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暂且撇开其他教会的见证不谈，转而提醒帖撒罗尼迦人他们自己所亲身经历的事，¹ 并详细说明他，以及与他同工的另外两位，是如何在他们中间行事为人的，因为这对坚固他们的信心至关重要。他之所以要宣明自己的正直无伪，用意正在于此——好叫帖撒罗尼迦人明白，他们蒙召归入信仰，与其说是出于一个必死之人，不如说是出于神自己。所以他说，他到他们那里去，并不是徒然的，不像那些好虚荣的人虽极尽炫耀之能事，却毫无实质可言；因为他在此使用徒然一词，是与有功效相对而言的。

他用两个论据证明这一点。第一，他在腓立比曾遭受逼迫与凌辱；第二，在帖撒罗尼迦有一场大争战正等待着他。我们知道，人的心志会因凌辱与逼迫而软弱，甚至完全被摧毁。因此，保罗在遭受各样苦难与凌辱之后，仍如同毫发无损一般，毫不犹豫地尝试进入一座宏大而富庶的城市，要使其居民归服基督，这本身就是神作为的明证。在这进入之中，丝毫看不见虚荣夸耀的痕迹。在第二方面同样可见这神的大能，因为他履行职事并非在众人的称赞与恩待中，而是必须打一场激烈的争战。与此同时，他却站立得稳，无所畏惧，由此可见他是被神的手所扶持²的；因为他说自己放开胆量（emboldened），意思正是如此。毫无疑问，若细察这一切情形，就不能否认神在那里辉煌地彰显了他的大能。至于这段历史，可见于使徒行传第十六章与第十七章。

3. 我们所传的。他借另一个论据坚固帖撒罗尼迦人所领受的信心——因为他们乃是在主的道上受了忠实纯正的教训；他坚称自己所传的教义乃是脱离一切欺诈与污秽的。为要将此事置于毫无疑问之地，他呼吁他们的良心作见证。他所用的三个词，似乎可以这样区分：欺骗可指教义的内容，污秽可指内心的情感，诡诈可指行事的方式。所以第一，他说他们并未在领受他所传给他们那样的教义时被虚妄之言所迷惑或欺骗。第二，他表明自己的正直，因为他到他们那里并非受任何不洁之欲望的驱使，乃是单单出于正直的心志。第三，他说自己未曾以诡诈或恶意行事,反倒显出与基督执事相称的纯全。既然这些事帖撒罗尼迦人都是知道的,他们的信心就有了足够坚固的根基。

4. 正如我们蒙了称许。他更进一步，因为他诉诸神——他使徒职分的授予者。他这样推理：”神既将这职分交托给我，就已见证我是忠心的仆人；因此，人们没有理由怀疑我的忠信，他们既知我的忠信是蒙神称许的。”然而，保罗并非以自己已蒙称许而夸耀，仿佛他凭自己便配得如此；因为他在此并不是要论述自己天生具备什么，也不是要将自己的能力与神的恩典相对立，而只是说：福音已被交托给他，作为一个忠心且蒙称许的仆人。而神所称许的，乃是那些他按自己的喜悦为自己所塑造的人。

不是要讨人的喜欢。讨人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在《加拉太书注释》（加拉太书 1:10）中已经解释过了，这段经文也极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因为保罗把讨人的喜欢与讨神的喜欢作为彼此对立的事物加以对比。此外，当他说——那察验我们心的神——时，他暗示：那些竭力谋求人的欢心之人，并不是出于正直的良心而行，也不是发自内心去做任何事。因此，让我们知道：福音真正的仆人应当立定志向，把自己的努力献给神，且是发自内心地去做，不是出于对世界的任何外在顾虑，而是因为良心告诉他们这是正当而合宜的。这样一来，他们就必不会以讨人的喜欢为目标，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在野心的驱使之下行事，以博取人的欢心为念。

5. 我们从来没有。他之所以如此频繁地重申，好叫帖撒罗尼迦人知道他所陈述的乃是真实的，并非没有充分的理由。因为没有什么见证比与我们交谈之人的亲身经历更为确凿了。而这一点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保罗诉说自己曾以怎样的正直行事，其用意无非是要使他的教义得着更大的尊重，以此建立他们的信心。然而,这也是对前面陈述的印证，因为凡渴慕讨人喜欢的，就必然要卑劣地俯就谄媚；而凡以真诚正直之心专注于职责的，就必远离一切谄媚的迹象。

当他加上也不是贪婪的借口时，他的意思是，他在他们中间教导时，并未寻求任何个人利益。Πρόφασις一词在希腊文中既可指机会，也可指借口，但前一种含义与此处更为契合，即好比一个陷阱。³“我未曾滥用福音，使之成为攫取利益的机会。”然而，由于人的恶意有太多迂回的藏身之处，贪婪与野心常常隐匿其中，因此他呼求神作见证。他在此提到两种恶习，并声明自己与之无涉，这也教导我们：基督的仆人应当远离这两种恶习。因此，我们若要将基督真正的仆人与那些冒牌的、伪装的仆人区别开来，就必须按此准则加以试验；凡愿正确事奉基督的人，也必须使其目的与行为符合这同一准则。因为哪里有贪婪与野心作王，哪里就会随之产生无数的败坏，全人都会陷入虚空——因为这两者正是使整个职事败坏的根源。

7. 我们本可行使权柄。有人将其解作——我们本可加重你们的负担，即可以令你们承担供养的费用，但上下文要求 <βαρὺ（重）当作 权柄 来解。因为保罗说，他远离虚荣的排场、远离夸口、远离骄傲，甚至连他理当享有的权利、就维护权柄一事而言，他也放弃了。因为既然他是基督的使徒，他理应受到更高程度的尊敬，然而他却收敛了一切尊贵的显赫姿态， ⁴ 仿佛他不过是普通级别的一位仆役。由此可见他何等远离高傲。 ⁵

我们译作温和的一词，旧译本作 Fuimus parvuli（我们如小孩子），⁶ 但我所采用的读法在希腊人中更为通行；无论取哪一种，都毫无疑问，他所提到的是自己甘愿自卑的态度。⁷

如同乳母。在这个比喻中，他包含了他此前提及的两点——他在帖撒罗尼迦人中间既不求荣耀，也不求利益。因为母亲哺育婴儿之时，全然不显任何权柄或尊荣。保罗说他自己正是如此，因他甘愿放弃本应归于他的尊荣，以平和谦逊的心屈就于各样的职分。其次，母亲哺育儿女时，流露出一种罕见而奇妙的慈爱，因她不辞劳苦，不避艰辛，不因忧虑而退缩，不因勤劳而疲倦，甚至怀着欣悦的心把自己的血给孩子吸吮。同样，保罗宣告他对帖撒罗尼迦人也怀着这样的心肠，甚至愿意为他们的益处舍弃自己的性命。这断然不是一个卑鄙或贪婪之人的行径，乃是一位怀着无私之爱者的行径，他在末尾表达了这一点——因你们是我们所疼爱的。与此同时，我们当记得：凡要被列入真牧者之中的，都必须效法保罗这样的心志——看重教会的福祉过于自己的性命，不因顾念自身的益处而尽本分，乃因真诚地爱那些他所知与自己相联、并对他们负有责任的人。⁸

9. 因为你们记得。这些话是要印证他先前所说的——为要顾惜他们，他连自己也不顾惜。他里面必定燃烧着一种奇妙的、超乎常人的热忱，因为他一面担负教导的劳苦，一面又亲手做工谋生，在这件事上也甘愿不使用自己的权利。因为这是基督的律法，正如他在别处所教导的（哥林多前书 9:14），每个教会都当供给自己的传道人饮食及其他必需之物。所以，保罗虽有职分上可要求之权，却毫不加重帖撒罗尼迦人的担子，这已远超他职分所需。不仅如此，他不但不使教会承担公费，也不肯给任何一个人添加负累。此外，毫无疑问，他之所以在此不使用自己的权利，是出于某种正当而特别的考量，⁹ 因为在其他教会中，他与其他人一样使用他所被允许的自由。¹⁰ 他不从哥林多人那里领受什么，免得那些假使徒在这事上得着夸口的把柄。与此同时，他从别的教会索取所需之物也毫不迟疑，¹¹ 因他写道，他既白白地在哥林多人身上劳苦，就夺取了他未曾服事的众教会。（哥林多后书 11:8）¹² 所以，虽然此处未明说缘由，我们仍可推想，保罗之所以不愿他人供给他的所需，乃是为免此事在福音的道路上成为任何拦阻。因为这也是良善的牧者当留心的——不但要在自己的职事上奋然奔跑，更要尽己所能除去道路上的一切拦阻。

10. 你们是见证人。他再次呼吁神与他们作见证，为要证实自己的正直，一方面呼吁神为他良心的见证人，另一方面呼吁他们¹³作他们凭经验所知之事的见证人。我们如何圣洁，他说，如何公义，即以何等真诚敬畏神之心，并对人以何等忠信无可指摘；第三，无可责备，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没有给人以任何抱怨或毁谤的把柄。因为基督的仆人无法避免诽谤和不利的传言；既被世界所恨，他们必然在恶人中间被恶言相待。故此他将此限于信徒，就是那些秉公真诚判断、不恶意无端毁谤之人。

11. 每一个人，如同父亲。他更特别地强调那些属于他职分的事。他曾把自己比作乳母；如今又把自己比作父亲。他的意思是：他关心他们，正如父亲习惯于关心他的儿子一般，并且他曾在教导和劝勉他们的事上，尽了一份真正父亲般的关怀。毫无疑问，凡不向所托付给他的教会显出父亲样式的人，绝不会成为一位好牧者。他不仅宣告自己对整个群体是如此，¹⁴甚至对每一位肢体也是如此。因为若牧者只在讲台上普遍地教导众人，而不按需要或时机所许，另加个别的教诲，那是不够的。故此保罗自己在使徒行传 20:26 宣告：他于众人的血是洁净的，因他没有停止在公开场合并且也在各人自己的家中私下劝勉各人。因为普遍的教导有时收效甚微，有些人若不施以特别的良药，便无法得到纠正或医治。

12. 劝勉。他表明自己何等热切地委身于他们的益处，因为他叙述说，自己在向他们传讲敬虔与基督徒生活本分之事时，并非只是敷衍了事，¹⁵ 而是说自己曾使用劝勉与嘱咐。福音的传讲若要有生气，就不能仅仅告诉人何为正确，而必须借着劝勉扎人的心（使徒行传 2:37），并将人带到神的审判台前，免得他们在罪恶中沉睡——这才是嘱咐一词的本意。既然保罗如此高度称许那些敬虔之人的殷勤，他们尚且绝对需要藉着激烈的劝勉甚至嘱咐来激励，何况我们这些在肉体的迟钝 ¹⁶ 更为得势的人呢？与此同时，对于那些顽梗不化、无可救药的恶人，则必须向他们宣告神那可畏的报应——不是因指望他们悔改，乃是为要使他们无可推诿。

有些人将分词 παραμυθουμένοι 译为 安慰。若我们采用这种译法，他的意思乃是：他对那些受苦的人施以安慰，因他们需要靠着神的恩典得着扶持，藉着尝到天上福分的滋味得以复苏，¹⁷ 免得他们灰心或失去忍耐。然而另一种意思与上下文更为贴切，即他 劝勉；因为显然这三个动词都是指同一件事。

叫你们行事为人。他以寥寥数语概括了他劝勉的要旨：在高举神的怜悯之时，他警戒他们不可辜负自己所蒙的呼召。他对神恩典的称颂包含在这句话中：那召你们进入他国的神。因为我们的救恩既建立在神恩慈的收纳之上，基督为我们所成就的每一样福气，都被涵括在这一个词之中。如今剩下的，就是我们要回应神的呼召，也就是说，要向他显明我们是他这样的儿女，正如他是我们这样的父。因为凡活得不像神儿女的人，就理当从神的家中被剪除。

13. 所以，我们感谢神。使徒既已论及自己的职事，便又转回来向帖撒罗尼迦人说话，为要始终称许他先前所提到的那种彼此和谐。¹⁸ 因此他说，他感谢神，因为他们领受了从他口中所听见神的道，不以为是人的道，乃以为是神的道，这道本来就是神的道。如今，他用这些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他们乃是以敬畏之心、并以当有的顺服领受了这道。因为这一确信一经在心中扎根，我们心里就不可能不生出顺服的义务感。¹⁹ 谁若想到要抗拒神，岂能不战兢？谁能不厌恶那藐视神的态度？因此，许多人如此藐视神的道，几乎不将其看在眼里——许多人心中丝毫不存敬畏——这情形之所以出现，乃是因为他们未曾想过：他们所面对的乃是神。

由此我们从这段经文中学到：福音当受何等的信任——这信任并非依赖于人的权威，而是建基于神那确凿无疑的真理之上，超越世界而立；简言之，福音之高于人的意见，正如天之高于地。²⁰ 其次，这样的福音必然自然而然地产生敬畏、惧怕与顺服，因为人一旦被神圣威严的感动所触及，就绝不敢轻慢玩弄它。教师们²¹也当受此警戒：除了神纯正的话语之外，不可传讲任何别的。因为若这在保罗尚且不被允许，今日就更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行。然而保罗从所产生的果效证明：他所传的的确是神的道，因为它已经结出先知们所颂扬的那属天教义的果子（以赛亚书 55:11、13；耶利米书 23:29），使他们的生命焕然一新，²²而人的教义是绝不能成就这样的事的。这里的关系代词既可指神，也可指他的道，但无论取哪一种理解，其意义都归于一致：因为帖撒罗尼迦人在自己里面感受到那从信心而出的神圣大能，他们便可确信：他们所听见的并非人声在空气中转瞬消散的响动，而是神那有生命、有功效的教义。

至于神所传的道这一表述，如我所译，其意不过是藉人所传讲的神的道。因为保罗有意明确指出：他们并未因这教训出自必死之人的口而轻视之，反倒承认神才是这道的作者。因此他称赞帖撒罗尼迦人，因为他们不停留于对传道人本身的看重，而是举目望神，以领受祂的话。故此，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小品词 ut（意即”以致”），使意思更为清晰。伊拉斯谟译作”神被听见之道”，仿佛保罗是说神已被彰显，这是一个错误。他后来又改译为”你们藉以认识神的道”，因为他未留意希伯来文的习语。²³

14. 因为你们成了效法者。若你倾向于将此仅限于与之直接相连的分句，其意思便是：神的能力,或说他话语的能力,在他们的忍耐中显明出来——他们以宽宏的胸襟与无所畏惧的勇气承受逼迫。然而,我更愿意将此视为延伸至前面整段陈述,因为他要坚固所已言明的:帖撒罗尼迦人乃是切切实实地领受了福音,正视其为出于神所赐给他们的,因他们勇敢地忍受了撒但对他们发动的一切攻击,宁可承受任何苦难,也不肯放弃对福音的顺服。而毫无疑问,这乃是信心不可轻忽的一大试验——当撒但用尽一切诡计,却仍不能动摇我们、使我们离开对神的敬畏之时。

与此同时，他谨慎地预防一种危险的试探，免得这试探将他们击倒或搅扰他们；因为他们从那唯一在全世界以神的名夸口的民族那里，忍受了极大的患难。

我说，他们心中可能会浮现这样的想法：“如果这是真宗教，为何犹太人——神的圣民——要以如此根深蒂固的敌意来反对它呢？”为要除去这一绊脚石，²⁴ 保罗首先向他们表明：他们在这方面与最初在犹太的众教会是相同的；其次，他说，犹太人是神与一切纯正教义的死敌。因为，虽然他说他们所受的苦是从本地人而来，这或可解为指外邦人而非犹太人，或至少不应仅限于犹太人，但由于他接下去继续描述这些人的顽梗与不敬虔，显然他从一开始所指的就是同一批人。在帖撒罗尼迦,可能有一些犹太人归信了基督。然而,从使徒行传的记载来看,在那里和在犹太一样,犹太人都是福音的逼迫者。因此,我将这话理解为无差别地既指犹太人也指外邦人,因为两者都从本地人那里经受了极大的争战与猛烈的攻击。

15. 那杀害主耶稣的人。由于这个民族因古代先祖的荣耀而蒙神赐下如此众多的恩典，”犹太人” 这名号 ²⁵ 在许多人心目中拥有极大的权威。为免任何人被这种表象所迷惑,保罗剥去犹太人一切的尊荣,使他们除了招人厌恶和极大的耻辱之外,一无所有。

他说：”看哪，这就是他们在善人与敬虔人中间所配得称赞的美德！——他们杀害了自己的先知，最后又杀害了神的儿子，他们逼迫我这作他仆人的，他们与神争战，他们为普世所憎恶，他们敌挡外邦人的救恩；总而言之，他们注定要遭受永远的沉沦。”

有人问：他为什么说基督与众先知是被同一批人所杀的呢？我回答说，这是指整个群体而言，²⁶ 因为保罗的意思是：他们抵挡神并非什么新奇或反常之事；相反，正如基督所言，他们不过是在如此充满他们祖宗的恶贯（马太福音 23:32）。

16. 拦阻我们向外邦人传道。正如已经指出的，他如此详尽地揭露犹太人的恶毒，并非没有充分的理由。²⁷ 因为他们到处狂暴地敌对福音，由此产生了极大的绊脚石，尤其是他们大声宣称保罗在外邦人中传扬福音是亵渎了福音。他们借着这样的诽谤在众教会中制造分裂，夺去了外邦人得救的盼望，并阻碍了福音的进展。因此,保罗指控他们犯了这样的罪——他们嫉妒外邦人的得救,但又补充说,事情之所以如此,乃是为要使他们罪恶满盈,好叫他从他们身上夺去一切敬虔的名声;正如他先前说他们不得神的喜悦(帖撒罗尼迦前书 2:15)时,意思是他们不配被列在敬拜神的人中间。然而,必须留意这种表达方式,它意味着那些在恶行中执迷不悟的人,正是以这种方式使他们受审判的量器满盈,²⁸ 直到堆积如山。这就是为什么恶人的刑罚常常被延迟的原因——因为可以说,他们的不敬虔尚未成熟。由此我们受到警戒:必须谨慎防备,免得我们一次又一次地²⁹ 罪上加罪(这是普遍常见的情形),那堆积起来的最终高及诸天。

因为忿怒已经临到。他的意思是，他们已陷入完全无望的境地，因为他们是主忿怒的器皿。”神公义的报应压在他们身上，紧追不放，直到他们灭亡——正如所有被弃者一样，他们径直冲向那注定给他们的死亡。”然而，使徒虽对整个民族全体作此宣告，却并未剥夺蒙拣选之人的盼望。因为大多数人抵挡了基督，他固然是笼统地论及整个民族，但我们必须记住他自己在罗马书 11:5 所作的例外说明——主总要留下一些余种。我们必须始终牢记保罗的用意——信徒必须谨慎避免与那些被神公义的报应所追讨、直至在盲目顽梗中灭亡之人交往。忿怒一词若不加任何限定语，即指神的审判，如罗马书 4:15——律法是惹动 忿怒 的；又如罗马书 12:19——不要 为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

17. 但弟兄们，我们既暂时与你们离别。这句辩解加得恰到好处，免得帖撒罗尼迦人以为保罗在如此紧迫的关头本当亲临，却弃他们而去。他刚提到他们如何遭本地人的逼迫；而在此紧要关头，本最当施以援手的他却不在场。他先前称自己为父亲；然而，父亲的本分岂是在儿女如此困苦之中弃他们不顾？故此，他先发制人，扫除一切被人疑为轻慢与疏忽的可能，声明这并非出于不愿，而是苦于没有机会。他不只简单地说：”我本想到你们那里去，只是路途受阻”；他所用的字眼别具一格，流露出深挚的情感：”当我”，他说，”与你们离别的时候。”³¹

他用失丧一词，表明与他们分离对他而言是何等悲痛与痛苦的事。³² 接下来他更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渴慕之情——就是他连短暂地忍受与他们分离都感到艰难。若长时间的分离带来疲乏或忧愁，本不足为奇；然而当我们连一个小时的等待都难以忍受时，那必是极深切的眷恋之情。此处所说的一时之久，意指极短的时间。

接着他作了一个更正——他与他们分离乃是在外表上，而非在心里，好让他们知道，地理上的距离绝不会减损他对他们的爱慕。同时，这话同样贴切地可以应用于帖撒罗尼迦人身上，意思是说：他们那一方在身体上虽然与保罗分离，心灵上却始终与他相连；因为对于当前这一要点而言，保罗表明他确信他们同样以爱心回报他，这一点极为重要。然而，当他说自己更加迫切地竭力时，他就更充分地显明了自己的爱慕之情；因为他的意思是：他的爱慕不但没有因离开他们而减少，反倒愈发炽烈。当他说我们有一两次时，他是在宣告：这不是一时的热情，很快就冷却下去（如我们有时所见），而是他在这一心志上始终如一，³³ 因为他寻求各样的机会。

18. 撒但拦阻了我们。路加记载保罗曾有一次受到拦阻（使徒行传 20:3），因为犹太人在路上埋伏要害他。同样的事，或类似的事，可能屡屡发生。然而，保罗把这一切都归于撒但，并非没有充分的理由，因为正如他在别处所教导的（以弗所书 6:12），我们乃是要

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等等。

因为，每当恶人扰害我们时，他们都是在撒但的旗帜下作战，是撒但用来搅扰我们的工具。尤其是当我们的努力是为着主的工作时，可以肯定的是，一切拦阻都出自撒但；但愿这一认识能深深铭刻在所有敬虔之人的心中——撒但正不断地用各种方法谋划，要如何拦阻或阻挠教会的建造！这样我们必定会更加谨慎地抵挡他；我们会更加留心持守纯正的教义，而那仇敌正是极力想要夺去我们的这一教义。每当福音的进程受阻时，我们也当知道这拦阻从何而来。他在别处（罗马书 1:13）说，是神不许他前去，但两种说法都是真的：因为虽然撒但在做他那一部分的工，然而神仍保有最高的权柄，以致每当祂看为好，就为我们开路，违背撒但的意愿，不顾其阻挠。因此保罗真实地说，是神不许，尽管拦阻来自撒但。

19. 我们的盼望是什么呢。他证实了前面所提到的那种热切渴望，因为他的幸福仿佛就珍藏在他们里面。”除非我忘记自己，否则我必然渴望见你们的面，因为你们就是我们的荣耀和喜乐。”此外，当他称他们为他的盼望和他所夸的冠冕时，我们不可将此理解为他在神以外的任何人身上夸口，而是因为我们蒙允许可以在神一切的恩惠中夸口，各按其位，如此使他始终是我们的目标，正如我在哥林多前书注释中已更详尽地阐明的那样。³⁴ 然而，我们必须由此推论：基督的仆人在末日，将按各自推进他国度的程度，同得荣耀与凯旋。因此，让他们如今学习：除了在他们劳苦的美好果效中——就是当他们看见基督的荣耀藉着他们的服事得以彰显时——不在任何别的事上欢喜夸口。其结果就是，他们必被那当有的对教会的爱心之灵所激动。也字表明帖撒罗尼迦人并非保罗所夸胜的唯一对象，而是在众人中占有一席之地。紧接其后的因果连词 γάρ（因为），在此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用法——即作肯定语气的”的确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