❶我愿意你们晓得我为你们和老底嘉人,并一切没有与我亲自见面的人,是何等的尽心竭力,❷要叫他们的心得安慰,因爱心互相联络,以致丰丰足足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使他们真知上帝的奥秘,就是基督,❸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❹我说这话,免得有人用花言巧语迷惑你们。❺我身子虽与你们相离,心却与你们同在,见你们循规蹈矩,信基督的心也坚固,我就欢喜了。❻你们既然接受了主基督耶稣,就当遵他而行,❼在他里面生根建造,信心坚固,正如你们所领的教训,感谢的心也更增长了。❽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用他的理学和虚空的妄言,不照着基督,乃照人间的遗传和世上的小学,就把你们掳去。❾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❿你们在他里面也得了丰盛。他是各样执政掌权者的元首。⓫你们在他里面,也受了不是人手所行的割礼,乃是基督使你们脱去肉体情欲的割礼。⓬你们既受洗与他一同埋葬,也就在此与他一同复活,都因信那叫他从死里复活上帝的功用。⓭你们从前在过犯和未受割礼的肉体中死了,上帝赦免了你们(或作"我们")一切过犯,便叫你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⓮又涂抹了在律例上所写攻击我们有碍于我们的字据,把它撤去,钉在十字架上。⓯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掳来,明显给众人看,就仗着十字架夸胜。⓰所以不拘在饮食上,或节期、月朔、安息日,都不可让人论断你们。⓱这些原是后事的影儿,那形体却是基督。⓲不可让人因着故意谦虚和敬拜天使,就夺去你们的奖赏。这等人拘泥在所见过的(有古卷作"这等人窥察所没有见过的"),随着自己的欲心,无故的自高自大,⓳不持定元首。全身既然靠着他,筋节得以相助联络,就因上帝大得长进。⑳、㉑你们若是与基督同死,脱离了世上的小学,为什么仍像在世俗中活着,服从那"不可拿、不可尝、不可摸"等类的规条呢?㉒这都是照人所吩咐、所教导的。说到这一切,正用的时候就都败坏了。㉓这些规条使人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谦卑,苦待己身,其实在克制肉体的情欲上是毫无功效。
保罗表达了自己对歌罗西人的深情,以便他能够得到更大的信任和权柄,因为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些渴望让我们得到福益的人。当保罗身临死境,即他的生命有危险时,他仍然挂念他们,这也表明他对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为了更有力地强调他对他们的深厚感情和深切关心,保罗自称"尽心竭力"。我认为伊拉斯谟的翻译没有错——焦虑;但同时也要注意到希腊原文所用之词的力量,因为 ἀγών 用来表示"争竞"。保罗用同样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话,即他是服侍他们的,因此他为他们的福益焦虑、关切。这位外邦人的使徒甚至有义务满怀深情和关切地拥抱那些他不认识的人。然而,因为彼此不认识的人之间通常没有爱,所以,当保罗说"一切与我们没有亲自见面的人"时,轻描淡写地谈到因眼见而带来的熟识。因为在上帝的仆人当中,有一个不同于肉眼的见识能够激发出爱。虽然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同意《提摩太前书》是在老底嘉写的,有些人基于保罗在这里提到没有见过老底嘉人,因而认为那封书信是在加拉太写的,而老底嘉是弗吕家地区的重要城市。然而,在我看来,那种说法可能是更不正确的,我们将会注意到它的正确写作地点。
现在保罗表明了对他们的愿望,证明他的情感确实是使徒的情感。保罗宣告,他唯一的渴望是他们在信心和爱心中彼此联络。因此,保罗表明他对他们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如此关心歌罗西人和其他人不是毫无缘由的(像有些情况下发生的那样),而是他的职分所要求的责任。
这里所用的"安慰"这个词是用来表达真正的安宁,他们在其中可以得安息。保罗宣告说,如果他们因爱心和信心互相联络,最终必定会享受到这样的安慰。这表明了首善在哪里,它包含什么内容——当我们有同样的信心时,就会因着对彼此的爱联络起来。我说,这是敬虔之人稳固的喜乐——这是蒙福的生命。然而,爱心在此处是因其果效而受到了称赞,因为它使敬虔之人心中充满了真正的喜乐。所以,保罗说丰丰足足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这指出了喜乐的原因。当我们同心合意接受上帝的真理时,它也是这个圣洁联合的纽带,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和睦与和谐是从这个源泉而来的。
丰丰足足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因为许多人满足于浅尝辄止、只拥有一些混乱的、渐渐地自己也淡忘的知识,所以保罗明确地提到"丰丰足足在悟性中"。他用这个短语来表示对真理有完全而清楚的认识;同时劝诫歌罗西人说,按照他们悟性的程度,他们也必须在爱心中长进。
保罗用"信心"这个词来区分信仰和头脑的知识,因为真正认识主的人不会犹豫不定或疑惑动摇,而是会怀着坚定而持久的信念稳稳地站立。保罗常常把这种持久性和稳定性称为"充足的确信"(πληροφορίαν,他在这里用的也是这个词),总是把它与信心联系在一起,就像不能把来自太阳的光和热分开一样,毫无疑问地也不能把这二者分开。所以,经院学者们用所谓的"道德猜想"来代替确信,其教义就是属魔鬼的。
真知上帝的奥秘。我们必须把这个短语当作同位语来解读,因为保罗解释了这个知识是什么;他已经提到过这个知识——就是关于福音的知识。假使徒假借智慧的名义竭力提出冒牌货,但保罗让上帝的孩子们单单固守在福音的界限内,定意不知道别的(林前2:2)。他为什么要用"奥秘"这个词来指福音,这在前面已经解释过了。然而,愿我们由此晓得,唯有借着信心才能明白福音——不是借着理性,也不是借着人类悟性的判断力,因为福音对其他方式是隐藏的。
我把上帝的奥秘理解为被动含义,指的是——上帝在其中被显明了,保罗立刻补充说就是基督——他借着这个短语来表明,只有借着基督才能认识上帝,因为在认识基督的地方,也必定认识天父。约翰肯定了这两方面的统一:
凡不认子的,就没有父;认子的,连父也有了(约一2:23)。
因此,所有认为能够不借着基督认识上帝的人,都是为自己发明了一个偶像来代替上帝;而一个人若不是被基督带领来到天父面前,他对基督即是无知的,心中也没有完全相信上帝。同时,这也是一段值得纪念的经文,证明了基督的神性及他与圣父在本质上的联合。前面已经谈到过关于上帝的知识,保罗现在立刻把这个知识应用到圣子身上,也应用到圣父身上,因而可以得出这个结论:圣子是与圣父平等的上帝。
"在他里面"这个短语既可以指保罗谈到过的一切关于上帝奥秘的知识,也可以单指保罗刚刚提到的知识,即关于基督的知识。实际上这二者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更愿意持后一种观点,这也是被更广泛接受的观点。所以,这里的含义是"所积蓄的一切智慧和知识,都在基督里面藏着"——保罗这样说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真正认识基督,我们在智慧方面就完全了,所以,想在基督之外拥有真智慧则完全是一种妄想。圣父只在基督里显明自己,人若不满足于只在基督里寻求真智慧,就是想在上帝之外寻求智慧。有人会选择认为那指的是奥秘吗?那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敬虔之人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福音之中,上帝以这样的方式借着他的儿子向我们显明他自己。
然而保罗说,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它们没有闪耀着灿烂夺目的光芒,而是隐藏在受人轻视的屈尊俯就之下,隐藏在简朴的十字架下,如我们在《哥林多前书》中所看到的,十字架的道理在世人为愚拙(林前1:18)。我并不认为这段经文中所提到的智慧和悟性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因为使用两个不同的词汇只是为了加强表达的力度,如同他说在别处都不能得到知识、学问、学识和智慧。
因为人类的发明常常以智慧的样子出现(如我们稍后所看到的),所以敬虔之人的头脑应当先被这个信念占据:关于基督的知识自身就已经是充足完备的了。毫无疑问,这是把一切卑鄙的谬误拒之门外的关键所在。人类有这么多邪恶的观点,这么多偶像崇拜、这么多愚蠢的猜想,原因大都如此——他们轻看简朴的福音,冒昧地追求更高深的东西。因此,罗马天主教的一切谬误都应当被视为源自这种不感恩的态度,即他们不满足于仅仅拥有基督的知识,任凭自己去追求稀奇古怪的教义。
所以使徒采取了适当的行动,写信给希伯来人,劝勉信徒不要任由自己被新奇的教义引入歧途。保罗首先使用了这个根基:"耶稣基督昨日今日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来13:8)他这样说的意思是,那些一直在基督里的人远离了危险,而那些不满足于仅仅在基督里的人,则暴露在各种谬误和欺骗之中。保罗在此希望每个人都不要被迷惑,而要借着这个原则得坚固:基督徒知道基督以外的事情是不合宜的。人们在基督之外提出的任何教导,无论外表多么令人难忘,都是毫无价值的。总之,无论怎样的花言巧语,都丝毫不能动摇那些把自己的悟性献给基督的人的意念。当然,这段经文应当受到特别的重视。因为使徒教导人不要知道别的,只要知道基督,反对一切错误、邪恶的教义,所以我们今天同样应当消灭整个罗马天主教,它显然是建立在对基督的无知之上的。
为避免有人提出异议说保罗的劝诫是不合理的,属于鞭长莫及,所以他说他的心与他们同在是他的深情所致,以此可以判断对他们有利之处,仿佛他就在他们当中。保罗称赞了歌罗西人当前的状况,然后劝诫他们不要退步或偏离。
保罗说,见你们循规蹈矩……我就欢喜了。"因为我看见了",连词 and 的意思是"因为",这是拉丁语和希腊语的习惯用法。"继续像你们开始时那样做,我知道,迄今为止你们一直在追求正确的道路,因为距离并没有阻止我用心中的眼睛看到你们。"
循规蹈矩,信基督的心也坚固。保罗提到了两件事,教会的完全性包含这两点——他们自己循规蹈矩和对基督有信心。他所说的"循规蹈矩"这个词意思是和谐一致、有合宜的道德规范和完备的纪律。他称赞了他们的信心始终不渝、坚定不移,意思是说当心意在不同观点之间摇摆不定、犹豫不决时,那是信心的空空的影儿。
保罗在称赞之后又加上了劝勉,教导歌罗西人说,仅仅一时半刻地接受基督是毫无益处的,只有一直在基督里面才有益处;而且,假使徒滔滔不绝地提到基督的名字只是为了欺骗他们。使徒两次提到了避免这种危险的方法,一是他们继续按照他们所领的教训而行,二是他们接受了主耶稣基督之后就遵他而行。保罗用这些话语来劝勉他们坚定不移地持守所接受的教义,就是以巴弗所教导他们的教义,并且警惕各种别的教义和信仰,正如以赛亚所说:"这是正路,要行在其间。"(赛30:21)
毫无疑问,我们应当以这样的方式行事:福音真理已经向我们显明了,对我们来说就像铜墙铁壁一样让我们警醒不要犯罪,并且要把一切谬论和赝品挡在墙外。
现在使徒借着三个比喻表明他要求有怎样坚定的信心。第一个比喻是用的"行"这个词。保罗把他们所学过的纯全的福音教义比作一条确定的道路,人如果一直沿着这条道路而行,就会远离一切谬误,不会遇到那样的危险。因此,保罗劝勉他们,如果不想走入歧途,不想偏离已经进入的路线,就当这样行。
第二个是以树做比喻。正如深深扎根的树有足够的力量来抵挡一切暴风骤雨的攻击,人若深深地、彻底地扎根在基督里面,撒但的任何诡计都不可能使他从自己的位置上摔下来。另一方面,人若没有在基督里面的牢固根基,就很容易"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弗4:14),像没有根支持的树一样。
第三个比喻是关于根基的。一个房子如果没有根基支持,很快就会倒下变成废墟;人若倚靠基督之外的其他根基,或没有在基督里建立牢固的根基,而是因着他们的软弱和善变,令自己信心的大厦悬在半空,那么,他们的境况就跟没有根基的房子一样。
我们要注意使徒话语中的这两点:第一,倚赖基督之人是坚定不移的,他们的路线也毫不动摇,不容易犯错误(这是根据信心的果效而发出的对信心的高度赞扬);第二,我们必须在基督里面不断长进,直到我们在他里面扎下了深深的根。由此我们很容易得出结论:不认识基督的人只会在歧途上徘徊,在忧虑不安中摇摆不定。
现在保罗重复了他借着比喻所表达的事——行路、根的支持、建筑的根基都是指信心坚定不移。请注意:使徒把这个论据摆在歌罗西人面前,是因为他们从前领受了很好的教导,以便可以借着熟知的教训安全而自信地行走在信心之路上。
感谢的心也更增长了。保罗不希望他们仅仅是一直不动摇,而是希望他们每天都有所长进。当保罗加上"感谢的心"时,是希望他们始终牢记他们信心源自哪里,以免他们妄自尊大,而是怀着敬畏之心在上帝的恩赐中安息。毫无疑问,不知感恩常常是我们被剥夺了福音之光以及其他来自上帝恩惠的原因。
使徒再次教导歌罗西人要提防那毒药,要用他提供的解毒剂,即坚定的信心来抵消那毒药的作用。虽然我们已经说过,这是抵挡魔鬼一切欺诈的常用解毒剂,但在那时对歌罗西人却有特别的益处,所以应用到他们身上。保罗说,你们要谨慎,恐怕有人把你们掳去。他用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词,他暗指那些掠夺者,当他们不能使用暴力来把羊群掳走的时候,就用欺诈的手段把一些羊赶走。因此,保罗把基督的教会比作羊群,把纯正的福音教义比作羊群的围栏。保罗一方面宣告,我们是基督的羊,当我们持守信心的合一时就可以安全地安歇;另一方面,保罗把假使徒比作把我们从羊群中掳走的掠夺者。你愿意被视为基督的羊吗?你愿意一直在他的羊圈中吗?那就丝毫不要偏离纯正的教义。毫无疑问,只要我们听基督的声音,拒绝陌生人的声音,基督就会作我们的好牧人保护我们。简而言之,《约翰福音》10章就是对这段经文的解释。
用他的理学。很多人错误地以为保罗在此谴责了理学,所以我们必须指出他在此使用这个词的含义。我认为,保罗这里是指,当人想要借着自己的理性变得有智慧时发明出来的一切东西,它们有华丽的理性伪装,会有看似合理的外表。因为不难拒绝那些没有华丽外表的人类发明,但是很难拒绝那些用看似有智慧的想法来迷惑人头脑的发明。也许有人更愿意用一句话来表达,即理学具有说服力,它用文雅优美、看似合理的论据达到洗脑的目的。我承认,只要哲学家企图在上帝纯全的话语上加添任何自己的东西,他们的精明都具有这样的性质。因此,若想把理学与基督混合,那么理学就是对属灵教义的败坏。然而我们要记住,保罗在此用"理学"这个词只是谴责了来自人头脑的一切伪造的教义,无论它们披着怎样的理性外表。紧跟着的是"虚空的妄言"这个短语,我这样解释:"要防备理学,它只不过是虚空的妄言。"所以后面补充的这个短语是它的同位语。
乃照人间的遗传。保罗更精确地指出自己所谴责的是哪种理学,同时基于两个理由证明它是虚空的:它不照着基督的教导,而是按照人类的倾向;它包含着世上的小学,那等同于人间的遗传。保罗这样说是表明人类头脑酝酿出来的东西不合乎基督的教导,而天父委派基督作我们唯一的教师,他要保守我们一直在简朴的福音之中。现在,它已经被人间的遗传这一小团面酵败坏了。保罗也表明,有异于基督教导的一切教义都会使对上帝的敬拜掺杂世上的小学;也会因着毫无意义的琐事和轻浮的举动而束缚人的头脑。我们知道对上帝的敬拜原本应当是属灵的,应当按照基督的规则来进行,而且基督呼召我们直接仰望他。
那么"世上的小学"这个短语是什么意思呢?毫无疑问,它指的是各种礼仪。因为保罗随后举了一个例子来加以证明——割礼。人们通常用两种方式来解释他用这个名字来称呼这些礼仪的理由。有些人认为这是比喻的说法,小学是孩子们所学的入门知识,不会形成成熟的教义。另一些人认为它的含义是指外在的、容易败坏的事物,对上帝的国度毫无益处。我更赞同前一种解释,在《加拉太书》4章3节中这个词的含义也是如此。
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人所教导的那些世上的小学不合乎基督教导的原因——如他们所说,世上的小学是对于不完备的事物的补充。在基督里,一切都是完全的,不可能加添任何东西。人自己混合起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合乎基督的本性,那是指责基督不完全。这一论据本身就足以驳斥罗马天主教的一切发明,因为他们企图用自己的各种发明来成全唯独由基督着手做的事,有什么目的呢?绝不能容忍对基督的这种侮辱。罗马天主教宣称,他们并没有在基督之上加添什么,他们在福音之上附加的一切东西都似乎是基督教的一部分。即便如此,他们这样画蛇添足也不能逃脱罪责,因为保罗所谈到的并不是一位想象出来的基督,而是他所宣讲的基督,基督已经借着清楚的教义显明了自己。
而且,当保罗说上帝本性的一切丰盛都在基督里时,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指关于上帝的一切真理都能在基督里找到,所以不满足于仅仅拥有基督的人,是渴望得到比上帝更好、更卓越的东西。总而言之,上帝在基督里充充足足、完完全全地向我们显明了他自己。
解经家对于"有形有体地"这个副词有不同的解释。在我看来,我毫不怀疑这个词的意思是"本质性地、充分地"——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含义。因为上帝在基督里向一切受造物真真实实地显现了。上帝经常向人显明自己,但那只是部分性的。一方面,上帝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向我们显明了他自己。上帝也借着别的方式向我们显明他自己,但那是借着预表、权能或恩典。另一方面,上帝在基督里实实在在地向我们显现了。所以,约翰的话仍然有效:"认子的,连父也有了。"(约一2:23)因为拥有基督的人,真正有上帝同在,并完完全全地享受上帝的同在。
保罗补充说,基督里面有神性的完美本质,这对我们也大有益处,使我们在他里面也完全了。"上帝完全全住在基督里,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拥有基督的人可以借着基督拥有完全的丰盛。"所以,那些不满足于仅仅拥有基督的人,确实在两方面侮辱了上帝:第一,他们贬损了上帝的荣耀,因为他们渴望得到比上帝的完美更好的东西;第二,他们也不知感恩,因为他们在别处寻求已经在基督里得着了的东西。然而保罗并不是说基督的完美注入了我们里面,而是说我们的源泉在基督里,我们可以借着他被充满,一无所缺。
他是各样执政掌权者的元首。保罗在谈及天使的时候已经说过类似的话,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拥有基督,天使也是我们的。他后来又谈到了这一点。同时,我们必须注意到:我们的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都被栏杆包围了,以便我们的信心丝毫不能偏离基督。
由此可以看出来,他与假使徒展开了辩论,假使徒把律法与福音混为一谈,以这样的方式显得基督似乎有两副面孔。然而,保罗用一个例子详细说明了其中的真理。他证明了摩西的割礼现在不仅是不必要的,而且是反对基督的,因为它破坏了来自基督的属灵的割礼。上帝把割礼赐给人类的列祖是为了预表当时还不存在的事,所以那些在基督降临之后还保留那个预表的人是否认它所预表的事已经成就了。因此,我们要记得这里把外在的割礼与属灵的割礼进行对比,就像把预表与实体进行对比一样。预表是关于还没有发生的事,因此它表明那个现实还不存在。保罗所要辩明的是这一点:人手所行的割礼预表的事已经在基督里成就了,现在它不能再带来任何果效或益处。因此保罗说,心里的割礼才是基督的割礼。基于这个理由,现在已经不要求行外在的割礼了,因为在实体存在的地方,象征它的影子就消失了——只有实体不存在时,才有预表存在的位置。
脱去肉体情欲的割礼。保罗使用"肉体"这个词是一个文雅的比喻,意思是指一个由各种罪恶组成的集合体。就像我们被自己的身体包围着,我们也被周围积聚的各种罪恶包围着。正如身体是由许多肢体组成的,每个肢体有各自的行为和作用,各种罪也从那个积聚起来的败坏的集合体中显露出来,就像整个身体中的各个肢体一样。《罗马书》6章13节中有类似的描述。
保罗用"情欲"这个词来表示败坏的本性,这是他的习惯用法。所以,"肉体情欲"指的是我们里面的旧人及其行为;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他在这里更恰当地描述了源自人败坏性情的各种罪恶集合。保罗说,基督使我们脱去了肉体情欲,毫无疑问,彻底地重生是他赐给我们的益处。是基督割去了我们心灵的阳皮。换言之,他治死了我们肉体的一切情欲,不是用手,乃是借着圣灵。因此,在他里面有所预表的实体。
保罗更加清楚地解释了属灵割礼的方式:因为与基督一同埋葬了,所以我们在他的死上有份。保罗明确宣告这是我们借着洗礼得到的,更清楚地表明了在基督作王时,割礼是毫无益处的。有人也许会提出异议:"你为什么以此为由废除割礼?因为割礼在基督里成就了?亚伯拉罕也受了属灵的割礼,但这并没有阻碍他在实体上再加上记号啊?所以,虽然内在的割礼是基督赐予的,外在的割礼也并不是多余的。"保罗预料有人可能会提出这类异议,于是他提到了洗礼。保罗说,基督在我们里面成就了属灵的割礼,不是借着那个古老的记号,那个记号只在摩西律法时代有效,而是借着洗礼。所以,洗礼这个记号象征了赐予我们的东西,当用割礼来预表这个东西的时候,它尚未存在。这个论据来自上帝在他的教会中所命定的治理模式和教规;那些保留割礼的人发明了一个不同于上帝所命定的治理模式。
当保罗说我们与基督一同埋葬时,不仅仅是指我们与他同钉十字架,因为埋葬表达的是一个持续治死的过程。保罗说我们借着受洗与他一同埋葬,他在《罗马书》6章4节中也说过的类似的话。这是他常用的表达方式,把果效归因于圣礼,它并非徒然象征了并不存在的东西。所以,我们借着洗礼与基督一同埋葬了,因为基督同时确实有效地完成了洗礼所象征的治死旧人这件事,使实体与象征它的记号联合起来了。
也就在此与他一同复活。保罗赞美了我们在基督里获得的恩典,它远远超过割礼。他说:"我们不仅在基督的死上与他联合,而且与他一同复活,有新生的样式。"所以那些竭力想要把我们带回去行割礼的人,加给了基督更大的侮辱。保罗补充说,"因信",因为毫无疑问,我们是借着信心领受了上帝在洗礼中赐给我们的恩惠。那是什么信心呢?信上帝的功用,他这样说的意思是,信心是以上帝的大能为根基的。然而,信心并非如他们所说,是在对于上帝大能的困惑而模糊的思想中徘徊。保罗宣告,应该看到上帝的大能有怎样的功用——它叫基督从死里复活了。但是,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信徒不可能与他们的头分开,所以那曾经彰显在基督身上的大能也分布在他们所有人当中。
保罗劝诫歌罗西人把他刚才概括阐述的真理应用到他们自己身上,这是迄今为止最有效的教导方法。而且,当他们悔改归信基督时是外邦人,保罗借此缘由向他们阐明了忽视基督转而去遵从摩西的礼仪是多么荒谬的事。因此保罗说,你们在未受割礼的肉体中死了。我们既可以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这个短语,也可以从比喻意义上来理解这个短语。前者的含义是:"未受割礼标志着人是远离上帝的;因为在没有恩典之约的地方,就只有污秽和污染,因而也就只有咒诅和毁灭。但上帝从从未受割礼的人当中,也就是从死亡当中呼召了你们来到他自己面前。"保罗不是把未受割礼描述为死亡的原因,而是远离上帝的标志。我们知道,人若不紧紧跟随上帝便无法存活,因为唯有上帝是他们的生命。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一切邪恶之人,无论他们觉得自己生活得多么尊贵、昌盛,他们的灵性都是死亡的。在这个意义上,这段经文与《以弗所书》2章11-12节的内容相呼应:"所以你们应当记念,你们从前按肉体是外邦人,是称为没受割礼的,这名原是那些凭人手在肉身上称为受割礼之人所起的。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
从后者的比喻意义上来理解,一方面确实是指肉身的割礼,保罗在此也是指人心的固执、与上帝为敌、在本性上已经被败坏的情感玷污了。我更愿意支持前一种解释,因为它更合乎上下文的含义,保罗宣告说,未受割礼并不会妨碍他们成为在基督里的生命里有份之人。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说,割礼减损了上帝的恩典,而他们已经得到了那恩典。
保罗把死亡与未受割礼联系在一起,并不是说未受割礼是死亡的原因,而是说未受割礼是死亡的标志,我们所引用的《以弗所书》中的那段经文也是这个含义。圣经中也常常用剥夺了记号来表示剥夺了它所象征的实体,比如在《创世记》3章22节:"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因为生命树并不能赋予人生命,但被剥夺了接近生命树的权力就象征着死亡。保罗在此简要地表达了这两个含义。他说这些人从前在过犯中死了——这是原因,因为我们的罪使我们远离了上帝。保罗补充说,在未受割礼的肉体中死了——这是外在的污染,是灵性死亡的证据。
上帝赦免了你们一切过犯。上帝不仅仅是借着赦免我们的过犯叫我们活过来,保罗在此特别提到这一点,是因为白白与上帝和好颠覆了公义的行为的作用,与当前的论点有特别紧密的联系——保罗正在阐述礼仪律已经废除了,在《加拉太书》中,他对此有更详尽的论述。那些假使徒企图通过建立一些礼仪牢笼住他们,而基督已经把他们从这些框桔中释放出来了。
现在保罗与假使徒展开更激烈的论战。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在基督作王时,是否有必要遵守礼仪律?现在保罗宣告礼仪律已经废除了。为了证明这一点,保罗把礼仪律比作所写的字据,上帝曾经借着这些字据来约束我们,让我们不能否认自己的罪咎。现在保罗说,我们已经不被定罪了,就连所写的字据都被涂抹了,上帝丝毫不再记念我们的罪。我们知道,一方面,只要所写的字据还在,就仍有还债的义务;另一方面,字据如果被涂抹了或撕掉了,债务就免除了。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所有那些迫切要求人遵守礼仪律的人,都贬损了基督的恩典,仿佛我们没有借着基督得到赦罪似的;他们那样做如同是恢复了那些已被涂抹的字据,我们仍旧处在罪债的义务之下。
所以,这是一个真正的神学推理,证明礼仪律已经废除了——如果基督已经彻底救赎了我们、使我们不被定罪,他必定也涂抹了我们偿还罪债的义务,不再记念它,以便我们的良心能够在上帝面前平静安稳,这二者是紧密相连的。虽然解经家对这段经文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却都不能让我感到满意。有些人认为保罗只是谈到了道德律,这样说是没有根据的。因为保罗的写作习惯是用"律例或规条"(ordinances)这个词包含礼仪律,如他在写给以弗所人的书信中的用法(弗2:15),以及稍后我们将会看到他在本章中对于这个词的用法。《以弗所书》中的那段经文尤其清楚地表明了保罗在这里谈到的是礼仪律。
另一些人的解释更好一些,把这个词的含义局限于礼仪律,但他们在这方面也犯了错误,因为他们没有解释它为什么被称为"所写的字据",或者他们给出的理由不正确,没有以合宜的方式把这个比喻应用到上下文中。真正的理由是,摩西颁布的一切礼仪律都包含一些承认罪的成分。从上帝审判的角度来看,罪咎感仿佛是用一条更紧的绳索捆住了遵守这些礼仪的人。例如,还有什么比清洗这个动作更加清楚地证明了污秽的存在呢?每当有牲畜被献为祭时,站在旁边的人不都认为那祭牲是替他死的吗?因为人用无辜的动物来代替他们死去时,就是在承认自己当被定死罪。总之,每一次遵行礼仪律,都是在展示人类的罪咎,展示所写的表明我们有罪债的字据。
有人会提出异议说,它们是上帝恩典的圣礼,就像今天洗礼和圣餐对我们而言那样。很容易回答这个问题。关于古代的这些礼仪,要考虑到两点:它们是适用于那个时代的,它们指引人盼望基督的国度到来。那时做的一切所表明的只不过是偿还罪债的义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恩典一直延迟到基督降临才真正赐下来——并不是说先祖们被排除在恩典之外,而是说恩典在他们的礼仪中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彰显,他们在献祭的过程中看见的只不过是动物所流的血,在洗濯的过程中看见的只不过是水。因此,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他们仍然是被定罪的,那些礼仪本身恰恰印证了他们是被定罪的。使徒在整卷《希伯来书》中也是这样说的,他把基督置于与礼仪律对立的位置。但现在情况如何呢?上帝的儿子不仅借着他的死救我们脱离了被定的死罪,而且为了使我们的赦罪更加确定无疑,他废除了那些礼仪,不再记念我们的任何罪债。这是完全的自由——基督借着他的宝血不仅涂抹了我们的罪,而且涂抹了一切宣告我们应当处在上帝审判之下的字据。伊拉斯谟的译本混乱了保罗论述的思路,他是这样翻译的:"借着律例与我们为敌。"所以,只看我给出的翻译,那样翻译才是真正正确的。
把它撤去,钉在十字架上。保罗阐明了基督以怎样的方式涂抹了写着我们罪债的字据;因为当他把我们的咒诅、罪及我们应受的刑罚钉在十字架上时,他也把律法对我们的捆绑以及一切企图束缚我们良心的东西都钉在十字架上了——当他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他把那一切都背负在自己身上了,甚至捆绑在自己身上了,为的是让那一切不再有权势辖制我们。
毫无疑问,保罗这里指的是鬼魔们,圣经把它们描述为在上帝面前控告我们的。然而,保罗说他们被解除了武装,不能再做任何攻击我们的事,我们犯罪的证据已经被销毁了。他明确补充说明这一点是为了表明基督胜过了撒但,为基督自己和我们获得了胜利,这胜利却被假使徒损毁了;当他们恢复古代的礼仪时,便是剥夺了基督的胜利给我们带来的果子。如果说我们的自由是基督从魔鬼那里为夺回来的战利品,那么,那些想要把我们带回捆绑中的人岂不是在把从撒但那里夺来的战利品还给他吗?
就仗着十字架夸胜。希腊原文的表达方式的确可以理解为"仗着他自己",且大部分原稿中都有 ἐν αὐτῷ,带着一个送气音。然而,上下文却让我们不得不对此有更深刻的理解,因为用在基督身上显得不太恰当的词,却很适合用在十字架上。保罗先前把十字架比作重要的战利品或胜利的标志,它表明基督胜过了仇敌;现在保罗把十字架比作胜利的战车,基督在其中大大彰显了自己的荣美。十字架本身只不过用来代表咒诅,然而它却被上帝的大能吞没了,似乎被赋予了新的属性。没有任何一个审判席如此威严,没有任何一个宝座如此稳定,没有任何一场胜利如此显著,没有任何一辆战车如此尊贵——因为基督在它上面征服了死亡及死亡之君魔鬼,而且他已经彻底把他们踩踏在脚下。
现在,保罗把先前所论及的关于割礼的原则拓展应用到饮食和节期方面,因为割礼是那些人所引入的第一个要遵行的律法,其他礼仪紧随其后。"论断"在这里的意思是认为某人犯了罪或使人的良心有所顾忌,从而导致不再是自由的。保罗说,基督已经借着他的死废除了那些礼仪,让我们不再负那样的轭,所以我们不能允许自己被强加给我们的律法所束缚,人没有权力让我们服从、遵守那些礼仪。实际上保罗是在把基督与全人类进行对比,以免有人高抬自己,胆大妄为地企图夺走基督赐给人的恩典。
或节期。有些人认为 τὸ μέρος 指的是分享。克里索斯托认为使徒使用了"部分"这个词,因为他们并没有遵守所有的节期,甚至没有严格按照律法守所有的假日。然而,这未免有些牵强附会。想一想这个词是否可以理解为"分别出来",因为这些日子是被分别出来的,仿佛不同于别的日子。这样的划分方式很适合犹太人,因为他们可以严格地用宗教形式庆祝指定的日子,把它们与别的日子区分开来。然而,在基督徒当中已经不再有这样的划分了。
但有人可能会说:"我们仍然守一些日子。"我的回答是,我们守这些日子,并不是因为这些假日自身是神圣的,或者在这些日子劳作不合法,而是出于对政府和命令的尊重——不是对这些日子的尊重。这是保罗立刻补充的内容。
保罗让基督徒不必遵守这些节期的理由是,在基督还没有降临时,它们是将来事情的影儿。保罗把影儿与形体、缺失与显现进行了对比。因此,那些仍然固执地守着这些影儿的人,就像是当一个人已经面对面地站在他眼前了,他还凭影子来判断那个人的外貌。现在基督已经向我们显明了自己,所以我们享受他的同在。他说,那形体却是基督。换言之,古代那些礼仪所预表的实体,如今已经在基督里呈现在我们眼前,他里面包含了它们所预表将来的一切事。因此,叫人重新回头遵守礼仪律,无疑是把基督的显现埋没了,或是剥夺了基督的卓越性,或是在以这种方式宣告基督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所以,必死的人有权力在这件事上自取审判者的职分吗?我们不要顺从他,因为唯一能胜任这一职分的审判者基督已经释放了我们,赐予了我们自由。当保罗说"都不可让人论断你们"的时候,他不是在对假使徒说话,而是禁止歌罗西人屈从于不合理的要求。诚然,不吃猪肉这件事本身是无害的,但是被迫这样做却是有害的,因为这样做似乎使基督的恩典变得无效了。
有人会问:"那么应当对我们现在的圣礼持怎样的观点呢?它们不也是象征不在场的基督吗?"我的回答是:它们与古代的礼仪大不相同。就像画家第一笔不会以生动的色彩清楚地画出一个形象,而只是用木炭勾勒出朦胧的线条。所以,在律法之下对基督的描绘也是不完善的,仿佛一个初步的轮廓,但我们的圣礼所勾画出来的基督是活生生的。然而,保罗的目光更长远,他把影儿的虚无缥纱与形体的稳固坚实进行了对比,劝诫歌罗西人说,当人有能力抓住坚固的实体时,却要去抓那虚空的影儿,那人真是疯了。而且,虽然我们的圣礼描绘了从眼见和空间距离上来说不在场的基督,但它却以这样的方式见证了基督曾经显现,现在仍然把基督呈现给我们,让我们享受他的同在。所以,如今的圣礼不是虚空的影儿,恰恰相反,它们是基督与我们同在的象征和记号,因为它们表明"上帝的应许不论有多少,在基督都是是的,所以借着他也都是实在的"(林后1:20),上帝曾在基督里向我们显现。
保罗引用跑步或摔跤比赛的规则,在这样的比赛中会把象征胜利的棕榈枝奖赏给中途没有放弃或坚持到比赛结束的人。保罗劝诫歌罗西人说,假使徒的目的就是夺走他们的奖赏,因为假使徒诱惑他们偏离正路。因此,他们必须像避开最有害的东西那样避开假使徒。我们也可以慎重地认为,这段经文表明,所有想要诱惑我们偏离基督简朴的真理的人都是在欺骗我们,想让我们得不到从上面召我们来得的奖赏(腓3:14)。
故意谦虚。我们必须明白其中的一些事,所以我插入了"去做"这个短语。保罗要求歌罗西人当心的那种危险——所有人都想要欺骗你们,夺去你们的奖赏;他们以谦虚为借口,建议你们敬拜天使,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要你们偏离正路,离开你们正确的目标。我把谦虚和敬拜天使联系起来理解,因为二者是连在一起的,就像如今罗马天主教用同样的借口来把敬拜圣徒合理化一样。他们以人的卑贱、不配为根据,推理出我们必须寻找中保来帮助我们。但正是为了这个缘故,基督已经降卑——以便我们可以直接来到他面前,无论我们是多么愁苦的罪人。
我知道很多人对"敬拜天使"有不同的解释,认为其含义是指由天使交付给人的;魔鬼总是企图以此为名行欺骗之实。当今的教皇吹嘘说,他那些玷污了对上帝纯洁敬拜的一切卑鄙做法都是受到启示。同样,古代的法术派(Theurgians)也宣称他们发明出来的一切迷信活动都是天使交付给他们的,仿佛亲授一般。因此,他们认为保罗在此谴责了一切由人幻想出来的、假借天使的权柄提出来的各种敬拜,但在我看来,保罗其实是在谴责人所发明出来的对天使的敬拜。正是基于这个理由,保罗在这封书信的开头慎重地应用了这一点,阐明天使应当臣服,以免他们遮掩了基督威严的光彩。总之,正如他在第一章中为关于废除礼仪律的阐述铺垫了道路,他也除去了会诱使我们偏离基督的一切阻碍。此处的阻碍就是敬拜天使。
迷信之人从一开始就敬拜天使,他们以为借着天使可以自由地来到上帝面前。柏拉图主义者的这个谬误也影响了基督教会。虽然奥古斯丁在他的第10本著作《上帝之城》(On the City of God)中猛烈抨击了这些谬误,非常详尽地谴责了这些人敬拜天使的论点,但我们却看到了现实中的事与愿违。如果有人把柏拉图的作品与天主教的神学比较一下,就会发现天主教关于敬拜天使的胡言乱语完全是来自柏拉图的作品。概括来说,我们必须尊敬天使,柏拉图称之为守护神(χάριν τὰς εὐφήμου δίαπορειας,因为他们为人祈福、代祷)。他在《对话》(Epinomis)中提出了这个观点,然后在《克拉底鲁篇》(Cratylus)及其他许多文章中证实了这个观点。罗马天主教与此究竟有什么不同呢?有人会说:"但他们不否认上帝的儿子是中保。"与保罗辩论的人也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们却认为必须借着天使的帮助才能接近上帝,因而必须把一部分敬拜献给天使,所以他们把天使置于基督的宝座上,以对基督的职分来尊敬他们。必须强调的是,保罗在这里谴责了人类发明的一切敬拜,无论是敬拜天使还是敬拜逝者,仿佛他们是中保,能够在基督之后或与基督一起提供帮助似的。如果我们把属于基督的最微小的一部分转移给了别人或天使,我们就贬损了基督。
这等人拘泥在所见过的(有古卷作"这等人窥察所没有见过的")。这里的动词是 ἐμβατεύειν,保罗用的是它的分词,有多重含义。伊拉斯谟随从耶柔米(Jerome),把它翻译成"骄傲地行事为人"。如果我们在哪位作者的作品中看到了使用这个词这一含义的例子,这样翻译也并非不妥。因为我们每天都看到很多鲁莽的人自信而骄傲地发表对于未知事物的观点。不仅如此,甚至就在保罗正在阐述的这个主题中也有明显的例子。当巴黎大学的神学家(Sorbonnic divine)提出了那套关于圣徒或天使为人代祷的谬论时,他们像宣告神谕一样宣称,已离世的圣徒能够知道和看到我们的需要,他们在所反射的上帝的光中看到了万事万物。还有什么比这更不确定的事?甚而,还有什么比这更隐晦和可疑的事?他们无所畏惧、胆大妄为地宣称不仅他们自己不知道且别人也不可能知道的事,这确实是他们独断专行的自由。
所以如果这个词的这一含义是常见的,那么这样翻译便是合宜的。然而,希腊人认为这个词的含义就是"行事为人";有时也指"探询"。如果有人选择把这段经文中的这个词理解为这个意思,保罗会责备他怀着愚蠢的好奇心探询晦涩的事,那样的事向我们是隐藏的,超越了我们的理解能力。然而在我看来,保罗的意思是"窥探所没有见过的"——我认为这样翻译是忠于原文的。因为 ἐμβατεύειν 这个词的常见含义是进入一份产业或占有,或者在各处插足。因此,布达乌斯(Budaeus)把这句经文翻译为:"插足于或进入他所没有见过的产业。"我尊重他的权威,但选择了一个更合适的词,因为这样的人实际上是侵入了上帝还没有向我们显明的隐秘事。我们应当谨慎地评述这句经文,它的目的是责备那些越界窥探的鲁莽之人。
随着自己的欲心,无故地自高自大。保罗用"欲心"这个短语来指人类所谓的头脑聪明且无关聪明程度。他把人类头脑的聪明与属灵的智慧进行对比,根据圣经中的宣告,属灵的智慧是从天上向我们显明的:"这不是血肉的指示你的。"(太16:17)
所以无论是谁,若是倚赖自己的理性,他就完完全全受属血气的聪明控制了,保罗宣告这样的人是无故地自高自大。人自己的全部智慧确实只不过是风,因此,只有上帝的圣言和圣灵的光照才是坚实可靠的。请注意,使徒说那些表面谦虚、实则刻意讨人喜悦的人是自高自大的。正如奥古斯丁在写给保利努斯(Paulinus)的信中所文雅描述的:奇妙的是,对于人的灵魂而言,虚假的谦卑比公然的骄傲更傲慢自大。
保罗用一个词谴责了与基督没有关系之人,同时也基于万有都源于基督、倚赖基督这一理由证实了自己的话。因此,若有人叫我们到基督以外的地方去,虽然在别的方面他似乎是顶天立地的,那也只不过是虚空的,全都是风。所以,我们要毫不犹豫地与这样的人分道扬镳。然而,要注意保罗所指是谁。换言之,他在说那些没有公开地弃绝或否认基督的人,他们对于基督的职分和权能没有正确的认识,转而寻求其他的帮助和得救的手段,(如他们通常所说的)缺乏在基督里坚定地扎根。
全身既然靠着他,筋节得以相助联络。保罗的意思就是,教会在一切事情上都要倚赖元首基督的供应才能站立得住。因此,教会的安全和完全都在乎基督。的确,身体有神经、关节和韧带,但这一切的活力唯独来自头,所以整个身体联络在一起都是因着那个源头。那么应当做什么呢?头是为各个肢体提供一切所需的,只要允许头毫无阻碍地处于最卓越的地位,整个身体就都处于良好的状态了。保罗把这称为"因上帝大得长进",意思是上帝所赞赏的并不是所有的长进,而只是与元首有关的长进。因为我们看到,教皇的国度不仅又高又大,而且膨胀到了畸形的地步。然而,我们在那里看不到保罗在此对教会提出的要求,我们只能说,那是一个驼背的身体,一个混乱的庞然大物,自己将会跌成碎片。
保罗在前面说过,律例已经被钉在基督的十字架上了(西2:14)。现在保罗用了另一个比喻——我们向它们已经死了,如他在别处所教导的,一方面我们向律法已经死了,另一方面,律法向我们也死了(加2:19)。"死"这个词的意思是废除了,但它的意思更明确,语气更强烈(καὶ ἐμφατικώτερον)。他说,歌罗西人与律例已经毫无关系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与基督一起向律例死了。换言之,在他们借着重生与基督同死之后,因着基督的恩慈,他们已经从律例的束缚中被释放出来了,不再属于律例了。所以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歌罗西人无论如何都不再受律例的约束了,律例是那些假使徒竭力要强加给他们的。
第一个动词被翻译为"不可拿",但与紧跟着的那个词意思相同,如此重复,其无聊和荒谬是显而易见的。并且,希腊人用 ἅπτεσθαι 这个动词表示"吃",与我给出的翻译一致;不过它还有其他含义。希腊历史学家在记述凯撒生平时用到了这个词,说当一切物资都极度缺乏的时候,他的士兵吃了以前不用来作食物的动物。这样的安排在其他方面看来自然,也很合乎上下文的内容。保罗指出,那些用律法捆绑良心的人,以模仿的方式(μιμητικῶς)习惯于任意妄为到了何种程度!从一开始他们就过分苛刻,保罗列出了他们的禁令——不仅反对吃某些食物,甚至反对任何参与的行为。他们达到目的之后,便不满足于仅仅发布命令,后来又宣布品尝他们不想让人吃的东西是不合法的,最后他们甚至宣布摸那个东西也是犯罪。简言之,当人一旦开始残暴地对待别人的灵魂,在原来的法令之外就会层出不穷地生出新法令来,时不时还会出现新条规。在这方面,罗马天主教是一面多么明亮的镜子啊!因此,保罗令人钦佩,他劝诫我们说,人类的传统就像一个迷宫,人的良心在其中会越来越混乱;不仅如此,人类的传统还是陷阱,从一开始就捆绑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勒越紧,直到最后把人扼杀至死。
保罗借着两个理由驳斥了刚才提到的那些规条。第一,它们使信仰掺杂了外在的、软弱的东西,那些东西与上帝属灵的国度无关;第二,它们是来自人的,不是来自上帝的。他在《罗马书》14章17节中也提到了与第一个理由相似的论点,他说:"因为上帝的国不在乎吃喝。"同样,他《哥林多前书》6章13节说:"食物是为肚腹,肚腹是为食物,但上帝要叫这两样都废坏。"基督自己也说过:"入口的不能污秽人,是运到肚子里,又落在茅厕里。(太15:11,17)
概括而言,对上帝的敬拜、真正的敬虔以及基督徒的圣洁,不在于饮食、衣裳,那些都是短暂的、易败坏的东西,人因滥用它们而灭亡。那些东西一用就败坏了,人也很容易滥用它们。因此,关于那些东西的规条是毫无价值的,反倒使人的良心顾忌。但在罗马天主教中,你几乎只能看到注重遵守那些关于败坏事物规条的所谓"圣洁"。
保罗驳斥那些规条的第二个理由,它们是来自人的,不是来自上帝的。他这句晴天霹雳一般的话语击碎并消灭了人类的一切传统。为什么?保罗是这样推理的:"那些给人的良心带来捆绑的人侮辱了基督,使他似乎是徒然死了。因为人所发明的任何东西都不应当用来束缚人的良心。"
我们在此看到,使徒预料到会有人提出异议。他承认对手所宣称的话,但同时他认为那些话是毫无价值的。保罗如同是在说,他根本不在意他们徒有智慧之名。保罗把虚名跟事实进行对照,如他们通常所说,那只是徒有其表,借着相似的外表欺骗人。
请注意,根据保罗的阐述,那个虚名包含什么内容。保罗提到了三点:私意崇拜、自表谦卑、苦待己身。希腊人的迷信活动被称为 ἐθελοβρησκεία——保罗在此处用的就是这个词。但他也考虑到了这个词的词源,因为 ἐθελοβρησκεία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指的是自愿的服侍,是人自己选择的,没有来自上帝的权柄。所以,因着这个缘故,人类的传统,因为它们与我们的理解是一致的,任何人都能在自己头脑中发现这些传统的初步轮廓。这是虚名所包含的第一个内容。
第二个内容是自表谦卑,因为他们既假装顺服上帝,也假装顺服人,所以人们甚至不拒绝那些不合理的重担。大多数传统都具有这种性质,看起来似乎是值得称赞的操练谦卑的行为。
他们也借着第三个虚假的借口来欺骗人——苦待己身。不供应身体的需要似乎对于治死肉体是最有帮助的,保罗却盼咐人要离弃这样的伪装,因为"人所尊贵的,是上帝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而且,那是欺骗性的顺服,是不正当的、亵渎性的谦卑,那样做是把上帝的权柄赋予了人。苦待己身并非很重要,因而不值得称道,不如用身体来侍奉上帝。
有人可能会觉得惊奇,保罗竟然没有用更长篇幅来揭穿这些假面具。我的回答是,首先,保罗有充分的理由满足于只批驳"虚名"这个简单的词汇。第一,他在批驳这一点的时候所采用的原则是无可辩驳的——因为实体在基督里面,所以那些把影子摆在人们面前的人只不过是在欺骗愁苦的人。第二,基督属灵的国度绝对不会被软弱而败坏的东西占据。第三,因着基督的死,已经不必再遵守这些律例了,我们与它们已经没有关系了。第四,上帝是给我们设立律法的那一位(赛33:22),其他所能呈现出来的任何东西,无论多么灿烂夺目,都转瞬即逝,徒有虚名。
其次,保罗认为劝诫歌罗西人不要被假使徒所提出的虚空的东西欺骗,那就足够了。没有必要长篇大论地责备他们。因为,不应当按照我们的观点来评判对上帝的敬拜,这在所有敬虔之人当中是确定无疑的事;所以,不能仅仅因为某种敬拜服侍合乎我们的观点就认为它是合法的。这也应当是人们的共识——我们亏欠上帝,理应在上帝面前谦卑,单单顺服他的命令,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箴3:5)——对人谦卑的界限是这样的:怀着爱心彼此顺服。如果他们争辩说,禁戒饮食可以压制肉体的淫欲,答案很简单:我们不可认为某种食物不洁净而放弃不吃,而是应当适度地吃我们需要吃的东西,这样做既是为了有智慧、有节制地使用上帝的恩赐,也是为了防止我们因暴饮暴食而忘记了上帝的事。因此,只要说这些传统是虚假的面具就足够了,歌罗西人受到警告之后会保持警醒,以防备那些虚假的借口。
如今天主教徒并不缺乏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利用这些借口颁布自己的法令,无论那些法令是怎样的——有些法令是邪恶、残暴的,另一些法令是愚蠢、没有价值的。当我们听到这一切谎言之后,却拥有保罗的这些驳斥之言,这些话本身足以驱散他们用来蒙蔽世人眼睛的烟雾,更不用说保罗的论述还剥去了他们华美的外衣。在当今时代,罗马教皇的主要圣洁就在于修道院生活,我甚至羞于提起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也因为难过而不想提及,以免让人想起他们的臭名昭著。而且,此处要考虑到人心是多么倾向于、乐于接受人所发明的敬拜模式,这一点很重要。使徒在此生动地描述了旧体系下的修道院生活是怎样的状态,那是他离世一百多年以后才出现的,好像他从来没有对此提出过抵制似的。所以,人类对迷信活动的热心是极其疯狂的,上帝这样明确的宣告并没有禁止其爆发,历史亦证明了这一点。
其实在克制肉体的情欲上是毫无功效。"功效"这个词在希伯来文中的意思是"照顾"。要尊敬那真为寡妇的(提前5:3),也就是说,要照顾她们。他们的传统教导说不要照顾身体的需要,保罗认为这样做是错误的。因为上帝禁止我们放纵身体的私欲,所以保罗盼咐我们要根据身体的需要适度进行照顾。保罗在《罗马书》13章14节中不是谴责照顾身体,而是谴责放纵私欲。他说,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放纵私欲。那么保罗指出这些传统有什么错误呢?他们的错误在于,为了克制肉体的情欲而不尊重身体,即不给予身体必要的供应。"克制"在这里的意思是只用普通的东西,即约束自己,只吃一些简单的饮食,因此与宴乐和珍馐美味相反,有很少的东西就感到满足。因此,拒绝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必需品不是敬虔,而是不人道的。
发布于 2026年4月30日 2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