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多前书 12:1-7

1. 论到属灵的恩赐。他接着纠正另一项错失。哥林多人将神所赐的恩赐用来夸耀炫示，而爱心则鲜被顾念,甚至全然不顾,故他指明信徒既蒙神以属灵恩赐装饰,其目的何在——乃为造就弟兄。然而,他将此命题分为两部分:首先,他教导说,神乃这些恩赐的赐予者;其次,既已确立此点,他便论及其设立的目的。他以他们自身的经历证明:他们所夸耀的那些恩赐,乃是借神施恩的作为而赐予人的;因他提醒他们,在神呼召他们以前,他们是何等无知、愚顽,毫无属灵的亮光。由此可见,他们之所以得着这些恩赐——并非出于本性,乃是出于神白白的恩慈。

关于这些字句；当他说——我不愿意你们不明白时，我们必须补足这表达——即关于何为正当的事，或关于你们的本分，或类似的某种表达；而属灵的事，他所指的乃是属灵恩赐，这一点我们以后将有机会再加详论。在接下来的经文中存在两种读法；因为有些抄本只作o[ti，另一些则作o[te。前者意为因为——表示原因；后者意为当……时；而后一种读法要适切得多。但除了这种差异之外，整句的结构在其他方面亦颇为紊乱；然而其意义仍是显明的。按字面直译乃是这样——你们知道，当你们作外邦人的时候，随事被牵引，去随从那些哑巴偶像。然而，我已忠实地传达了保罗的意思。他所谓哑巴偶像，乃是指那些既无知觉、亦无动作的偶像。

我们从这段经文当以学习：人心的瞎眼何等之大！倘若没有圣灵的光照，它便在哑巴偶像¹面前惊愕呆立，无法升至更高之处去寻求神；不仅如此，它还像畜类一般被撒但所牵引。² 他在此处使用外邦人一词，意思与以弗所书 2:12 中相同。

他说，你们从前是外邦人，没有神， 在救恩的盼望上是局外人，等等。

或许，他也是用对比的方式来推论。³ 既然神已经将他们置于自己的看顾之下，以祂的话语和圣灵来治理他们，倘若他们如今对神反倒不如从前顺从撒但的怂恿时那般迫切殷勤，那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吗！

3. 所以我告诉你们。 保罗既从他们自身的经历劝诫了他们，便由此引申出一条普遍的教义；因为哥林多人在自己身上所经历的，乃是全人类共同的处境——在神施恩将他们带回真理之路以先，他们一直在迷途中徘徊。⁴ 因此，我们必须由神的灵引领，否则便要永远迷失。由此也可推出：凡属乎对神真正认识的一切事，皆是圣灵的恩赐。保罗同时从相反的原因推出相反的结果作为论证。凡被神的灵感动的，没有人能咒诅基督；反之亦然，若不被基督的灵感动，也没有人能称扬基督。 说耶稣是可咒诅的，乃是对祂极尽亵渎之辞。说耶稣是主，则是以尊崇敬畏之言论及祂，并高举祂的威荣。

此处有人问：「既然恶人有时也以尊崇宏大之辞谈论基督，这岂不表明他们也有神的灵吗？」我的回答是：「就这一果效而言，他们确实有；但重生的恩赐是一回事，而单纯领悟的恩赐——犹大本人传福音时所领受的那种恩赐——则完全是另一回事。」由此我们也看见自己的软弱何其大：若非圣灵掌管,我们连舌头都无法挪动来颂赞神。圣经也屡屡如此提醒我们,众圣徒处处承认：若非主开他们的口,他们就不配作传扬祂赞美的使者。其中以赛亚说:”我是嘴唇不洁的人,”等等。(以赛亚书 6:5)

4. 恩赐原有分别。可以说，教会的整齐与和谐 ⁵ 就在于一种多元的合一， ⁶ 也就是说，各种不同的恩赐都指向同一目的，正如音乐中虽有各样不同的声音，却彼此相宜地配合，从而产生协和。因此，正如职分有分别，恩赐也理当有分别，然而万有都和谐地归于一。所以保罗在罗马书 12 章中称扬这种多样性，免得有人鲁莽地僭越别人的位分，扰乱了主所设立的分别。故此他命令各人当以自己所领受的恩赐为足，专心耕耘所分派给他的那一份职事。 ⁷

他禁止他们因愚妄的野心而越出自己的本分。总之，他劝勉每个人都要思想神赐给自己多少、分给自己怎样的度量、呼召自己作什么。而在这里，他反过来吩咐每个人都要把自己所有的拿出来归入公共之用，不可把神的恩赐留给自己独享，与他人隔绝，⁸ 而是要同心合一，以共同造就众人为目标。在这两处经文中，他都以人身体为比喻，但正如读者可以看出的，所要说明的角度各不相同。他所陈述的要点归结为：恩赐之所以如此各样地分给信徒，并不是要他们各自独用，而是在这分赐之中本有合一，因为同一位圣灵乃是这一切恩赐的源头，同一位神乃是一切职事的主，也是一切运行之能的赐予者。神既是万有的开端，也理当是万有的归宿。

一位圣灵。此处经文应当仔细留意，以反驳那些狂热派 ⁹，他们以为”灵”这个名称并无实质所指，仅指神能力的恩赐或作为。然而保罗在此明白见证：神有一位本质性的能力，他一切作为皆由此而出。”灵”一词诚然有时借转喻指那些恩赐本身。故此我们读到知识的灵——判断的灵——刚强的灵——谦逊的灵。¹⁰ 然而保罗在此明白见证：判断、知识、温柔以及其他一切恩赐,皆出于同一源头。因为圣灵的职任正是借着将这些恩赐赐给世人、分给他们,而彰显并施行神的能力。

一位主。 古教父们曾用这段见证来反驳亚流派，以维护三位一体的位格教义。因为这里先提到圣灵，其次提到主，末了又提到神，而这三位被归予同一种运行作为。这样，他们就把主这个称号理解为指基督。但就我而言，虽然我并不反对这样的理解，却同时看到这个论证不足以堵住亚流派的口；因为执事一词与主一词彼此呼应。保罗说，执事各有不同，但我们所当服事的神只有一位，无论我们所尽的是何种执事。可见这一对照表明了经文朴素的含义，因此把它局限于基督一位，未免太过牵强。

6. 那运行的乃是一位神。 我们译作 功用 的地方，希腊文是 ἐνεργήματα，这个词暗指动词 运行，正如拉丁文 effectus（功效）对应于动词 efficere（产生功效）。保罗的意思是：信徒虽蒙赐种种不同的能力，但这一切都源于神那同一种作为。因此，此处所用的话——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乃是同一位神——并非指神普遍的护理，而是指祂向我们施展的慷慨，将各样恩赐分给各人。归纳起来就是：人身上凡良善可称赞之事，无不单单出于神。所以，在此追问神如何在撒但和被弃者身上施行作为，乃是离题之论。

7. 圣灵显在各人身上。他在此指出神赐下属灵恩赐的目的；因为神并非徒然将这些恩赐赐给我们，也不是要它们沦为夸耀的工具。所以,我们必须探究这些恩赐被赐下的目的何在。对此,保罗回答说——(是叫人得益处)——πρὸς τὸ sumferon；也就是说,为要使教会因此得益处。圣灵的显现既可作被动意,也可作主动意理解——作被动意,因为凡有先知讲论、知识、或任何其他恩赐之处,神的灵就在那里显明自己；作主动意,因为神的灵以恩赐丰富我们的时候,就开启他的宝藏,为要向我们显明那些原本被隐藏、封闭起来的事。第二种解释更为贴切。屈梭多模(Chrysostom)的看法则颇为牵强生硬——他认为此处使用这个词,¹¹ 是因为不信的人除非藉着看得见的神迹,否则就认不出神来。

哥林多前书 12:8-13

8. 分给这人的。他现在补充了一份列举，换言之，明确指出几种特定的恩赐——并非全部，但足以应付他眼下的目的。他说：”信徒被赐予不同的恩赐，但每个人都应当承认，无论他拥有什么，都是从神的灵而来，因为圣灵倾倒祂的恩赐，正如太阳向四面八方散射光线。”至于这些恩赐之间的区别，知识（或悟性）与智慧在圣经中有不同的含义，但在此我将它们视为程度上的小与大，正如歌罗西书 2:3 中也将二者并列，保罗在那里说，一切智慧知识的宝藏都藏在基督里面。因此，依我之见，知识是指对圣事的认识——而智慧则是这种认识的完全。有时精明会被放置在这二者之间的中间位置，在那种情形下，它意味着将知识运用于某种有益目的的技巧 ¹²。诚然，二者极为相近；然而当它们并列出现时，你仍可看出区别。让我们将知识理解为寻常的认识，将智慧理解为包含更为隐秘崇高之启示的层面。 ¹³

此处所用信心一词乃指一种特殊的信心，我们随后将从上下文中看到这一点。这种特殊的信心，并非把基督完全把握住，以致得着救赎、义与成圣，而仅仅是就奉祂的名行神迹这一方面而言。犹大就有这样的信心，他也曾凭此行过神迹。屈梭多模（Chrysostom）对此作了略有不同的区分，称之为神迹之信，而非教义之信。¹⁴ 然而，这与前面所提的解释并无太大差异。至于医病的恩赐¹⁵，其含义众所周知。

至于能力的运行，或如有人译为影响力的运作，则较易引人疑虑。然而我倾向认为，这里所指的乃是抵挡魔鬼、并抵挡假冒为善者的那种作为。因此，当基督和他的使徒们凭权柄约束魔鬼、或将其驱逐时，那便是ἐνέργημα，（即大能的运行,）；同样，当保罗使那行法术的瞎了眼（使徒行传 13:11），以及当彼得只用一句话便将亚拿尼亚和撒非喇当场击毙之时，也是如此。因此，医病的恩赐与行异能的恩赐，乃是为要彰显神的良善，而这末一项，则是为要彰显他对撒但施行毁灭的严厉。¹⁶

预言（By prophecy），我理解为一种独特而卓越的恩赐，即揭示神隐秘旨意的能力，因此先知就如同是神与人之间的使者。¹⁷ 我采取这一看法的理由将在后文更充分地说明。

辨别诸灵，乃是在对那些自称为某号人物者作出判断时所具备的一种清明的洞察力。（使徒行传 5:36。）我所说的并非那指导我们作出判断的天然智慧，而是一种特殊的光照，乃神藉

神。它的用途在于：他们不至于被虚假外表的伪装所欺骗，¹⁸ 而能借着那属灵的判断力，如同凭着特殊的标记一般，将基督真正的仆人与假冒的分别出来。

方言的恩赐与翻方言的恩赐之间是有区别的，因为那些蒙赐前一种恩赐的人，在许多情形下并不熟悉他们所面对之民族的语言。翻译者¹⁹将外邦的语言译为本国的语言。这些恩赐他们在那时并非借着劳苦或研习而获得，乃是借着圣灵奇妙的启示而拥有的。²⁰

11. 同一位圣灵所分给的。 由此可见，那些毫不顾念彼此相通、擅自撕裂这圣洁和谐的人，乃是行了不当之事；这和谐惟有在同一位圣灵的引导下，众人齐心朝向同一个目标时，才能各部位井然相称。保罗在此再次呼召哥林多人归于合一，提醒他们：凡他们所拥有的，皆出于同一个源头；同时又教导他们：没有一个人自身具足到无需他人帮助的地步。这正是他所谓 随己意分给各人 这话的本意。因此，神的灵将这些恩赐分给我们，是要叫我们使一切都归于共同的益处。祂不把全部都赐给一个人，免得有人自满于自己所得的那一份，便与他人隔绝，只为自己而活。各人 这副词所表达的也是同一思想，因为准确理解神藉以将我们彼此联结起来的那种多样性，是极其重要的。²¹ 既然 意愿 被归于圣灵，并且是与能力并提的，我们便可由此断定：圣灵真实而本然地就是神。

12. 因为身体是一个。他现在从人的身体取一个类比，这一类比他在罗马书 12:4 也有使用；不过那里目的不同，正如我在前面已经说明的。在那段经文中，他劝勉每个人都当满足于自己的呼召，不要侵入他人的领域；因为野心、好奇或其他倾向使许多人去做超过本分的事。然而在这里，他乃是劝勉信徒在彼此分配恩赐之中互相联结，因为这些恩赐之所以由神所赐，并不是要每个人各自单独享用，而是要彼此互助。然而把人的任何团体或会众称为身体，这本是常见的用法，正如一座城构成一个身体，同样一个元老院、一个民族也是如此。古时墨涅尼乌斯·阿格里帕（Monenius Agrippa）²²在罗马民众与元老院不和时，为要使其归于和好，也曾使用过一则寓言，与保罗在此的教导颇为相似。²³然而在基督徒之中，情形大不相同；因为他们所构成的，并不仅仅是一个政治性的身体，而是基督那属灵且奥秘的身体，正如保罗自己随后所补充的（哥林多前书 11:27）。所以这里的意思是——”虽然身体的肢体有多种，并各有不同的功用，它们却以这样的方式彼此联结，以致合而为一。²⁴因此，我们这些作基督肢体的人，虽然被赐予各样的恩赐，仍当注目于我们在基督里所共有的那种联结。”

基督也是如此。此处用”基督”之名代替”教会”，因为这比喻并非要应用于神的独生子，乃是要应用于我们。这是一段充满美妙安慰的经文，因为他称教会为基督；因为基督²⁵将这样的荣耀加给我们——他甘愿不仅在他自己里面被尊崇、被认识，也在他的肢体里面被尊崇、被认识。所以同一位使徒在别处说（以弗所书 1:23），教会是他的完全，²⁶仿佛若与他的肢体分离，他自己便是不完全的。诚然，正如奥古斯丁在其著作某处所雅言道——

“既然我们 在 基督里是结果子的葡萄枝，那么我们 在他以外 岂不 就是枯枝吗？”（约翰福音 15:4。）

那么，我们的安慰就在于此——正如祂与父原为一，我们也与祂原为一。正因如此，祂的名也归在我们身上。

13. 因为我们都从一位圣灵受洗。 此处引出一项以洗礼之果效为依据的论证。他说：”我们藉着洗礼被接枝于基督的身体上，因此我们彼此为肢体，借着相互的联结被结合在一起，同有一个生命。所以凡愿留在基督教会中的人，必须培育这种相通。”然而，他所论及的乃是信徒的洗礼，这洗礼藉着圣灵的恩典而生发功效；因为在许多人身上，洗礼只是字面上的——是没有实际的记号而已；但信徒乃是与圣礼一同领受那实际。故就神而言，此事永恒不变——洗礼乃是接枝于基督身体之事，因为神在此礼仪中所表征的，无非乃是祂所预备要成就的，只要我们这一方能领受。使徒在此还守住了一个极令人称叹的中道，他教导我们洗礼的本质——乃是将我们与基督的身体联合。然而，免得有人以为这是藉着外在的记号而成的，他又补充说，这是圣灵的工作。

无论是犹太人或希腊人。 他举出这些例子，是要表明：身份地位的差异，丝毫不妨碍他所推荐的那种神圣合一。这一分句的加入，也是恰当而合宜的，因为当时嫉妒之心可能由两方面而起——其一是犹太人不愿外邦人与自己同列；其二是凡有某种优越之处的人，为了维持自己的优势，便从弟兄中抽身远离。

我们都饮于一位圣灵。 直译是”我们已被饮入一位圣灵”，但似乎为了避免 ἐν（在）与 eJn（一）两个字直接相连，保罗有意将 ἐν（在）改为 ejiv（入），这是他常有的笔法。因此他的意思似乎更应理解为：正如他前面所说的，我们是藉着基督之灵的运行而得以饮于祂，而非我们饮入同一位圣灵。然而此处他究竟是在说洗礼还是圣餐，仍属未定。我倾向于将其理解为指圣餐，因为他提到饮，我毫不怀疑他有意暗指标记的相似之处。然而饮与洗礼之间并无对应关系。如今虽然杯仅为圣餐的一半，这并不构成困难，因为圣经中以提喻法谈论圣礼乃是常见的事。²⁷ 因此他在前面第十章（哥林多前书 10:17）只单单提到饼，并未提及杯。所以其意思乃是：领杯所看重的乃是这一点——我们众人都饮于同一杯。因为在这礼仪中，我们饮基督赐生命的血，以致我们能与祂同享生命——而这生命我们确实拥有，当祂藉祂的灵活在我们里面之时。所以他教导说：信徒一受了基督的洗礼，就已被激发出培养彼此合一的渴望，²⁸ 此后当他们领受神圣的圣餐时，又被一步步带回这同一的合一之中，因他们都同时被同一的饮品所滋养。

哥林多前书 12:14-27

24. 我们俊美的肢体本不需要装饰；但神配搭这身子，把加倍的尊荣给那有缺欠的肢体，

24. 至于我们身上俊美的肢体，则无此需要；但神搭配了这身子，把更丰盈的尊荣赐给那有缺欠的，25. 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

25. Ut ne dissidium esset in corpore, sed ut membra alia pro aliis invicem eandem sollicitudinem haberent（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26. 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

26. 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欢乐。27. 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

27. 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

15. 这是对前述论述的进一步展开（ἐπεξεργασία），换言之，是对它的阐释，并加以扩充，以便将他先前简略陈述的内容更清晰地呈现出来。这一切都与梅尼尼乌斯·亚基帕（Menenius Agrippa）的寓言相吻合。”假如身体里发生分裂，以致脚拒绝向身体的其余部分尽其职分，肚腹也是如此，眼睛、手也是如此，那会有什么后果呢？结果岂不就是——全身的毁灭吗？”与此同时，保罗在这里更着重强调一点——每个肢体都当满足于自己所处的位置与岗位，不嫉妒别的肢体，因为他在那些更尊贵的肢体与那些不那么尊贵的肢体之间作了比较。因为眼睛在身上的地位比手更尊贵，手又比脚更尊贵。但若我们的手因嫉妒之故，拒绝尽其本分，自然能容忍这样的事吗？若手希望与身体分离，自然岂会听从它呢？

不属于身体，在此意指——与其他肢体毫无相通，只为自己而活，只求自己的益处。保罗说：”那么，难道手可以因嫉妒眼睛，就拒绝向其他肢体尽其本分吗？”这些话虽是论到自然的身体而说的，但必须应用在教会的肢体身上，免得野心或错置的较劲与嫉妒成为我们中间生出恶感的根由，²⁹以致居于较低职位的人不甘心向居上位者尽其服事。

17. 若全身是眼。他以指明此事之不可能，来打消那愚昧的求平等之心。他说：”若众肢体都贪图属于眼的尊荣，结果便是全身归于毁灭；因为身体若不是各肢体功用不同、彼此协调，就不可能保持完好。故此平等反而妨害身体的福祉，因它带来混乱，立时使身体败亡。那么，若有一个肢体不肯让位于另一肢体， ³⁰ 反倒同谋使自己与全身一同毁灭，这岂不是疯狂吗！”

18. 但如今神已安排。这里我们有另一个论证，取自神的安排。”神乐意使身体由各样的肢体构成，并赐给各肢体不同的职分与恩赐。因此，凡不肯安于自己本位的肢体，就是效法巨人的样子与神争战。³¹ 所以让我们顺服神所定的安排，免得徒然抗拒祂的旨意。”³²

19. 若全都是一个肢体。他的意思是，神在将不同的恩赐分配给身体的各肢体时，并非随意行事，也非毫无道理；乃是因为这样的安排对身体的保全是必要的。因为若除去这种均衡协调，就会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失序。所以我们更当谨慎地顺服神的护理，因祂已如此妥善地安排了一切，为我们共同的益处。此处一个肢体乃指一团块，即整个形状划一、没有任何分别的东西；因为神若把我们的身体造成这样一团块，那便成了一堆无用之物。³³

20. 肢体虽多——仍是一个身子。他越发频繁地重申这一点，因为整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身子的合一具有这样的性质：唯有借着肢体的多样性才能得以维系；而众肢体虽在职分与功用上彼此相异，却以这样的方式彼此相联，为要保全这一个身子。因此，任何身子若没有肢体间多样而协调的配搭，就无法保持其完整；这是要叫我们晓得，藉着各人尽其本分，既谋公众之益，亦顾自身之利。

21. 眼睛不能对手说。到目前为止，他一直在说明那些不太尊贵肢体的本分——就是向身体尽自己的职责，不嫉妒那些更显赫的肢体。如今，他反过来嘱咐那些更尊贵的肢体，不可藐视那些低微的肢体，因为它们离了它们就无法存活。眼睛比手更尊贵，然而却不能藐视它，也不能傲慢地凌驾于它之上，仿佛它毫无用处；他从功用的角度出发立论，证明事情本当如此——”那些不被看重的肢体，反而是更不可缺少的：因此，为了身体的安全，断不可藐视它们。”他在此使用软弱一词，意指被人轻看，正如在另一处经文中，他说他以自己的软弱夸口（哥林多后书 12:9），他用这个词所表达的，乃是那些使他显得卑贱可鄙的事。

23. 那些不甚体面的。 这里我们看到第二个论点——一个肢体的羞辱会成为整个身体的共同羞耻，这从我们如何用心遮盖那些不甚体面的部分就可看出。他说：“那些俊美的肢体，不需要外加的装饰；但那些会带来羞耻或不够俊美的肢体，我们却以更大的关切来照料。为何如此？岂不是因为它们的羞耻会成为整个身体的共同羞耻吗？” 加上体面就是为了装饰而披上遮盖物，使那些若暴露则带来羞耻的肢体得以体面地被掩藏。³⁴

24. 但神配搭了这身子。他再次重申他先前已说过的话（哥林多前书 11:18），不过更为明确——神已设定了这种相称的安排，是为了全身的益处，因为身子若无此安排便无法维持。”不然，何以众肢体都自发地关切那不俊美之肢体的尊荣，并齐心遮盖其羞耻呢？这种倾向乃是神植入它们里面的，因为若无此调适，身子里的纷争便会迅速爆发。

由此可见，每当有人僭越本分、自取过于他所当得的，就不仅是肢体被破碎、自然的秩序被颠倒，更是公然藐视神的权柄。” ³⁵

26. 若一肢体受苦。他说：”人的身体中可见这样一种同感之情（συμπάθεια，sympatheia） ³⁶：若任何一肢体感受不适，其余各肢体便与它一同忧伤；反之，当它兴盛时，众肢体也与它一同喜乐。因此，这里没有嫉妒或轻视的余地。”此处所说的得荣耀，乃是广义的，意指处于兴盛与幸福之中。然而，再没有什么比这种利益的共通更能促进和谐了——当每个人都觉得，他人的兴盛使自己按比例富足，他人的贫乏也使自己按比例贫穷。

27. 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因此，前面关于人身体的性质与状况所说的一切，都必须应用到我们身上；因为我们并非只是一个民间团体，而是因被接入基督的身子，真正地彼此互为肢体。所以，我们每一个人无论拥有什么，都当知道这是为了共同造就弟兄而被赐下的；因此当将其拿出来，不可隐藏——仿佛把它埋藏在自己里面，或当作私产来使用。那领受了更优越恩赐的人，不可心高气傲，藐视他人；倒要思想，没有任何事物是渺小到毫无用处的——事实上，即使是众敬虔者中最微小的，也按其有限的能力结出果子，以至于教会中没有一个无用的肢体。那些未被赐下如此尊荣的人，不要嫉妒在他们之上的人，也不要拒绝向他们尽本分，而是当持守自己被安置的本位。要彼此相亲相爱，彼此同情共感（συμπάθεια，同感），彼此挂念。让我们顾念共同的益处，免得我们因恶毒、嫉妒、骄傲或任何不和而毁坏教会；倒要反过来，我们每一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竭力保守教会。这里是一个广阔而宏伟的题目；³⁷ 但我满足于已指出上述比喻当如何应用于教会的方式。

各自作肢体。 屈梭多模认为，加上这一句是因为哥林多人并非普世教会；但在我看来，这种解释相当牵强。³⁸ 我曾一度认为这是一种不严谨的说法，正如拉丁人所说的 Quodammodo, ³⁹（在某种意义上） ⁴⁰ 然而，当我更仔细地审视全文时，我倾向于将它与他之前所提到的肢体之分相联系。这样一来，他们就是各自作肢体，因为每一位都领受了自己的本分和指定的职任。上下文本身将我们引向这一意义。如此，各自与作为整体便构成对应的相反之词。

哥林多前书 12:28-31

29. Numquid omnes Apostoli?（岂都是使徒吗？）numquid omnes Prophetae?（岂都是先知吗？）numquid omnes Doctores?（岂都是教师吗？）numquid omnes Potestates?（岂都是行异能的吗？）30. 岂都是得恩赐能医病的吗？岂都是说方言的吗？岂都是翻方言的吗？

30. 岂都是有医病的恩赐吗？岂都是说方言的吗？岂都是翻方言的吗？31. 你们要切切地求那更大的恩赐。我现今把最妙的道指示你们。

31. 你们要切切追求那更大的恩赐。⁴¹

他在本章开头论及了恩赐，如今则开始论述职分；这一次序乃是我们应当谨慎留意的。因为主在赐下事奉者之前，必先以所需的恩赐装备他们，使他们有资格履行其职责。由此我们必须推论：那些在缺乏必要资格的情况下擅自闯入教会的人，乃是狂热分子，是受邪灵驱使的。正如许多人夸口说自己受圣灵的感动，自夸有从神而来的隐秘呼召，与此同时却毫无学识、愚昧无知。反之，自然的次序乃是——恩赐先于所要履行的职分。因此，正如他在前面所教导的，每一个人从神所领受的一切，都当为公共的益处而服务；如今他也宣告，职分是这样分配的：使众人能够同心协力，共同建造教会，各人也按着自己的度量尽力。⁴²

28. 首先是使徒。他并没有列举所有具体的职分，也无此必要，因他不过是要举出几个例子而已。在以弗所书第四章（以弗所书 4:11）中，对于教会持续治理所需的职分有更为完整的列举。其中缘由，若主允许我注释到那里时，再加以解释，尽管即便在那里他也未尽数提及。至于眼前这段经文，我们必须注意，保罗所提到的职分，有些是恒久的，有些是暂时的。那些恒久的职分，乃是教会治理所必需的；那些暂时的职分，乃是在起初为建立教会、为兴起基督的国度而设立的，这些职分在不久之后便止息了。

属于第一类的是教师的职分，属于第二类的是使徒的职分；因为主设立使徒，是要他们将福音传遍全世界，他并未给他们各人指定特定的界限或堂区，乃是要他们无论往哪里去，都在万民万语中履行使者的职分。在这一点上，他们与牧师有所不同，因牧师在某种意义上是系于其特定的教会。因为牧师所领受的使命并非要将福音传遍全世界，乃是要看顾那托付给他的教会。在写给以弗所人的书信中，他将传福音的列于使徒之后，但在此处他略过了这一职分；因为他从最高的等次直接过渡到了先知。

依我看来，他用此词所指的，并非那些蒙赐预言之恩赐的人，乃是那些蒙赐一种特殊恩赐的人——不仅能解释圣经，更能智慧地把圣经应用于当下的处境。⁴³ 我如此认为的理由是：他将预言置于其他一切恩赐之上，乃因预言更能造就人——而这样的称赞若用于预测将来之事便不合适。再者，当他描述先知的职分，或至少论及先知所当尽的本分时，他说先知必须致力于安慰、劝勉和教训。然而这些与预言乃是截然不同的事。⁴⁴ 因此，让我们将此处的先知理解为：首先，是杰出的圣经解释者；其次，是那些拥有非凡的智慧与才干，能正确洞察教会当下需要的人，使他们能针对此需要作合宜的讲论，从而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传达神圣旨意的使者。

在他们与教师之间，可以指出这样的区别：教师的职分在于留心使纯正的教义得以维护与传扬，以便教会中宗教的纯洁得以保守。同时，连这一称谓也有不同的用法，在此或许更宜按牧师之意来理解；除非你愿意——或可如此——将其作一般性地理解为一切蒙赐教导恩赐之人，正如使徒行传 13:1 中那样，路加也在那里将他们与先知并列。我之所以不赞同那些将先知整个职分仅限于解释圣经之人，理由乃在于：保罗将当讲道之人的数目限定为两个或三个（哥林多前书 14:29），这若仅指解经，便与之不合。总之，我的看法是：此处所论的先知，乃是那些灵巧而熟练地将预言、警戒、应许，并圣经全部教义运用于教会当下处境，从而宣明神旨意的人。若有人持不同意见，我并不反对，也不愿因此与之争辩。因为教会失落这些恩赐与职分已如此之久，仅余少许踪迹或影像可见，要对它们作出判断实属不易。

关于异能与医病的恩赐，我在注释罗马书第十二章时已论及。这里只需注意：保罗在此提到的，与其说是恩赐本身，不如说是这些恩赐的施行。既然使徒在此列举的是职分，我便不赞同屈梭多模（Chrysostom）的说法，即ἀντιλήψεις（即帮助或援助）乃在于扶持软弱之人。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呢？毫无疑问，它要么是古时所行使的一种既是职分又是恩赐的事奉，但今日我们对此一无所知；要么它与执事的职分相关联，换言之，即照顾贫穷之人；而后一种解释更为我所喜。⁴⁵ 在罗马书 12:7，保罗提到两种执事。关于这一点，我已在注释那段经文时论述过。

所谓治理事，我理解为那些负责管教之责的长老。因为初期教会有其议会，⁴⁶ 以维持百姓在举止上的端正，正如保罗在别处提到两种长老时所表明的。⁴⁷ （提摩太前书 5:17。）因此，治理事是由那些在庄重、阅历与权柄上超过他人的长老所担任的。

在各样的方言之下，他既包括了对语言的知识，也包括了翻译的恩赐。然而，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恩赐；因为有时一个人能说不同的方言，却不懂得他所事奉的教会所用的语言。这一缺欠便由翻译者来补足。⁴⁸

29. 岂都是使徒吗？诚然，一个人可能被赋予多种恩赐，并担任他所列举的两种职分；这其中并无矛盾。然而，保罗的目的首先是要表明：没有人在万事上拥有如此完满的丰盛，以致于能在自身内自足，无需他人的帮助；其次，职分与恩赐的分配是这样的：没有任何一个肢体构成整个身体，而是各人贡献其一份，为共同的益处，他们合起来才构成一个完整而完全的身体。因为保罗在此意在除去一切骄傲夸口、卑劣嫉妒、傲慢、轻视弟兄、恶毒、野心，以及凡此类的事端。

31. 你们要追求那更大的恩赐。 这话也可译作—当极看重；这并不影响这段经文的意思，因为意义上差别不大。保罗劝勉哥林多人要特别看重并切慕那些最能造就人的恩赐。因为他们当中流行一种弊病——他们所追求的是炫耀，而不是益处。因此作先知讲道被忽视了，而说方言在他们中间大行其道，看似排场十足，实则毫无益处。然而他并不是在向个人说话，仿佛他希望每一个人都立志作先知讲道、或担任教师的职分；他只是劝他们当怀有促进造就的渴望，使他们更加殷勤地致力于那些最能造就人的事。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