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多后书 5:1-8

1. 因我们原知道。 这里接续的是对前面陈述的扩展 (επεξεργασια) 或润饰。³ 因为保罗的用意，是要矫正我们里面的急躁、对十字架的畏惧与厌恶、对卑微之事的轻看，以及最终的骄傲与软弱；而这唯有借着轻看世界、将我们的心思高举至天，方能成就。如今他诉诸两个论证。一方面，他显明人类在今生的悲惨光景；另一方面，他显明信徒死后在天上所等候的至高完全的福分。因为是什么使人如此牢牢被一种错置的、对今生的眷恋所捆绑，岂不是他们以虚妄的想象自欺——以为住在这里就是有福的吗？另一方面，仅仅意识到今生的种种苦难是不够的，若我们没有同时仰望来生的福乐与荣耀。这一点是善人与恶人所共有的——二者都渴望活着。这一点也是二者共有的——当他们思想自己在此暴露于何等众多、何等深重的苦难之下时（然而其中有一点分别：不信的人除了肉身上的逆境之外不晓得其他患难，而敬虔的人则更深地受灵性愁苦的折磨 ⁴），他们常常叹息，常常哀叹自己的境况，并渴求一剂良药以解其苦。然而，由于众人皆出于本性地以恐惧看待死亡，不信的人从不甘愿离开此生，除非他们在厌恶或绝望中将其抛弃。反之，信徒乃是甘心乐意地离去，因为有一个更美的盼望摆在他们面前，超越此世。这便是该论证的要旨。如今让我们逐字察看。

我们知道,他说。这知识并非源于人的理智，而是出于圣灵的启示。因此，这是信徒所独有的。即使外邦人对灵魂不朽也有某种观念，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对此有确据——没有一个人能夸口说他所讲论的乃是他所知道的事。⁵ 唯有信徒能够确言此事，⁶ 因为这已藉着神的话语与圣灵向他们作了见证。

此外当注意，这种认识并非仅仅是一种笼统的认识，仿佛信徒只是泛泛地确信神的儿女在死后会处于更美的境况，而对自己个人却毫无把握，⁷ 因为这样的认识对于带来安慰几乎毫无用处，反倒难以企及！恰恰相反，每个人都必须拥有专属于自己的认识，因为唯有如此——唯有当我充分确信自己是要去往更美的生命之中——才能激励我欣然面对死亡。

他将我们如今所拥有的身体称为帐棚的房屋。因为帐棚 ⁸ 是用单薄的材料临时搭建起来的，没有坚固的根基，不久便被拆除，或自行倒塌；照样，必死的身体也是赐给人作为脆弱的茅舍， ⁹ 让他们暂居数日而已。彼得在他的后书中（彼得后书 1:13, 14）也用了同样的比喻；约伯也是如此（约伯记 4:19），他称之为泥土的房屋。与此相对，他举出永远长存的建筑物。至于他在此用语所指的，究竟是信徒死后所等候的有福不朽之境，还是复活以后那不朽荣耀的身体，并不十分确定。无论取哪一种意义，都不会不妥；不过我更倾向于这样理解：灵魂在死后那有福的光景乃是这建筑物的开端，而末后复活的荣耀则是它的完成。 ¹⁰ 这种解释与使徒此处的上下文更为吻合。他加诸于这建筑物之上的形容词，则更进一步证实了它的永恒性。

3. 既然穿上了。他将自己关于将来生命之确定性所论述的内容，限定于信徒，因为这是他们所独有的。因为不敬虔的人也要脱去身体，但他们在神面前所呈现的，不过是可耻的赤身露体，因此，他们便不能披戴荣耀的身体。反之，信徒既披戴基督、以祂的形像为装饰而显在神面前，便领受不朽坏的荣耀袍服。我倾向于采纳这种解释，而不同意屈梭多模（Chrysostom）等人的看法——他们认为这里并未陈述什么新内容，只是保罗重复了他先前关于穿上永存居所所讲的话。因此，使徒在此提到神所赐给我们的双重衣裳——今生有基督的义与圣灵的成圣；死后则有不朽与荣耀。前者是后者的原因，因为

凡神所预定要得荣耀的人，他也先称他们为义。 （罗马书 8:30。）

这层含义也可从”也”这一小词中引出——毫无疑问，这个词是为了加强语气而被引入的——仿佛保罗在说：信徒在死后将要披上一件新的袍子，因为他们在今生也已经被穿戴过了。

4. 我们在这帐棚里叹息劳苦，并非愿意脱下这个。 恶人也叹息，因为他们不满足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但随后一种相反的倾向占据上风，就是贪恋此生，以致他们以恐惧的眼光看待死亡，并不觉得这必死之生命的长久延续是一种重担。然而，信徒的叹息则源于这一事实——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乃是身处与故土相隔的流亡之中，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在身体之内，如同被囚于监牢之中。因此他们感到此生是一种重担，因为在其中他们不能享有真实而完全的福乐，因为他们除了藉着死亡之外无法脱离罪的捆绑，于是他们渴望去到别处。

然而，既然一切有生之物天然地渴望存在，那么信徒为何竟愿意停止存在呢？使徒解答这一问题时说，信徒之所以渴望死亡，并非因有什么可失去之物，而是因着对更美生命的盼望。同时，这话所表达的还不止于此。因为他承认，就其本身而言，我们对离开此生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正如没有人愿意被剥去衣服一样。但他随后又补充说，对死亡的天然恐惧因着信心而被胜过；¹¹ 正如一个人甘心情愿地脱去粗糙、肮脏、破旧、一言以蔽之褴褛的衣裳，为要披上华美、洁净、崭新而耐久的衣裳。

此外，他以下面这句话解释了这个比喻 ——

使那必死的被生命所吞灭。 ¹² 因为血肉之体不能承受神的国， (哥林多前书 15:50,)

我们本性中朽坏的部分必须毁灭,我们才能彻底更新,恢复到完全的状态。因此,我们的身体被称为牢狱,我们被囚禁其中。

5. 那为我们成就这事的，就是神。这一句之所以加上，是要我们知道：这种心志乃是超自然的。因为单凭人天然的感受，绝不会引人前进到这一步,它无法领悟那由一粒种子的死所结出的百倍果实(约翰福音 12:24)。所以我们必须由神装备我们，使我们能存这心志。与此同时,使徒紧接着说明了方法——神藉着他的圣灵坚固我们,圣灵就如同凭据(质押)一般。同时,”又“这个小品词,似乎也是为了进一步加强语气而加上的。”在我们里面塑造这种渴望的,乃是神;并且,为免我们的勇气消沉摇动,圣灵赐给我们作凭据,因他藉着自己的见证,坚固并印证了应许的真实。”因为这正是圣灵的两项职事——第一,向信徒指明他们当渴慕的是什么;第二,有效地感动他们的心,除去他们一切的疑惑,使他们能坚定不移地拣选那美善的事。不过,把装备一词的含义延伸开来,用以指神在今生就赐给祂百姓的那种生命的更新,也未尝不合宜;因为神藉此已经把他们从其余的人中分别出来,显明他们是借着祂的恩典被标记出来,归入一种独特的境况之中。

6. 所以我们时常坦然无惧。也就是说，因我们倚靠圣灵作凭据；不然，我们必常常战栗，或至少时而勇敢、时而惊惶，无法保持心境始终如一、平稳坚定。因此，保罗所说的那美好勇气，若不是借神的灵得以维持，便在我们里面毫无立足之地。紧接着出现的连接词而，应当理解为因为，意思如下：我们坦然无惧，是因为我们晓得我们……仍是离家，等等。因为这种知识乃是我们安宁与信心的缘由；不信的人之所以经常焦虑不安、骚动不止，或顽梗地向神发怨言，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不久就要不复存在，并把今生当作他们幸福的至高顶峰。¹³ 我们却相反，活在知足之中，¹⁴ 欣然迈向死亡，¹⁵ 因为有更美的盼望为我们存留。

我们离开了主。圣经处处宣告，神是与我们同在的；保罗在这里却教导说，我们是离开了他。这表面看来似是矛盾，但只要我们留意他被说成是同在或离开时所指的不同方面，这个难题便迎刃而解。神乃是与万人同在的，因为他以他的大能托住众人。他住在他们里面，因为

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他。 （使徒行传 17:28）

祂藉着圣灵的大能与那些信祂的子民同在；祂活在他们里面，居于他们中间，更确切地说，是住在他们之内。然而与此同时，祂也离开我们，因为祂尚未将自己显明给我们面对面看见，因我们如今仍处在远离祂国度的流亡之中，尚未得着那与祂同在的众天使所享有的那有福的不朽。同时，本段中的离开,仅是就认识而言，这从随后所添加的理由便可清楚看出。

7. 因我们行事为人是凭着信心。Ει]δοv（我此处译作 aspectum,（所见之物,），因鲜有人明白 species,（外貌,）一词之意。¹⁶ 他在此说明，为何我们如今是与主相离

——因为我们尚未面对面见祂。（哥林多前书 13:12。）这种”不在场”的方式乃是：神并未公开地被我们目睹。我们之所以看不见祂，乃因我们是凭信心而行。如今信心与眼见相对立，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信心察觉那些向人隐藏的事——它向前伸展，触及那些尚未显明的将来之事。因为信徒的处境正是如此：他们更像死人而非活人——他们常常似乎被神所撇弃——他们里面始终封闭着死亡的元素。因此他们必然要在无可指望的时候，因信仍有指望。（罗马书 4:18。）如今所盼望的事乃是隐藏的，正如我们在罗马书 8:24 所读到的，而信心就是

是未见之事的实证。 （希伯来书 11:1。） ¹⁷

那么，使徒说我们既然凭信心而行，就还没有得着眼见的特权，这就不足为奇了。因为我们的确是看见，但乃是对着镜子观看，模糊不清；（哥林多前书 13:12，）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凭实际所见，而是倚靠那道。

8. 我再说，我们坦然无惧。他再次重申他先前关于敬虔人之信心所讲的——他们非但不会在十字架的严酷之下崩溃，也不会因患难而灰心丧志，反倒因此更加勇敢。因为众恶之最莫过于死亡，然而信徒却切望得着它,因为它乃是完全福乐的开端。故此 and（和）可视为等同于 because（因为），如此理解：”没有什么能临到我们身上,可以动摇我们的信心和勇气,因为死亡（别人如此惧怕的）对我们而言乃是 大有益处。 (腓立比书 1:21。) 因为没有什么比离开身体更好的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与神有亲密的相交,并能真实而公开地享受祂的同在。故此,藉着身体的朽坏,我们并未失去任何属于我们的东西。”

请注意这里——这一点先前已经说过——真信心不仅生出对死亡的轻看，甚至生出对死亡的渴望；因此反过来说，当对死亡的惧怕在我们里面胜过盼望的喜乐与安慰时，便是不信的明证。然而，信徒渴望死亡——并非要以急切的愿望抢在主的日子之先，因为只要主看为好，他们便甘愿坚守在地上的岗位，他们宁愿活着为基督的荣耀，而不愿为自己死（罗马书 14:7），也不愿为自己的益处而死¹⁸。因为保罗所讲的这种渴望乃是从信心生出的。所以它绝不与神的旨意相违。我们也可以从保罗这些话中得出：灵魂在脱离身体之后，乃是活在神面前的；因为若他们离开身体之时，有神同在¹⁹，他们必定是与他同活的。

有人在此发问：「那么，何以圣洁的列祖如此惧怕死亡？例如大卫、希西家，以及整个以色列教会，正如诗篇 4 篇、以赛亚书 38:3 和<19B517>诗篇 115:17 所显明的？」我知道通常的回答是：他们之所以如此惧怕死亡，乃是因为来世的启示尚且隐晦，因此安慰也甚为微小。如今我承认，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但并非全部原因，因为古代教会的圣洁列祖并非在每一次被预告死亡时都战兢恐惧。不仅如此,他们反倒以欢欣之心、喜乐之情拥抱死亡。因为亚伯拉罕寿数满足²⁰地离世,毫无遗憾。(创世记 25:8。)我们并未读到以撒不愿意死。(创世记 35:29。)雅各以最后的一口气宣告自己

等候耶和华的救恩。（创世记 49:18。）

大卫自己也是平静地死去的，毫无遗憾（列王纪上 2:10），希西家也是如此。至于大卫与希西家各自曾经一度流泪求免于死，那是因为他们因某些罪而受到主的责罚，并因此在死亡之中感受到主的怒气。这便是他们惊惶的缘由，今日在基督的国度之下，信徒亦可能有此感受。然而，保罗在此所说的愿望，乃是一颗调节有序之心的倾向²¹

哥林多后书 5:9-12

9. 所以我们立了志向。 既然已经表明基督徒在忍受患难时当何等心胸宽宏，²⁶ 以致即便在死亡中也是胜过死亡的得胜者，更是因为他们藉着患难与死亡得以进入有福的生命，他如今从同一源头又引出另一个结论——他们务必以讨神喜悦为首要的心愿。事实上，复活的盼望和对审判的省思必然在我们里面唤起这一心愿；反过来说，我们之所以在本分上如此懒散懈怠，真正的缘由乃是：我们极少（若曾经有过的话）想到那本该常存于心的事——²⁷ 即我们在此不过是短暂寄居的客旅，²⁸ 待跑完路程之后便要归回基督那里。然而，请注意他所说的——这是活着的人与已死的人共同的心愿，藉此宣告，灵魂不朽的真理再次得着印证。

10. 我们必要显露出来。 虽然这是众人共有的事，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不加分别地举目仰望，以致每时每刻都思想自己必要站在基督的审判台前。而保罗本着行事正直的圣洁渴慕，时常将自己置于基督的审判台前，他这样做也含有间接责备那些野心勃勃之教师的用意——那些人以得着同侪的称赞为满足。²⁹ 因为当他说无人能逃脱时，他似乎是把这些人传唤到那天上的审判台前。再者，虽然译作显露的那个词也可译为显现，但依我看来，保罗还另有所指——就是说，到那时我们要被带到光中，而如今许多人却仿佛仍藏在黑暗里。因为到那时，如今合着的册子要展开。（但以理书 7:10。）

叫各人……照所行的受报。 既然此处经文论及行为的报应，我们就当略加留意：恶行既被神惩罚，善行也照样得着赏赐，但二者根据不同；因为恶行所受的乃是其应得的刑罚，而神在赏赐善行时却并不看其功德或配得与否。因为没有哪一件工作在其各部分都完满无缺，配得蒙神喜悦；进而言之，也没有一个人的工作就其本身而论是蒙神喜悦的，除非他能满足全律法的要求。然而无人被发现达到如此完全的地步。因此唯一的出路便在于：神凭祂白白的恩慈接纳我们，藉着不将我们的罪归于我们而称我们为义。在祂以恩眷接纳我们之后，祂也以恩典的悦纳接受我们的工作。赏赐正是系于此。所以说神赏赐善工，并无任何前后矛盾，只要我们明白：人类终究是白白地得着永生的。关于这一点，我在前一封书信注释中已较为详尽地表述，我的《基督教要义》中也会有完整的论述。³⁰

当他说在身上时，我理解他所指的不仅是外在的行为，而是在这肉身生命中所行的一切事。

11. 所以我们既知道. 他现在回过头来说到自己，或者说他再一次把这普遍的教训应用到自己身上。他说：”我并非无知，也不是缺乏对神的敬畏——这敬畏理应作王掌权在一切敬虔之人的心中。”那么，晓得主是可畏的, 就是被这一思想所影响——就是有一天我们必须在基督的审判台前交账；因为认真思想这事的人，必定要被敬畏所触动，要抖落一切的怠惰。³¹ 因此他宣告说，他乃是凭着无亏的良心忠心地履行使徒职分（提摩太后书 1:3），如同那行事为人敬畏主的人（使徒行传 9:31），常常想到他将来必要交的账。然而，他的仇敌可能反驳说：”你固然用堂皇的言辞自我标榜，但谁能看见你所宣称的呢？”对此他回答说，他在人面前所行的诚然是教师的工作，但他怀着何等真诚的心而行，乃是神所知道的。”我的口怎样向人说话，我的心也怎样向神说话。”

我深信。这是对他先前所说之话的一种修正，因他如今夸口说，他不仅以神为他正直的见证，更以哥林多人自己为见证，他已在他们面前显明了自己。因此，这里有两点须当留意：第一，在人面前行事光明、殷勤³²并不足够，若在神面前心不正（使徒行传 8:21）；第二，凡缺乏实据者，夸口便是徒然。因为愈是一无所有之人，愈敢狂妄地把一切归于自己。所以，凡想得人信任的，当拿出能印证自己话语的实际作为来。在他们的良心里显明，比凭凭据为人所知更进一层；因为良心所及，远过于属肉体的判断。

12. 因为我们不是再举荐自己。 他在此印证了他紧接着前面所说的话，同时也预先回应了可能加在他身上的诽谤。因为他如此频繁地谈论自己，看起来似乎他过于在意自己的名声。不，这种指责很可能确实曾被恶人加诸于他。因为当他说——我们不是再举荐自己时，他是以自己个人的身份说话的。举荐一词在此带有贬义，意指自夸或自吹自擂。

当他补充说——他给他们提供夸耀的机会时，他首先暗示：他所辩护的是他们的事，而非他自己的事，因为他放下一切，乃是为他们的荣耀着想；他又间接地责备他们的忘恩负义，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自己有责任主动尊崇他的使徒职分，免得把这必要性强加在他身上；并且更进一步，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使他的使徒职分被视为可敬，乃是关乎他们自己的益处，而非保罗自己的益处。我们在此受教：基督的仆人当顾念自己的名声，唯独以教会的益处为限。保罗真诚地宣告，他正是怀着这样的心志行事。³³ 至于别人，要看他们是否以虚假的根据假装效法他的榜样。³⁴ 我们进一步受教：传道人唯一真正的称赞，乃是他与整个教会所共有的，而非他独自专享的——换言之，是那归益于众人的称赞。

叫你们有可以对付那些人的。他顺带指出，必须压制那些以空洞虚夸自我吹嘘之人的虚荣，而教会有责任如此行。因这种野心乃是一种极具毁灭性的瘟疫，若以默不作声加以纵容，便十分危险。哥林多人既未曾留意如此而行，保罗便指示他们日后当如何应对。

所谓以外貌夸口，而非以内心夸口，就是以外在的虚饰来掩饰自己，把内心的真诚视为无足轻重；因为凡真有智慧的人，除了神以外，决不夸口（哥林多前书 1:31）。然而凡有虚饰之处，那里就没有真诚，也没有内心的正直。

哥林多后书 5:13-17

13. 我们若是癫狂。 这是退一步说的话；因为保罗的夸口是清醒的，或者，若可以这样说，乃是一种冷静而极有判断力的”癫狂”；³⁷ 但因为在许多人眼中他显得愚妄，他便照着他们的看法来说话。如今他申明两件事：第一, 他全不顾念自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事奉神和教会；第二, 他不惧怕人的看法，以致他甘心被人视为清醒或癫狂，只要他忠心办理神与教会的事。所以意思是这样：”至于我如此频频提起自己的正直，人爱怎样看就怎样看罢。然而我之所以如此行，并不是为我自己，反倒是单单顾念神和教会。因此我已预备好或缄默或开口，照着神的荣耀和教会的益处所要求的；并且只要我之癫狂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神，我就甘心情愿让世人把我看作癫狂的人。” ³⁸ 这一段不仅值得我们留意，更值得我们时常默想；因为我们的心若不如此被调整，最微小的拦阻有时也会将我们从本分上拉开。

14. 因为基督的爱。 爱这一词，既可作被动之意理解，也可作主动之意理解。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我们若不比铁还硬，当我们思想基督向我们所施的何等大爱——祂为我们代死而忍受死亡之时——我们就无法不全然将自己献给祂。保罗也亲自加以解释，他补充说：我们既已向自己死了，理当为祂而活。因此，他先前已经讲过（哥林多后书 5:11）：他是因敬畏而被激励尽忠的，因为有一日他必须交账；如今他又提出另一动机——即基督向我们那无可衡量的爱，祂已借着自己的死向我们作了明证。我说，对此爱的”认识”，理应激励我们的情感，使其再无别的方向，唯有反过来爱祂。

在 催迫 一词中隐含着一个比喻³⁹，表明凡真正思想并默想基督藉着祂的死向我们所显明的那奇妙之爱的人，必然被祂所束缚，被最紧密的纽带所 催迫，并将自己完全献上服事祂——舍此别无可能。

若有一人替众人死。这一目的当谨慎留意——基督替我们死，是要我们向自己死。这一阐释也当细加体察——所谓向自己死，就是向基督活；若要说得更详尽些，就是舍己，好叫我们为基督而活；因为基督救赎我们的目的乃在于此——使他得以将我们置于他的权下，作他特有的产业。由此可见，我们不再是自己的主了。罗马书 14:7-9 中有相似的经文。同时，这里另有两件事分别提出——其一，我们既在基督里已死，便当撇下一切对名位的野心与渴慕，并觉得被算为无有也不为难；其二，我们之生与死皆当归于基督，因他已将我们完全系于他自己。⁴⁰

16. 所以我们从今以后不凭外貌认人了。此处”认“取看待、判断之意。”我们不按外表来判断,以致把外表看似最显赫的人当作最杰出的。”在”肉体“一词之下,他将人通常所看重的一切外在禀赋都包括进来;简言之,凡是离开重生而被视为值得称赞的一切。同时,他更具体地是在说外在的伪装,或所谓的外貌。无疑,他也暗指他先前所提到的死。”既然我们众人都当向今生死了,不,更要在自己里面归于无有,就没有人可以凭血气的优长被算为基督的仆人。”

不，我们虽然曾按肉体认识基督。 意思是——“基督虽然曾一时活在这世上，并且按今生的境况为人所认识，但如今我们必须以另一种方式认识他——属灵地认识他，以致我们对他不再存有任何属世的思想。”这段经文被某些狂热分子，如瑟维特斯（Servetus），⁴¹ 加以歪曲，用来证明基督的人性如今已被神性所吞没。但这种狂想离使徒的本意何等遥远，并不难看出；因为他在此并不是论到他身体的实质，而是论到外在的表象，他也不是断言我们在基督里再也感知不到他的肉身，而是说，基督不再以此被评断。⁴²

圣经处处宣告：基督如今在我们的肉身中过着荣耀的生命，正如祂曾经在这肉身中受苦一样确实无疑。⁴³ 不仅如此，若除去这一根基，我们的全部信仰便都崩塌；因为不朽的盼望从何而来呢？岂不正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基督的位格中拥有了不朽的样式 ⁴⁴ 吗？正如义之所以归还给我们，乃是基于这一根据——基督在我们的本性中成全了律法，废除了亚当的悖逆——照样，生命之所以归还给我们，也是借此方式：祂为我们的本性开通了那曾被驱逐出去的神的国，并赐给它一处在天上居所中的位分。因此，我们如今若不承认基督的肉身，⁴⁵ 便丧失了我们本当在祂里面拥有的全部信靠与安慰。然而我们承认基督是人，是我们在肉身上的弟兄——却不是以属肉体的方式承认；因为我们单单安息于对祂属灵恩赐的思想中。故此，祂对我们而言是属灵的，并非好像祂卸下了身体、变成了灵，乃是因为祂藉着祂圣灵的运行重生并治理祂自己的子民。

17. 所以，若有人在基督里。 由于此处的表达有所省略，须如此补足——”若有人愿意在基督里，即在基督的国度中，或在教会中⁴⁶占有一席之地，他就当作新造的人。” 保罗藉此话谴责一切在人中间通常备受推崇、却缺乏内心更新的卓越之物。”诚然，学识、口才及其他禀赋都是宝贵的，值得尊重；但若缺乏对主的敬畏与无亏的良心，这一切荣耀便都归于乌有。因此，没有人当以任何尊荣自夸，因为基督徒最大的赞誉乃在于自我舍弃。”

这话并不仅仅是为了压制假使徒的虚荣，也是为了纠正哥林多人那种好慕虚名的判断——在他们看来，外在的装饰比真实的诚意更有价值。然而，这几乎是历世历代共有的毛病。我们何处能找到一个人，不是把外表的炫耀看得远比真正的圣洁更为重要呢？因此，让我们牢记这一警戒：凡不是被神的灵更新的人，无论在其他方面有何等装饰，在教会中都当视为无物。

旧事已过。 先知论到基督的国度时，曾预言必有新天新地（以赛亚书 65:17），意思就是万事都要变得更美，直到敬虔之人的福乐得以完全。然而，基督的国度既是属灵的，这变化就主要必发生在圣灵里，因此保罗从此处入手乃是恰当之至。所以，当保罗以这样的称许之辞来彰显重生的价值时，其用语既典雅又贴切。如今，他所谓旧事，是指那些未曾被神的灵重新塑造之事。故此，这词与更新之恩形成对比。他用已过一词，乃是消逝之意，正如短暂之物在过了其应有的季节之后便会衰残凋零。因此，唯有新人在基督的国度里得以兴盛茂荣⁴⁷。

哥林多后书 5:18-21

18. 万有都是出于神。 他的意思是，凡属基督国度的一切。”我们若要属基督，就必须由神重生。这绝非寻常的恩赐。”因此，他在此并非泛论创造，乃是论及重生之恩，就是神特别赐给他选民的恩典；他断言这是出于神——不是因神是天地的创造者与造化主，乃是因祂是教会的新造者，按祂自己的形象重新塑造祂的子民。如此，凡有血气的都被贬抑，信徒受劝勉，既然已是新造的人（哥林多后书 5:17），就当向神而活。然而他们若不忘记世界，便不能如此行，因为他们也不再属世界（约翰福音 17:16），乃是出于神的了。

使我们与神和好的。这里有两个要点——一是关于人与神的和好；另一则是关于我们如何得享这和好之益处。这两点与上文相得益彰，因为使徒既已将无亏的良心置于一切尊荣之上（哥林多后书 5:11），如今便表明福音的全部宗旨正在于此。然而，他同时也彰显出使徒职分的尊贵，使哥林多人得以受教，知道应当在他身上寻求什么；因为他们分辨不出真假传道人，缘由就在于他们只贪恋虚浮的外表。所以保罗藉着提及此事，激发他们在福音教义上更加长进。因为人对那些俗世之辈的荒谬钦羡——这些人事奉的乃是自己的野心，而非基督——其根源就在于人不晓得传讲福音之职分所包含、所意味的是什么。

现在我回到此处所触及的两个要点。第一点是——神藉着基督使我们与他自己和好。紧接着便是这样的宣告——因为神在基督里，并在他位格中成就了这和好。其方式随后被附加说明——不将人的过犯归到他们身上。再者，还附加了第二个宣告——因为基督既已为我们的罪作了赎罪祭，便为我们获得了义。这一陈述的第二部分是——这和好的恩典藉着福音施与我们，使我们得以有份于其中。这里有一段极为出色的经文，若保罗著作中有任何这般出色之处的话，便是这里。因此，我们应当逐字仔细查考。

和好的职分。在这里，我们看见福音的崇高称谓——它是使人与神和好的一项使命。这也是众仆人独特的尊荣——他们是神带着这一委任差到我们这里来的，作为信使，并且在某种意义上，作为担保人。⁴⁸ 然而，保罗这样说并非主要为了称许众仆人，乃是为了安慰敬虔之人，使他们每逢听见福音时，便知道神是在与他们交涉，仿佛是在与他们订立条款，要他们归回祂的恩典。还有什么福分比这更令人渴慕呢？因此，让我们牢记：福音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我们既然本为可怒之子（以弗所书 2:3），便藉着神与我们之间争端的消解，得蒙祂悦纳。众仆人受了这委任，要将这何等大的恩惠带来给我们，更进一步说，是要使我们确知神对我们如同父亲一般的慈爱。诚然，任何别的人也可以作神恩典的见证人，但保罗教导说，这职分是特别托付给众仆人的。所以，当一位按正式按立的仆人在福音中宣告神已与我们和好时，他就当被人聆听，如同神的大使，正如人所言，担负着一种公职，并被赋予正当的权柄，使我们对此确信无疑。

19. 神在基督里。 有人将此简单理解为——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但其含义更为丰富、更为完整——首先, 神在基督里；其次, 祂藉着基督的代求使世人与自己和好。这话也是论到父神说的；因为若你将其理解为基督的神性在祂里面，那就是不恰当的说法了。⁴⁹故此，父在子里面，正如那句话所说：

—

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约翰福音 10:38）

所以，凡有子的，也就有父（约一 2:23）。保罗使用这种表达方式，目的乃是要我们学会单单以基督为满足，因为我们在祂里面也寻见父神，祂藉着祂真实地将自己赐予我们。因此，这句话相当于说：”本来神已远离我们，但祂在基督里亲近了我们，于是基督就成了我们真正的以马内利，祂的降临就是神向人的亲近。”

这宣告的第二部分指出基督的职任——祂是我们的挽回祭（约翰一书 2:2），因为在祂以外，神向我们众人发怒，因为我们已经背离了义。⁵⁰ 那么，神在基督里向人显现，目的何在呢？乃是为了和好——使敌意得以除去，原为外人者，可被收纳为儿子。如今，虽然基督作为我们的救赎主而来，其根源在于神对我们的慈爱之泉，然而人若未察觉神已借着中保得了挽回，那么就他们而言，必然仍有隔阂存留，使他们不得亲近神。关于这一点，我们不久之后还要更详细地论述。

不将他们的罪归与他们。 请注意，人是以何种方式重新蒙神悦纳的——乃是当他们因罪得赦免而被视为义人之时。因为只要神将我们的罪归算在我们身上，祂就必然以憎恶看待我们；祂不可能对罪人友善或施恩。然而这一陈述似乎与别处所说的相抵触——即我们在创世以前就已蒙祂所爱（以弗所书 1:4），而与祂在约翰福音 3:16 中所说的更不相合，那里说祂向我们所施的爱乃是祂藉基督为我们的罪作挽回祭的原因，因为原因总是先于其结果。我的回答是：我们在创世以前就蒙了爱，但这只是在基督里。然而与此同时，我承认，就神而言，神的爱在时间和次序上都是首先的；但就我们而言，祂爱的起点乃以基督的祭为根基。因为当我们脱离中保来思想神时，我们对祂的认知只能是向我们发怒的神：唯有中保介乎我们与神之间，才使我们感觉到祂已与我们和好。然而，因为我们也必须知道这一点——基督乃是从神白白怜悯的泉源中向我们而来的，所以圣经明明地教导这两面：父的怒气已因子的祭而得平息；而子之所以献上自己为人的罪作挽回，正是基于这一理由——神向他们施怜悯，藉着这样的中保信物（pignus）将他们接纳进入祂的恩宠之中⁵¹

整段大意可概括如下：「凡有罪之处，那里就有神的忿怒，因此神若不先涂抹我们的罪、不算我们为有罪，就不会以恩眷待我们。我们的良心若不藉着基督献祭的中保之工，就无法领受这一恩惠⁵²；故此，保罗以那为我们与神和好之开端与根由，并非没有充分的理由。

又将……托付了我们。他再次重申，传扬福音的执事们领受了一项委任，要把这恩典传达给我们。因为有人或许会反驳说：”基督——神与我们之间的和平使者——如今在哪里呢？祂离我们何等遥远！”故此他说，正如基督曾一次受苦⁵³（彼得前书 3:18），同样，祂也借着福音天天将祂受苦的果效呈献给我们；祂设立福音留在世上⁵⁴，作为那一次已成就之和好的确凿凭据。因此，把基督受死的果效——可以这样说——施用到我们身上，正是执事们的本分。

然而，免得有人妄想出一种巫术式的施用——正如教皇党人所臆造的那样⁵⁵——我们必须仔细留意他随即所补充的话，就是这职事完全在于福音的宣讲。因为

教皇与他的祭司们以此为借口，为他们就灵魂得救一事所经营的整套邪恶可憎的买卖交易披上合法的外衣。他们说：「主已授予我们赦罪的委任与权柄。」这一点我承认，只要他们履行保罗在此所提到的使命。然而，他们在教廷中所使用的赦罪，完全是法术性的；此外，他们又把赦罪封锁在铅章与羊皮纸里，或将之与虚构无聊的迷信相挂钩。这一切与基督的设立有何相似之处？因此，福音的执事们唯有借着福音向我们见证神的恩宠已为我们获得时，才是按正当的次序使我们重新得蒙神的悦纳。若除去这见证，所剩下的不过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所以要警醒，切不可把哪怕一滴的信靠寄托在福音之外的任何事物上。

诚然，我并不否认，基督的恩典是借着圣礼施与我们的，我们与神的和好也在那时于我们良心中得着印证；但因福音的见证已镌刻于圣礼之上，故圣礼不可与福音分割而独立判断，必须与福音一同领会，因圣礼乃福音之附属。总而言之，教会的众仆人乃是大使，为要见证并宣告和好之恩，但唯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从福音出发宣讲，如同从一份权威的册籍中宣读。

20. 仿佛神藉我们劝你们一般。这一点对于赋予这使节之职以权威，意义重大；不仅如此，更是绝对必要的。因为在关乎永恒救恩的事上，谁会单单倚靠人的见证呢？这是何等重大的事，岂能让我们仅仅满足于人的应许，而不确知他们是神所设立、是神藉着他们向我们说话呢？这正是基督亲自加于使徒身上的那些称许之言所要达成的目的：

听从你们的，就是听从我，等等。（路加福音 10:16。）

凡你们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 （马太福音 18:18）

诸如此类。

我们替基督求你们。由此我们可以推知，以赛亚的呼喊何等贴切，

那传福音之人的脚踪何等佳美！ （以赛亚书 52:7。）

因为那一件事——它本身就足以成全我们的福乐，没有它我们就最为可怜——惟独藉着福音赐给我们。然而，若这职责是这样吩咐给教会一切仆人的，以致凡不履行这使命的就既不当被视为使徒，也不当被视为牧者，那么我们便可由此极容易地判断教皇整个等级制度的本相。他们诚然渴望被人看作使徒和牧者，但他们既是哑巴偶像，他们的夸口⁵⁶又怎能与保罗这段话相符呢？恳求一词表达了对基督恩典无与伦比的⁵⁷称颂，因祂竟如此俯就，以至于不以恳求我们为耻。我们的败坏便愈发无可推诿——若我们遇见这样的慈爱，仍不显出受教与顺服的心。

与神和好。 当注意，保罗在此是向信徒说话。他宣告，他每日将这使命传给他们。所以基督受苦，并非仅仅为要一次性挽回我们的罪，福音的设立也不仅仅是为了赦免我们在受洗以前所犯的罪，而是要我们既然天天犯罪，便也藉着每日的赦免，被神再次接纳归入祂的恩眷之中。因为这是持续不断的使命，⁵⁸ 必须在教会中殷勤宣讲，直到世界的末了；而福音若不应许赦罪，便无法传讲。

我们在这里有一段明确而恰当的宣告，足以驳斥教皇党人那不虔的教义，他们叫我们在受洗之后，要从基督受死所成就的挽回祭之外的别处去寻求罪的赦免。如今这一教义在所有教皇党的学校里都普遍持守——就是说，在受洗之后，我们要藉着悔改、并藉着钥匙⁵⁹（马太福音 16:19）的帮助来赚得罪的赦免——好像洗礼本身若没有悔改就不能将此⁶⁰赐给我们似的。然而，他们所谓悔改，其实指的是补赎。但保罗在此说什么呢？他呼召我们，无论在受洗之后还是之前，都要同样地归向基督所成就的那独一的挽回祭，使我们知道：我们得着此挽回祭，永远是白白领受的。再者，他们关于施行钥匙所讲的一切话都是徒然的，因为他们将钥匙与福音割裂开来设想，其实钥匙不过就是福音中向我们宣告的那白白和好的见证而已。

21. 那不知罪的。 你是否留意到，按保罗所言，与神和好之路除了单单建立在基督的祭献之上，别无他途？因此，每当我们渴望脱离罪咎时，就当学习把目光转向那里。他在此更清楚地教导我们上文已略述的一点——神乐意悦纳我们，就是当祂承认我们为义的时候。因为这两件事是等同的——我们蒙神悦纳，与我们被祂视为义。

不知道罪就是脱离罪。所以他说，基督本是完全无罪的，却为我们成为罪。人们通常指出，此处的罪是指为罪所献的赎罪祭，拉丁人也同样称之为 piaculum（赎罪祭）。⁶¹ 保罗在本处及其他经文中，也是借用希伯来人的这一表达；在希伯来人中，µça（asham）既指 赎罪祭，也指 过犯 或 罪行。⁶²

然而,这个词的含义,连同整句话的意思,都可以通过比较这对反义对照的两部分而得到更清楚的理解。这里,罪与义形成对照,保罗教导我们说,基于基督被算为罪,我们便成为神的义。此处的义,并非指一种品质或习性,乃是借着归算的方式而言,即基督的义被算作是我们所领受的。另一方面,罪在此又指什么?乃是那使我们在神的审判台前被控告的罪咎。然而,正如古时个人的咒诅被加在祭牲身上,照样,基督所受的定罪就是我们的开释,因祂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以赛亚书 53:5)

神的义在他里面。首先，此处所说的神的义，不是指神所赐给我们的义，而是指神所认可的义，正如约翰福音 12:43 中所说的神的荣耀是指祂所看重的，而人的荣耀则是指世人虚浮的称赞。再者，罗马书 3:23 说我们亏缺了神的荣耀，意思是我们在神面前没有什么可夸的，因为要在人面前显为义并不十分困难，但那不过是虚假的义之表象，最终反成为沉沦的根基。因此，唯有蒙神悦纳的义，才是真正的义。

现在让我们回到义与罪之间的对比。我们在神面前何以为义？这无疑与基督何以成为罪人是同一层面的。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取代了我们的地位，好叫他代替我们成为罪犯，被当作罪人对待——不是因他自己的过犯，乃是因别人的过犯——既然他本是纯净的、毫无瑕疵的，他便承受了本该归于我们的刑罚，而非归于他自己。同样毫无疑问，我们如今正是以这种方式在他里面为义——不是因我们藉自己的行为向神的公义作出补偿，而是因我们与基督的义联合而被判定为义，这义乃是我们藉信心所披戴的，使它成为我们自己的。正因如此，我宁可保留 εjν,（在……里面）这一介词，而不以 per,（藉着）取代之，因为前一种含义更切合保罗的用意。⁶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