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PETER 1:1-2

1. 彼得，一位使徒。这段问安中凡与保罗书信相同之处，无需再作新的解释。保罗为信徒祈求恩惠与平安时省略了动词；但彼得加上了动词，说多多加给你们；然而其含义仍是一样的；因为保罗所愿于信徒的，并非恩惠与平安的开端，而是它们的增长，也就是说，愿神成全他所已经开始的工。

致蒙拣选的人（或作：被拣选的人）。有人或许会问，这如何能被察知呢？因为神的拣选是隐藏的，若非圣灵的特别启示便无从知晓；既然各人都是藉圣灵的见证才确知自己蒙了拣选，那么他对别人的拣选便无从确知。对此我的回答是：我们不当好奇地去查究弟兄们的拣选，反倒应当留意他们的呼召，如此，凡藉信心被接纳进入教会的人，都当被算为蒙拣选的；因为神既这样把他们从世界分别出来，这便是拣选的记号。有人反驳说，许多人徒有其表、终必离弃，这并不构成异议；因为当我们认定凡显有神收养印记之人皆为蒙拣选者时，这乃是出于爱心的判断，而非出于信心的判断。至于他并非从神隐秘的旨意中追溯他们的拣选，而是从其果效中推断，这从上下文即可明了；因为随后他就把拣选与圣灵的成圣相连。因此，他们既显明自己已被神的灵重生，他便据此认定他们是神所拣选的，因为神只使那些他先前所拣选的人成圣。

然而，他同时提醒我们：那使我们分别出来得救、免于与世人一同灭亡的拣选，究竟源于何处；因为他说，照着神的预知。这就是那源头与首要的因由：早在世界受造以先，神就已知道他拣选了谁来得救。

但我们应当智慧地思考，这”预知”或”预先认识”究竟是什么。因为诡辩士们为了遮蔽神的恩典，臆想神预见了各人的功德，进而以此将被弃者与蒙拣选者区分开来，仿佛各人都凭自己证明配得这样或那样的命运。然而圣经处处都将神的旨意——我们救恩所根基的旨意——与我们的功德对立起来。因此，当彼得称他们为照着神的预知蒙拣选的人时，他所暗示的是：拣选的缘由不在别的，唯独在乎神自己，因为神是凭祂自己的旨意自由地拣选了我们。既是如此，神的预知就排除了人一方的一切配得之处。我们已在《以弗所书》第一章及别处更详尽地论述过这一主题。

然而，正如他在论及我们的拣选时，将首要的地位归于神白白的恩宠，照样，他又要我们借着其果效来认识这拣选；因为，忽略我们的呼召，转而从神那隐秘的预知——那最幽深的迷宫——中去寻求拣选的确据，再没有比这更危险、更本末倒置的了。故此，为要防范这一危险，彼得给出了最好的纠正之法；因为，他固然首先要我们思想神的旨意（其原因单单在于神自己），却又邀请我们留意那彰显并见证我们蒙拣选的果效。这果效便是圣灵的成圣，即那有功效的呼召——当信心加在福音外在的传讲之上时，这信心乃是圣灵内在运行所生发的。

致那寄居的人。 ¹ 有些人认为所有敬虔之人都被如此称呼，因为他们在世上是客旅，正朝着天上的家乡前行；这种看法大错特错，其错误从紧接其后的「分散」一词便可显明。因为这词只能用于犹太人，不仅因为他们被逐出本国、四散各处，也因为他们被赶出了那地——就是主曾应许赐给他们作永远基业之地。诚然，他后来称所有信徒为寄居的，因为他们是地上的客旅；但此处的缘由却不同。他们是寄居的，因为他们已被分散，有的在本都，有的在加拉太，有的在庇推尼。他这封书信特别为犹太人而写，并不足为奇，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蒙特别指派作他们的使徒，正如保罗在加拉太书 2:8 所教导我们的。在他所列举的这些地区中，涵盖了整个小亚细亚，从黑海（Euxine）直到加帕多家。 ²

以致顺从。他在成圣之外又加上两样，似乎以顺从指生命的更新，以基督宝血的洒指罪得赦免。但若这些乃是成圣的部分或果效，那么此处的成圣就要在某种意义上有别于保罗使用该词时的含义，即更为宽泛。所以，神藉着有效的呼召使我们成圣；这成就于我们被更新以顺从祂的义，被基督的血所洒，如此得洁净脱离我们的罪。这里似乎暗指律法之下古时洒血的礼仪。因为正如当时单单宰杀祭牲、倾倒其血还不够，除非百姓被洒血；照样，如今基督所流的血也于我们无益，除非我们的良心藉此得洁净。所以此处当领会一种对比：正如从前在律法之下，洒血是藉祭司的手；照样，如今圣灵将基督的血洒在我们的灵魂上，为要赎我们的罪。

现在让我们陈述全段的要旨：我们的救恩源于神白白的拣选；但这拣选要藉着信心的经历得以确知，因为祂藉着祂的圣灵使我们成圣；其次，我们蒙召有两重果效或目的，即更新以致顺从，并藉基督宝血得以洗净；进而言之，这两者都是圣灵的工作。³ 由此我们断定，拣选不可与蒙召分开，白白的信心之义也不可与生命的更新分开。

彼得前书 1:3-5

神是应当称颂的。我们已经说过，这封书信的主旨是要把我们提升到世界之上，好叫我们得着预备与激励，去承担我们争战中属灵的争战。为达此目的，认识神的恩惠大有裨益；因为当这些恩惠的价值向我们显明时，一切别的事物都要被视为毫无价值，尤其当我们思想基督并他的赐福是何等宝贵时；因为离了他，万物都不过是渣滓。因此，他极力称颂神在基督里那奇妙的恩典，就是要我们不至于把撇下世界看作难事，好使我们得享那将来生命中无价的珍宝；也使我们不至于被眼前的患难压垮，反倒忍耐地承受它们，以永远的福乐为满足。

再者，当他向神献上感谢时，他是在邀请信徒进入属灵的喜乐，这喜乐能吞没肉体一切与之相反的感受。

又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当如此理解这句话：“愿颂赞归与神，就是耶稣基督的父。”因为，正如从前他借着自称为亚伯拉罕的神，意在标明他与一切虚构之神的区别；照样，在他于自己的儿子里彰显了自己之后，他的旨意便是：人惟有在基督里才能认识他。因此，那些撇开基督、单凭神赤裸的威严来构想神的人，所拥有的乃是偶像，而非真神——犹太人和

土耳其人。因此，凡真正寻求认识独一真神的人，都必须视祂为基督的父；因为，每当我们的心思寻求神时，若不思想基督，就必飘荡迷乱，直到全然迷失。彼得同时也有意表明，神对我们何等丰盛慈爱；因为，若非基督居间为中保，我们便永远无法真正认识祂的良善。

重生了我们。他表明这超自然的生命是一份恩赐，因为我们生来就是可怒之子；倘若我们照着肉体生来便有得生命的盼望，那就没有必要由神重生了。所以彼得教导我们：我们这些按本性注定要永死的人，是靠神的怜悯得以复活的。这可以说是我们的第二次受造，正如以弗所书第一章所言。活泼的或活着的盼望，意指得生命的盼望。⁴ 同时，这里似乎暗含一种对比，即那定睛于神不朽之国的盼望，与人那衰残短暂的盼望之间的对比。

照他丰盛的怜悯。他先提及动力因，然后如人所说，指出中介之因。他表明，神并非因我们的任何功德才叫我们重生，以致有活泼的盼望，因为他把这全然归于神的怜悯。而为了更彻底地把行为的功德归于虚无，他说大（multam，多而丰盛的）怜悯。诚然，人人都承认神是我们救恩的唯一作者，但他们随后又发明了一些外在的原因，如此便削减了神怜悯的分量。然而彼得单单称扬怜悯；并且他随即连上其方式或途径，藉着基督的复活；因为神不以任何别的方式显明他的怜悯，故此圣经始终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这一点。至于他不提基督的死，而提他的复活，这并无任何抵牾，因为死已包含其中；因一件事若无开端便不能成全；而他之所以特别提出复活，乃是因为他所讲论的是新生命。

4. 得着基业。⁵ 接下来的三个词是为要显明神恩典的宏大；因为彼得（如我先前所说）心里有此目标，就是要将这恩典的卓越深深印刻在我们心中。此外，这两个分句——「得着不能朽坏的基业」等，以及「得着预备好要显明的救恩」——我认为是同位关系，后者是对前者的解释；因为他是用两种方式表达同一件事。

下文的每一个字都极有分量。这基业被称为「留存」的，或说被保守的，好叫我们知道它已在一切危险之外。因为它若不在神的手中，便可能暴露于无穷的危险之下。它若在这世界里，处于如此多的变迁之中，我们又怎能视之为稳妥呢？为要使我们脱离一切惧怕，彼得见证说，我们的救恩已被安置在稳妥之处，超乎撒但所能加害的范围之外。但既然救恩的确定若非各人知道它属于自己，就难以带来什么安慰，彼得便加上一句为你们。因为良心必在此安然歇息，就是当主从天上向他们呼喊说：「看哪，你们的救恩在我手中，为你们存留。」但既然救恩并非毫无分别地临到万人，他便叫我们留意信心，使一切有信心的人得以从其余的人中分别出来，也使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乃是神真正合法的后嗣。因为信心既能透入诸天，也就把天上的诸般福分归给我们。

5. 你们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我们要留意这里的关联：他说我们在世上蒙保守，与此同时我们的基业为我们存留在天上；否则这样的念头会立刻悄然生出：「我们的救恩既然积存在天上，可我们在这世界里却像在汹涌的海中被抛来抛去，那对我们有何益处呢？我们的救恩既然稳妥地存放在宁静的港湾里，可我们却在千百次的沉船之患中被驱来赶去，那对我们又有何益处呢？」因此使徒预先应对了这一类的反驳，他指明：我们虽然在世上暴露于种种危险，却仍因信心蒙保守；我们虽然如此临近死亡，却仍在信心的守护之下得着稳妥。但因信心本身借着肉体的软弱常常畏缩退怯，倘若不是主亲自帮助我们，我们就会时时为着明日忧虑不安。⁶

的确，我们看到在教皇制度之下盛行着一种魔鬼般的观念，即我们应当怀疑自己是否能最终坚忍到底，因为我们无法确定明天是否仍处于同样的恩典状态。但彼得并没有让我们陷于这样的悬疑不定；因为他见证说，我们是靠神的大能站立得住的，免得任何因意识到自身软弱而生的疑虑扰乱我们。因此，无论我们何等软弱，我们的救恩仍不是不确定的，因为它是由神的大能所托住的。正如我们是借着信心被生的，照样，信心本身也从神的大能领受其稳固。故此，它的确据不仅关乎现今，也关乎将来。

以致得救。我们生性不耐等候，稍遇困顿便灰心丧志，因此他提醒我们：救恩之所以延迟，并非因它尚未预备妥当，而是因它显明的时候还没有到。这教义意在滋养并扶持我们的盼望。此外，他称审判之日为末世，因为万物的复兴不当在此之前指望，因为其间的时日仍在进行之中。别处所说的末世，是指从基督降临以来的全部时期；如此称呼，乃是与之前诸世代相较而言。但彼得所着眼的，是世界的终结。

1 PETER 1:6-9

6. 你们大大喜乐，或译作，在此你们欢欣雀跃。虽然这个希腊文动词的词尾模棱两可，但意思要求我们读作「你们欢欣」，而非「你们要欢欣」。在此是指前面所论到的、存留在天上之救恩盼望的全部内容。然而他与其说是在称赞他们，不如说是在劝勉他们；因为他的目的乃是要显明，从救恩的盼望中当结出何等的果子，就是属灵的喜乐，藉此不但一切祸患的苦楚得以缓解，就连一切忧愁也得以胜过。同时，「欢欣雀跃」比「喜乐」更为传神。⁷

但当他说信徒虽欢欣踊跃、同时却又忧愁时，这似乎有些前后不一，因为这是相反的情感。然而信徒凭着亲身经历，远比言语所能表达的更明白这两者如何能够并存。不过，简言之，我们可以说：信徒并非木头，也未曾如此摒弃人性的情感，以致他们不再为忧愁所触动、不再惧怕危险、不再觉得贫穷是祸患、不再觉得逼迫难以忍受。因此他们确实因祸患而经历忧愁；但这忧愁被信心大大缓和，以致他们同时并未止息欢乐。这样，忧愁并不拦阻他们的喜乐，反倒退位让给喜乐。再者，喜乐虽胜过忧愁，却不使忧愁终止，因为它并不剥夺我们的人性。由此便可看出真正的忍耐是什么：其开端，也可说是其根基，乃是认识神的恩惠，尤其是认识祂所赐给我们那白白的收纳为儿女之恩；因为凡将心思举向此处的人，都会发觉平静地承担一切祸患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们的心为忧愁所压制，岂非正因我们与属灵之事毫无份儿？但凡将自己的患难视为对其救恩为必要之试炼的人，不仅能超越这些患难，甚至能将它们转化为喜乐的契机。

你们……忧愁，或译作：你们担忧。忧愁岂不也是被弃者共有的命运吗？因为他们也不能免于患难。但彼得的意思是，信徒甘心忍受忧愁，而不敬虔之人却发怨言，悖逆地与神相争。故此，敬虔之人担负忧愁，如同被驯服的牛负轭，又如被调教好的马受衔勒——即便牵着缰绳的只是个孩童。神藉忧愁苦待被弃者，就如强行把嚼环放进一匹凶暴顽梗之马的口中；它又踢又拼命抗拒，却全然徒劳。于是彼得称许信徒，因为他们甘心承受忧愁，并非仿佛出于被迫。

他说或者暂时，就是暂时片刻，藉此提供了安慰；因为无论苦难何等艰难，时间的短暂都不小地减轻了它们；而今生的存续不过是须臾之间。倘若需要；这里的条件应视为原因；因为他要表明，神并非毫无缘故地这样试炼祂的子民；因为，倘若神毫无缘故地苦待我们，那忍受起来便是痛苦的。因此彼得从神的旨意中取得了安慰的论据；这并不是说那缘由总向我们显明，而是说我们当满心确信事情理应如此，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我们必须留意，他所提到的不是一种试炼，而是许多试炼；而且不是一种类型的试炼，乃是百般的试炼。不过，关于这段经文的解释，最好还是查考雅各书第一章。

7. 远比金子更宝贵。这里的论证是从小到大：如果金子这种会朽坏的金属被视为如此贵重，以致我们要用火来试验它，好叫它真正显出价值来，那么，神既然如此看重信心，祂要求信心也经受类似的试验，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呢？虽然这些词句似乎另有含义，他却将信心与金子相比，并使信心比金子更宝贵，好由此得出结论：信心理当被充分试验。⁸ 此外，他把「受试验」δοκιμάζεσθαι 与「试验」δοκίμιον 这两个词的意思引申到何等地步，尚不确定。

金子确实要经过两次火炼：第一次，是要把它从渣滓中分别出来；第二次，是要判断它的纯度。这两种试炼的方式都可以非常恰当地应用到信心上；因为当我们里面仍存留着许多不信的渣滓时，藉着各样的患难，我们仿佛在神的熔炉中被熬炼，我们信心的渣滓便被除去，以致它在神面前变得纯净洁白；与此同时，也对它加以试验，看它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倾向于采纳这两种看法，而紧接着的话似乎也支持这一解释；因为正如银子在被炼净之前毫无尊荣与价值，照样，他暗示我们的信心在被适当地试验之前，也不会得着神的尊荣与冠冕。

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或译：当耶稣基督被显明的时候。加上这句话，是要叫信徒学会勇敢地坚持到末日。因为我们的生命如今与基督一同藏在隐秘处，并且要一直隐藏、可以说是被埋藏，直到基督从天上显现；而我们一生的整个历程都趋向外体的毁坏，我们所受的一切都仿佛是死亡的前奏。因此，我们若愿在苦难中看见荣耀与称赞，就必须把自己的眼目定睛于基督。因为对我们而言，试炼满了羞辱与羞愧，唯有在基督里它们才变为荣耀；然而那在基督里的荣耀尚未清楚显现，因为得安慰的日子还未来到。⁹

8. 你们虽然没有见过他，或作：你们虽然未曾见过他。他在此提出两件事：一是他们爱那未曾见过的基督，二是他们信那当时并未亲眼看见的基督。但头一件乃是从第二件生发出来的；因为爱的缘由乃是信心，这不仅因为对基督所赐给我们的诸般福分的认识，激动我们去爱他，更因为他将全备的福乐赐给我们，从而将我们吸引归向他自己。于是他称赞这些犹太人，因他们信了那未曾看见的基督，好叫他们知道：信心的本质，就是安息于那些向我们肉眼隐藏的福分之中。他们在这同一件事上确已显出了些许凭据，然而他更是借着称赞他们，来指示他们当行的事。

首要的一点是，信心不可凭眼见来衡量。因为当基督徒的生活表面看来悲惨困苦时，他们若不是把自己的福乐系于盼望之上，便会立时灰心丧志。信心固然也有它的眼睛，但那是能透视神那不可见之国度的眼睛，且以道的镜子为满足；因为它是未见之事的明证，正如希伯来书 11:1 所说。因此保罗那句话是真确的：我们既在肉体之内，便与主相离；因为我们行事为人是凭着信心，不是凭着眼见。（哥林多后书 5:6-7）

第二个要点是，信心并非一种冷冰冰的观念，而是要在我们心中点燃对基督的爱。因为信心并不像诡辩家们所唠叨的那样，以一种含混而隐晦的方式抓住神（那样只会使人误入歧途），乃是以基督为对象。而且，信心所抓住的，不是基督徒有其名的空名，也不是祂赤裸裸的本质，而是关注祂对我们而言是什么，以及祂带来何等的福分；因为人的情感必然会被引向他的福乐所在之处，正如那句话所说：

“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马太福音 6:21。）

你们欢喜，或译：你们雀跃。他再次提到他先前所说的信心之果，这并非没有缘故；因为这是一种无可比拟的益处：良心不但在神面前得享平安，更能满怀确信地在永生的盼望中欢跃。他称之为说不出来的喜乐，或译：无法言说的喜乐，因为神所赐的平安超越一切的领悟。所加的满有荣光，或译：得了荣耀，可有两种解释。它或指那壮丽而荣耀的，或指那与虚空易逝、终必令人蒙羞之事相反的。如此，“得了荣耀”便与那坚实而恒久、绝无归于虚无之险的相同。¹⁰ 凡不因这喜乐被高举超乎诸天之上，以致单单以基督为满足、轻看世界的人，他们夸口说自己有信心，全属枉然。

9. 得着你们信心的结果。他提醒信徒，他们应当把一切心思导向何处，就是导向永远的救恩。因为这个世界以其种种诱惑将我们所有的情感都缠住了；今生以及一切属乎身体的事物都是极大的拦阻，使我们无法专心默想那将来属灵的生命。因此，使徒把这将来的生命摆在我们面前，作为深思默想的对象，并且间接地暗示：只要我们的灵魂得救，失去其他一切都应算为无有。他用得着一词，除去了一切疑虑，使他们既确知必得救恩，就可以更加欢欣地前行。¹¹ 然而，与此同时，他指明信心的结果为何，免得他们因救恩尚未临到而过于焦虑。因为如今我们的得着儿子的名分（收纳为儿子）就当使我们满足；我们也不当求在时候未到之先就被领入承受基业。我们也可以把结果解作赏赐；但意思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从使徒的话中学到，救恩惟独藉着信心才能得着；我们也知道，信心是单单倚靠那白白收纳为儿子的应许；既然如此，救恩断然不是出于行为的功劳，也不可因行为的缘故而指望得着。

但既然身体也蒙应许要得着复活的荣耀，他为何单单提到灵魂呢？因为灵魂是不朽的，救恩便恰当地归于灵魂，正如保罗有时惯于这样说——

“好使他的灵魂在主的日子可以得救。” （哥林多前书 5:5。）

但这与他说「永恒的救恩」无异。因为这里隐含着一个对比，即将它与属乎身体、必死而衰残的生命相比较。同时，当身体与灵魂联合时，它也并未被排除于分享荣耀之外。

1 PETER 1:10-12

他由此彰显救恩的价值，因为众先知曾专心致志地思想它；这必定是一件极其重大、具有特殊卓越性的事，才能如此在众先知里面点燃探究它的心志。然而，神向我们所施的良善在此更加清晰地照耀出来，因为如今向我们所显明的，远超众先知借着他们长久而殷切的探究所得的一切。同时，他也借着这极古老的见证坚固救恩的确实性；因为从世界的起初，它就已经从圣灵领受了清楚的见证。

这两件事应当分别加以留意：他宣告赐给我们的比赐给古时列祖的更多，藉此对比来彰显福音之恩的丰盛；其次，向我们所传关于救恩的道，不可被疑为有任何新奇之处，因为圣灵早已藉着众先知为此作了见证。所以，当他说众先知寻求、殷勤查考时，这并不是指他们的著作或教义，而是指各人心中沸腾激荡的那份私下的渴望。至于随后所说的，则应归于他们所担负的公职。

但为使各要点更加清晰，这段经文必须归纳为若干命题来加以整理。那么，第一个命题是：那些预言基督降临时所赐之恩典的先知，曾殷勤查考那完全的启示要在何时显明。第二个命题是：基督的灵藉着他们预言了基督国度将来的光景，即它如今所是的样式，以及它仍被期待要成就的样式，就是基督与他全身必要经历种种苦难，才得进入荣耀。第三个命题是：先知们服事我们，比服事他们自己的世代更为丰富，而这是从上头启示给他们的；因为惟有在基督里，那些神当时只以隐晦形象所呈现之事，才得以完全显明。第四个命题是：福音中不但含有对先知教义的清晰印证，更有远为丰满、明白的阐释；因为他从前藉着先知仿佛在远处所宣告的救恩，如今却公开向我们启示，仿佛就在我们眼前。最后一个命题是：由此可见，福音中所应许给我们之救恩的荣耀是何等奇妙，因为连天使——虽然他们在天上享有神的同在——尚且切切渴望得见这救恩。如今这一切都归于显明这一件事，就是基督徒既被高举到其福乐的巅峰，就当胜过世上一切的阻碍；因为有什么是这无与伦比的恩惠所不能化为乌有的呢？

10. 论到这救恩。众先祖岂不是与我们有同样的救恩吗？那么，他为何说众先祖详细寻求，好像他们并未拥有如今赐给我们的救恩呢？答案显而易见：这里的救恩当理解为借着基督的降临，我们如今得以清晰领受的那明明的显现。彼得的话所指的，与基督所说的并无二致，祂说：

“有许多君王和先知想要看你们所看见的， 却没有看见；（马太福音 13:17。）

既然众先知对基督所带来之恩典的认识仅止于有限，那么就其显明而言，他们理当渴慕更多。西面见了基督之后，便安然而心满意足地预备自己面对死亡，这表明他先前是不得满足、心怀渴望的。所有敬虔之人的心境都是如此。

11. 他们所探究的，在他补充那预言的是什么时候，或什么样的时候时便点明了。律法与福音之间是有分别的，仿佛有一层帕子隔在中间，使他们不能就近看见那如今摆在我们眼前的事。的确，当公义的太阳基督尚未来临之时，那全备的光尚不宜像正午一般照耀。虽然他们的本分是把自己限定在所划定的界限之内，然而怀着渴慕而叹息、盼望能更近一步得见，这并非迷信。因为当他们愿救赎得以加速、天天渴望得见之时，这样的心愿丝毫不妨碍他们耐心等候，直到主乐意推迟的时候为止。此外，就预言去探求那具体的时间，在我看来是无益的；因为这里所说的，并非先知们所教导的，而是他们所渴慕的。拉丁文译者译作「将来的恩」之处，按字面乃是「归与你们的恩」。但既然意思仍旧相同，我便无意作任何更改。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并未说先知们是凭自己的悟性去探究基督国度何时降临，而是说他们专心留意圣灵的启示。他们如此以身作则，教导我们在学习上当有节制，因为他们并未逾越圣灵所教导他们的。诚然，若非神的灵掌管人的心思，使他们除了出于圣灵而说以外别无所求，人的好奇便毫无止境。再者，属灵的国度乃是比人的心思所能探究的更为崇高的主题，除非有圣灵作向导。因此，愿我们也顺服祂的引导。

11. 那在他们里面基督的灵。首先是「那在他们里面的」，其次是「预先证明」，即作见证，借这一表述，他暗示先知们被赐予了知识的灵，而且确非寻常，因为他们曾是我们的教师和见证人；然而他们却未能分享如今向我们所显明的那光。同时，他们的教义得着极高的赞誉，因为那是圣灵的见证；传讲者和执事都是人，惟有圣灵才是那位教师。他并非无故宣告说,那时是基督的灵在掌管;他使这从天上差来的灵管理福音的教师们，因为他表明福音出于神，而古时的众预言乃是基督所口授的。

基督的苦难。为了叫他们能顺服地忍受自己的患难，他提醒他们：这些苦难早已被圣灵预先说明了。但他所包含的远不止于此，因为他教导我们：基督的教会从起初就是这样被建立的，即十字架乃是通往得胜之路，死亡乃是进入生命之门，而这一点已被清楚地见证出来。因此，我们没有理由让患难过度地压垮我们，仿佛我们在患难之下就是可怜的，既然神的灵宣告我们是有福的。

这里的次序值得注意；他先提到苦难，然后加上随之而来的荣耀。因为他暗示，这个次序不能改变或颠倒；患难必先于荣耀。所以这些话里可以领会到双重的真理，——基督徒必须先经历诸多患难，然后才能享受荣耀，——以及患难并非恶事，因为荣耀已与它们相连。既然神已命定了这种关联，我们就不当把二者彼此分开。而且，我们所遭遇的这种处境，早在许多世代以前就已被预言，这实在是非同寻常的安慰。

由此我们得知，我们蒙应许有美好的结局，并非徒然；其次，我们也因此知道，我们受苦并非出于偶然，乃是出于神那无谬的护理；最后，我们知道预言好像镜子，在患难中将属天荣耀的形像呈现在我们面前。

彼得确实说，圣灵曾预先见证基督将要受的苦难；但他并没有把基督与他的身体分开。因此，这不可局限于基督一人的身位，而是要从元首开始，好叫肢体按次序随之而来，正如保罗也教导我们，我们必须效法那位在众弟兄中作长子的。简言之，彼得所说的并非基督所独有之事，而是教会的普遍处境。当他把我们的苦难置于基督里来看时，这极能坚固我们的信心，因为我们由此更清楚地看见我们与他之间死与生的联合。毫无疑问，这正是这神圣联合的特权与方式：他天天在他的肢体里受苦，好叫他的苦难在我们身上完全成就之后，荣耀也得以完全。关于这一主题，可进一步参看歌罗西书第三章，以及提摩太前书第四章。

12. 向他们所启示的。这段经文曾被一些狂热之徒古怪地曲解，用以将律法之下的列祖排除在永恒救恩的盼望之外。因为这段话并非否认众先知曾有益地服事了他们自己的时代、造就了教会，乃是教导我们：他们的职事对我们更为有益，因为我们正活在这世界的末期。我们看见他们何等高举基督的国度，何等殷勤地装饰这国度，何等竭力地激励众人去寻求它；然而他们却因死亡而被剥夺了亲眼看见这国度如今样式的殊荣。那么这除了说他们摆设了筵席、好叫别人日后得以享用其上所陈设的佳肴，还能是什么呢？他们固然凭信心尝到了主藉他们的手所传递、要归我们享用的那些事；他们也确实分享了基督，以他为其灵魂真正的食物。但如今所论及的，乃是这福分的显明；我们知道，先知的职分仿佛被限定在界限之内，为要叫他们凭着那将要来的基督之盼望来扶持自己并他人。因此他们所拥有的基督乃是隐藏的、仿佛缺席的——我说的缺席，并非指在能力或恩典上，乃是因为他尚未在肉身中显现。所以他的国度那时也仿佛还藏在遮盖之下。到了末了，他降到地上，可以说为我们敞开了天,好叫我们能就近观看那些属灵的丰富，就是先前藉着预表远远陈明的。因此，享受这位已经显明的基督，正构成了我们与众先知之间的分别。由此我们便知道，他们乃是服事我们，过于服事他们自己。

然而，先知们虽从天上得着警示，知道他们所宣告的恩典要延迟到另一个世代才得实现，却仍不懈怠地宣讲，丝毫没有因倦怠而灰心丧志。既然他们的忍耐如此之大，那么，倘若连他们所被拒绝享有的恩典的实现都不能在一切当受的苦难中扶持我们，我们岂不是要加倍、再加倍地忘恩负义吗？

就是如今传给你们的，或说是宣告给你们的。他再次指明了古时教义与福音传扬之间的区别。因为正如神的义在福音里显明出来，有律法和先知作见证，照样，从前圣灵所见证的基督的荣耀，如今也公开地被宣扬出来。同时，他由此证明了福音的确定性，因为它所包含的，无非是很久以前神的灵所见证过的。他进一步提醒他们：福音乃是在同一位圣灵的旗帜之下、藉着祂的口授与引导而传扬出来的，免得他们在此以为其中夹杂着任何属人的成分。

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福音所受的最高称赞，莫过于它含有智慧的宝藏，这宝藏至今仍向天使隐藏、掩蔽着。然而或许有人反对说：那向天使隐藏的事竟向我们敞开、为我们所知，这是不合理的；天使常常得见神的面，是神治理教会、施行祂一切恩惠的仆役。对此我回答：这些事向我们敞开，乃是就我们在道之明镜中所见的程度而言；这并非说我们的知识高过天使的知识；彼得的意思不过是：所应许给我们的这些事，正是天使切望见其成就的。保罗说，藉着外邦人的蒙召，神那奇妙的智慧向天使显明了。因为当基督将那失丧的世界——那历经万代与生命的盼望隔绝的世界——聚集成为一个身体时，这在天使看来乃是一场奇观。因此他们每日都怀着惊叹，目睹神在治理教会之事上那宏伟的作为。当他们得见神公义的末后彰显、基督的国度得以成全之时，他们的惊叹又将何等更甚！这事至今仍隐藏着，他们仍在期待其显明，也理当切望得见。

这段经文确实可以有两重含义：或是指我们在福音中所拥有的宝藏使众天使渴望得见，因为这对他们而言是一幅格外令人喜悦的景象；或是指他们殷切渴望得见基督的国度，而福音正是将其活生生的写照陈明出来。但在我看来，后一种含义最为合宜。

彼得前书 1:13-16

他从恩典的伟大与卓越中引出一个劝勉：既然神如此丰盛地将恩典赐给他们，他们就更当甘心乐意地领受神的恩典。我们必须留意这里的关联：他先前说过，基督的国度——就是福音呼召我们进入的那国度——是何等的崇高，甚至天上的天使也切望要察看它；那么，我们这些身处世界之中的人又当如何行呢？毫无疑问，只要我们还活在地上，我们与基督之间的距离就是如此遥远，以致他徒然地邀请我们归向他。因此，我们必须脱去亚当的形象，撇下整个世界以及一切拦阻，好叫我们既得了这样的释放，就能向上升到基督那里。于是他劝勉那些他所写信的对象要预备好、要谨守，要仰望那赐给他们的诸般恩典，也要弃绝这世界与他们从前的生活，并要顺服神的旨意。¹²

那么，这劝勉的第一部分，是要束上他们心中的腰，将他们的思念专注于所摆在他们面前之恩典的盼望。在第二部分，他规定了方式，就是他们的心意既已更新，就要照着神的形像被塑造。

13. 所以要束上你们心中的腰。这是取自古时一种习俗的比喻；因为当他们穿着长袍时，若不束起来，就无法赶路，也不便做任何工作。因此才有「为某工作或某事业束身」这样的说法。他就吩咐他们除去一切拦阻，使他们得着释放，能向神前行。那些对「腰」作更精微哲思的人，仿佛他是在吩咐要约束和克制情欲，其实是偏离了使徒的真意，因为这些话与基督的话意思相同，

“你们腰里要束上带，手里要拿着点着的灯，” (路加福音 12:35，)

只是彼得把这个比喻加倍使用，将「腰」归于心思。他暗示，我们的心思被世界那些转瞬即逝的忧虑和虚妄的欲望所缠累，以致不能向上升到神那里。所以，凡真正愿意拥有这盼望的人，首先要学会使自己从世界脱离出来，并束上自己的心思，使它不偏向虚妄的情欲。为了同样的目的，他吩咐要谨守，这一点紧接着出现；因为他所嘉许的不仅是饮食上的节制，更是属灵的谨守，就是使我们一切的思想和情感都受约束，不至于被这世界的诱惑所醉。因为即便是最微小的一点尝试，也会暗暗把我们从神那里引开；当一个人纵身投入其中时，他必然变得昏睡愚钝，忘记了神和属神的事。

要专心盼望到底，或作：全然盼望。他暗示，那些任凭心思驰骋于虚妄之事的人，并未真实、诚恳地盼望神的恩典；因为他们纵有几分盼望，却因在世上摇摆不定、随波逐流，其盼望便毫无稳固可言。接着他说，要专心盼望那……带给你们的恩，为要使他们更加迫切地去领受它。神虽然遥远，我们仍当寻求祂；然而祂却自愿前来迎接我们。既然如此，倘若我们忽视这样摆在我们面前的恩典，我们的忘恩负义该是何等深重！所以，这一番铺陈申述，尤其意在激励我们的盼望。

他所补充的这句话——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福音的教义将基督启示给我们；二是，既然我们如今只是借着镜子、隐约地看见祂，那么完全的启示乃是延迟到末日才有的。第一种解释为伊拉斯谟所赞同，我也不加以否定。然而第二种似乎更适合这段经文。因为彼得的目的是要呼召我们超脱这世界；为此，最合宜的莫过于叫人记念基督的降临。因为当我们把眼目定睛于这一事件时，这世界就向我们钉了十字架，我们也向这世界钉了十字架。此外，按这一意思，彼得在稍前也曾用过这种表达。而使徒们以介词 ἐν 作 eijv（即「归入、朝向」）之意来使用，也并非新奇之事。故此，我如此解释这段经文——「你们不必远行长途才能得着神的恩典；因为神先临到你们，正是祂把恩典带到你们面前。」但既然要等到基督从天上显现，才能真正享有这恩典，而敬虔之人的救恩正藏在祂里面，那么在此期间，就需要盼望；因为基督的恩典如今白白赐给我们，若我们不忍耐等候，直到基督降临，便是徒然。

14. 作为顺命的儿女。他首先暗示，我们是藉着福音蒙主呼召，得着被收养为儿女的特权与尊荣；其次，我们被收养乃是为了这个目的，就是叫祂能拥有我们这些顺命的儿女。因为顺从虽然并不使我们成为儿女——因为被收养的恩赐乃是白白赐下的——然而顺从却把儿女与外人区别开来。彼得指明这顺从究竟延伸到何等地步，就是当他禁止神的儿女效法或迎合这世界的私欲时，又当他反过来劝勉他们要效法神的旨意时。全律法的总纲，以及神对我们一切的要求，就在于此：祂的形像当在我们身上照耀出来，好叫我们不至于成为退化变质的儿女。然而，除非我们得着更新，脱去旧亚当的形像，否则这是不可能的。

由此我们看出，基督徒毕生当以什么为目标，那就是在圣洁与纯洁上效法神。然而，既然我们肉体一切的思想与情感都与神为敌，我们心思的整个倾向都是仇恨神，所以彼得从弃绝世界入手；诚然，每当圣经论到神的形像在我们里面得以更新时，总是从这里开始，就是那旧人连同他的私欲必须被治死。

在你们蒙昧无知的时候。他所说的无知之时，是指他们被召入基督信仰之前的时候。由此我们得知，不信乃是万恶之源。因为他使用「无知」一词，并非我们通常所用的意思；

因为柏拉图那个教条是错误的，即认为唯有无知才是罪的根源。然而，无论良心如何责备不信之人，他们仍旧像瞎子在黑暗中一样迷失，因为他们不认识正路，也没有真光。保罗正是照着这个意思说，

“你们行事为人，不要再像外邦人存虚妄的心行事， 他们心地昏昧，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 都因自己无知，心里刚硬。” （以弗所书 4:17。）

凡没有认识神之处，那里就有黑暗、错谬、虚妄，以及光与生命的匮乏当道。然而，这些并不使不敬虔之人在犯罪时无法意识到自己行的是恶事，也不使他们不晓得审判他们的主在天上，更不使他们感受不到内心有一个行刑者。总之，既然神的国是光明的国，凡与祂隔绝的人就必然瞎眼，在迷宫中步入歧途。

与此同时，我们也得提醒：我们蒙光照得以认识神，其终极目的正在于此——叫我们不再被漂荡无定的私欲牵引而去。因此，一个人在生命的更新上进深多少，他在认识神上也就进深多少。

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既然彼得写信给那些熟悉律法、在敬拜独一真神中长大的犹太人，为何还指责他们无知与瞎眼，仿佛他们是外邦人一般？对此我的回答是：由此可见，一切离了基督的知识都是徒然的。当保罗揭露那些想要撇开基督而自以为智慧之人的虚妄夸口时，他用一句简短的话公正地说，他们并不持定元首。（歌罗西书 2:19）犹太人正是如此；他们本就沾染了无数的败坏，眼上又蒙着帕子，以致在律法中看不见基督。他们所受教的道理固然是真光，然而只要公义的太阳仍向他们隐藏，他们就是身处光中却仍旧瞎眼。但彼得既宣告说，连律法字句上的门徒，只要不认识基督——就是神独一的真智慧——也如外邦人一般处于黑暗之中，那么我们岂不更当竭力追求认识祂呢！

15. 那召你们的既是圣洁。他从我们蒙召的目的来推论。神将我们分别出来，作祂自己属神的子民；那么我们就当远离一切的污秽。他引用了一句摩西曾多次重复的话。因为以色列百姓四面都被异教徒环绕，他们很容易从那些人身上学到最坏的榜样和无数的败坏，所以主屡次将他们召回到祂自己面前，仿佛说：「你们所面对的是我，你们是属我的；那么就当远离外邦人的污秽。」我们太容易注目于人，以致随从他们通常的生活方式。于是就发生这样的事：有些人成群结队地引领别人去行各样的恶，直到主藉着祂的呼召将他们分别出来。

他吩咐我们要像他一样圣洁，这比例并非对等；然而我们理当照着自己身份所能承受的，朝这方向竭力前进。即便是最完全的人，也总是远远够不着标准，因此我们理当日日愈发努力。我们也当记得，神不仅告诉我们本分为何，还补充说：「我就是那使你们成圣的。」

经文又加上：在一切的品行上，或作，在你们全部的为人上。可见我们生活中没有哪一部分不当散发这圣洁的馨香之气。因为我们看到，主使祂的百姓在极小、甚至几乎微不足道的事上都养成实行圣洁的习惯，为要叫他们更加殷勤地留意自己。

彼得前书 1:17-22

17. 你们既称那……为父。这里说他们呼求神为父，是指那些自认为是祂儿女的人，正如摩西所说，雅各的名要称在以法莲和玛拿西身上，好叫他们算为他的儿女。（创世记 48:16）按这层意思，我们在法文中也说 reclamer（呼求、认领）。但他在此顾念到自己先前所说的话，「作顺命的儿女」。他又从父自身的性情，指明当献上何等样的顺从。他说，祂 审判 人，不偏待人，就是说，外在的假面在祂面前毫无价值，不像在人那里，而祂却是察看人心的，（撒母耳记上 16:7）祂的眼目察看诚实。（耶利米书 5:3）这也是保罗所说的意思，即神的审判是照着真理，（罗马书 2:2）因为他在那里痛斥那些假冒为善之人，他们以为凭虚妄的伪装就能欺哄神。其意是说，我们若只在外表上顺从神，就绝不是尽了对神当尽的本分；因为祂不是那被外貌所悦的必死之人，乃是鉴察我们内心真实光景的。祂不仅为我们的手脚定下律法，更要求我们的心思意念都合乎公义正直。

他说按各人的行为，并非指功德或赏赐；因为彼得在此并非论到善行的功德，也非论到得救的原由，他只是提醒我们：在神的审判台前不会看人的外貌，所看的乃是内心真正的诚实。在此处，信心也包含在”行为”之内。由此可见，那所推出的结论何等愚昧幼稚——”神既是照我们各人良心的正直、而不照外貌来审判我们，那么我们就是靠行为得救了。”

那当存的敬畏，是与漫不经心的安逸相对立的；这种安逸往往在人以为可以侥幸蒙混、逃脱惩罚时便悄然潜入人心。因为神的眼目能洞察人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我们理当谨慎与祂同行，绝不可掉以轻心。他称今生为寄居，并非像他在本书信开头称呼那些收信的犹太人为寄居者那样，而是因为一切敬虔之人在这世上都是客旅。（希伯来书 11:13,38。）

18. 因为你们知道，或译：既知道。这里有另一个理由，取自我们蒙救赎的代价——每逢论及我们的救恩时，这代价都当被铭记。因为对那弃绝或藐视福音之恩的人来说，不但他自己的救恩毫无价值，连基督的宝血——神藉此显明救恩的价值——也归于虚无。然而我们深知，将神儿子的宝血看为寻常之物，是何等可怕的亵渎。因此，再没有什么比铭记我们蒙救赎的这一代价，更能激励我们去操练圣洁的了。

金银。为了加强语气，他将这些东西作对比提出，好叫我们知道：整个世界，以及一切被人视为宝贵的事物，与这价值的卓越和贵重相比，都算不得什么。

但他说，他们已从其虚妄的品行¹³中被救赎出来，为要叫我们知道：人的一生，直到他归向基督之前，都是一座充满迷途歧路、令人败亡的迷宫。他也暗示：我们被领回正道，并非藉着我们的功德，乃是因为神愿意那为我们救恩所付上的赎价，在我们身上真实生效。如此说来，基督的血不仅是我们救恩的凭据，更是我们蒙召的根源。

此外，彼得警告我们要谨慎，免得我们的不信使这价值归于无有、失去功效。保罗夸口说他效法祖先，以清洁的良心事奉神（提摩太前书 1:3），又将他外祖母罗以和母亲友尼基的敬虔举荐给提摩太去效法（提摩太后书 1:5），基督也论到犹太人说他们知道自己所拜的是谁（约翰福音 4:22）；如此看来，彼得竟断言他所处时代的犹太人从祖先所学的不过是虚妄，这似乎令人费解。对此我的回答是：基督宣告真宗教之道或真宗教之知识乃属于犹太人时，所指的是律法和神的诫命，而非那民族本身；因为在耶路撒冷建造圣殿并非徒然，在那里事奉神也不是照人的臆想，而是照律法所吩咐的；因此他说，犹太人在遵守律法时并未走入歧途。至于保罗的祖先，以及罗以、友尼基等类似情形，毫无疑问，神在那民族中始终至少保留了一小群余民，真诚的敬虔在他们身上延续着，而百姓的主体却已全然败坏，陷入各样的谬误之中。无数的迷信盛行，假冒为善泛滥，得救的盼望竟建立在最微不足道的琐事之上；他们不但被虚假的意见所浸染，更被最粗鄙的痴愚所迷惑；那些分散到世界各地的人，更是牵连进更深的败坏之中。总之，那民族的大部分不是已完全背离真宗教，就是已大大堕落。因此，当彼得定祖先的教义为有罪时，他是把这教义看作与基督毫无关联的——而基督乃是律法的灵魂与真理。

但我们由此得知，人一旦离开基督，便注定误入歧途。在这种情形下，援引教父的权威或古老的习俗都是徒然的。因为先知以西结曾向犹太人呼喊，

“不要遵行你们父亲的律例。” (以西结书 20:18。)

今日我们也当同样留心此事；因为，为使基督的救赎对我们有效、有益，我们必须弃绝自己从前的生活方式，纵然那是承袭自我们祖先的教导与惯例。由此可见，天主教徒实在是愚不可及，他们以为「教父」之名足以为其一切迷信辩护，于是便悍然拒绝一切从神的话语中提出的道理。

19. 如同羔羊。祂借这个比喻表明，古代祭祀所预表的一切，我们都在基督里得着了，尽管祂特别是暗指逾越节的羔羊。但让我们由此学习律法的诵读在这方面给我们带来何等的益处；因为，虽然献祭的礼仪已经废止，然而将实体与预表相比较，好叫我们在预表中寻求实体所包含的，这对我们的信心大有帮助。摩西吩咐要为逾越节拣选一只完全或无瑕疵的羔羊。关于祭牲，同样的话反复出现多次，如利未记 23 章、民数记 28 章以及其他各处。彼得把这话应用到基督身上，教导我们说，祂是合宜的祭牲，为神所悦纳，因为祂是完全的，毫无瑕疵；祂若有任何缺陷，就不能正确地献给神，也不能平息祂的忿怒。

20. 基督在创世以前是预先被神知道的。他再一次借着一个对比来彰显神的恩典，就是神特别恩待那个时代之人的恩典。因为神将基督的显现推迟到那个时候——尽管祂在永恒的旨意中早已命定基督为世界的救恩——这绝非一件寻常或微小的恩惠。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提醒我们：就神而言，基督作为救主显现，并不是一件新奇或突然的事；这一点是尤其应当知道的。因为，除了「新奇之事总令人生疑」这一点之外，倘若我们相信，人类的救治之法是在几千年之后才突然临到神心中的，那么我们的信心还能有何等的稳固呢？简言之，我们无法坦然安息于基督，除非我们深信：永恒的救恩在于祂，并且一向都在于祂。此外，彼得是向犹太人讲话的，他们早已听说基督在很久以前就已被应许；虽然他们对基督的权能与职分并无任何真实、清晰或确定的认识，但在他们中间仍存留着一种信念，即神曾向列祖应许了一位救赎主。

然而或许有人会问：既然亚当的堕落发生在创世之后，基督为何在创世之前就被指定为救赎主呢？因为对症之药理当后于疾病而有。我的回答是：这当归于神的预知；因为毫无疑问，神在创造人之先，就预见到人不能长久持守其纯全。因此，神按其奇妙的智慧与良善，命定基督作救赎主，把沦亡的人类从毁灭中拯救出来。正是在这一点上，神那不可言喻的良善更充分地彰显出来，因为祂在我们患病之先，就以祂恩典的良药预先应对，在头一个人尚未堕入死亡之前，就已为其预备了归回生命之路。读者若想更多了解这一主题，可参阅我的《基督教要义》。

但如今显现，或说被显明出来。我认为，这些话所包含的，不仅是基督亲身的显现，也包括福音的传扬。因为，藉着基督的降临，神成就了祂所定的旨意；祂从前向列祖隐晦地指示的事，如今藉着福音清楚明白地向我们显明出来。他说这事乃是发生在这末世，其意与保罗所说的相同，

“及至时候满足，”（加拉太书 4:4；）

因为这是成熟的季节，是神在他的旨意中所定的丰满的时候。为了你们。他并没有把列祖排除在外，那应许对他们并非无用；但既然神向我们所施的恩宠胜过他们，他便暗示：向我们所显的恩典越是丰盛，就越要求我们存敬畏、火热与谨慎之心。

21. 信……的人。基督的显现并非无分别地关乎所有人，而只属于那些藉着福音蒙他光照的人。但我们必须留意这句话：你们……因他就信神：此处简要地道出了信心是什么。因为，神既是不可测度的，信心若不直接注目于基督，便断不能达至他那里。不但如此，若非基督作为中保介入其间，信心之所以不能在神身上生根，有两个理由：首先，必须顾及神荣耀之浩大，同时又要顾及我们领受能力之微小。

我们的聪敏无疑远不足以攀升到如此之高，以致能领悟神。因此，一切离了基督的对神的认识，都是一个无底深渊，会立刻吞没我们所有的思想。对此我们有清楚的证据，不仅见于土耳其人和犹太人——他们以自己的幻梦取代神来敬拜——也见于教皇党人。经院学派有一条常见的公理，说神是信心的对象。于是，他们撇开基督，对那隐秘的威严大加精细的思辨；然而结果如何？他们使自己陷入令人震惊的痴妄之中，以致其漫游永无止境。因为照他们所想，信心不过是一种凭空的思辨罢了。因此，让我们记住，基督被称为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歌罗西书 1:15），并非徒然；这名之所以赐给他，正是因为神惟有在他里面才能被认识。

第二个理由是：既然信心使我们与神联合，那么除非有一位中保前来救我们脱离惧怕，否则我们就会畏避、惧怕一切亲近神的途径。因为在我们里面掌权的罪，使我们为神所憎恶，也使神为我们所惧怕。故此，一提到神，我们必然满心惊惧；我们若亲近他，他的公义就如烈火，必将我们完全焚尽。

由此显然可见，我们唯有借着基督才能信靠神；在基督里，神仿佛使自己变得微小，以便俯就我们的领悟能力。也唯有基督才能安抚良心，使我们敢于满有把握地来到神面前。

那叫他从死里复活的。他补充说，基督已经从死里复活，为要使他们赖以支撑的信心与盼望有一坚固的根基。这里再一次驳斥了那种关于对神普遍而笼统之信的谬解；因为纵使基督没有复活，神仍然存留于天上。然而彼得却说，若非基督已经复活，他就不会被信靠。由此显然可见，信心乃是与仅仅仰望神赤裸之威严截然不同的事。彼得如此说话是合宜的；因为进入天上、以便在那里寻见父，正属乎信心之事：可是，若没有基督作引领者，信心怎能如此行呢？

保罗说：“我们因信他，就笃信不疑，坦然无惧地来到神面前。” (以弗所书 3:12。)

希伯来书 4:16 也说，我们倚靠我们的大祭司，就可以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盼望是灵魂的锚，得以进入圣所的内幔之内；但若非基督在前开路，便不能如此。（希伯来书 6:19）信心是我们胜过世界的凭据（约翰一书 5:4），而使它得胜的，岂非因为那天地的主基督，将我们置于他的看顾与保护之下吗？

既然我们的救恩系于基督的复活和祂至高的权能，信心与盼望便在此找到了可以支撑它们的根基。因为，倘若祂未曾借着复活胜过死亡、如今掌握至高的主权、以祂的能力保护我们，那么，当我们暴露于仇敌那何等强大的势力之下、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时，我们将会怎样呢？因此，让我们学习该把目光对准哪个标杆，好叫我们真正信靠神。

22. 既然你们已经洁净了自己的灵魂，或译作「洁净你们的灵魂」。伊拉斯谟把这话译得很差，作「那些已经洁净了的人」等等。因为彼得并不是在陈述他们已经做了什么，而是在提醒他们应当做什么。这分词固然是过去时态，但也可以译为动名词，「藉着洁净，等等」。其意思是，他们的灵魂在未得洁净之前，是没有能力领受恩典的；由此便证明了我们的污秽。¹⁴ 但为了免得他似乎把洁净自己灵魂的能力归给我们，他随即补充说，藉着圣灵；仿佛他是说：「你们的灵魂固然要被洁净，但既然你们不能做到这一点，就把它们献给神，好叫他藉着他的灵除去你们的污秽。」他只提到灵魂，虽然它们也需要从肉体的种种玷污中得洁净，正如保罗吩咐哥林多人的那样（哥林多后书 7:1）；但因为主要的污秽在于内心，且必然把外在的污秽一并牵连出来，所以彼得只提前者便满足了，仿佛他是说，不单外在的行为应当得着纠正，连内心本身也应当被彻底更新。

随后他指出这种方式，因为灵魂的纯洁在于对神的顺服。真理应当理解为神在福音中为我们所定的准则。他所说的并不单是行为，毋宁说信心在此居于首位。因此保罗在罗马书首末两章特别教导我们，信心乃是我们藉以顺服神的行动；而彼得在使徒行传第十五章也如此称许信心，说神藉着它洁净人心。

论到爱弟兄的心，或作，论到弟兄相爱之爱。他在此简要地提醒我们，神在我们生命中特别要求的是什么，以及我们一切努力当指向的标记。所以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一章论到信徒的成全时，也将其归结为爱。这一点我们尤当留心，因为世人把他们自己的圣洁建立在最琐屑不足道的事上，几乎完全忽略了这至为重要的一件事。我们看见教皇党人如何为着千百种臆造的迷信折腾得筋疲力尽；与此同时，他们最末了才顾念的，正是神所特别嘉许的这爱。所以，这就是彼得在论到一个正确塑造的生命时，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此事的缘故。

他先前已论及肉体的治死，以及我们与神旨意的相符；如今他则提醒我们，神愿我们终生所当培养的是什么，就是彼此相爱；因为借着爱，我们也表明我们爱神；而神也借此凭据证明谁是真正爱他的人。

他称之为不虚假的(ἀνυπόκριτον)，正如保罗在提摩太前书 1:5 中称信心那样；因为没有什么比真诚地爱我们的邻舍更为困难的了。因为爱自己的心在作主宰，而这种自爱满了虚伪；不仅如此，人人都是以自身的利益、而非以行善的准则，来衡量他向别人所显出的爱。他又加上热切地；因为我们本性越是懒惰，就越发当各人激励自己去追求火热与恳切，而且不止一次，乃要日日愈加如此。

1 PETER 1:23-25

23. 你们既是重生的。这里是又一个劝勉的理由——既然他们是新人，是从神重生的，就当过一种配得上神、也配得上他们属灵重生的生活。这似乎与下一章中论到他们所当追求的「灵奶」（话语之奶）那一节相关联，好叫他们的生活方式与他们的出生相称。不过，这话也可以引申得更广，从而与前面所说的内容相连；因为彼得把那些能引导我们过正直圣洁生活的事汇集在一起。这样，彼得的目的就是要教导我们：人若不重生，就不能作基督徒；因为传福音并不是要我们仅仅听见它，而是要它作为不朽生命的种子，彻底更新我们的心。¹⁵ 再者，那能坏的种子是与神的道相对而设的，好叫信徒知道自己应当弃绝从前的本性，也叫人更明白：那仅仅生在世上的亚当子孙，与那被更新进入属天生命的神的儿女，二者之间的差别何等之大。但由于希腊文原文的结构含糊不清，我们既可读作「神那活泼的道」，也可读作「那活着之神的道」。然而，由于后一种读法较少牵强，我更倾向于它；不过要留意，此处「活着的」这一称谓之所以归于神，乃是因这段经文的性质使然。因为，正如希伯来书 4:12 中那样，由于神看见万事，没有一样在他面前是隐藏的，使徒便论证说，神的道

神洞察至深的骨髓，以致能辨明人的思想与情感；因此，彼得在此称他为永远长存的活神时，乃是指着道而言，因为神的永恒性正是在道中如同在一面活的镜子里显明出来。

24. 凡有血气的。他恰当地引用以赛亚的这段经文来证明前后两个分句；也就是说，要显明人最初的出生何等易逝、何等可悲，以及新生的恩典何等浩大。因为先知在那里论及教会的复兴，为要为其预备道路，他把人贬为乌有，免得他们自高自满。我知道有些人错误地把这些话曲解成另一层意思；因为有人把它解释为指亚述人，仿佛先知是说，犹太人没有理由如此惧怕血气之人，因血气不过像易逝的花。另有人认为，这是在斥责犹太人依赖人的帮助所存的虚妄倚靠。但先知自己却借着补充说这民如草，驳斥了这两种看法；因为他明明是指责犹太人的虚妄，而他正是奉主的名向这些人应许复兴。所以，这正是我先前所说的：除非人被显明其自身的空虚，否则他们没有预备好领受神的恩典。总之，先知的意思是这样的：既然被掳对犹太人如同死亡，他便向他们应许一种新的安慰，就是神必差遣先知带着这样的命令。他说，主还要说：“你们要安慰我的百姓；”并且在旷野和荒野之地，仍要听见先知的声音，为要给主预备道路。（以赛亚书 40:6。）

既然那充塞他们心中的顽固骄傲必须从他们心里除净，好为神开一条通路，先知便加上了彼得在此所引述的话，论到肉体那必然消逝的荣耀。他说，人算什么？——不过是草；人的荣耀又算什么？——不过是草上的花。因为人身上既显出如此多的卓越，要人相信人不过如草一般，实在是难；于是先知作了某种让步，仿佛是说：「就算肉体确有几分荣耀吧；但免得这荣耀迷惑你们的眼目，要知道那花很快就凋谢了。」他随后表明，凡在人身上看似美丽的一切，如何转瞬之间便消逝，甚至只因神之灵的一吹；他借此暗示，人在归向神以前似乎是个人物，可是在神面前他一切的光彩都算不得什么；总而言之，他的荣耀只在今世，在天国里却毫无地位。

草必枯干，或作，草已枯干。许多人以为这只是指外在的人；但他们错了；因为我们必须思想神的话语与人之间的对比。因为倘若他所指的仅是身体以及属乎今生的事，那么他理当在其次补上一句：灵魂远为尊贵。然而他拿来与草和草上的花相对照的，乃是神的话语。由此可见，在人里面只找得着虚空。所以，当以赛亚论到血肉及其荣美时，他所指的乃是整全的人，就是人本相如何；因为凡他归于神话语所独有的，他都从人身上否定了。总之，先知在此所论的，与基督在约翰福音 3:3 所论的乃是同一件事，就是人在重生以先，全然与神的国隔绝，不过是属地的、必朽坏的、空虚的受造之物而已。

25. 惟有主的道。先知并非要说明神的道本身是什么，而是要说明我们应当如何看待它；因为既然人自身尽属虚空，那么他就当到别处去寻求生命。因此，彼得依据先知的权威，将能力与功效归于神的道，使它能将那真实、坚固、永恒的东西赐给我们。因为这正是先知的用意所在：唯有在神里面才有永存的生命，而这生命是借着道传递给我们的。因此，人的本性无论何等易逝，他却借着道被造为永恒的；因为他被重新塑造，成为新造的人。

所传给你们的福音就是这道，或作：就是向你们所宣讲的道。他首先提醒我们：当提到神的道时，我们若以为它远在天空或天上、与我们相隔遥远，那就是极其愚昧的；因为我们应当知道，这道已由主向我们显明了。那么，这赐我们生命的主的道究竟是什么呢？就是律法、先知书、福音。凡越出这些启示界限而游荡的人，所寻见的不过是撒但的诡诈与他那些荒诞之言，而非主的道。我们更当留心这一点，因为那些不敬虔的、如同路西弗一般的人，一面狡猾地把当有的尊荣归给神的道，一面却企图把我们从圣经引开；正如那无耻之徒亚基帕（Agrippa），他极力颂扬神之道的永恒，却又粗鄙地辱骂众先知，如此便暗地里讥笑轻蔑神的道。

简而言之，正如我先前已经提醒过的，这里所说的话语，并非那隐藏在神怀中的道，而是那从祂口中发出、临到我们的道。因此，我们还须记住：神定意藉着使徒和先知向我们说话，他们的口就是那独一真神的口。

接着，彼得说这道已经传给，或宣告给，你们，他借此表明，我们不当在福音之外别处寻求这道，福音正是向我们所传讲的；确实，我们除了藉着信心之外，别无认识永生之路的途径。然而，若非我们知道这道是为我们而定的，便不可能有信心。

摩西对百姓所说的话也是同样的用意，

“你不要心里说，谁要升到天上去呢，等等；这话 与你甚近，就在你口中，在你心里。” (申命记 30:12。)

彼得所说的这些话与保罗在罗马书 10:6 所说的相合，保罗在那里教导我们，他所传的乃是关乎信心的道。

此外，这里对讲道并非泛泛的赞誉；因为彼得宣告，所传的乃是那使人得生命的道。诚然，唯有神才是那使我们重生的主；但为此目的，他使用人的职事；也正因如此，保罗夸口说哥林多人是借着他在属灵上被生的。（哥林多前书 4:15）诚然，那栽种的和那浇灌的算不得什么；但每当神乐意赐福他们的劳苦时，他就藉着自己圣灵的大能使他们的教义生发功效；而那本身会朽坏的声音，便成了传递永生的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