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多前书 3:1-4

1. 弟兄们，我。他开始将先前论到属肉体之人所说的话应用到哥林多人自己身上，使他们明白这过错乃在他们自己——十字架的道理对他们竟没有更多的吸引力。在他们那种商贾习气的心思中，很可能仍残留着过多的自负与骄傲，以致他们若不经一番周折、若不费极大的力气，便无法甘心接受福音的纯朴。因此，他们轻看使徒及其讲道中那属神的能力，反倒更愿意听那些言辞精巧、外表华丽却没有圣灵的教师。² 为此，保罗为要更有力地挫败他们的傲慢，便宣告他们乃属于这一类人——被属肉体之知觉所麻木，尚未预备好领受神属灵的智慧。诚然，他以弟兄们之称呼缓和了责备的严厉，但同时又明明地把这事作为对他们的责备提出来，就是他们的心思被肉体的黑暗所窒息，以致成了他在他们中间讲道的拦阻。那么，当他们连听道都尚未合宜与预备好时，他们又能有怎样健全的判断呢？然而，他并非说他们完全是属肉体的，以致毫无一点神的灵的火花——乃是说他们仍然过多地受制于属肉体的知觉，以致肉体胜过了圣灵，仿佛把祂的光淹没了一般。因此，他们虽不是全然没有恩典，但因肉体多于圣灵，便被称为属肉体的。这一点从他紧接着所说的话中可以充分看出——他们乃是在基督里为婴孩的；因为他们若未曾被生，便不会是婴孩，而这生乃是出于神的灵。

在基督里为婴孩。这一词有时是在好的意义上使用，如彼得所用，他劝勉我们要像才生的婴孩（彼得前书 2:2），又如基督那句话，

你们若不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神的国。（路加福音 18:17。）

然而在此处，这词是从贬义上使用的，指向悟性。因为我们当在恶事上作孩子，但在心志上不可如此，正如他在哥林多前书 14:20 后面所说的——这一区分排除了对其含义的一切疑虑。在以弗所书 4:14 也有与此对应的经文。

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受 ³ 人骗术的愚弄，乃要日日长进，等等。

2. 我是用奶喂你们。这里有人会问，保罗是否为迎合听众的不同而改变了基督。我的回答是，这只关乎他教导的方式与形式，而非教义的实质。因为基督既是婴孩的奶，也是长大成人之人的干粮（希伯来书 5:13, 14），同样的福音真理被分授给两者，只是按各人的领受能力施予。因此，明智的教师应当俯就所要教导之人的领受能力，对于软弱无知者，要从初步原理入手，不可讲得高过他们所能领受的（马可福音 4:33），简言之，要将教训一点一点地慢慢灌入，⁴ 免得倾倒过多反而溢出。与此同时，这些初步原理仍要包含一切必须知晓的事，与传授给较为成熟者的进阶教导毫无二致。关于这一点，可参阅奥古斯丁《约翰福音讲道》第九十八篇。这就驳倒了某些人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因惧怕危险，对福音只敢含糊其辞、低声嘟哝，⁵ 却假托此处保罗的榜样。同时，他们把基督摆在如此遥远的地方，又用如此多的伪装将祂遮盖，以致始终使其追随者陷在致命的无知中。我姑且不提他们混杂了多少败坏之物，他们所呈现的基督不仅只剩一半，更是被撕成碎片，⁶ 他们不仅隐瞒那等粗鄙的偶像崇拜，反以自身榜样加以确认；即便他们说了些好的，也立刻用众多虚谎将其玷污。他们与保罗何等不像，已经十分明显；因为奶乃是养分而非毒药，是合宜且有益的养分，足以将孩童抚育长大，直至他们更为成熟。

因为那时你们还不能领受。为了不让他们过于自负于自己的悟性，他首先告诉他们最初在他们中间所看到的光景，然后加上更严厉的话：同样的毛病时至今日仍存留在他们中间。因为他们至少应当在披戴基督的同时脱去肉体；由此我们看见，保罗哀叹他的教训本应取得的成效受到了阻碍。因为若听道之人不因自身的迟钝拖延进度，作好教师的本分便是不断向更高之处迈进，⁷ 直到达至完全。

3. 因为你们仍是属肉体的。只要肉体——也就是人本性中的败坏——在一个人里面占据上风，它就完全霸占了那人的心思，以致神的智慧无从进入。因此，我们若想在主的学校里有长进，就必须首先弃绝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意志。如今，虽然哥林多人中间也迸发出一些敬虔的火星，但都被压抑而窒息了。⁸

因为在你们中间。此证据是从效果推出来的；因为既然嫉妒、纷争、分党乃是肉体的果子，凡有这些显现之处，其根必然就在那里牢牢扎下。这些恶事在哥林多人中间盛行；保罗便据此证明他们是属肉体的。他在加拉太书 5:25 也用了同样的论证：我们若是靠圣灵得生，就当靠圣灵行事。因为他们既渴望被看作属灵之人，他便叫他们去看自己的行为，藉这些行为他们就否认了口里所承认的（提多书 1:16）。然而，请留意保罗在此所采用的精妙安排：因为从嫉妒生出纷争，而这些纷争一旦被点燃，便爆发为致命的党派；但这一切恶事的母亲乃是野心。

像世人一样行事。由此可见，肉体一词并非如诡辩家所声称的那样，仅限于较低层次的欲望（他们称这欲望的所在为感官情欲），而是用来描述人的整个本性。因为那些顺从本性引导的人，并非受神的灵管治。这些人，按使徒的定义，乃是属肉体的，所以肉体与人的本性倾向几乎是同义词，正因如此，他在别处要求我们成为在基督里的新造的人（哥林多后书 5:17），这并非没有充分理由。

4. 因为有的说。他现在具体指明了那些争论的种类，⁹ 并且借哥林多人之口来描述，使他的描绘更具说服力——每个人都以自己特定的师傅为夸耀，仿佛基督并非众人独一的师傅。（马太福音 23:8。）凡这种野心仍然盛行之处，福音就难有果效，甚至毫无果效。然而，你不可以为他们曾以明言公开声称这事，使徒所斥责的，乃是他们所沉溺其中的那些败坏倾向。同时，正如出于野心的偏爱通常伴随着空洞的多言夸夸其谈，¹⁰ 他们的言语很可能已公然显露出他们心思那荒谬的偏向：用夸大的辞藻将自己的教师高捧入云，与此同时却轻看保罗以及与保罗同列之人。

哥林多前书 3:5-9

5. 那么保罗算什么？此处他开始论述应当如何看待传道人，以及主拣选他们出来所为何事。他举出自己和亚波罗的名字，而不举他人，是为了避免任何嫉妒的嫌疑。¹³他说：“众传道人受差派究竟为何？岂不是为了藉着他们的宣讲带领你们归入信心么？”保罗由此推论：人不当被夸耀，因为信心除在基督里之外，不容任何夸耀。所以那些过度高抬人的，反倒剥夺了传道人真正的尊荣。因为他们全体共同的崇高分别就在于：他们是信心的执事，换言之，他们为基督赢得门徒，而不是为自己。如今，他虽看似如此贬低传道人的尊荣，却并未将其定于应有地位之下。因为他说我们藉着他们的职事领受信心，这话已经分量极重。不仅如此，外在教训的功效在此还得着非凡的称许，被称为圣灵的工具；而牧者所得的尊号也非比寻常，因为神被说成是使用他们作他的仆役，来分施那不可估量的信心之宝。

正如主分给各人的。在保罗所用的希腊文中，比较助词 ὡς（正如）放在 ἑκαστῳ（各人）之后，但语序是倒装的。¹⁴ 因此，为使含义更清晰，我将其译作”Sicut unicuique”（”正如分给各人”），而非”Unicuique sicut”（”给各人正如”）。然而在某些抄本中没有助词 kai（并），整句连为一体，如此读来便是：你们藉以相信的执事们，正如主分给各人的。若按此读法，后半句便是为解释前半句而附加的——保罗藉此说明他所谓执事一词之意：” 执事就是神所使用其服事的人，并非他们能凭自己的努力做任何事，而只是在神的手引导他们之时，作为器皿而行事。”然而依我之见，我所采用的译法更为准确。若依此译法，整段陈述就更为完整，分为两个分句，如此而言。首先，那些将自己的服事献给基督，使你们得以信靠祂的，乃是执事；进一步，他们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可以自夸之处，因为他们一无所能凭自己而行，除了藉神的恩赐之外，便无力作任何事，且各人都按自己的份量——这表明，每个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人而来的。最后，他将他们都联合在一起，如以彼此相系之带相连，因他们彼此都需要对方的帮助。

6. 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他借一个比喻更清楚地展开这职事的性质，其中道的本质与讲道的功用都被极贴切地描绘出来。地要结出果子，就需要耕犁、撒种和其它耕作；但即便这一切都已细心做妥，若不是主从天上叫他生长——藉日头的升起，更藉祂奇妙隐秘的运行——农夫的劳碌也终归徒然。因此，农夫的勤劳虽不是枉然，他所撒的种也不是无益，然而唯有靠神的祝福，它们才得以兴旺；因为还有什么比种子腐烂之后又重新发芽更奇妙的呢！照样，主的道本身就是有结实之力的种子；执事们则如同耕犁撒种的农夫。接下来还有别的辅助，例如灌溉。执事们也尽其相应的本分：他们将种子撒入地中之后，便尽其所能地帮助这地，直到它把所怀的生出来；但要使他们的劳碌真正得以结实，那乃是神恩典的奇迹——不是人勤勉的工作。

然而，请在此段中留意，传讲神的道是多么必要，并且持续不断地传讲又是多么必要。¹⁵ 神若不藉人的勤劳，也照样能使地蒙福，叫地自然生出果实，正如祂能在人多方殷勤、流汗忧苦之下使地出产、或更确切地说是榨出其出产 ¹⁶ 一样容易；但既然主已如此命定（哥林多前书 9:14），叫人劳作，叫地这一面在人的耕耘下回报其出产，我们就当照此行事。同样，神若愿意，无需人的协助，也完全有能力在人睡着时叫他们里面产生信心；但祂却另有安排，叫信心因听道而生（罗马书 10:17）。那么，若有人忽略此手段，却指望得着信心，这就好比农夫弃下犁头，不去撒种，撇下一切耕作之劳，反张口仰望，指望食物从天落入口中一样。

至于持续浇灌 ¹⁷，我们在此看到保罗所说的——单单撒下种子并不足够，若不藉新的扶助不时加以推进，便不成事。因此，已经领受种子的人，仍然需要浇灌；而努力也不可中止，直到完全成熟，换言之，直到生命终了。所以，在哥林多接续保罗承担道的职事的亚波罗，被称为浇灌了保罗所撒之种的人。

7. 栽种的算不得什么。然而，从前面所说的看来，他们的劳苦确有其重要性。因此，我们必须留意保罗为何如此贬低这劳苦；首先应当注意的是，他论到执事¹⁸的方式有两种，正如他论到圣礼也有两种方式。在某些场合，他视执事为主所分别出来的人：首要是使灵魂重生，其后则将他们养育至永生，使他们得蒙赦罪（约翰福音 20:23），更新人心，建立基督的国度，并摧毁撒但的国度。从这一角度看，他不只是将栽种和浇灌的职责交给执事，更赋予他以圣灵之效力的——

圣灵，免得他的劳苦归于徒然。因此¹⁹在另一处经文中，他称自己为”圣灵的执事”，”不是字句的执事”，因他把主的道写在人心上。（哥林多后书 3:6）

在其他情形下，他将传道人视为仆人而非主人——是器皿而非那只手——总之是人而非神。从这角度看，他所留给传道人的只剩劳作；而这劳作本身也是死的、无能为力的，除非主借着祂的灵使之产生功效。原因在于，当我们单论职事本身时，眼目不可只停留在人身上，也必须看向神——祂借着圣灵的恩典在传道人里面动工。这并非说圣灵的恩典必然系于人的言语，乃是因为基督在祂所设立的职事中施展祂的大能，以致显明这职事并非徒然设立。如此一来，祂并没有从自己身上夺去或减损任何属于祂的东西，转交给人。因为祂并未与传道人分离，²⁰ 反而祂的大能在传道人里面被宣告为有功效。但有时因我们的判断已经败坏，我们便不当地藉此过分高抬人；为了纠正这一过失，我们就必须加以分辨：把主放在一边，把传道人放在另一边，这样便显明：人本身何等贫乏，何等毫无功效。

因此，我们当明白，本段经文乃是将众仆人与主作对比，而作此对比的缘由乃是——世人在估量神的恩典时何其吝啬，却在称赞仆人时何其慷慨，他们以此方式夺去本属神的荣耀，欲将其归于自己。同时，使徒在此始终持守最为得体的中道，因为当他说神叫他生长时，他也暗示：人自己的努力并非毫无果效。圣礼的情形也是如此，我们将在别处看到。²¹因此，虽然我们的天父并不弃绝我们在祂田地里的劳碌，也不让其归于徒然，然而祂必使其成效全然倚赖祂的祝福，使一切荣耀归于祂自己。所以，倘若我们渴望在劳碌、奋斗、奋力前行中有所长进，就当知道：除非祂使我们的劳碌、奋斗与勤勉昌盛，我们就毫无长进可言，好叫我们将自己以及我们所行的一切，全然交托于祂的恩典之中。

8. 栽种的和浇灌的都是一样。他进一步从另一角度表明，哥林多人滥用他们教师的名字来维持自己的宗派和党派，实在是大大的过错；这些教师同心协力，志在同一目标，绝不能彼此分离或割裂开来，否则便等于放弃了自己职分中的本分。他们都是一样，他说；换言之，他们紧密相连，这种联结不容任何分裂，因为众人都当以同一目标为念，他们事奉同一位主，同从事于同一工作。所以，他们若忠心耕耘主的田地，便会保守合一；并借着彼此的交通，互相帮助——他们的名字远不至于成为旗号，挑起争端。这里有一段美妙的经文，劝勉作传道职事的人要同心合意。然而与此同时，他也间接地责备那些好高务名的教师，他们因引发争端，由此显明自己并非基督的仆人，而是虚荣的奴仆——他们并不致力于栽种与浇灌，反倒在拔除与焚烧。

各人要得自己的赏赐。在此他指明众仆人当持守的目的——不是博取众人的喝彩，而是讨主的喜悦。他这样说也是要把那些被世界的荣耀所陶醉、心中别无他念的野心勃勃的教师们传到神的审判台前；同时也警戒哥林多人，使他们知道那种借着言辞华美和虚浮夸耀而博得的空洞喝彩何等无价值。他在这话中也显出自己良心的无惧，因他敢于坦然仰望神的审判而不至惊惶。因为野心之人之所以向世界自荐求名，乃是由于他们未曾学会把自己献与神，也未曾把基督的天国摆在眼前。所以，一旦神显现在前，那愚妄的求人喜爱之心便顿时消散。

9. 因为我们是与神同工的。 这里是最有力的论证。我们所从事的乃是主的工作，我们也是为他献上劳苦的：因此，他既是信实而公义的，就不会让我们落空、得不着赏赐。所以，那把目光投向人、单单仰赖人之酬报的人乃是大错特错。这里我们看到对此项职事的精彩称许——神本可独自完全成就这工，却呼召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必死之人 ²²，仿佛使我们成为他的同工，并以我们为器皿来使用。至于教皇党人歪曲此段经文来支持他们自由意志的体系，那简直愚蠢得无以复加，因为保罗在此并非显明人凭其本然的能力能成就什么，乃是显明主借着他的恩典，藉着他们所成就的是什么。至于某些人所给出的解释——说保罗作为神的工人，是与他的同伴，就是其他教师一同作工的同工——在我看来生硬而牵强，且案情中并无任何东西迫使我们非诉诸这种繁琐细解不可。因为这与使徒的意图甚为吻合，即：建造他的殿、耕耘他的葡萄园，固然是神所独有的工作，但他呼召众仆人为同工，借着他们独自动工；然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反过来与他一同劳苦。至于行为的赏赐，请参阅我的《要义》。²³

神所耕种的田地，神所建造的房屋。这些表述可以从两方面来解释。它们可以从主动意义上理解：”你们藉着人的劳作被栽种于主的田地之中，但我们的天父他自己才是真正的耕种者，是这栽种之工的作者。你们藉着人的劳作而被建造，但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建造大师。”²⁴ 或者，也可以从被动意义上理解：”我们劳力耕耘你们，在你们中间撒下神的道并浇灌它，并非为我们自己的缘故，也不是为了使我们得着什么益处，乃是将我们的服事献给主。在我们尽力建造你们的时候，并非受自身利益的驱使，乃是要使你们成为神所栽种的、神所建造的。”我更倾向于后一种解释，因为我认为保罗在此意在表达这样的思想：真正的仆人不是为自己劳苦，乃是为主劳苦。由此可知，哥林多人将自己归附于人²⁵，是何等的过错，因为他们按理本当专属于神。首先，他延续前面所用的隐喻，称他们为他的田地；随后，为了引出更广的论述，他又采用了另一个取自建筑学的隐喻。²⁶

哥林多前书 3:10-15

10. 作为聪明的工头。这是一个极为贴切的比喻，因此在圣经中屡见不鲜，我们随后便会看到。然而，使徒在此以极大的信心与无畏宣告自己的忠信，因为这忠信不仅需要在恶人的谗谤面前得到坚定的主张，也必须在哥林多人的骄傲面前被显明——他们已经开始藐视他的教训了。因此，他们越是贬低他，他便越发将自己高举起来，仿佛站在极高的讲台上发言，宣告 ²⁸ 他在他们中间是神的头一位 工头，奠下了根基，并以智慧执行了那一部分的职事；而剩下的就是要别人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往前推进，按照根基的准则来规范上层建筑。我们要留意：保罗说这些话，首先是为了推崇他的教义——他看见这教义被哥林多人藐视；其次是为了压制其他人的傲慢——这些人出于求名的心，标新立异地讲授新法。他便以此告诫他们：在神的建筑中不可贸然行事。他禁止他们做两件事：他们不可妄图另立根基，也不可建造一个与根基不相称的上层建筑。

照神所赐的恩。他始终殷勤谨慎，不让自己僭取一丝属于神的荣耀，因他将一切归于神，除作器皿之外不留下任何归于自己。然而，当他如此谦卑地俯伏于神面前时，也间接地责备那些丝毫不顾将神的恩置于幽暗之中的人之骄傲， ²⁹ 只要他们自己受人尊崇便已足矣。他还暗示，使他们受人推崇的那种虚浮表象中并无圣灵之恩；与此相对，他则以自己乃在神圣感动之下作工为据，为自己洗清了被轻视之名。 ³⁰

11. 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这句话包含两部分：第一，基督是教会唯一的根基；第二，哥林多人借着保罗的传道，已经正确地建立在基督这根基之上。因为他们的耳朵既被新奇之物所撩动，就必须把他们引回到基督独一者那里。同样十分重要的是，保罗应被承认为首要的、可以说是奠基性的建造大师，他们不可背离他的教训，否则便是离弃基督自己。要点在于：教会必须无论如何只立在基督一人之上，而保罗已如此忠心地履行了这一职分，以致在他的事奉中找不出任何欠缺。因此，凡在他之后而来的人，若不竭力使自己的教义与他的相符，并保守他所立的根基，就不能凭着无亏的良心事奉主，也不能作为基督的执事被人听从。由此我们推断，那些不忠心建造教会的工人，恰恰相反，乃是拆散教会的人（马太福音 12:30），

他们继承了忠心仆人的事工，却不以效法其教义、推进既已善始的工作为目标，以至于无法清楚表明 ³¹ 自己并非在另起炉灶。因为还有什么比以一种新的教训方式去搅扰那些在纯正教义中受过良好教导的信徒，使他们对真正的根基摇摆不定、心生疑惑，更具破坏性的呢？而那不可动摇的根本教义就是：我们要学习基督，因为基督是教会唯一的根基；然而有许多人，虽假借基督之名，却将神的全部真理连根拔起。³²

那么，让我们来观察教会以何种方式正确地建立在基督之上。这就是：当唯有祂被高举为义、为救赎、为成圣、为智慧、为满足与洁净；简言之，为生命与荣耀；或者若你想要更简短的表述，就是当祂被这样宣扬，以致祂的职分与功效得以按照我们在第一章末所见的内容被理解之时（哥林多前书 1:30）。反之，倘若基督只在某种程度上被承认，只在名义上被称为救赎主，与此同时人却向别处寻求义、成圣与救恩，那么祂就被从根基上挪去，而虚假³³的石头被取而代之。教皇党人正是如此行事，他们几乎剥夺了祂一切的尊荣，仅留给祂一个徒有其名的称号。这样的人，则远未真正建立在基督之上。因为基督既是教会的根基，乃在于祂是救恩与永生唯一的泉源——在于我们在祂里面得以认识父神——在于我们在祂里面有一切福分的源头；若不如此承认祂，祂就不再被视为根基了。

但有人会问：「基督仅仅是救恩教义的一部分，或者只是开端，正如根基不过是建筑的一部分吗？因为若是如此，信徒只是在基督里有了开端，却要在基督之外得以完全。保罗此处似乎暗示了这一点。」我的回答是：这并非经文的意思；否则，保罗便会自相矛盾，因他在别处说：「一切智慧知识的宝藏，都在他里面藏着。」（歌罗西书 2:3。）所以，凡学了基督的人（以弗所书 4:20），便已在天上教义的全套体系中得以完备。然而，由于保罗在哥林多人中的职事更多是奠基，而非在他们中间安放建筑的顶石，他在此仅说明自己就传扬纯正基督一事所行的工。因此，就他自己而言，他称基督为根基,但同时并未因此将基督排除在建筑的其余部分之外。总之，保罗并非把任何教义与对基督的认识对立起来，相反，这里是他自己与众传道者之间的比较。

12. 若有人用……在这根基上建造。他继续推进这个比喻。仅仅奠定根基是不够的，整个上层建筑必须与之相称；正如在金子的根基上用低劣材料盖楼乃是荒谬之事，照样把基督埋没在一堆奇异教义之下也是大罪。³⁴ 所以，他所说的金、银、宝石，是指与基督相称的教义，是与这样的根基相对应的上层建筑。然而我们不可设想这种教义是与基督分开的；反倒要明白，我们必须一直传讲基督，直到整座建筑完工。只是我们必须遵守次序：先从一般教义和较为根本的条款（即根基）开始，然后再进入劝勉、训诲，以及一切使人坚忍、坚固、长进所必需的内容。

既然到目前为止对保罗本意的理解毫无争议，那么另一方面也就随之而来：所谓木、草和禾秸，乃是指那不与根基相称的教义，亦即出于人脑中所杜撰、却被强加于我们、仿佛是神谕一般的东西。³⁵ 因为神要他的教会借着他自己话语的纯正传讲得到造就，而不是借着人的发明；属于这类发明的，也包括那些无助于造就的事物，例如稀奇古怪的问题（提摩太前书 1:4），它们通常更多是助长炫耀或某种愚妄的嗜好，而非促进人的得救。

他预先警告他们，每个人的工程总有一天必显明是何等的，无论它如何被一时遮掩，仿佛他说：”虽然可能有不法的工人一时迷惑人，使世界看不出谁是忠心做工、谁是欺诈行事，但现今仿佛埋藏在黑暗中的，将来必然要显露出来；现今在人眼前荣耀的，必要在神面前仆倒，被视为毫无价值。”

13. 因为那日子要将其显明。在旧译本中作主的日子，³⁶ 但很可能主的这几个字是后人为作解释而加上的。毫无疑问，即便没有这一添加，意思也已完整。因为我们正可以把黑暗与晦暗被驱散、真理被带到光中的那一时刻称为日子。因此使徒预先警告我们：在主的工作中有谁作伪、有谁忠心，这事不可能永远成为隐藏的秘密，仿佛他说：「黑暗不会永远存在；光终有一天要显现，使万事都被显明。」我承认那日子是神的日子——而非人的日子，但若你单单读作那日子，这一比喻就更显雅致，因为保罗借此传达这样的观念：主的真仆人与假工人并非时时都能被准确地分辨出来，因为美德与恶行被黑夜的黑暗所遮蔽。然而那黑夜并不会一直延续。因为野心是瞎眼的——人的偏爱是瞎眼的——世俗的喝彩是瞎眼的，但神日后必在祂自己的时候驱散这黑暗。请注意，他始终展现出无愧良心的确信，并以不可征服的胸襟蔑视乖谬的论断；首先，为要把哥林多人从世俗的喝彩拉回到正确的判断准则；其次，为要确立其职事的权威。

因为这要被火显明出来。 保罗既以比喻论及教义，如今又以比喻将火的名称应用于教义的试金石，使比喻的各部分彼此呼应。所以，此处所说的火，乃是主的灵，祂以其试金石试验何为如金的教义，何为如草的教义。神的教义越靠近这火，其光辉就越发明亮。反之，凡出于人头脑的，必如草在火中被烧尽一样，迅速消逝。³⁷ 此处似乎也暗指他所提到的那日子：「凡哥林多人中间因虚妄的野心如黑夜般所遮蔽的事，不但要被太阳的光辉显明出来，而且还要有炽热之力，不仅烤干、洁净其渣滓，更要焚毁一切错谬。」因为人无论如何自视，以为判断敏锐，他们的辨别力却终究不出于表象，而表象大多并无实质。除了使徒所诉诸的那日子以外，无物能将一切试验得透彻入微，不仅以其光辉，也以其烈焰试验之。

14. 人在其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得住，他就要得赏赐。他的意思是：那些倚靠人的评价、以为得人称许便已足够的，乃是愚拙人，因为惟有当工程经得起主的日子的试验时，它才会得着称赞与赏赐。因此，他劝勉主的真仆人要定睛于那日。因为他用存得住一词暗示：各样教义如同尚未定形之物在空中飞舞，更不如说，它们如同空洞的泡沫，在未经彻底试验之前，不过瞬间闪耀而已。由此可见，我们必须将世人一切的喝彩看为虚无，其空虚不久便要被天上的审判所揭露。

15. 若有人的工程被烧了。 这 仿佛他说：任谁也不要因为在人看来自己被算为最杰出的建造者之一就自我陶醉，因为当那日一显现，他的整个工程若不蒙主认可，就必尽归于无有。这便是每个人的事奉所当遵循的准则。有些人把这话解释为关乎教义，把 zhmiousqai ³⁸ 单单理解为灭亡，并把紧接其后的那一句视为指向”根基”，因为在希腊文中 qemeliov（根基）是阳性词。然而他们并未充分顾及整段上下文。因为保罗在此处所审查的，不是他自己的教义，而是别人的教义。³⁹ 因此，此时提到根基便不合宜。他在前面已经说过：各人的工程必被火试验。 接着他陈述一种对照情形，这种对照不应超出那条普遍的观察之外。如今可以确定的是，保罗在那里所说的，仅仅是建立在根基之上的那座结构。他已经在第一分句中应许，凡其劳苦蒙悦纳的好建造者必得赏赐。⁴⁰ 因此，第二分句中的对照便极其贴切——那些掺入了草、木、禾秸的人，必失望于他们所期盼的称赞。

他自己却要得救，等等。 可以确定，保罗所说的是那些人——他们虽然始终持守根基，却把草与金、禾秸与银、木与宝石混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们建造在基督这根基上，却因肉体的软弱掺入了某些属人的东西，或因无知而在某种程度上偏离了神道之严格纯净。许多圣徒便是这样的人，如居普良（Cyprian）、安波罗修（Ambrose）、奥古斯丁（Augustine）等。若愿意的话，还可以加上后世的人，如贵格利（Gregory）、伯尔纳（Bernard）以及其他同类人物——他们虽以建造在基督之上为目标，却仍常常偏离正确的建造体系。保罗说，这等人也可以得救，但有一个条件——主必须涂抹他们的无知，洁净他们脱离一切渣滓。

这就是末尾那句 仿佛从火中经过 的意思。因此他的用意是要表明：他并未夺去他们得救的盼望，只要他们甘心承受其工作的 亏损，并藉着神的怜悯被洁净，正如金子在炉中被熬炼。再者，虽然神有时藉患难洁净祂自己的子民，但在此处所说的火，我理解为圣灵的试金石——主借此校正并除去祂子民身上一时所被囚禁的无知。我固然知道许多人将此解作十字架，⁴¹ 但我深信我的解释必使一切判断稳健之人信服。

最后，我们顺便回应一下罗马教皇党人，他们企图从这段经文支持炼狱之说。他们说：「神所赦免的罪人⁴²，要经过火，才得以得救。这样他们便在神面前受刑罚，以满足祂的公义。」我略过他们关于刑罚程度以及脱离刑罚之途径的种种无穷虚构，单问一句：那些经过火的，究竟是谁？保罗显然只是论到教会的执事而已。他们说：「这道理对众人都一样适用。」但这事不是由我们，⁴³ 乃是由神来判定。即便姑且让他们这么说，他们在 火 这个词上的绊跌也何其幼稚。这 火 ⁴⁴ 究竟有何用？无非是烧尽 草木 与 禾秸，并且察验 金 与 银。难道他们要说，教义是借着他们炼狱的 火 来辨明的吗？谁曾从 那种火 学到真理与谬误的分别？再者，那能照明各人工程的日子，几时才会来到？

难道它从世界之初便已开始，并将不间断地延续到末了吗？若禾秸、草木、金、银这些词语乃是比喻性的——他们也必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那么，倘若火这个词中没有任何比喻成分，各分句之间又如何能彼此呼应呢？因此，让我们摒弃这等愚妄无稽之谈罢，它们的荒谬之处显而易见；依我看来，使徒的真意已经足够清晰明了了。

哥林多前书 3:16-23

16. 岂不知等等。在劝勉了教师们关于他们的本分之后，他现在转向门徒——使他们也留心自己。他对教师们说：“你们是神的家的建造者。”他现在对会众说：“你们是神的殿。所以，你们当谨慎，免得受任何玷污。”如今，其用意⁴⁷在于使他们不可使自己卖给人作奴仆。他如此说话，是赐给他们极高的尊荣，但这是为要使他们更应受到责备；因为，神既将他们分别出来，作为殿归与自己，也就同时立他们为自己殿的守护者。因此，若他们将自己交付于人的事奉，便是亵渎圣物。他把他们众人合起来作为一个神的殿来说；因为每一个信徒都是活石（彼得前书 2:5），为建立神的殿。同时，他们有时也各自被称为殿。我们稍后将看见他重复同样的意思（哥林多前书 6:19），但目的不同。因为在那段经文中，他论及贞洁；而在这里，他却劝勉他们当将信心单单建立在基督的顺服之上。这反问的语气更增加了力度；因为他间接地表明，他所说的乃是他们所知道的事，并以他们自己为见证人。

神的灵。这里给出了他们是神的殿的原因。因此 and（和）必须理解为 because（因为）的意思。⁴⁸ 这是惯常的用法，正如诗人的话——”你已听见，而这事已被传报。”“他说：’因此你们是神的殿，因为祂藉着祂的灵住在你们里面；因为任何不洁之处都不能作神的居所。’“在这段经文中，我们有维护圣灵之神性的明确见证。因为如果祂只是受造之物，或仅仅是一种恩赐，祂便不能藉着住在我们里面而使我们成为神的殿。同时我们也得知，神以何种方式将自己赐予我们，以及我们藉着何种纽带与祂相连——就是当祂将祂圣灵的感力倾注在我们身上之时。

17. 若有人毁坏神的殿。他在此附上一句可畏的警告——既然神的殿当是不可侵犯的圣所，那么无论何人，凡毁坏这殿的，必不能逃罪。他此处所论的玷污，乃是当人擅自闯入，在教会中僭越神的位分而辖管教会之时。因为那委身于基督纯正教义的信心，在别处被称为属灵的贞洁（哥林多后书 11:2），它也照样使我们的灵魂分别为圣，归于神纯正的敬拜。因为我们一旦被人为的杜撰所染，神的殿便如同被污秽所玷污一般，因为那本该单独归给神的信心之祭，此时反被献给了受造之物。

18. 人不可自欺。在此他正中要害，因为整个祸患都源于这一点——他们自以为有智慧。因此他劝诫他们不要以虚假的印象自欺，不要妄称自己有智慧——他的意思是说，凡倚靠自己判断的人都是错的。依我看，他这里同时对听众和教师说话。因为前者偏袒那些好高骛远之人，倾听他们的话，⁴⁹ 因为他们口味太挑剔，以致福音的朴素在他们口中索然无味；而后者一心只求表面光鲜，以博取些许声誉。因此他同时警戒两者，意思是说：“无人当以自己的智慧为足，乃要那自以为有智慧的，在这世界上成为愚拙”，或者说，“让那在这世上以智慧闻名的人，甘愿虚己，⁵⁰ 在自己看来成为愚拙。”

此外，使徒在这些话中并不要求我们彻底舍弃那从本性所赋予、或借长久操练所习得的智慧；他只是要我们将其降服于神，使之事奉神，以致我们除了藉着祂的话语之外，别无智慧。因为这就是所谓在这世界上成为愚拙人，或在我们自己看来成为愚拙人的意思——就是我们宁愿向神让步，以敬畏战兢之心领受祂所教导我们的一切，而不去追随那些在我们看来似乎合情合理的事。⁵¹

在这世界上这一短语的意思，就好像他说——”按照世人的判断或意见。”因为世界的智慧就是这样——若我们认为自己足以独力筹谋一切事务（诗篇 13:2），管理自己，处理凡我们所当行的事——若我们不倚赖任何他者 ⁵²——若我们不觉得需要别人的引导，反而有能力治理自己。⁵³ 因此，反过来说，那在这世界上为愚拙的，乃是这样的人：他放弃自己的悟性，仿佛闭着眼睛任凭主引导——他不信靠自己，反而完全倚靠主，把自己全部的智慧放在主里面，以驯顺与降服将自己献给神。我们的智慧必须如此泯灭，神的旨意才能在我们身上掌权；我们必须倒空自己的悟性，才能被神的智慧所充满。同时，这一短语 ⁵⁴ 既可以与本节前半部分相连，也可以与后半部分相接，但因意思相差不大，我留给各人自行选择。

19. 这世界的智慧。这是从对立面所得出的论证。维持一者便推翻另一者。因此，既然这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来是愚拙，就可见若我们不在世人眼中作愚拙人，便不能在神面前作智慧人。我们在前文（哥林多前书 1:20）已经解释过他所说的这世界的智慧是何意；因为天赋的聪明乃是神的恩赐，那些博雅之学，以及一切藉以获取智慧的科学，都是神的恩赐。然而它们都受限于各自的范围；因为它们不能渗入神属天的国度。因此它们必须居于婢女的地位，而非主母的地位：不仅如此，在它们尚未完全降服于神的道与圣灵之前，必须被视为空虚无用之物。另一方面，若它们与基督对立，便当被视为危险的瘟疫；若它们妄图凭己力成就什么，便是一切障碍中最坏的障碍。⁵⁵ 因此保罗所谓的世上的智慧，乃是那种自命权威、不肯被神的道所规范、不肯被制伏以致完全降服于祂之下的智慧。所以，除非一个人达到这样的地步：承认自己除了从神所学的之外一无所知，并放下自己的悟性，毫无保留地交托于基督的引领，否则他在世人眼中虽算为智慧，在神看来却是愚拙。

因为经上记着说，主叫有智慧的。他用两段经文来印证这一点，第一段出自约伯记 5:13，那里高举神的智慧，因为世上没有任何智慧能在它面前站立得住。

诚然，先知在那里所说的是那些狡诈诡谲之人；但既然人的智慧若离了神便无一例外都是如此，⁵⁶ 保罗在此意义上引用这段话便极其合宜——即人凭自己所有的一切智慧，在神面前都算不得什么。第二处引自诗篇 94:11，大卫先将那作万人之师的职分与权柄独归于神，随即又说：祂知道众人的意念尽都虚妄。因此，无论这些意念在我们看来是何等可观，在神的判断中却都是虚妄。我们在此得着一段极妙的经文，足以打掉肉体的自信，因为神从高天宣告：凡人心所构思谋划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⁵⁷

21. 因此，不要有人以人夸口。既然没有什么比人更虚妄，那么倚靠转瞬即逝的影子又何其没有保障！因此，他从前面的论述中恰当地推论出，我们不可以人夸口，因为主就这样从全人类身上夺去了一切夸口的根据。同时，这一推论又依赖于前面整段教义，下文不久就会清楚看出。因为我们既单单属于基督，他理所当然地教导我们：凡使基督的荣耀因之受损的、人的任何至上地位，都涉及亵渎神圣之事。

22. 万有全是你们的。他接着指出教师应当占据怎样的位置和身份⁵⁸——即他们丝毫不可削弱基督这位独一夫子的权柄。因此，既然基督是教会唯一的夫子，唯独他无一例外地配得我们聆听，就必须将他与其他人区别开来，正如基督自己也曾如此见证他自己（马太福音 23:8），并且没有任何别人是天父用这样尊荣的宣告⁵⁹向我们推荐的：「你们要听他。」（马太福音 17:5。）所以，既然唯有他被赋予以他的话来管治我们的权柄，保罗就说其他人是我们的——意思是，他们是神为我们而设立的，使我们得以使用他们——并非要他们辖管我们的良心。这样一面他表明他们并非无用，另一面又把他们保持在他们应有的本位上，免得他们高抬自己以敌挡基督。他随后所加的关于死、生以及其余之事，就本段经文而言乃是夸张的说法。然而他的用意是要以一种从大及小的方式来推论，仿佛是这样说：「既然基督已经把生与死以及万有都置于我们之下，我们岂能怀疑他不也已经使人服在我们之下，叫他们以其职事服事我们——而不是以暴政辖制我们呢？」

现在，若有人借此机会主张：既然保罗和彼得也是人，并未脱离众人共有的境况，那么他们的著作也应当受我们审查；我的回答是：保罗虽然丝毫不偏袒自己或彼得，却劝勉哥林多人要分辨个人的身份与职分的尊贵或权柄。”至于我自己，就个人而言，我愿意单单作为一个人受审判，好让基督在我们的职事中独得尊荣。”然而，我们必须普遍持守这一点：⁶⁰ 凡履行职事之人，从至高至卑，都是我们的，因此在他们未表明其教义出自基督之前，我们有权不附和。因为他们都必须受试验（约翰一书 4:1），唯有当他们确证自己是基督忠心的仆人时，我们才当顺从。至于彼得和保罗，这一点已无可争议，主已赐下充足的凭据表明他们的教义出自祂自己；当我们以他们所传给我们的一切为从天上来的神谕，并予以敬重时，我们所听的与其说是他们，不如说是基督在他们里面说话。

23. 基督是属神的。这里的顺服关乎基督的人性，因为祂取了我们的肉身，便取了”奴仆的形像”与处境，好叫祂在凡事上顺服祂的父。（腓立比书 2:7, 8）确实，为使我们藉着祂得以与神联合，祂必须以神为其元首。（哥林多前书 11:3）然而，我们必须留意保罗加上这话的用意。因为他提醒我们，我们的福乐之总归就在于此：⁶¹ 我们与那至善的神联合，而这唯有当我们被聚集在我们的天父所立、作我们元首的那一位之下时方得成全。基督在同一意义上对祂的门徒说，

“你们 若爱我，就因我到父那里去而喜乐, 因为父是比我大的,” (约翰福音 14:28,)

因为在那里他将自己显明为中保，信徒借此回到一切福祉的本源。可以确定的是，凡离弃元首之合一的人，必被剥夺这极大的恩福。⁶² 因此，这一秩序正契合本段的脉络——惟有那些愿意继续处于神管辖之下的人，才单单顺服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