地沿用,我也持此观点。但这措词显然也刻意将基督区别于众人,在母腹中成形,却非按正常方式孕育而诞生。至于其他的理解,都无甚意义,且与经文主旨无关。此处“女子”一词,也与通常所说的女性无异。
且服从于律法以下。这句话字面上的意思是“使(made)其在律法之下”;但在我看来,另一个词(subject,“顺服”,中文和合本译为“生”)更为合适,因其更为简洁地表达出基督服在律法之下这一事实。作为神子,基督本无需服从任何权势,却服从于律法,其原因何在?祂在我们中间如此行,就为我们获取了自由。一个原本自由的人,甘心成为中保,以赎出奴隶;自身带上锁链,就担当了他人的捆锁。故基督为我们承担全守律法的责任,这是祂负律法之轭的唯一目的,因祂自己本无需如此。
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 我们当留意,基督为我们免去了律法的债,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意违反律法的教导,任意而行;因律法永远是敬虔、圣洁生活的法则。保罗所说的乃是广义的律法,基督征服了律法,我们得以被赎,因律法于我们而言已不再如从前一般。“幔子裂为两半”(太27:51)就公开宣告了自由,这正是他紧接着所讲的。
加拉太书 4:5。 叫我们得着儿子的名分。。 旧约的先祖虽确实得了这名分,但并未充分享有这一特权。“儿子的名分”与罗马书8:23节所说的“身体得赎”一样,乃是真实的获得——正如末后我们得着赎罪的果子,如今我们领受得儿子名分的果子,而圣先祖在基督降生以先并未得享。因此,如今若有人使教会背负这附加的礼仪律,就是欺骗人不得享有这名分的正当权利了。
加拉太书 4:6。 你们既为儿子。。 下述论据表明,保罗所说“得儿子名分”的权利也属于加拉太人。圣灵印证他们的名分,那么这名分必定先于这印证,因为印证只不过是事件本身的记号罢了。他说,既坦然无惧地称上帝为父,又有基督之灵的劝告和引导,就必定成为神的儿子了。这与保罗别处的教导相符,即圣灵是这名分的保证和凭据,使我们确信上帝所给予我们的父爱。“他又用印印了我们,并赐圣灵在我们心里作凭据。”(林后1:22)、“为此培植我们的就是神,他又赐给我们圣灵作凭据。”(林后5:5)。
或有人反对说,就是恶人不也因着他们的愚鲁称上帝为他们的父吗?他们不是经常以自己的虚假傲然自夸吗?我的回答是:保罗并不是在说虚浮的自夸,抑或任何人心中的自高;乃是证明因重生而来的虔诚之心。对非信徒而言,这观点无足轻重,因他们未曾有过这确实的经历;正如主亲口所宣告的:“真理的圣灵,乃世人不能接受的。因为不见他,也不认识他。”(约14:17)
保罗也有过暗示:“神就差他儿子的灵,进入你们的心”,他们不是因自身血气的愚见而信,而是上帝的圣灵在他们心里说话。“他儿子的灵”这样的称呼在当下再合适不过了。我们是上帝的儿子,因为我们受了与祂儿子相同的灵。
须知,保罗所说的灵乃是普遍归属于每一个信徒;没有上帝对我们的爱作凭据,就必定没有信心。若有人自称有神的灵同在,却被他们谴责为不敬不虔,就显出何种所谓的“基督教”实为天主教了。在他们看来,上帝的灵或这确据,都不是信心。他们的这一信条就明显证明了,不信之人的父魔鬼在教廷的一切教导中执政掌权。诚然,当那些经院派教士约束人的良心,使人因着长期的疑惑而焦虑,这恰与人天性的支配相吻合。这就使我们更加需要坚立保罗的教导——若不受圣灵的教导而称神为父,就绝不可能成为基督徒。
呼叫。在我看来,这一用词是在强调更大的勇气。些许的犹疑将阻止我们脱口而出,甚或使我们闭口不言,有所保留的言辞说起来难免结结巴巴。另外,“呼叫”还表达了坚定不移的信心。“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参罗8:15),所受的乃是自由的心,叫人信心充足。
阿爸,父。 毫无疑问,这乃是说无论使用何种语言——希伯来人抑或希腊人,都要称上帝为父,这一事实与当前主题休戚相关。就如以赛亚曾预言“万口必凭我起誓。”(赛45:23)
使徒已在罗马书中就这一问题做了十分详尽的论述。我也在罗马书注释里做过评论,读者可以查阅,此处即不再赘述。因此,外邦人既已被算作神的儿子,就证明儿子的名分是因神的恩典,而非律法之功。
加拉太书 4:7。 可见,从此以后,你不是奴仆。。 在基督教会中不再有奴仆,其儿女皆是自主的。我们已经晓得,先祖是如何在律法下为奴;因为他们的自由尚未显明,仍隐藏在律法的遮掩和约束之下。我们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引向新旧两约的区别上。古人也同是神的儿子,靠着基督为后嗣,只是方式有所区别,身份却是一样;因为基督与我们同在,我们以此蒙祂赐福。
加拉太书 4:8-14
8.但从前你们不认识 神的时候,是给那些本来不是 神的作奴仆;9.现在你们既然认识 神,更可说是被 神所认识的,怎么还要归回那懦弱无用的小学,情愿再给他作奴仆呢?10.你们谨守日子、月份、节期、年份,11.我为你们害怕,惟恐我在你们身上是枉费了工夫。12.弟兄们,我劝你们要像我一样,因为我也像你们一样。你们一点没有亏负我。13.你们知道我头一次传福音给你们,是因为身体有疾病。14.你们为我身体的缘故受试炼,没有轻看我,也没有厌弃我,反倒接待我,如同 神的使者,如同基督耶稣。
加拉太书 4:8。 但从前你们不认识神的时候。。 这话无需当作额外的证明,因他给出的证明已足够充分,让人无可置疑,而他所施加的责备也让加拉太人无可推诿。他的目的就是藉着将他们的跌倒(或失败)与过去的事相对照,叫他们愈加显得有罪。他说,从前“你们是给那些本来不是神的做奴仆”,这并不奇怪,因为对神的无知,必然导致可怕的盲目。你们曾在黑暗中彷徨,然而,现在处于光明中的你们竟还陷入如此明显的谬误,这是何等可耻!他主要的结论就是,加拉太人败坏福音,比他们从前拜偶像更加不可原谅。但此处我们应当留意,无论在表面上人怎样离弃偶像,除非神真理的光照,我们总会侍奉偶像。所以,我们必须先正确了解神的属性,才能合法地敬拜神。“本来”,也就是说,实际上“他们不是神”。一切人所发明的敬拜对象,无非是他们臆想的产物。在人看来偶像是神,但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是。
加拉太书 4:9。 现在你们既然认识神。 人既已知道神,却离弃祂,还有什么言语能够述尽这种忘恩负义!这岂非是我们自愿离弃光、离弃生命、离弃众益之源吗?——正如耶利米所控诉的:“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2:13)为了更进一步加重这一责备,他在前一句的基础上,改用“更可说是被神所认识的”这一表达,因为神给予我们的恩典越大,若我们蔑视这恩典,罪孽就愈发深重。保罗提醒加拉太人,他们是从哪里得到关乎神的知识——非因自己的努力,亦非因自己头脑的聪明或勤奋;而是因为,当他们最不可能想到神的时候,神因怜悯而临到他们。保罗所说关于加拉太人的话可以拓展到每一个人,因为以赛亚所说“素来没有访问我的,现在求问我;没有寻找我的,我叫他们遇见”(赛65:1)这句话,应验在每一个人身上。
我们蒙召原是神白白的拣选,在我们出生之前便预定我们得生命。我们的蒙召、信靠,并整个救恩,全依赖于此。
加拉太书 4:9。 怎么还要归回(那懦弱无用的小学,情愿再给他作奴仆呢)? 他们既从未受管于无用的小学(礼仪律),“归回”又从何谈起呢?这一表达方式是比喻性的,旨在说明,他们如同从未领受神的真理一般陷入邪恶的迷信中,真是愚不可及。当他把礼仪律称作“无用的小学”时,他把礼仪律视为脱离基督的,甚至可以说是反基督的。对于先祖们来说,礼仪律不仅是有益的操练,帮助他们趋于敬虔,而且是他们获得恩典的有效方法。但是另一方面,礼仪律的全部价值在乎基督与神的预定。从另一点来说,假使徒置神的应许于不顾,努力以礼仪律对抗基督,仿佛基督本身仍有不足。保罗将礼仪律视为无用的琐事,就不足为奇了,关于这一点,我已有过交代。
“奴仆”一词传达着一种责备,责备他们甘于为奴。
加拉太书 4:10。 你们谨守日子(、月份、节期、年份)。。 他以“小学”的一支——谨守日子,为例。此处所责备的并非世俗社会中的时令计定。这种由自然规律而产生的次序,稳定而恒常。月份与年份岂非是依照日月的周期性运转而计算的吗?寒暑之异、春秋之差岂非凭着神的命定直到世界的末了(创8:22)。谨守世俗的时令不仅对农业、政务和民生起作用,甚至还延展到教会的治理。那么,保罗所批判的是何种性质的谨守呢?乃是以宗教因素束缚良心,仿佛那是不可或缺的敬拜事项,也是他在罗马书中所说,使这日与那日产生区别的那种谨守。(罗14:5)
当人以特定日期为圣,将其在宗教方面作出区分,并将其视作敬拜的一部分,便是不法的谨守。假使徒热切地强调犹太人的安息日、新月等节期,是因为这些都是律法所定规的。当今时代,当我们考虑到日子间的区别时,我们不主张它们为必要的,就不会因而为良心设陷阱;我们不认为一日比另一日更为圣洁;也不把日子与宗教、敬拜等量齐观,而仅留意维护次序与和谐。在我们中间,谨守日子是自由的行为,没有任何迷信的成分。
加拉太书 4:11。 唯恐我在你们身上是枉费了工夫。。 这句话很是严厉,想必使加拉太人满心惊恐;因为倘若保罗枉费了工夫,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希望呢?有人对保罗竟在谨守日子一事上反应如此强烈而深感惊奇,因他几乎将这些当作足以颠覆整个福音的事。然而,若我们纵观全局,即会看到情况确实如此:假使徒不仅企图让教会背负那束缚着犹太人的轭,而且让他们心中充满邪恶的迷信。使基督教倒退到犹太教,这本身已不是小罪,然而当他们与基督的恩典相悖,设立节期如同有功的行为,佯称这种敬拜方式能讨神的喜悦时,他们所造成的危害就更严重得多。人若受了这教训,敬拜即遭到败坏,基督的恩典成为虚空,良心也不再自由。
如此一来,对于保罗担心他枉费了工夫,而福音从此变得无用,我们还会感到奇怪吗?如今,天主教既支持这种不敬虔的说教,它所持守的究竟是何样的“基督”、何样的福音呢?就束缚良心而言,他们强调谨守日子,比摩西时代还要严格。他们和假使徒一样,认为节期是敬拜神的一部分,甚至把节期与可厌憎之功劳的观念联系在一起。所以我们必须认定,天主教徒应当与假使徒同样受到谴责,并且还要谴责得更严厉,因为假使徒主张谨守的是神律法所指定的日子,而教廷却擅定节期,并加盖私印,当作至圣的日子来谨守。
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前4:2)。遵循这劝诫提摩太时所使用的方法,他停止责备,转而采用恳求的口吻。他说,“我劝你们”,并称他们为“弟兄们”,使他们确信,他的责备中没有任何恶意。
保罗说到“像我一样”乃是感情因素使然,他努力使自己顺应他们,同时也希望作为回报他们也能以同样方式待他。
加拉太书 4:12。 因为我也像你们一样。 “因我只为使你们得益,你们理应听劝,心平气和、甘心乐意地听从我的教导”。在这里,我再次提醒牧者当谨记所传于你们的职责,极尽所能地深入信徒中间,若你欲使那所托付于你之人听从你所传之道,就要了解他们各样的性情。俗语说的好,“可爱者,人爱之”。
你们一点没有亏负我。 这话为要消除前文中因斥责而可能引起的嫌隙。如果我们认为某人动机不善或为报私怨,就会对其所说的一不屑一顾,无论其所言如何,我们都会加以曲解,感到这话令人生厌。因此保罗回应这渐增的偏见,说到,“从我自身而言,我没有必要指责你们;这不是为我的缘故,也非出于恶意,乃是我内心激动;故此,若我言辞激烈,那绝非出于憎恶或气愤,必另有它因。”
加拉太书 4:13。 你们知道我头一次传福音给你们,是因为身体有疾病。。 保罗唤起他们的回忆,让他们记起当初接待他时那友好、尊敬的态度。他这样做有两个原因:首先,使他们知道曾经他对他们的爱,以使他们对保罗所说的一切洗耳恭听;其次,鼓励他们——他们既有一个好开端,就当始终如一。此处旧事重提,不仅表达了保罗亲切的问候,也是劝他们回归先前所行的道。
同别处经文一样,这里的“身体有疾病”乃是指他其貌不扬,遭人轻看。“身体”意指其外貌,“疾病”一词描绘出他受人藐视的样子。既无炫耀与矫饰,也无属世的尊荣与地位,更没有什么使人尊敬或重视的地方。起初保罗就是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们中间,但这些都不曾妨碍加拉太人最尊敬的接待。这段陈述极其有助于他的论证,因为除了圣灵的大能,保罗有什么使人敬重之处?那么,他们如今又开始以何借口藐视这大能?那么,保罗自身既无任何改变致使他们对他的尊重不如往昔,他们就当被斥为前后不一。但此事他留待加拉太人自己去考虑,他只间接地提醒他们去思想也就罢了。
加拉太书 4:14。 为我身体的缘故受试探。。 这话乃是在说,“尽管你们以属世的眼光来看,我是可藐视的,然而你们仍未厌弃我。”保罗称之为试探,因这是明显可见的,他并未像有野心之人通常所做的,尝试隐藏(他们视一切可能引起别人降低对其评价之事物为耻)。卑劣之人在本性未暴露之先常享尊荣;然而,羞辱来临不过片时,随即令其无人理会。但保罗的情况大相径庭,他从未向加拉太人掩饰什么,而是示人以真。
如同神的使者。 所有基督的真牧者都理应受此待遇。天使的服侍受命于上帝,向我们传达祂的爱,敬虔的牧者也如此被神高举,因他们给予我们一切最美的祝福——永远得救的福音。上帝借他们之手赐我们如此珍宝,所以把他们与天使相比有着充足的理由:他们也是上帝的信使,他们的口同样向我们传达上帝的话语。玛拉基书也有同样的教导,“祭司的嘴里当存知识,人也当由他口中寻求律法,因为他是万军之耶和华的使者。”(玛2:7)
然而使徒保罗更进一步,加上了“(甚至)如同基督耶稣”;因这是主的吩咐:祂的使者要被看待如同祂自己一样。“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弃绝你们的,就是弃绝我。”(路10:16)
不必惊讶,因他们乃奉基督之名作特使,又领了祂的职分行事。这样的溢美之辞立刻向我们显明了福音的威严高贵,与福音事工的荣耀性。若基督已吩咐祂的仆人(或牧者)当受此敬重,那么他们遭人蔑视就肯定是源自魔鬼的教唆。人若敬重上帝的圣言,他们就永不被厌弃。天主教徒以此为他们的自命不凡作借口,也必徒劳无益。他们原是敌基督的,竟披上圣袍,又自命为基督的仆人,这何其荒诞!他们既憧憬天使的尊荣,何不履行天使的职责;既希冀人们如听从基督一般听从他们,何不忠实地向我们传达祂的圣言!
加拉太书 4:11。 我为你们起的愤恨(新译本为“爱心”,下同),原是神那样的愤恨。 因为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我只怕你们的心或偏于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纯一清洁的心,就像蛇用诡诈诱惑了夏娃一样。(林后11:2,3)
为了更彻底地揭露他们卑鄙的伎俩,他话锋一转,说到,“是要离间你们(原文作:把你们关在外面)”。他们不仅要得你们的爱戴,又因不能以其他手段得到你们,就竭力在你我之间散布纷争。以期在你们因缺乏而不知所措之时,就向他们屈服。因他们发现,只要我们信仰一致,他们在你们中间就毫无影响。撒但的差役常使用这策略。期望通过使人厌弃他们的牧者,叫人们将兴趣放在他们自己身上,在除掉竞争对手之后,再暗中蚕食鲸吞。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细致、审慎的考查,我们会发现他们总是以这种方式开始行动。
加拉太书 4:15-21
15.你们当日所夸的福气在哪里呢?那时你们若能行,就是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给我,也都情愿。这是我可以给你们作见证的。16.如今我将真理告诉你们,就成了你们的仇敌吗?17.那些人热心待你们,却不是好意,是要离间你们(原文是把你们关在外面),叫你们热心待他们。18.在善事上,常用热心待人,原是好的,却不单我与你们同在的时候才这样。19.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20.我巴不得现今在你们那里,改换口气,因我为你们心里作难。21.你们这愿意在律法以下的人,请告诉我,你们岂没有听见律法吗?
加拉太书 4:15。 你们当日所夸的福气在那里呢?。 保罗因曾带给他们喜乐,就暗示先前那种敬虔的热心,表达了他们的喜乐。但如今,他们因自甘弃绝那曾充充足足地传给他们基督道理的人,就证明了他们的忧愁。这一暗示旨在使他们产生深刻的反省,“怎么?你们要弃绝这一切?要使曾借我口所传之基督而得的益处归于无有?使从我所得的信仰根基无有功效?竟离弃并毁灭那顺服神而来的荣耀?”总之,他们因着弃绝那一度持守的正道,就自愿弃掉了那曾得到的“福气”,自寻毁灭,随着他们不幸的生命一同归于无有。
这是我可以为你们作见证的。 牧师只受人尊敬,而不受人爱戴是不够的,因为要使他们所传讲的教训充分赢得别人的喜爱,二者缺一不可。使徒也声称加拉太人已具备了这两点。他已经论述过他们的尊敬,现在又论及他们的爱。若有必要,他们情愿把自己的眼睛剜出来,就证明这爱超乎寻常,比甘愿放弃生命还要强烈。
加拉太书 4:16。 如今我……就成了你们的仇敌吗?。 现在保罗又回过来论及自身。保罗说这完全是他们的错,因他们产生了别样的心思。虽然俗话说,真理招致怨恨,然而,除非是因着那些无法忍受聆听福音之人心怀怨恨和邪恶,否则真理永远都不可憎。他们之间存在令人不快的差异,保罗却证明自己不应因这差异而受责备,就间接地谴责了他们的忘恩负义。然而,他仍友善地建议他们,不要基于轻率浅薄的理由,就厌弃一个先前最热爱的使徒。若因恨恶真理以致不辨敌友,还有比这更不合情理的吗?因而,他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责备,到不如说是为了感动他们,使他们悔改。
加拉太书 4:17。 那些人热心待你们。。 他终于谈到假使徒。与对他们提名道姓相比,他只字不提他们的姓名倒叫他们更显可憎;因为若我们反感、厌恶某人,通常会对他的名号绝口不提。保罗提到他们的狼子野心,并警告加拉太人莫被外表的热心引入歧途。保罗将无伪的爱心与因恶欲而生之假意的尊敬放在一起,就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不应当为假使徒的热心所骗,因为那热心并非源于正直的热诚,而是源于沽名钓誉的错误欲望——这绝非保罗对哥林多人的那种神圣的热心。
加拉太书 4:18。 在善事上,常用热心待人,原是好的。。 很难说清这是指着他自己还是指着加拉太人说的。优秀的牧者常被劝勉怀着神圣的热心看守教会,因“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林后11:2)如果是指保罗,其意思乃是:“我承认我也对你们怀着热心,却是出自完全不同的目的——无论我是否在你们中间,我都如此行,因这不是为我自己的益处。”但本人更倾向于将此视为指着加拉太人说的,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可以有不止一种解释。它可以解释为:“他们确实尝试着消除你们对我的爱心,以期当你们缺乏时,就转向他们;我与你们在一起时你们用爱心待我,当我不在你们那里时,还继续待我以同样的敬爱之心吗?”但“ζηλοῦσθαι”一词却暗示了另一种更为合理的解释。正如在前面的经节中,他把“热心”一词用作贬义,是指以不当的方式达到目的;此处则带着褒扬的意味了,即热心效法别人的良善。藉着谴责这不当的热心,保罗在此劝诫加拉太人,当投身于另一种角逐,并且当他不在他们中间时,也当如此行。
加拉太书 4:19。 我小子啊。。 相较于“弟兄”,“小子”一词更为柔和、亲切且富有感情;这昵称包含的不是轻蔑,而是亲密——尽管在同一时间,它暗示那本该具有长成身量之人,却依然稚嫩(来5:12)。这常见于感情色彩浓厚的经文中的称呼,出现的有些突兀。由于难以找到恰当的表达,其语意尚未完全表明就被这强烈的情绪打断,使所说的话为之一滞。
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 加入这句话,乃为更加充分地表达他强烈的爱。因着这爱,保罗就为他们的缘故,忍受母亲分娩般的阵痛。这也显示了他的热望,因“妇人生产的时候就忧愁,因为她的时候到了;既生了孩子,就不再记念那苦楚,因为欢喜世上多了一个人。(约16:25)”加拉太人本已被孕育而生,但因着悖逆,就不得不再被生一次。
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 保罗藉着这话来平息他们的怒气,因他并未否定先前的生产,而是说他们必须再次被孕育,仿佛他们并未完全成形。基督应在我们里面成形,正如我们在基督里成形一样;我们出生乃为在祂里面成为新造的人;另一方面,祂也生在我们里面,好使我们活出祂的生命。因着假使徒所传的迷信,基督的名声既遭到毁坏,保罗就重建这名声,使之完美无瑕、满有荣光。福音的使者做成此工,他们给婴孩奶吃,将干粮给成人(来5:13,14)。简而言之,在整个传道历程中,这都是他们的工作。但保罗在此自比为临产的妇人,是因加拉太人尚未完全出生。
这段论到基督徒事工果效的经文颇引人注目。诚然,我们是由神生的(约一3:9),但因着牧者为此目的受雇,成为神的器皿而传福音,神就乐于将自己通过圣灵的大能,并人的劳苦所成的工归因于他们。让我们谨记这其中的差别,即牧者与神相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什么也不能做,甚至完全无用。但圣灵藉着他展现有效之功,他就作为神的代理者而受人的尊敬、称赞。这里所描述的,不是他靠着自己或离开神能够做什么,而是神藉着他做了什么。若有牧者想做什么,就当使基督,而非自己,深入听道者的心中。如今保罗因极度悲伤,几乎精疲力竭而昏厥,以致难以终其所言。
我巴不得现今在你们那里。 这是极为严肃的劝告,正如一位极度困惑的父亲因众子的恶行而诉尽衷肠,他欲寻求建议,却四顾茫然。保罗希望亲自到他们中间,这样,就能知晓更好地适用于当前景况的方式;因为根据听者的反应,因着他是否顺服,就能调整所讲的内容。然而他“改换口气”的渴望包含着更多意思,他极乐意预备各种不同的形式;如有必要,他乐意构造一种新的语言。对此,传道人应切切效法,他们不能完全受自己的喜好、才干的支配,反而只要条件允许,总要顺应听众,根据众人的接受能力调整自己——但却不可越过良心的界定,也不可为了获得他们的好感而背离当有的诚实。
在律法以下,之所以说你们受律法的辖制,是由于上帝照着行为之约待你们,而作为回应,你们就约束自己遵守律法。从其他任何意义上看,所有信徒皆在律法以下,但正如我们先前所说,使徒是把律法连同其附加部分一起论述。
加拉太书 4:22-28
22.因为律法上记着,亚伯拉罕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使女生的,一个是自主之妇人生的。23.然而,那使女所生的是按着血气生的;那自主之妇人所生的,是凭着应许生的。24.这都是比方:那两个妇人就是两约。一约是出于西奈山,生子为奴,乃是夏甲。25.这夏甲二字是指着阿拉伯的西奈山,与现在的耶路撒冷同类,因耶路撒冷和她的儿女都是为奴的。26.但那在上的耶路撒冷是自主的,她是我们的母。27.因为经上记着:“不怀孕、不生养的,你要欢乐;未曾经过产难的,你要高声欢呼;因为没有丈夫的,比有丈夫的儿女更多。”28.弟兄们,我们是凭着应许作儿女,如同以撒一样。
加拉太书 4:22。 因为律法上记着。 若有选择,没人会蠢到无视自由而自甘为奴。但使徒在此教导我们,凡在律法之下的皆为奴隶。不幸的人啊!当上帝乐于叫他们得自由,谁又甘于为奴!为此,保罗描述了亚伯拉罕的两个儿子,一个为奴仆所生,继而为奴;而另一个儿子,由自主之妇人所生,就得了产业。接着,保罗又简练地阐述了这整段历史,以支持他的观点。
首先,因为对方自恃律法的权威,使徒就从另一方面援引律法。“律法”一词常用来指摩西五经。另外,保罗所引用的这段历史似乎与当前问题无关,因此他赋予这段历史一种喻义。但既然使徒声称这些事都是“比方”,俄利根等人就尽一切手段,伺机曲解经文,使其偏离原意。他们断定,其字面意思过于肤浅且缺乏深意,在字面之下,潜藏着更深层次的奥秘,只有彻底搞清其寓意,才能得知这奥秘。对他们来说这很容易实现,因就世界而言,相对于严肃的教义,人新异的猜测,更为吸引人的眼球——这道理向来如此。
这些称赞带来的结果就是,这一放肆的(解经)体系愈演愈烈,以致将经文拿来消遣非但不被追究,反而得到最高的赞许。在过去的数个世纪,人若非具有将上帝的圣言变为各种新奇形式的技巧与胆量,就不能被人视作机智聪敏之人。这无疑是撒但的诡计,以暗中削弱圣经的权威,使读者难以获益。当上帝忍受着圣经的真意被错误的解释埋没时,这亵渎必将面临上帝公正的审判。
他们说,圣经是丰富多彩的,故而衍生出各种意思。我承认圣经意义之丰富,如智慧的泉源取之不尽;但若说这丰富乃由于人的随意赋予而产生,本人绝难苟同。我们应知道,圣经的真意自然而明显,因此让我们对其坚决信奉并持定。对那领人偏离圣经本意的说辞,我们不仅要质疑并无视,而且要将之视作极度的败坏而勇于摒弃。
然而,保罗声称这些事都是“比方”,对此我们应当如何回应呢?当然保罗不是说摩西记述这段历史,就是要让它做成一个比方,而是指出如何用这段历史解决当前的问题,这是基于这历史是对教会有象征意义的描述。通过对教会与亚伯拉罕家的对比,会发现这类不甚明朗的解释并不与其字面及真意相背。亚伯拉罕的家既是真教会,毫无疑问,在他家中所发生最重要、最有纪念性的事件,对我们而言是多么具有代表性。正如割礼、献祭和整个利未的祭司系统,都具有象征意义,也如我们今天的诸圣礼都有所象征,——所以,亚伯拉罕家也是如此,但这并不表示可以背离其字面意义。总之,保罗以史为例,是以亚伯拉罕的两个妻子来比喻两个约,并以两子来比喻两族。而克里索斯托(Chrysostom)的看法极其正确,他认为“比方”一词已指明,这历史在当前的运用并非它的本意。
加拉太书 4:23。 然而那使女所生的。。 按肉体说,他们都是亚伯拉罕之子,但以撒才是恩典应许中的那人,以实马利仅仅是其肉身所生。至于以撒,里面有神的拣选,而他不可思议的出生在某种意义上也印证了这点。这比方间接运用到外邦人的蒙召,以及对犹太人的弃绝:后者以他们的祖先夸口,而前者因不受人的干预,就成了亚伯拉罕属灵的后裔。
加拉太书 4:24。 那两个妇人就是两约。。 为了避免破坏这比喻的优美,我认为这种译法更为妥当;因为若保罗将两“约”(διαθήκαι)比作两母,又用中性名词“testamentum”(testament:契约)来表示一位母亲,那就有欠考虑了。故此,使用“pactio”(a covenant:约)一词更恰当些;诚然,我作这一选择,也是希望经文能够表达清晰,行文优雅。
现在开始正式讲解这一比喻。正如在亚伯拉罕家中有两位母亲,神的教会也是如此。而教义就是我们的生身之母,并且是双重身份的母亲——律法上的及福音上的。夏甲就如法律上的母亲,“生子为奴”。另一方面,撒拉象征福音上的母亲,所生的乃是自由之子;尽管保罗起点更高,把西奈山比作我们首位母亲,而耶路撒冷作为第二位母亲。那么,两约就是两母,生子各自不同;因为律法之约使人为奴,而福音之约给人自由。
乍看之下,这都是无稽之谈。因神的儿女生而自由,故此比喻并不适用。对此,我的回应是,保罗所说的在两个方面是正确的:律法先前将其信徒(包括诸圣先知和其他信徒)生为奴仆,尽管不是永久为奴,而只是因为神把他们暂时置于律法这位“训蒙的师傅”(加3:25)手下。因着礼仪律,以及由它们所支配的整个体系,自由就被隐藏了:从外部看来,只见奴仆,不见其他。保罗对罗马人说:“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罗8:15)。那些圣洁的祖先们,尽管内里在神看来是自由的,但从外表看来却与奴仆无异,就如他们的母亲一般。但另一方面,对其子民而言,自打他们出生,恩典的教义就授予了他们完全的自由,并以自由的方式教养他们。
我承认,如上下文所示,保罗所谈论的不是那一类儿女。西奈山的儿女,意指假冒为善之人,他们终将被赶出神的教会,不得承受产业。关于这点,稍后保罗将会阐明。那么,究竟何为生子为奴,以致产生如今的争议?这乃是说那些怀着恶意滥用律法的人,他们仅仅从中看到了奴役。而旧约中敬虔的先祖却不是这样,那由律法而生的奴性并未妨碍他们得到耶路撒冷这属灵之母。但那些机械式地持守律法,不承认律法是“训蒙的师傅,引他们到基督那里”(加3:24),反而使之成为通往基督的障碍的人,就是以实马利的后裔,生而为奴。
又会有人反对,使徒凭什么说这类人生在神的约中,属于教会的一员?我说,严格来说,他们不是神的子民,虽然他们错误地称祂为父,他们却是堕落的稗子,被神所弃绝。他们从教会得名,非因他们实际是其中一员,而是一时擅自占据了那个位置,以伪装欺骗众人。使徒在此所说的教会,乃是世上有形的教会,对此我稍后再做说明。
加拉太书 4:25。 这夏甲二字是指着阿拉伯的西奈山。。 我们无需花时间来驳斥他人的讲解,因耶柔米对西奈山有两个名字的推测毫无根据,克里索斯托关于二名称的一致性的宏论也不值一提。西奈山被称作夏甲乃是象征性的说法,就如逾越节的羔羊之于基督一般。提起这山的地理位置,会使人产生轻蔑,因它远在圣地之外的阿拉伯,与这永恒的产业无份。但令人称奇的是,在如此熟悉的事情上,他们犯的错误却令人震惊。
与现在的耶路撒冷同类。 拉丁文圣经译为“毗连”耶路撒冷,而伊拉斯谟译成“邻近”耶路撒冷。然而为了避免语意含糊,我采用了“另一方面”(ex adverso)这一短语。因为就当前的比喻而言,保罗所指的肯定不是二者地理上的接近或相对位置,而是作一类比。σύστοιχα(corresponding to)一词被译作“与……相似”(中文和合本译为“与……同类”)乃是指彼此之间相互关联的事物。与其相似的“συστοιχία”一词,当用于树木和其他物体时,表达出“遵循有规律的顺序”之意。说西奈山“与现在的耶路撒冷同类”,与亚里士多德所说“修辞学相对于逻辑学”一样,乃为丰富作品情感而使用的比喻,借自吟唱短诗的创作。吟唱短诗通常被编排成两个部分,以便适合用和声演唱。总之,“与……相似”(συστοιχεῖ)一词,仅仅说明他们同属一类。
但保罗为何拿现在的耶路撒冷和西奈山相比较呢?尽管我曾一度与克里索斯托以及安波罗修的见解相左,但这次却赞同他们的观点,即其意指的是地上的耶路撒冷,他们认为“现在的”(τῷ νῦν ἐροῦσαλήμ)这一短语,乃是指因耶路撒冷堕落而导致的奴性的教义与敬拜。它本应活泼地展现出新耶路撒冷,显明它的特征。然而,依其现在的样子,这地上的耶路撒冷倒与西奈山更相符。尽管二者位置相距遥远,但在最关键的特性上却无甚分别。这是对犹太人严厉的责备,他们的母亲不是撒拉,而是夏甲的孪生姐妹——假冒的耶路撒冷。尽管他们骄傲地以亚伯拉罕之子自夸,但奴隶所生的始终是奴隶。
加拉太书 4:26。 但那在上的耶路撒冷。 他所说“在上的”耶路撒冷,并非指其位于天上或超然世外;因教会(the Church)遍布世界各地,信徒是客旅,是寄居的(来11:13)。那保罗为什么说它来自天上呢?原来,因为它的出现乃是源于属天的恩典;因神的子民“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约1:13),而是藉着圣灵的大能所生。属天的耶路撒冷,乃是信徒之母,本从天而来,人藉着信得居于其中。在上帝的旨意下,我们进入教会,因为我们“蒙了重生,不是由于能坏的种子,乃是由于不能坏的种子”(彼前1:23)。我们从她得着奶与食物,以滋养我们的生命。
这就是教会被称为信徒之母的缘由,当然,那拒绝成为教会之子的人,期望神作他的父,也属痴心妄想。因为唯有藉着教会,我们才是“从神来的”(约壹3:9),我们才能得着养育,历经孩童和少年阶段,直至被养大成人。“我们的母”这一称呼,反映了对教会至高的信赖和敬意。但天主教徒甚是愚昧,他们期望藉着这些话使我们感到不安,这是何其幼稚;因他们的母亲本为淫妇,将邪恶之子送入死地;他们的要求何其荒谬,竟要神的子民屈服于她,承受残酷的杀戮!和他们相比,当时的犹太会堂所呈现的自命不凡不是更显得理直气壮吗?然而我们看到保罗怎样剥尽了她那光鲜的尊荣,视其与夏甲同一命运。
唱。我们当留意,使徒意欲剥夺犹太人自诩拥有的耶路撒冷,就是预言中所说属灵的耶路撒冷。以赛亚宣告,教会的儿女将从万国中聚集,却绝非因着教会的预备,乃是神白白恩典和赐福。
他接着断言,我们如同以撒一样,是凭着应许作神的儿女,而不是以其他任何方式获此尊荣。对于不能熟练考查圣经的读者来说,这一推论可能看起来不够确定,因为他们缺少这最绝对的原则,即以弥赛亚为基础的一切应许都属于白白的恩典。正因为使徒对此坚信不疑,才如此勇敢地将应许与律法相对照。
加拉太书 4:29-31
29.当时,那按着血气生的,逼迫了那按着圣灵生的,现在也是这样。30.然而经上是怎么说的呢?是说:“把使女和她儿子赶出去!因为使女的儿子不可与自主妇人的儿子一同承受产业。”31.弟兄们,这样看来,我们不是使女的儿女,乃是自主妇人的儿女了。
加拉太书 4:29。 当时那按着血气生的。。 他斥责假使徒的冷酷无情,他们放肆地侮辱完全信靠基督的敬虔之人。受压迫者极其需要得到安慰,以减轻他们的忧虑;而对于压迫者的冷酷无情,也极有必要严厉地加以遏止。故保罗说,当初以实马利仗着自己所谓长子的名分,就逼迫那真正的后嗣以撒,而现今的律法之子的行为,与他们的父以实马利无异,就不足为奇了。如今,他们以同样的傲慢蔑视他人,因着外在的仪文、割礼,以及诸多在律法上的热心,就戏弄并向上帝的合法之子夸耀。这样,属灵的与属血气的再次形成对比,就是以“神的呼召”与“人的外貌”(撒上16:7)相对照。因此,律法和行为的拥趸并不介意伪装,而那些唯独倚靠神的呼召和恩典的人则要求真实。
逼迫。 可是圣经中找不到提及以实玛利“逼迫”以撒的地方,摩西只是说以实玛利“戏笑”。在那里,他以此表明以实玛利嘲弄其兄弟以撒。一些犹太人解释为单纯的笑,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若一个无害的笑,竟招致如此可怕的报复,这是何等的残忍!无疑,他必是怀着恶意以侮辱的口吻挑衅幼小的以撒。
但这如何能称得上逼迫呢?保罗并非在无端地发挥,对我们而言,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恶人在我们的蒙召上大放厥词,他们企图藉着辱骂以损害我们蒙召。与对神的亵渎相比,殴打、鞭笞、牢狱、荆棘,这些都不足以使我们的主痛苦至此。“他依靠的神,于他有何益处呢?他的帮助已离他而去”(参太27:43)
恶意的逼迫莫过于此,因为与将我们这脆弱的生命取走相比,若我们在神恩典下成为子嗣的指望落了空,岂不更令人惊恐得多?以实马利的逼迫不是刀剑却甚于刀剑,他以轻蔑狂妄的姿态将神的应许踏在脚下。这是一切逼迫之源,恶人恨恶神恩典的拣选并表示不屑;就如历史上该隐与亚伯的例子让人难以忘却。
这提醒我们,仇敌外在的迫害,如刀剑、放逐、监禁、折磨并鞭打等固然可怖;但他们以亵渎的言行,企图架空我们对上帝应许的信心;他们讥诮我们的救恩,对福音大为不屑,这也同样应当叫我们感到惊惧。对神的蔑视和对祂恩典的僭语给予我们的心灵以最深痛的一击——当灵魂的拯救遭到攻击,任何的逼迫都显得微不足道。我们这从罗马教廷的铁蹄下得释放的人,并非受召对抗恶人的刀剑;但如果我们对属灵的逼迫也毫无反应,我们是何等的麻木!须知,他们极尽所能,为要熄灭的福音之火,乃是我们生命的气息!——当他们以亵渎的言行攻击我们的信仰,有多少知识浅薄之人将会跌倒!就我而言,伊壁鸠鲁派的狂暴比天主教徒的狂暴更令我悲痛,他们并不公然施暴,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因着上帝的名对我而言比生命更宝贵,所以,当他们以恶毒的阴谋消除人对神的敬畏,泯灭人对基督的记忆,使其任由不敬虔之人嘲讽时,我的心极其焦虑,甚于通国陷入火海。
蚁;然而终有一天,他们必被称为夏甲的后裔、奴隶之子,而不得承受产业。让我们以这金诗作为我们的指导,“不要为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向那行不义的生出嫉妒”(诗37:1)。且耐心查看等待他们的结局。众多假信徒、外邦人在教会占有一席之地,但后来就显出其背道的本性;正如那起初占据优势,因其长子继承权而骄傲的人,必如外邦人一般,随同以实马利的后代一道被扫地出门。总有一些爱吹毛求疵的人,他们嘲笑保罗头脑简单,说保罗将妇人琐碎的争吵带来的情绪比作上帝的判断。然而,他们忽略了上帝的决断,正是藉此显明这整个事件都在属天的旨意下运行。在此事件中,亚伯拉罕竟完全迁就他的妻子,毫无疑问是非同寻常的,这乃是上帝藉着撒拉进一步确认祂的应许。简而言之,以实马利被赶出仅仅是因其并非应许之子,因为“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因此,尽管这是出于妇人间口角的报复,但上帝藉她之口所传达之话语的效力,并不亚于祂藉教会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