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后书 1:8

我们的使徒引我们从德行到德行，好比人为行路的客指路，从一城到一城，直到他抵达所盼望的那座城。诗篇 84:7：他们行走，力上加力，各人到锡安朝见神。他给我们看了一条金链，头一环是信心，末一环是爱众人的心。如今我们都说这几样我们全有了。你有吗？那么要知道，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就必使你们在所认信的道上不至于不结果子。要证明Sanctimonium cordis（心里的圣洁），就靠Testimonium operis（行为的见证）：让你外在的生活为你里面的恩典作见证。

我想，我在这节经文里看见基督徒身上三个奥秘的肢体：他的心、他的手、他的头。一、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这是他的心。二、就必使你们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这是他的手。三、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这是他的头。他的头怀上基督，他的心怀着基督，他的手生出基督。一、他的头蒙圣灵光照，如同马利亚一般，怀上敬虔的知识。二、他的心为此经历产难，在恩典上长进，在灵里长进，直到分娩。三、他的手，即他的生活，如同收生婆，帮助他产下那蒙福的果子。他的头得光照，他的心得扩充，他的手得活泼。

你们若充充足足的有这几样。我不愿把经文剖裂受刑，只愿照使徒起头的样子，从心起头。我看其中有四端：种子、田地、撒种、生长。一、种子，ταῦτα，这几样。二、田地，ἐν ὑμῖν，在你们里面。三、撒种，使这几样成为 ὑπάρχοντα，即在你们里面有。四、生长，καὶ πλεονάζοντα：如此存在你们里面，以致充充足足、日见兴旺。先说种子，这里要留意两件事。

首先，我们挑选种子，总要认定它是好种，否则就别指望有好收成。种麦仙翁的，不会指望收麦子；把稗子撒在地里，我们断不会想到能收成大麦。加拉太书 6:7 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 种下咒诅的，收回咒诅，有谁会觉得奇怪呢！所以常有这样的事：从刑罚里便读得出所犯的是什么罪，正如庄稼显出撒的是什么种。亚当撒下野心的种子，妄想高过人的本分吗？他就被降卑到要靠走兽供给衣裳的地步，这就是他的收成。该隐不容亚伯在地上有安身之处，所以地也不容他安身。罗波安要叫自己的小指头比父亲的腰还重，所以他的腰必比父亲的小指头还轻。撒母耳将亚甲砍成碎块，叫他看见自己所撒之种的收成：撒母耳记上 15:33 你既用刀使妇人丧子，这样，你母亲在妇人中也必丧子。基哈西若要取乃缦的罪孽，就必染上乃缦的大麻风。列王纪上 22:38，狗舔了亚哈的血；为什么呢？因为亚哈曾这样待拿伯。何西阿书 4:12，他们行淫离弃神；所以第 13 节说：你们的女儿淫乱，你们的新妇行淫。耶利米书 5:19 他们若说：耶和华我们的神为什么向我们行这一切事呢？必有话回答他们：他们既在自己的地上敬拜 deos non suos（不属他们的神），外邦神，也必照样在 in terra non sua（不属他们的地上），就是在外邦之地，敬拜他们自己的神。凡撒下恶种的，无论恶在 in Quali（质上）还是恶在 in Quanto（量上），必收恶果。

所以，种子必须是这些事：让我们种下圣洁的生活，好收取圣洁的生命。并非每一样罪都成了便俄尼，一生下来就要了母亲的命，这是神的怜悯；情欲的种子没有把田地烧尽，属地的心没有像坟墓一样把灵魂埋葬，醉酒没有像洪水一样把心神淹没，饕餮纵欲没有像毒瘴一样把生命的气息窒死，这也是神的怜悯。人的罪既与造化万物的主为敌，神所造的万物竟不起来与他为敌，真是奇事。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15 告诉我们，人人都要死，人人也都要复活；又把我们比作春天撒下、到收割时收取的种子。所以，你若要收取荣耀的身体，就当种下蒙恩的身体。这些事。

其次，我们必须具备这几样，而且是全部这几样；不是一两样，而是全部。有了信心而撇下德行，是不够的；有知识而无节制，有敬虔而无爱众人的心，也都不够。你的路程若有八里，你走到第二里、第三里便歇脚不走，就到不了天国。许多人有几样便心满意足，肯全数持守的却寥寥无几。人待神，对什一如此，对一生也如此。加拉太书 6:6：“在道理上受教的，当把一切需用的供给施教的人。”Ἐν πᾶσιν（在一切上）？一切？不，删去In omnibus（在一切上）这个“一切”，我们便与你讲和。申命记 5:33：“耶和华你们神所吩咐你们行的，你们都要遵行。”都要？不，删去这个“都”字，我们便依从你。肯说下面这句话的人实在不多：约书亚记 1:16“凡你所吩咐我们的，我们都必遵行。”Vende omnia（变卖一切）：“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世人以为这话最不近情理。凡不是多少都有些得救之恩的，就是一样也全没有。罗马教徒[Romists]甘为上司的奴仆，上司吩咐什么，他们无不照办。正如古时一个亡命的罗马人论到喀提林[Catiline]所说：“他吩咐我什么，我都照办。”另一人问他：“他若叫你放火烧卡皮托利神殿[Capitol]，又当如何？”他答道：“喀提林不会下这样的命令；但他若真吩咐，我也照办。”这班人也是如此，教皇吩咐什么，他们都得照办。若是教皇叫他们放火烧元老院、炸毁议会呢？他们心里暗暗答道：“他不会这样吩咐；但他若真吩咐，我们也照办。”他们却不肯这样顺服神：神吩咐他们不可难为他受膏的人，对这一条他们却自有种种例外。至于教皇的mandamus（谕令），却无可置疑、没有例外，也不容上诉。人贪恋这世界的心何等难以餍足！给亚历山大[Alexander]一国又一国，他不得着全部，绝不罢休。贪心的人若得了所有的房屋，若有一座城赐给他，他还要搜刮屋里的财物；若得了所有的金子珠宝，他还要索取衣裳；若得了那城，他还要讨要城郊；是的，就是全部也不能叫他满足。可是我们何等容易以一点点恩典为足！一样两样便罢了，正如约阿施只击地三次（列王纪下 13:18）。我们取地上的东西贪得无厌，取天上的东西却十分节制，仿佛生怕恩典得多了，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在你们里面。种子的品质我们已经看过，现在且来看土地的性质。人心是神撒种的田地：圣洁的种子需要圣洁的土壤。这种子是从耳朵撒进去的：奥古斯丁[August.]因为 Nisi prius Deus fuerit in aure, non erit in ore, non in corde（神若不先在耳中，就不会在口中，也不会在心中）：神若不先从耳朵进来，就不会在口里，也不会在心里。可是种子若只停在耳朵里，不再往深处去，就不会结实（马太福音 13 章）。耳朵好比水管，是用来输水的，不是用来盛水的。心才是道当住的家：正如马利亚把基督的话都存在心里。然而，corde mobili nihil mobilius（没有什么比善变的心更善变），同样，corde nobili nihil nobilius（没有什么比高贵的心更高贵）：变幻无常的心是天下最卑贱的东西，忠信的心是天下最高贵的东西。并非每一颗心都是撒这种子的好地。所以，既然我说到了这个比喻，就请诸位想一想这块地当如何预备；用农家的话来说：撒种之前，必须先翻耕，再翻搅，然后起垄。

地必须先翻耕成休耕地：所传的道就是开垦它的犁。地先由律法翻开，再由福音撒种：用摩西来翻耕，靠耶稣来撒种。人心天生长着一层又厚又硬的壳，非得审判的警告，才能破开这层粗硬的土。为此，有教义来施教导，有惩戒来施矫正。有些人心肠柔软：大卫一句话就受了责备，彼得一个眼神就痛哭。有些人一管教就改，好比心软的孩子，稍加呵斥便哭起来。另有些人却更刚硬，像荨麻一样，你轻轻碰它，它反倒刺你。所以金杖若赢不回他们，就得用铁杖打破他们。但我们一面翻耕荒地，一面也要谨慎，耙子已经耙过的地方不可再犁，正如先知所说：要开垦你们的荒地，就是那未曾破碎的心；至于那已经忧伤的灵，却当顾惜。在你们里面，即在你们自己里面：有人专在别人背上犁沟，逼迫教会的人就是这样。诗篇 129:3 如同扶犁的在我背上扶犁而耕，耕的犁沟甚长。毁谤的人耙坏别人的好名声，诗篇 50:20：他们坐着毁谤弟兄，谗毁亲母的儿子。放高利贷的耙刮穷人的家产，甚至耙刮他们，搓磨他们的脸。那些十足又狂傲的假冒为善者，在邻舍的单纯上耙过来、犁过去；然而法利赛人可不是犁开税吏的合宜农夫。你倒要犁你自己，在你心里总找出一个角落来继续翻耕。撒但像一匹跛了蹄的马，走不得崎岖的地。那翻耕过的、破碎的心，他受不了；神却看重它。诗篇 51:17 神啊，忧伤痛悔的心，你必不轻看。

必须挑旺它。我们生性退缩，需要不断激发。良善这件事，难以得着，却易于忘却。引人心归向神的技艺，有许多门路，走许多途径，试许多方法；因为仆人的确有许多种。有一位地主召集佃户来替他做些活计。活做完了，众人都在场，管家便问：你们当中谁是为爱而来，谁是为钱而来？那些白白地为爱而来的，在客厅里设宴款待；那些为赏赐而来的，在大堂里吃粗些的饭食。其中有一人，两处都不肯选，独自走开。管家问他为何而来，是为爱还是为钱，好照此给他安排座位。他回答说：我既不为爱，也不为钱，只是出于惧怕，所以我自己另找一处。照样，有人亲近神是为赏赐，如扫罗爱神是为了他的国位；有人是为爱，如马利亚，她因爱基督，就把珍贵的香膏浇在他身上；还有人是出于惧怕，如亚哈在报应的惧怕之下自卑。我们一切的努力，都是要在人心里栽种爱神的心，叫他们能与彼得同说：“主啊，你知道我爱你。”但要成就这事，有时借着赏赐的应许，叫人被益处引领，以赛亚书 1:19：“你们若甘心听从，必吃地上的美物。”罗马书 2:10：“却将荣耀、尊贵、平安加给一切行善的。”有时借着警戒，叫人因惧怕而被得着，罗马书 2:9：“将患难、困苦加给一切作恶的人。”希伯来书 12:29：“因为我们的神乃是烈火。”圣约翰虽说，完全的爱把奴仆的惧怕除去；然而儿子的敬畏却把完全的爱引进来：“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论到卑贱的惧怕，有话说：Degeneres animos timor arguit（惧怕显出卑劣的心），即惧怕证明人心志卑贱怯懦。但论到这种敬畏，却可以真实地说：Regeneres animos timor arguit（敬畏显出重生的心），即敬畏证明人有重生、蒙恩的心。不敬畏神的人，从来没有爱过神。在这些人当中，有的人心必须不断地挑旺。

地还得整好垄，这是农夫接下来的一道工序。如今，心是借着信心整好的：人一旦信了，就能领受一切良善的种子。正如那太监所说：使徒行传 8:36 我信了，我受洗有什么妨碍呢？ 照样，我信了，我蒙爱有什么妨碍呢？我蒙福有什么妨碍呢？我得救有什么妨碍呢？毫无妨碍；照你的信心，给你成全了。 谦卑、忍耐、爱心，如今撒下去便有好收成：信心已把心整好了。Cor paratum（心已预备），大卫这样说：主啊，请说，因我的耳朵已经开了；主啊，请撒种，因我心坚定。Paratum ad prospera; ad adversa, ad diversa, ad universa.（预备好迎接顺境，迎接逆境，迎接种种变故，迎接一切。）若逆境临到，就在我心里撒下忍耐；你若收回你曾赐给我的财物，就在我心里撒下知足；若顺境临到，就撒下感恩；若犯了罪，就撒下悔改；为抵挡撒但的试探，就撒下敬虔；为抵挡一切恶毒的行径，就撒下爱。蜡软了才能印上印记，心也照样被软化、调和，才能领受神的形像。主为自己圈作园子的那块地，是有福的。

在你们里面：这是撒种。神必先预备田地，然后把他的种子撒在其中。开启人心、使之接纳这些恩典的，正是他。有六把钥匙，事物借以开闭，神从未交在别者手中，无论天使还是撒拉弗。一是雨水的钥匙，申命记 28:12：耶和华必为你开天上的府库，按时降雨在你的地上。二是食物的钥匙，诗篇 104:28：你张手，它们饱得美食。三是胎腹的钥匙，诗篇 113:9：他使不能生育的妇人安居家中，为多子的乐母。四是坟墓的钥匙，启示录 1:18：并且拿着死亡和阴间的钥匙。五是口舌的钥匙，诗篇 51:15：主啊，求你使我嘴唇张开。六是心门的钥匙，使徒行传 16:14：主就开导吕底亚的心。这一切，启示录 3:7他开了就没有人能关，关了就没有人能开。他这样开启并预备了人心之后，便将这属灵的种子撒在其中。恩典如同良草，不会自己生长；恶习如同稗子，用不着撒种。人生来魂里没有德行，正如生来背上没有衣裳。撒这种子的不是生育，乃是重生。种子是好的，撒种的是神，加拉太书 5:22。诚然也有奉差遣的执事：所以保罗栽种，亚波罗浇灌，惟有神叫他生长。这就把我们最好的善行中一切立功的可能都除去了。一件可算为功德的善工，必须是 Ex proprio（出于自己所有），又是 Ex indebito（出于本分之外）。第一，它必须是我们自己的；然而各样美善的恩赐都是从众光之父，雅各书第 1 章那里来的。Omne bonum nostrum, vel ipse, vel ab ipso.（我们一切的善，或是他自己，或是出于他。）第二，它必须超乎我们的本分与所欠；然而，唉，我们尽了全力，仍是无用的仆人。天堂诚然常被称为赏赐，但不是凭作工挣来的，乃是凭立约应许的；出于约，不是出于功。神赐给我们，不是因我们赚得了，乃是因他应许了。Iustitia nec vestra, nec vera（这义既不是你们自己的，也不是真实的）：我们若只有自己配得的那点安慰，就有祸了。马太福音第 20 章，最后来的与最先来的同样领受，各人得了一钱银子。这不是因为后来的人做工更卖力，像保罗那样，虽比众人后来，却比众人格外劳苦；乃是要显明神所看重的不是 Quantum（做了多少），而是 ex quanto（出于何等的心）；看重爱心过于工作。也是要显明这赏赐不是出于功劳，乃是出于怜悯：若是出于功劳，他就当从先来的开始发；既是出于怜悯，他愿意从哪里开始都可以。这样，他把一切恩典赐给我们，好叫我们把一切荣耀归给他。

在你们里面：不是在你们周围，不是在你们身上，乃是在你们里面。不是在你们背后，如放纵派[Libertines]那样，将神的律法丢在背后。诗篇 50:16。他们奔向放荡的撒马利亚，跑得飞快，把耶路撒冷远远抛在后头。基督对彼得说：退我后边去吧；这班人也照样对良善说：退到我后边去，我不爱看你的脸。也不是在你们前头，如属世之人那样，把信仰打发到前头，约在六十岁上相会，却始终追它不上。信仰确实一直走在他们前头，相隔不过一条恩典街；他们却像所罗门所说的愚昧人，离它最近也只到足枷跟前。摩西看见迦南在前，心里渴慕；这班人也看见了，却不渴慕，因为他们更爱世界。也不是在你们周围，如身处圣地的亵渎之人，inter sanctos non sanctè（在圣徒中间却不圣洁），活在众德行当中，自己却毫无德行。有句俗语，应验得太多了：离教堂越近，离神越远。这话似乎出自犹太人：他们得的光最大，过的日子却最黑暗；离圣所越近，离圣洁越远。这样的人尽可以说：Inopem me copia fecit（丰足反使我贫乏）。他们好比愚昧的印第安人[Indians]，金子满库，却拿去换些拨浪鼓。一只空桶，若把桶口塞紧，就是扔进大海中央，也进不去一滴水。修道院是敬虔之所，修士住在修道院里；可是或许修道院本身进到修士心里，倒和敬虔进到他心里一样快。人可以身在圣地，心里若没有圣洁，圣洁就不在它该在的地方。以实玛利身在信心之家，就是亚伯拉罕的家中，却是个不信的人。也不是在你们身上，如假冒为善的人那样：身上有圣洁的外表，里面却没有圣洁的实质。外面是羔羊，身上有无辜的样子；里面是豺狼，里面毫无无辜可言。假冒为善的人拿犹大的狮子皮，就是道貌岸然的圣洁，盖住自己满身斑点的皮，好欺哄弟兄。最没有理由骄傲的人，往往最骄傲。施洗的约翰最高的心愿，不过是为基督解鞋带；另一位约翰，就是那蒙爱的门徒，也不过是靠在他怀里；卖主的犹大却要与他同在盘子里蘸手，甚至亲他神圣的嘴唇。然而从来没有不带谦卑的圣洁。染匠用苏木能给布料染上最鲜亮的光泽，却保不住，一场阵雨过去，光泽就没了。没有真诚的信仰告白，那层光泽一遇风暴就要褪去；我们必须从里到外染透，才能经久不褪，这些美德也必须在我们里面。卖弄出来的东西，好比撒在地面的散谷，飞鸟一啄就光了。哲罗姆[Jerome]论圣经的话，我可以拿来论敬虔：它不在 In superficie & verborum foliis, sed in medulla cordis（表面与字句的书页上，而在心的骨髓里），不是在浮面的书页与字母中读出来的，乃是在心的骨髓与实质中。假冒为善之人的信仰告白是 Folio（对开本），他的真诚却删节得只剩 Decimo-sexto（十六开本）那么一点，简直不值一提。

但经文说在你们里面；基督徒所能享有的，岂不正是在他里面的吗？世界他可以使用，那却在他以外；主他却得以享有，而主在他里面，约翰一书 4:16。你有基督吗？那么他就在你里面：哥林多后书 13:5，有耶稣基督在你们心里；若不然，你们就是可弃绝的了。你有圣灵吗？他就在你里面，哥林多前书 3:16，岂不知神的灵住在你们里头吗？你有平安或喜乐吗？罗马书 14:17。这些都在你里面，在外面的少之又少。你们有天国吗？基督说，它就在你们心里。在地上的天堂，是在我们里面；至于在天上的天堂，却太广大，无法进入我们里面。所以经上说：可以进来享受你主人的快乐：因为那快乐浩瀚无边，无法进入你里面。然而你能容纳多少，就有多少要在你里面。许多人自以为里面有许多良善，却因自己眼瞎而受了欺哄。有人记载一个寡妇，因眼目昏花，请了一位医生来医治她：他应许给她好眼力，她应许给他好酬金。医生来了，敷上药，把药缠在她眼上；每次临走，都顺手带走她几件上好的家当。他就这样延长她的病苦，直到把她家中的财物洗劫一空。最后医治完毕，他来索取约定的酬金；她却环顾家中，回答说他并没有医好她：因为先前她还能看见自己的一些家当，如今却一件也看不见了；先前她只是眼目昏花，如今却是又穷又瞎。我们也是如此：从前眼目昏暗的时候，我们以为自己里面有许多恩典的财宝；如今真正蒙了光照，就承认自己是贫穷的；于是俯伏跪在发慈悲的父面前，求他以救人的恩典补足我们的缺乏。

且充充足足：]这是“增长”；πλεονάζοντα（充充足足，丰盛有余）。地已整好，种已下土，便当指望施恩的圣灵使之结实：它们必须加增、繁衍，以至充足。这里必然含有两层意思：

首先，这些事必须在我们里面，然后才能充足。约翰福音 14:21 基督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我们必须先有了，然后才能遵守。所以，听众听道时要专心。许多人常把讲道称赞给别人的耳朵听，却很少有人把它交托给自己的心。有一位说实话的基督徒讲过一个故事，就道德而言确实如此：一个仆人从教会回来，向主人称赞那篇讲道。主人问他经文是什么。仆人说：“我进去之前就已经开讲了。”主人又问：“那么结论是什么？”他答道：“没等讲完我就出来了。”“那他中间讲了什么？”“说实在的，中间我睡着了。”许多人挤着要进教会，却不给讲道留一点地方，让它进到自己里面。你开了耳朵，也要开你的心；这种子若不撒在那里，就永远不会充足地结出永生的果子。你赴筵席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吃。神召你到这里来，接着便说：我的朋友们，请吃！（雅歌第 5 章）饿着肚子离席的，是闷闷不乐的客人。以西结受命要吃这书卷（第 3 章）。你们可能尝过天恩的滋味（希伯来书第 6 章），却觉不出甘甜；把它吃下去，就觉得甘美了。世上的东西，我们总想吞下肚去，所以基督称法利赛人的钱财为 τὰ ἐνόντα（里面的东西），即在他们里面的东西。约伯记 20:15 他吞了财宝；然而他们吞下的不是滋养，倒是催吐的药。淫乱的人把情欲贴在心头，贪婪的人把重利贴在心头，怀恨的人把仇恨贴在心头。诗篇 5:9 他们的心里满有邪恶。至于属灵的事，随便一间外屋就打发了。基督自己在客店里都得不着地方，人们以为马棚就够了。你们却要给更好的东西更好的地方，让这些事在你们里面。不要只在你们的书里（不过这些东西若在贪恋世界之人的书里，他宁可把书房烧了）；也不要只在你们的头脑里，因为有些人学问很多，良心很少；也不要只在你们的口中，因为许多人是 Gravitatem in sermonibus, pravitatem in moribus（言语庄重，品行败坏），口里说得好听，日子过得不堪。要放在你们的心里，那是一间圣洁的密室，配得收藏这样属天的珍宝。务要先确实拥有这些，然后确实使它们增长。

其次，单有这些还不够，还要丰丰富富地有。人心不过是一小块地，却容得下许多种子。神要人这样增长，见哥林多后书 9:8；罗马书 15:13；以弗所书 4:15。Vera virtus tempore non clauditur, semper justior esse contendit, 伯尔纳[Bern.]（真德行不是一时之物，总是一心要使自己更加长进）。基督的新妇必须佩戴许多珠宝，雅歌 1:10。耳上一件珠宝，是留心听道；足上一件珠宝，是谦卑；额上一件珠宝，是端庄；手上一件珠宝，是爱；头上一件珠宝，是恒心；心上一件珠宝，是忠信。谁有了不少这样的珠宝，谁就得列在神的珍宝之中：玛拉基书 3:17：在我所定的日子，他们必属我，特特归我。要拿起神所赐的全副军装，以弗所书 第 6 章；单靠一件护不住我们，因为不知道打击会从哪一边来。若只有护心镜，打击也许落在头上；若只有救恩的头盔，打击也许落在胸前。所以要拿起信德的藤牌，它能遮护全身。玛尔斯[Mars]号称Gradivus（阔步前行者）；每一位基督的精兵都当作gradivus（步步前行的人），一步一步升往天上。

我们的身体，任凭怎样思虑，也不能使身量多加一分（马太福音 6 章）；但我们属灵的身量却能增长（以弗所书 4:13），长到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因为神的家里容不得侏儒。富人容易更富，善人也容易更善。江河在发源之处，一只斗就盖得住；流出几里之后，便灌满宽阔的河道。一滴真实的恩典，自会涌流成约翰福音 7:38活水的江河。论到我们的救主也是如此说的，路加福音 13:32：第三天我的事就成全了。完全本身尚且向完全长进，我们这些不完全的人，岂不更当竭力向它奔去吗？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不在旷野，约翰福音 14:2不在何烈山，也不在彼得想要搭棚的那座山上，更不在今生的任何地方，乃是在天上。所以，你们要不住地用功长进，多多充足，直到你们到了那里。人把一块石子投进水里，一圈生出一圈；照样，一样真实的恩典也会生出许多恩典来。我们看重药材丰足的医生、诡计丰足的律师、钱财丰足的放债人、货物丰足的商人；在一切必朽坏的东西上，我们都贪慕丰足。那么，愿我们丰丰富富地爱恩典，好叫基督也丰丰富富地爱我们。

就必使你们……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了。我从基督徒的心说到他的手；从中我们看出恩典的功效：必使你们。不是劝说你们，不是央求你们，不是打动你们，也不是引诱你们，而是凭着活泼有力的运行，使你们结出果子。你们里面若有忍耐，它必使你们胜过凌辱；若有节制，必使你们憎恶荒宴；若有信心，必使你们信那超乎感官的事；若有爱众人的心，必使你们施恩于穷人。恶人尚且能装出自己所没有的善，好人却藏不住自己所有的善。这善如同我们里面的火，必使我们开口说话（诗篇 39:3）。它的力量如此之大，既压制不住，也言说不尽。这粒种子必要proferre fructum（结出果子）；一样福分生出另一样福分。所以，要照着拉结的信心和她的理由，给每一样福分都起名叫约瑟；创世记 30:24愿耶和华再增添我一个儿子。

在这种设立（καθίστησιν，使成为）之中，自有一种确定：罪既使人在邪恶上多结果子，敬虔也照样使人在圣洁上多结果子。神凭着不改变的定命，在今生与来世之间立了一种关联：今世作恶，来世受苦；这里不悔改，那里不得救；在地上作魔鬼，在天上就不会成圣徒。撒种时若是圣洁，收割时必得福乐；路程若蒙恩典，结局必有荣耀。以弗所书 6:8 各人所行的善事，……都必按所行的得主的赏赐。照样，今生之中，心性与行为之间也有关联。心里若满了情欲，舌头就成了无耻的号筒，眼睛成了引诱的窗户，举手投足无非一番番表白，示意随时可以卖身；全身的轮子好比灵巧的机匠，都为意志的差事奔忙。贪婪若坐在心里，像饕餮之徒要饱餐黄金，欺压就作采办去张罗，掮客作买手去运进，高利贷作厨子去烹调，毁灭作肠胃去消化。里面有什么恶种，外面就显出什么来。照样，恩典若有 Existentiam（存在），就必有 apparentiam（显现）。大卫有盼望吗？他就在逼迫最烈之时仍等候一个国度。亚伯拉罕有信心吗？他就连独生的儿子也不向神留下不给。约伯有忍耐吗？他就以不为所动的安静承受一切苦难。但以理有节制吗？他就不受王膳的引诱。约瑟有贞洁吗？他就绝不走近主母的卧房。保罗有刚勇吗？他就敢在以弗所同野兽搏斗。司提反有忠心的决志吗？他就甘心为基督而死，被一阵石雨砸死。德行既在运行，就必然多结果子；既有生命，就必然运行；既蒙耶稣基督赐下生命，就必然有生命。

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这里有双重的果效；话虽是从反面说的，却含着正面、积极的结果，就是怀胎与丰产。οὐκ ἀργοὺς οὐδὲ ἀκάρπους（不闲懒，也不不结果子）。因为不孕与不结果子这两样缺失一旦除去，相反的两种品性就必然随之确立。这两个词或许所指是一，我确信它们所表达的意思是一。然而我仍要冒昧把它们分作两个比喻来看：一指胎腹的怀孕，一指田地的丰产。

不结果子：不生育的胎向来被看作咒诅与羞辱。约翰的母亲就暗示了这一点：路加福音 1:25“主在眷顾我的日子，这样看待我，要把我在人间的羞耻除掉。”拉结生了约瑟，就说：“神除去了我的羞耻”（创世记 30:23）。肉身的不生育算不算咒诅，姑且不论；属灵的不生育，我确知其咒诅毫不更轻。何西阿书 9:14“耶和华啊，求你加给他们；加给什么呢？要使他们胎坠乳干。”神赐下救恩，就称为除去不生育的羞辱：“你这不怀孕、不生养的要歌唱”（以赛亚书 54:1）。两样的胎，唯有神能开：一是拉结的肉身之胎，一是吕底亚的心（创世记 30:22；使徒行传 16:14）。主既使亚伯拉罕肉身的后裔繁衍，何况他属灵的后裔呢？约翰福音 1:13“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圣经里常可看到，久不生育的妇人所生的儿女，往往最为显赫出众。撒拉生了以撒，从他腰中生出何等众多的子孙；拉结生了约瑟，那令世人与天使都惊奇的人；哈拿所生的撒母耳，是耶和华伟大的先知与祭司；以利沙伯生了约翰，就是那位施洗者，主亲自为他作见证：马太福音 11:11“凡妇人所生的，没有一个兴起来大过施洗约翰的。”照样，那些从属灵的不生育中被生出来、从积习已深的罪恶生活中回转过来的圣徒，也往往成了荣耀神最显著的器皿。抹大拉的马利亚曾被赶出七个鬼，却蒙尊荣，头一个传讲基督复活的信息，她的名声也随着荣耀的福音传扬开去（马太福音 26:13）。撒该是个税吏，是个勒索的税吏，是个靠勒索致富的人；然而他对基督何等恩待，基督对他更是何等施恩（路加福音 19 章）！保罗如同未到产期而生的（哥林多前书 15 章），却超越了其余的人，比众使徒格外劳苦（第 10 节）。这样，ultimi（最后的）倒成了optimi（最好的），正如最后摘下的葡萄酿出最甜的酒。神几时开了不生育的胎，就为基督生出最美好的儿女。马太福音 19:30“然而，有许多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殿后的并非最差的，反倒常常是最好的。

要除去属灵之腹的不生育，须循序而行：先是预备，继而成孕，再是怀胎，终而生产。

首先，胎必须预备好，因为众魂生来都陷于不孕。所以，我们当向神求，如同拉结向利亚求讨：创世记 30:14请你把你儿子的风茄给我些。小流便在田间采了芬芳的花，拉结便想要。伊皮法纽[Epiphanius]认为，她是想借此医治自己的不孕。佩雷里乌斯[Pererius]引阿维森纳[Avicen]之说指出，风茄的子能洁净Locum conceptionis（受孕之处）。有人以为这风茄是百合，有人以为是紫罗兰；但无论如何，它们必是可爱的花，正是人们惯常撒在婚床上的那种。让我们恳求主，用这样的风茄撒满我们心中的床榻，雅歌 7:13：风茄放香。那些恩典的圣洁种子必除去我们的不孕，预备我们的灵魂成就圣洁的怀胎。不但如此，基督还必须为我们代求，正如以撒因他妻子不生育，就为她祈求耶和华；而且耶和华应允他的祈求，创世记 25:21。

其次是成胎，这要靠光照与成圣的知识。愚昧的天主教徒夸耀他们善行的子嗣多么显赫：可是妇人未曾怀胎，岂能生产？这样的子嗣只能是怪胎。所以先是诗篇 86:11耶和华啊，求你将你的道指教我，然后我要照你的真理行。又如诗篇 119:27：求你使我明白你的训词，我就思想你的奇事。若像腓利盘问那太监一样考问他们（使徒行传 8）：你所念的，你明白吗？他们只能回答「不明白」，这就表明他们的灵魂并未怀着恩典的胎。你或许肚腹隆起，像那法利赛人一样（路加福音 18：我不像别人……），以为自己有了身孕，请来收生婆替你接生，就是你的炫耀；又请来一班陪产的妇人为你作见证，就是那些谄媚的人。其实不过是一场鼓胀：等到死亡这位从不失手的收生婆一到，你生下来的只是一阵风，就是虚荣。基督称自己为道路、真理、生命。在悟性上不怀道路之胎的，在心里就不能怀着真理；到头来也生不出永远的生命。你会看见一个法利赛式的施主召集他的陪产妇人，马太福音 6:2在会堂里吹号，仿佛摇着弥撒的圣铃唤人进教堂。来看什么？看他生产。生下什么？生下周济。周济？好极了，但愿多有几回这样的临盆！不然，原来全是一股虚气。他或许刚狠心收进一笔没收来的抵押产业，如今拿出一点来给教堂装一扇彩窗，如此而已。Spectatum admissi risum teneatis?（诸君既获准一观，能忍住不笑么？）

第三，受孕之后便是怀胎：恩典借着信心孕育在心中，可以真切地觉察到。所以你若已怀了恩典，必觉得它在你魂里胎动，正如马利亚（路加福音 1:41）问安的时候，约翰在母腹里跳动。怀胎的妇人常有恶心不适；处在这境地的灵魂也常觉阵阵绞痛，正像利百加那样，创世记 25:22那对双生兄弟在她腹中彼此相争。倘若腹中只有一个以扫，就不会有争斗；但她既又怀了一个雅各，即圣灵，那以扫，即肉体，就必与之为敌。天性能与自己相安，却不能与恩典相安。加拉太书 5:17 情欲和圣灵相争，圣灵和情欲相争，这两个是彼此相敌。没有一个灵魂怀着恩典而不忧伤，不为自己的罪痛心刺骨。约翰福音 16:21 妇人生产的时候就忧愁。人的头一次出生和第二次出生，都是从哭声开始的，约翰福音 3:3：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人若不生一次，就永不能见地上的光；人若不生两次，就永不能见天上的光。Dolor in utroque partu（两次生产都有痛苦），但分别在此：头一次生产的痛苦过后，是更多的痛苦；第二次生产的痛苦过后，是永远的喜乐。加拉太书 4:19：我小子啊，我为你们再受生产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们心里。Dolet Pater ministerialis（作传道之职的父亲受痛苦）……你属灵的父亲生你有痛苦，你属灵的母亲怀你有痛苦，你这个被生下的孩子，难道还指望毫无痛楚、免于忧伤吗？你们人人都说自己已经怀了胎，我却要问你们的阵痛在哪里：你们何时泪水盈眶，何时心中叹息喘急，何时祷告迫切不休、叩打天门？拿出你们的maternos nixus（母亲分娩时的挣扎）来看看：做母亲的有timores, ante partum, dolores, in partu, languores post partum（产前之惧，产时之痛，产后之弱）；临盆之前有惧怕，临盆之时有疼痛，临盆之后有困乏。抹大拉的马利亚，灵魂刚一怀了恩典，就哭了，用眼泪洗了基督的脚。

最后是生产，也就是分娩，这要藉着主动的顺服来成就。受孕是 Gratia infusa（注入的恩典），怀胎是 Gratia diffusa（充满的恩典），生产是 Gratia effusa（流溢的恩典）。你自以为灵魂里已经受孕、怀了恩典，却仍过着亵渎、贪婪或放荡的日子吗？你说：没有。这一面，我有你的话作反证；可是你的生活说：正是。那一面，我却找不到你的行为作反证。无论你说”没有”还是”正是”，神和你自己的心都知道实情恰恰相反。难道我们要跟先知一同说：婴孩将要生产，产妇却没有力量生产吗？不然。肉身固然常有这样的事，灵魂却从来不会如此：心若已经受孕，就必定生产。十字架上那个悔改的强盗，不生育的咒诅刚一除去，立刻就结出果子来：他定自己的罪，责备那一个，称基督为义，荣耀神。按着本性，一群好儿女不会在顷刻之间生下来；然而以赛亚书 66:9 耶和华说：我既使她临产，岂不使她生产呢？ 救恩的恩典比本性更有能力：那赐力量叫人受孕的，也必赐力量叫人生产。这样的灵魂必诗篇 113:9 为多子的乐母。不但如此，神还能赐 Partum sine dolore（无痛的生产），叫人生产而不受疼痛，正如 以赛亚书 66:7 所说：锡安未曾劬劳就生产，未觉疼痛就生出男孩。 我们读到 哥尼流 的善行，却没有读到他的眼泪，见 使徒行传 10 章。这实在是一件大奇事，以赛亚书 66:8：这样的事谁曾听见？谁曾看见呢？国岂能一日而生？民岂能一时而产？因为锡安一劬劳便生下儿女。 这样的事，耳朵从未听过，眼睛从未见过；然而神正是行这等神迹的那一位：一个久不生育的灵魂，竟在一日之间成孕多产，为基督结出恩典的果子来。

然而我们的生育何在！利亚年老不生，不再为她的丈夫基督生儿育女。我们的救主喜爱他的拉结，就是天上得胜的教会，如今将近满数。利亚，就是地上争战的教会，停了生育，并且还要这样停下去；除非她肯拿儿子的风茄去换丈夫与她同寝（创世记 30 章），即舍弃那些已叫她饱足生厌的世上宴乐。我承认，如今正是多生养的日子。俗话说，人类得以繁衍，靠生养的手段多过靠生养的目的；照样，属灵的生育也不算少，只可惜都是私生子：我们的子嗣，尽是罪孽。有人论天主教的神职人员，说他们不肯娶合法的妻子，却去狎近不法的娼妓：Deus in ira abstulit filios Diabolus in nequitiâ dedit nepotes.（神在忿怒中夺去了儿子，魔鬼在邪恶中赐下了侄儿。）即神在公义的忿怒中夺去了他们的儿女，魔鬼在邪恶中给了他们私生子。我们也是这样：要生Natos（婚生之子），就是合法的儿女、善行，我们的灵魂便不能生育；要生Nothos（私生之子），就是不法的果子、邪恶的罪，我们却多产丰盛。合法的作为寥寥无几，不法的作为却层出不穷。罗马人有所谓Nothîa（私生子之业），就是遗赠给私生子的遗产与产业；我们也照样把自己一切的心愿、喜乐和资财，都奉献、遗赠给了我们的罪孽。雅各书 1:15私欲既怀了胎，就生出罪来；罪既长成，就生出死来。私欲既怀了胎，[这是罪的成胎]就生出罪来；[这是罪的出生。]罪既长成，[这是罪的长大]就生出死来。[这是罪的结局。]罪有父亲，有母亲，有接生婆，有乳母。魔鬼借着引诱，如父亲一般生下罪；私欲借着想象，如母亲一般怀上罪；允从借着应许，如接生婆一般把罪接下来；习惯借着纵容，如乳母一般把罪养大。这里哪有什么不生育！魔鬼生罪，从未如此忙碌；邪情怀罪，从未如此多产；允从行罪，从未如此爽快；习惯养罪，从未如此强固。这样的一窝，见于诗篇 7:14：有渴想，有成胎，有出生。另一窝见于约伯记 15:35：他们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罪孽，心里所预备的是诡诈。这里真是快手快脚：刚一临盆，心里所预备的是诡诈，转眼又再怀上。这些都是怪胎；可惜不曾流产，竟容它们见了天日。这样的母亲，尽可以咒诅自己腹中所生的果子。

你们看，我们并非不生育；可是宁可没有光，也胜过被那光烧伤；宁可没有儿女，也胜过生下私生子。凡给我们带来死亡的，我们断不可赋予它生命。利亚论到流便说：这儿子必安慰我；我们论到自己的罪孽，却只能说：这罪必叫我受苦。许多灵魂都怀了胎，生下来的却不是恩典的儿子，而是肉体的女儿；是个女儿，不是儿子。犹太人盼望他们的弥赛亚，屡屡受骗；我听人讲过这样一件事，便是其中一例。有个基督徒深深爱上了一个犹太人的女儿；那女子也痴恋于他，虽不能嫁他，却任他使自己怀了孕。事情败露，按他们的律法，她当为此处死。她那位私定终身的情人一心要救她，便把自己扮成一位发光的天使，借着月色，用尖细的声音向众人呼喊，叫他们饶她性命，声称她腹中怀的乃是弥赛亚。众人轻易就信了，她的过犯得了开脱，性命也保住了。到了她临产之时，翘首以待的犹太人成群结队蜂拥而至。她果然生了，却叫他们受尽嘲笑、蒙了羞辱：生下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九个月期满，那位犹太”童女”产下的，原来是个佛罗伦萨[Florentine]人的女儿。世上许多虚胀的灵魂也是这样临盆受苦；等到孩子生下来，却不是圣灵的儿子，而是情欲的女儿。Parturiunt montes, excurrit ridiculus mus.（群山临盆，跑出一只可笑的老鼠。）

若所生的竟是这等子嗣，不生育倒是有福了。愿神使我们众人在罪上不生，在恩典上多产，怀着救恩；好叫我们怀上基督、孕育基督、生出基督。诚然，他按肉身只有一位母亲，按灵性却有许多位。马太福音 12:50 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母亲了。 诚然，这样的怀胎，世人连想也不曾想到；然而这话出自真理本身之口，确实无误。你信而顺服吗？你就是基督的母亲。有一个妇人说（路加福音 11:27）：怀你胎的和乳养你的有福了！ 他回答说：是，你说得不错，她诚然有福，万代都要称她有福。但我要告诉你，还不如听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 就连马利亚自己，也是 Beatior percipiendo fidem, quàm concipiendo carnem Christi（领受信心，比怀孕基督的肉身更有福），奥古斯丁[Aug.]语。她因领受对基督的信心而得的福，胜过因怀上基督的肉身而得的福。不然，他或许只作她的儿子，却不作她的救主。

不结果子。结果子是神向他园中所栽每一棵树所要的果效，二者不可分离。锡安是他的地吗？就必须结果子，以赛亚书 5。犹大人是他所栽的树吗？就必须结果子。教会是他的葡萄园吗？他就往那里去收果子。成圣的知识，其果效便是果子，腓立比书 1:11。你是基督的新妇吗？你就必结果子，罗马书 7:4：叫你们归于别人，就是归于那从死里复活的，叫我们结果子给神。你有圣灵吗？这就显在果子上，加拉太书 5:22：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人认识了基督吗？这就在果子上看得出来，路加福音 6:44：凡树木看果子，就可以认出它来。善行被比作果子，是因为二者有两处特别相似：香气与滋味。

论到香气：神喜悦我们诸般恩典的馨香。创世记 27:27“我儿的香气如同耶和华赐福之田地的香气一样。”雅歌 7:13：“风茄放香。”这并非说我们的善行本身芬芳，而是因基督的功德而芬芳，雅歌 1:3。许配给基督的贞洁灵魂，所戴的花原是从新郎那里得来的；是他的香膏使她们馨香。诗篇 45:8“你的衣服都有没药、沉香、肉桂的香气。”你的衣服：我们的衣服遮掩的，不过是一具朽烂的尸身，或许还有一颗朽烂的良心；唯有基督的衣服才是真正馨香。你的衣服：我们最好的义也不过是可憎的破布，以赛亚书 64:6。都是你的：你的公义、你的怜悯、你的恩典、你的赎罪之功、你的顺服；都是：你衣裳的繁边，只要有信心的手摸着，无不叫人得医治、得拯救。它们有没药、沉香、肉桂的香气：有安慰之效，诗篇 94:19：“我心里多忧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欢乐。”有洁净之效，希伯来书 9:14：洗净你们的心。有医治之效，彼得前书 2:24：“因他受的鞭伤，你们便得了医治。”在他的功德里，我们的风茄才放出香气。如今要使这馨香存在我们的行为里，就必须先除尽亚当的气味，即我们与生俱来之败坏的恶臭。我们的祷告诗篇 141:2如香，我们举手祈求，如献晚祭；然而Non speciosa laus in ore peccatoris（赞美出于罪人之口，并不相宜）。这就像参孙从死兽口中取出的蜜。你们若行事与我反对，利未记 26:31我也不闻你们馨香的香气。但若这祭是成圣的，就是极美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喜悦的祭物，腓立比书 4:18。若向一些人施的爱，与向另一些人当守的公道分离，那施舍之祭就搀了血；正如彼拉多对待那些人，使他们的血搀杂在他们的祭物中，路加福音第 13 章。行为的样式就是行为的生命；神尽可以像那位诗人对拙劣诵读他诗句的人所说的：Quem recitas meus est（你所诵读的是我的）……美好的本质是我的，败坏的样式是你的。

论滋味：有些果子闻着香甜，尝起来却苦涩。法利赛人的作为闻着倒香，一到品尝，却是芸香与苦艾。福音所要的，是可口的果子；不是不敬虔所结的那种，罗马书 6:21：你们现今所看为羞耻的事，当日有什么果子呢？乃是第 22 节所说成圣的果子，那结局就是永生。单单避免不结果子还不够，更要显出多结果子来，彼得前书 3:11：离恶，这是基督教的第一课，却不是全部；行善，才是完全。提摩太后书 2:19：凡称呼主名的人总要离开不义，这是一步，却还不够高；我们还必须遵行天父的旨意。不犯罪，不过是把基督引到我们门口；唯有在善事上多结果子，才使他安居在我们心里。

在认识我们主耶稣基督上。唯有得救的知识能除去不结果子的光景，使我们在顺服的行为上多结果子。哥林多前书 9:7：有谁栽葡萄园不吃园里的果子呢？只有本性的土地，我们尚且指望它结果；神岂不更要指望我们结果？我们有感官管理本性，有理性管理感官，有恩典管理理性，又有耶稣基督管理一切。认识我们可称颂的救主，这知识何等甘甜，又是众人共享的。既然公认其甜，我若追问：这知识果真在我们里面没有？这一问该是何等苦涩！我们说我们认识他，但约翰一书 2:3说：我们若遵守神的诫命，就晓得是认识他。于是这一问越问越苦，从茵陈苦到苦胆。我们且不听人嘴上怎么说，要看他怎么活：不顺服他的，就不认识他。哥林多前书 2:8：世上有权有位的人若知道，就不把荣耀的主钉在十字架上了。我们若认识他，就不会再把可称颂的救主钉十字架，也不会去担当那些我们所定罪之人的差事：犹大的差事是卖他，彼拉多的差事是定他的罪，兵丁的差事是把他钉十字架。希伯来书 10:29：人干犯摩西的律法，尚且不得怜恤而死；何况人践踏神的儿子，你们想，他要受的刑罚该怎样加重呢！亵慢的基督徒比犹太人更坏：犹太人把基督推倒，却没有践踏他；这等人却把那神圣的血踩在脚下。犹太人伤他，流出来的是血；外邦人伤他，流出来的是血和水；基督徒若伤他，流出来的将是血和火。保罗称基督为那磐石：摩西击打磐石，流出来的是水；我们若击打它，流出来的将是血水，不是洁净我们，而是审判我们，就在那日，我们要看见自己所扎的那一位。律法的字句不能叫我们得着的，如今我们靠福音的灵得着了。使徒称那字句为叫人死的字句：它既是 mortua（死的），又是 mortifera（致死的）；因为罪借着律法而来，死又借着罪而来。但信心若没有叫我们得着基督，我们就仍在律法之下；顺服若不能为我们的信心作见证，那么福音对我们并不比律法更少致死之力，因为它反倒加重我们的定罪。马太福音 21:44：基督自称为这石头：我们可以建造在它上面，也可以被它砸得粉碎，全看我们怎样待它。

罪的情节，会加重罪的分量。Non quòd dissimilis res sit, sed persona;（非因事有不同，乃因人有不同）同一件事，因人而轻重各异。我们指望于那些看来大有前途的认信者的，总比指望于那些厚颜无耻、自甘堕落的放荡之徒的更多。一个整顿酒馆的官差，自己倒在妓院里被人撞见，这像话吗？女巫去指责变戏法的人良心不好，岂不奇怪？或是假冒为善的人去痛骂戏子？或是放高利贷的去控告小偷？又或是那凭着亵渎圣物的手段侵占教会圣俸的俗家教区长，反倒责怪穷苦的代理牧师把自己仅剩的一点零碎看得太紧？这就好比有人夺走了我的房子，却挑剔我不该披上斗篷。放荡的人尚比假冒为善的人境遇好些；温水比冰冷更叫神作呕。林中的蒺藜，下场也不至于像葡萄园里不结果的无花果树那样惨。所以，何西阿书 4:15 以色列啊，你虽然行淫，犹大却不可犯罪。用不洁的手献上的祭物，还不如不献。Sole & Sale nihil utilius;（无物比日光与盐更有用）没有什么比光和盐更有用了。然而论到光，马太福音 6:23 说：你里头的光若黑暗了，那黑暗是何等大呢！论到盐，马太福音 5:13 说：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呢？人的知识无论多么高深，品行若是污秽，他的盐就失了味。盐能使别物不致腐坏，可盐若自己腐坏了，又拿什么去调和它呢？甜美的歌者叫众人欢喜；然而 Quis medebitur cantatori à serpente percusso?（被蛇咬伤的歌者，谁来医治？）他若被蛇咬了，谁能还他歌喉？眼睛若瞎了，谁来替眼睛看路？吗哪存着不用，便生虫腐烂；美好的恩赐若被闷住，终必归于无有。参孙在大利拉的膝上失了力气，恩典的力量也在懒散中丧失。耶路撒冷若忘了起初的爱心，她的右手立刻便忘记技巧（马太福音 5:13）。这失了味的盐有三点值得留意：一，难以复原：怎能叫它再咸呢？二，毫无用处：以后无用。三，受人轻贱：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了。这句话虽是基督对使徒说的，但这无味的盐所指的不单是不中用的传道人。他们若是 tenebrosae lucernae（昏暗的灯），成了黑灯笼；那些光里但凡有一点毛病，满教区的人都会来剪烛花、嗤之以鼻。不仅如此，这话也指着每一个认信敬虔、却背了敬虔的实意的人（提摩太后书 3:5）。

这样的人就像失了味的盐，无用了。因为 Ad nihilum valet, quod non valet ad finem suum（不合其本用者，一无所用）；就是说，一样东西若不合乎它被造的目的和用处，便是一无所用。一把刀若不能切，我们说它无用，可它还能派别的用场；一张犁若不能破土，我们说它无用，可它还能堵个篱笆缺口；一条猎犬若不会打猎，我们说它无用，可它夜里还能吠叫报贼。但一个认信的人若不能活出正直，那他就真是一无所用了。Corruptio optimi pessima（至善者朽坏，便成至恶）：人的尸首比兽的尸首更叫人厌恶；腐烂的花比野草更臭；吃饼吃到过饱（饼虽是生命的倚靠），却是最凶险的过饱。以西结书 15:3 人子啊，葡萄树比别样树有什么强处？其上可以取木料做什么使用？可以取来做钉子挂什么器皿吗？ 葡萄树不结果子，便是众树之中最无用的。它虽被比作种种尊贵美好之物：犹大支派被称为葡萄树，以赛亚书 5章；贤德的妇人被称为葡萄树，诗篇 128:3，Vxor tua sicut vitis abundans（你妻子……好像多结果子的葡萄树）；那至善的一位也被称为葡萄树，约翰福音 15:1，Ego sum vitis（我是真葡萄树）；虽然它是那葡萄树，使神和人喜乐，士师记 9:13；然而这葡萄树若不结果子，便一无所用，连削个钉子挂帽子都不配。橡树、香柏树可作栋梁，白杨可作围栅，连荆棘丛也可作篱笆，朽木还可当柴烧；唯独不结果子的葡萄树，一无所用。

可以留意，别的东西连渣滓也各有用处。酸酒能酿醋；破布能造纸；酒脚可供染匠；粪土秽物能肥田；碎瓦残片能修大路；甚至梳下的头发，也有人拿来叫卖：这东西有没有用处，贵妇淑女们自然知道。唯独不结果子的葡萄树、失了味的盐、不发光的灯、没有恩典的基督徒，毫无用处。他若结果子，万物都当让他；他若不结果子，他就当让万物。锡安的女子若不是先前是那样稀有的贞女，后来也不至于成了那样臭名昭著的妓女。尤利安[Julian]若从未作过基督徒，所受的定罪也必轻些。

你们要思想他们所受审判的可怕。约翰福音 15:2、6，可以看出他们堕落的七个层级。第一，不结果子，这是他们走向地狱的第一步。第二，既不结果子，就从葡萄树上被剪去：接枝是有福的，剪枝却是最悲惨的。路加福音 13:7 把它砍了吧，何必白占地土呢？ 与耶稣基督隔绝，被逐出他的门外，是最受咒诅的事。第三，既从葡萄树上被剪去，就被丢在葡萄园外：教会不再为他们祷告，他们也不得以赛亚书 66:11 在她安慰的怀中吃奶。第四，既被丢在园外，就枯干了：那位把生命的汁浆赐给万有的，既不再把生命的汁浆赐给这枝子，它怎能不枯干？第五，既已枯干，就被捆成捆，好像稗子被捆成捆一样（马太福音 13:30）。不是全都捆作一捆，而是分作许多捆。奸夫和他的淫妇是一捆；醉汉和他的酒友又是一捆；神学院出身的神父和卖国的叛徒又是一捆；勒索的人和替他经手的掮客又是一捆；嫖客和他的皮条客又是一捆。他们所受的刑罚，轻重虽不相同，所受的苦楚却是一样。第六，这样成捆配对之后，就被扔在火里，这是一切酷刑中最可怕的。第七，也就是最后，既扔在火里，就在那不灭的火焰中焚烧煎熬，马可福音 9:48：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 与那火相比，我们世上的火不过像是画出来的罢了。他们永在煎熬，却永不死去，受的是全面而永远的痛苦。说它全面，是因为身体与灵魂的每一部分都受苦。论到身体，马太福音 22:13，他们被捆起手脚来，丢在外边黑暗的牢狱里，好像砖块码在火窑之中，连扭动一下都不能；连一道缝隙也没有，好让一丝凉风透进来解一解热。他们的眼目被丑恶的魔鬼和黑暗所惊吓；耳朵被凄厉的哀号所惊吓；鼻子被受刑的污秽身体所发出的恶臭所熏扰；舌头受焦渴的煎熬（哀求一滴水而不可得，路加福音 16:24），又受饥饿的啃噬，痛苦得咬自己的舌头；他们的触觉更受难以忍受的痛苦，启示录 19:20 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身体的痛苦若只算是痛苦的躯壳，那么，痛苦的灵魂便是灵魂的痛苦。想象被可怖的幻象搅乱，好像忧郁之人的噩梦，所罗门智训 17:3：被奇异的幻影吓得魂飞魄散，又有愁惨的异象，以阴沉的面容向他们显现。 意志受苦，因为它在任何事上都不能遂其所愿。记忆则牢牢记着过去的一切：从前享受过什么，如今正受着什么，日后又必永远受着什么。它想不出一件事可以带来安慰；从前曾经有福，反倒更叫它痛苦。被弃绝的人既做了两件恶事，见耶利米书 2:13，离弃了活水的泉源，转向自己所凿、破裂的池子；罪中既有背离创造主、又有转向受造之物这两样，刑罚中也照样有这两样。对应背离的，是 Paena damni（丧失之刑），即丧失之苦，被剥夺一切有福的安慰；对应转向受造之物的，是 Paena sensus（感官之刑），即感官之苦，被加上一切可能的灾祸。这在那弃绝的宣判中显明出来，马太福音 25:41：离开我。离开我这你们的救赎主，离开我这为你们的缘故成为人的，离开我这为医治你们而受了这许多创伤的，离开我这曾以赦免邀请你们、你们却一概不要的。所以，离开我，离开我的友谊，离开我的保护，离开我的同在，离开我的乐园，离开我的国度，离开我的眼前；也离开一切与我同在的，就是荣耀天使的诗班、蒙福圣徒的相通：这是剥夺。进入永火里去，这是加给。那是何等可怕的地方！愿神使我们对它的认识，永远不过是道听途说。我甘愿力陈不结果子的危险，好叫你们防患于未然。正如尼尼微借着悔改推翻了宣告她倾覆的信息：她的罪被毁灭了，她自己却站立得住。愿我们今日在思想中预先领受这些痛苦，便能免去日后亲身领受！Saepe Deus minatur quod faciat, ut non faciat quod minatur.（神常警告他所要行的，好叫他不必行他所警告的。）神出于怜悯，先警告后惩罚，好叫他不必照所警告的去惩罚。大卫论他的仇敌说：诗篇 55:15 愿他们活活地下入阴间；这话我们可以换一层意思，用来祝愿自己和至亲好友。让我们每天借着默想下到地狱，免得在末日因定罪下到那里。让我们活着时常常去地狱，免得死后真到了那里。让我们收拾心神，作结果子的树；好叫神把我们从这苗圃移栽出去的时候，把我们栽在他自己荣耀的园子里。地上的果实发芽、含苞、转青、成熟，然后枯萎；圣灵的果子却永不衰残。它们若在地上充满了神的葡萄园，就必在天上他的伊甸园中永远繁茂。

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这里我们所认识的对象，就是我们蒙福的救主；经上用四个称号把他描述给我们，叫人大得安慰：一、我们的；二、主；三、耶稣；四、基督。Vt Dominus potest, ut Iesus vult, ut Christus facit, ut noster debet.（他是主，就能；他是耶稣，就愿；他是基督，就行；他是我们的，就当。）他既是主，就能拯救我们；既是耶稣，就愿拯救我们；既是基督，就实在拯救我们；既是我们的，就理当拯救我们。主——ecce potestatem（看他的权能），要思想他何等大能。耶稣——ecce suavitatem（看他的甘甜），要思想他何等甘甜可亲。基督——ecce voluntatem（看他的心意），要思想他何等甘心乐意。我们的——ecce bonitatem（看他的良善），要思想他的良善：他使我们在他里面有分，又俯允我们认领他的怜悯，如同认领自己应得的份。主，ratione Dominionis（就主权而论），是因他掌权统治。诗篇 99:1 耶和华作王，万民当战抖；他坐在二基路伯上，地当动摇。耶稣，ratione salutis（就救恩而论），是因他施行拯救。诗篇 68:20 神是为我们施行诸般救恩的神；他降世为要拯救罪人。基督，ratione Promissionis（就应许而论），是因神曾应许。神应许过他，犹太人也一直在基督的名号下等候他，约翰福音 7:26：难道官长真知道这是基督吗？第 41 节：这是基督。我们的，ratione appropinquationis（就亲近而论），是因他将自己归给我们：他并不救拔天使，乃是救拔亚伯拉罕的后裔，希伯来书 2:16。他取了我们的肉身，好叫我们得着他的灵；这样，他就使我们在他里面有分。他是我们的中保，约翰一书第 2 章：我们在父那里有一位中保，就是那义者耶稣基督。他是我们的主，我们的耶稣，我们的基督。

再者，Iesus in facto, Noster in pacto.（在成为人上是耶稣，在立约上是我们的。）主，在于他的权能：他的作为显明他是主；他在天上，在地下，在海中，在一切的深处，都随自己的意旨而行，诗篇 135:6。父所做的事，子也照样做。耶稣，在于他成为人：那为主、为造物主的，竟成了受造的耶稣。加拉太书 4:4：为女子所生；约翰福音 1:14：道成了肉身。Verbum, quid potentius? Caro, quid impotentius? factum, quid mirabilus?（道，何等有能；肉身，何等无能；成了，何等奇妙。）道，还有什么比它更有能力？肉身，还有什么比它更软弱？成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奇妙？基督，在于他为我们献为祭牲、钉在十字架上：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哥林多前书 11:24：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以色列人所吃的是Agnum assum（火烤的羊羔）；我们所吃的是Agnum passum（受难的羊羔），就是钉在十字架上的神的羔羊。他为我们破碎：所谓破碎，原是说身体从健全的光景起了变化。所以俗话说，年岁叫人衰残破碎。摩西死的时候年一百二十岁，精神却没有衰败，申命记 34:7；这事被记下来，当作稀奇的事。诗篇 38:8：我被压伤，身体疲倦——忧伤叫人破碎。我们的救主虽然年轻，体格又极其健美，却这样被压碎。Nec color nec decor in eo（他无佳形美容）；为什么呢？因为他是Vir dolorum（多受痛苦的人），以赛亚书第 53 章。然而年岁、疾病、忧伤，比起神的手来，又算得什么呢？耶和华定意将他压伤。约伯记 13:25：你要惊动被风吹的叶子吗？他像狮子以赛亚书 38:13 折断我一切的骨头；诗篇 51:8：求你使我得听欢喜快乐的声音，使你所压伤的骨头可以踊跃。基督肉身的每一处都受了破碎：头被荆棘所刺，背被鞭子所伤，手脚被钉子所穿，肋旁被枪所扎；惟独正应验了经上的话：他的骨头一根也不可折断。我们的，是就约说的：Novum faedus（新约），希伯来书 8:10：Ero Deus vester（我要作你们的神），我要作你们的神，你们要作我的子民。这是何等无限的怜悯！那路加福音 2:26 主所立的基督，竟成了我们的耶稣。

这番教训的要旨，是教我们如何认识我们的救主：认识他是主，是耶稣，是基督，是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他是主，我们当认识他的威严；他是耶稣，当认识他的怜悯；他是基督，当认识他的职分；他是我们的，当认识我们自己在他里面的分。

主，从这个称号来看他的权能：要认识他是 Hominem verum（真正的人），却不是 Hominem merum（单单是人），罗马书 9:5。按肉体说，他是从以色列出来的；但他又是在万有之上、永远可称颂的神。阿们！歌罗西书 1:2：恩惠从主耶稣而来；从作为神的他而来，因他是恩典的泉源，彼得后书 1:1。恩惠、平安借着主耶稣而来；借着作为中保的他而来，因他是导管，把恩典引流到我们身上。称他为主，是要分辨并宣明他的权能；好比君王颁布重大的诏令，总要把名号连同尊衔一并写上。出埃及记 34:6 也是如此：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父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基督也都做了，足证他是主。父创造了我们吗？子也是如此，歌罗西书 1:16：万有都是靠他造的；这个他，在那里被称为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一切被造的首生者。父以他的护理托住世界吗？子也是如此，希伯来书 1:3：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父使我们重生吗？子也是如此，歌罗西书 2:13。父叫死人复活吗？子也是如此，约翰福音 5:21：父怎样叫死人起来，使他们活着，子也照样随自己的意思使人活着。所以子被称为 Pater aeternitatis（永恒之父），以赛亚书 9:6：永在的父。Deus tantus in filio, quantus in seipso. 神在他儿子里何等全能，在他自己里也何等全能。这是一个奥秘；Praesumptio inquirere, pietas credere, aeterna vita cognoscere. 过分追究，是僭妄；坦然相信，是敬虔；真正认识，是永远的福乐。

耶稣，从这名中要默想他的怜悯，马太福音 1:21。他得这名并非无故：天使说明了“因”何如此：你要给他起名叫耶稣，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耶稣是他的名，救恩也在于他。马太福音 1:21 真认识这位耶稣的，便认识他既是神又是人，同为一位格，是我们的救主。“耶稣”一词在拉丁文中只有三种词尾：IESUS、IESU、IESUM。取其末三个字母，便成 SUM（我是），就是神那不可与受造者共享的名。所以，众使徒在书信中怎样行，我们也当在心里怎样行，总要把耶稣与父神连在一起。其一，因为约翰福音 5:23不尊敬子的，就是不尊敬差子来的父：凡羞辱三一神中一个位格的，就是羞辱全体。其二，因为神赐给我们的一切美善，都是借着耶稣而来；不然，我们尽可以有财富、尊荣与世上的产业，却不是作为怜悯而得着。人若不借着耶稣，就不能带着安慰认识神：那无限的公义，若右手边没有怜悯，谁也不敢贸然投身其上。

论到基督，在此当默想他的职分，并他降世的本意，就是要救赎我们。约翰福音 3:17因为神差他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约翰福音 12:47：我来本不是要审判世界，乃是要拯救世界。他正是为此受了差派、受了膏抹，路加福音 4:18：他用膏膏我，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如今不要叫神的美意落了空：Deus misit quem promisit（神所应许的，他已差来了）；你当以清洁的心接待他。马大暗暗地告诉她妹子马利亚说：夫子来了；约翰福音 11:29马利亚听见了，就急忙起来，到耶稣那里去。弥赛亚、基督、救赎主已经来了；那位有福的大祭司，已将自己献上，为我们作了赎罪祭；现在起来，我们去迎接他吧。

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为我们所成就的，以及他白白将自己赐给我们。他不仅是那位主、那位耶稣、那位基督，而且是我们的。他所行、所受的一切，都是为我们。但以理书 9:26：受膏者必被剪除，一无所有。不是为魔鬼，不是为天使，也不是为他自己。那么是为谁呢？是为我们世人，为使我们得救；为那迷失的羊，为那些罪人，为那些悖逆的人。以赛亚书 9:6：有一子赐给我们；路加福音 2:11：为你们生了救主。这个”我们的“是表明所属的字眼：认识他是主，就有敬畏；认识他是耶稣，就有安慰；认识他是基督，就有盼望；认识他是我们的，就有确据。

我们的：神喜爱人把怜悯这样认作己有，只要这是从信心生出来的。所以他教导我们祷告说：我们的父；不是用一个尊称，如圣父、公义的父、全能的父，而是用一个代名词：我们的父。不但如此，他还容许每一只信心的手，从这一捆禾稼中拿取自己的一把，把 Nostrum in Meum（「我们的」化为「我的」），即把我们的变成我的。他虽是万人的神，保罗却说：我的神，腓立比书 4:19：「我的神必……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他虽是万有的主，多马却说：我的主，约翰福音 20:28。他虽是他全体子民的救主，马利亚却说：我的救主，路加福音 1:47：「我灵以神我的救主为乐。」他虽是万灵之父、凡有血气者之父，却吩咐一个忠信的灵魂，耶利米书 3:19：「你们必称我为父。」神既对你的灵魂说：我是拯救你的；你为何不可对他说：你是我的神？罗马党人[Romists]指责我们说「我的神」是太过放肆、专横狂妄，好像我们把基督垄断了；其实垄断他的正是他们，竟把他圈在罗马城里。何以见得？难道因为一个疯癫的商人站在码头上，喊着说「这些船全是我的」，一个清醒的商人就不能站在那里说「这条船是我的」吗？难道非得从罗马运来，才有耶稣可得吗？主亲自吩咐了这信心的声音，何西阿书 8:2：「他们必呼叫我说：我的神啊。」诗篇 118:28：「你是我的神，我要称谢你。」Non est praesumptio dicentis, ubi est authoritas jubentis.（有吩咐者的权柄在，说话的人就不算僭妄。）发令者既有权柄，说话者便无僭妄。

然而，我们既能确信他是属我们的，也当确信自己是属他的。Marce, ut ameris, ama.（马可啊，要人爱你，先去爱人。）要证明我们得着了他，最好的凭据就是看出他已得着了我们。雅歌 2:16 良人属我，我也属他：你想确知这婚约是否牢靠，你的灵魂是否已与基督联合吗？一桩婚事若有人起疑，便去查婚姻登记簿，取出一纸有副牧师亲笔签署的证明，法庭也就无话可说。这里也是如此：去查那登记簿，就是你的心。这婚约若真有，就记在那里，有圣灵亲笔为证；因为罗马书 8:16 说：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神的儿女。把这证书呈到你良心的法庭上，一切疑云便都消散了。你的情感与基督相连吗？你身在所居之处，心却在所爱之处吗？你灵魂的渴慕在神那里吗？这便是有福的享有！雅歌 1:13 我以我的良人为一袋没药，常在我怀中。让他永远住在你心里。你这样为他倾倒，他也必为你倾心。雅歌 4:9 说：我妹子，我新妇，你夺了我的心！……夺了我的心。

这番教训已向我们的信心讲明：我们当如何认识我们的救主，就是认他为主，为耶稣，为基督，为我们的。如今且为我们的情感作些应用，就以应用作结。论到应用，照这四个称呼真认识基督，便能抵挡四样试探。一、主，抵挡我们的骄傲。Si sis sub Domino, quare abuteris ministerio?（你既在主之下，为何滥用你的职分？）你若在一位至高的主之下，为何还要欺凌人、辖制人，仿佛自己不是仆人呢？二、耶稣，抵挡我们的绝望。Nil desperandum Christo duce, & auspice Iesu.（有基督引领、耶稣护佑，万不可绝望。）谁知道自己有这位耶稣作救主，还会绝望呢？三、基督，抵挡我们轻看、怠慢他的吩咐：他既是神的圣者，我们就当敬畏他。四、我们的，抵挡我们的贪心与属世的情欲：不要逃离那本属我们的，反去追逐那本不属我们的。

主。你被激起骄傲与僭妄之心吗？当自卑，在你之上还有一位主。使徒们争论谁为大的时候，基督责备了他们，路加福音 22:31：主又说：西门！西门！……在这里，他不像别处那样被称为耶稣，而是称为Dominus，主。但他的话为何偏偏对西门说？因为西门最容易过于自恃：他胆子最大，又总是带头说话的那一个。恩赐越大，人越容易陷入骄傲。父亲对每个孩子都疼爱，却对病得最重的那个格外体恤；或许彼得正是这种病害得最重的；至于他那些僭位的继承人，我敢断定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降卑你高傲的心吧，在你之上还有一位主，而且是这样一位主：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彼得前书 5:6。法老喊道：Quis est Dominus（主是谁），耶和华是谁？是谁？正是那位把法老淹没在红海里的。奴仆若确知主人就在旁边听着，就不敢自夸了。当年有位权势显赫的主教竟敢写下Ego & Rex meus（我与我王）；君王便用行动回批：Ego & servus meus（我与我仆），一下子就放倒了他野心的主桅。质疑君王的名号，向来被视为叛逆；那么，任何僭妄之徒怎敢抵挡这位主的道呢？不可如此，倒要说：Dic verbum Domino（主啊，只要你说一句话），马太福音 8:8：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

耶稣。你受试探要绝望吗？耶稣这名，in quo nemini desperandum（在这名里无人当绝望），忠信的灵魂靠这名胜过绝望。绝望是一种从未认识耶稣的罪。落水的人若知道、也摸得着手中有一件万无一失的倚靠，就绝不会沉下去。绝望好比但以理书 7:7 那只没有名字的兽：前三只都有名目，是狮子、熊、豹，第四只却无从称呼。这四只可怕的兽可比四种大罪：狂妄自恃比狮子，逼迫比熊，欺压比豹，那无名的第四只便是绝望。狮子，就是狂妄，已在抹大拉的马利亚身上被征服；熊，就是逼迫，已在保罗身上被降伏；豹，就是欺压，已在撒该身上被驯服。唯独绝望，连它属哪一类都分辨不出，它甚是可怕，极其强壮，大有力量，有大铁牙，吞吃嚼碎，头有十角。它的角够多了：以亵渎抵触神，以伤害抵触人，以不信神的怜悯抵触自己的灵魂。别的罪也够可怕，有狮、熊、豹的凶猛，足以叫人的灵魂陷于悲惨；但那最终的败亡，只要天上公义的宝座一日立着，就永不能挽回的，乃是绝望。好在人还没有跌进这深渊之前，可以抬头认识耶稣。约翰福音 1:29：看哪，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你们这些向自己灵魂凶如狮子的人哪，看哪，神的羔羊！他的死尚且叫磐石有了知觉，难道不能劝服你们吗？耶稣的血为你们流了，你们还要在焦躁的狂怒中，像尤利安[Julian]那样把自己的血撒向空中，像扫罗那样把它洒在地上，或像犹大那样把它献在树上吗？他为你们开了天门，你们倒要把它关上吗？他把你们从火中抽出来，你们却又奔回火里去吗？他以受难之杯向你们举杯，你们本当以救恩之杯回敬，与那位善于歌唱的先知同唱，诗篇 116:13：我要举起救恩的杯，称扬耶和华的名。 你们反倒要接过死亡与绝望的杯，亵渎他的名，使他的功劳落空，把他的血践踏在脚下，至死不存指望吗？断乎不可！愿你们嘴唇的祷告、眼中的泪水、心里的叹息、灵魂的盼望，都诚心诚意地说：断乎不可。凡真认识我们良善的主耶稣的，没有一人会绝望。

基督。救赎这样大的恩惠，你的灵魂还没有透彻领会吗？这样无价的工作，你竟受试探去疑惑它、轻看它吗？看哪，他就是基督，是犹太人所盼望的，是外邦人所得的安慰，是万人的救恩。路加福音 2:32 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你民以色列的荣耀。神亲手创造，是magnum opus（大工），是一件大工；基督受死施行救赎，却是更大的工。创造时，他造人像自己；救赎时，他使自己像人。格拉纳达[Granat.]：Illic participes nos fecit bonorum suorum: hîc particeps est factus malorum nostrorum.在那里，他叫我们有分于他的福；在这里，他使自己有分于我们的祸。在那里，他只是发一句话；在这里，Dixit magna, fecit mira, pertulit dira: passus est dura verba, duriora verbera（他说了大事，行了奇事，受了惨痛；忍受了刻毒的言语，更忍受了更狠的鞭打）：他不但口出言语，更身受伤痕；他行了奇事，也承受了雷霆，凡天上、地上、阴间所能加给他的，他都受了。在那里，人照着神的形像被造；在这里，神成了人的样式。创造是他指头的工作，诗篇 8:3：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救赎是他膀臂的工作，诗篇 98:1：他的右手和圣臂，施行救恩。不但如此，这更是他心的工作，连他的心也流血至死，为要成就这工。经院学者说：Bonum Gratiae unius majus est quàm bonum naturae totius universi，阿奎那[Aquin.]。这话若是真的，救一个灵魂比造全世界更大，恩典之善远远超过自然之善，那么，你固然要为创造感谢神，更要为他的基督称颂他。Si totum me debeo pro me facto, quid jam addam pro me refecto? 伯尔纳[Bern.]我若为自己被造，已经欠下我整个的自己，还剩下什么可以为我的救赎主偿付呢？主啊，我要事奉你，因为你把我自己赐给了我；我更要尊崇你，因为你把你的儿子基督赐给了我。

我们的。 我们是否被属世的情欲牵着走偏了，被贪得之心引入了歧途？要知道，除了耶稣基督，没有一样是我们的。哥林多前书 2:2：因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 这就是那位蒙福的使徒所定的心志。要爱他过于一切：nil contra eum, nil supra eum, nil sicut eum, nil praeter eum, nisi quod propter eum.（不与他相背，不在他以上，不与他相当，不在他以外，除非是为他的缘故。）不可爱慕与他相背的，不可爱慕高过他的，不可爱慕与他比肩的，在他以外一无所慕，除非单单为了他。看哪，彼得说：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马太福音 19:27）。他们并没有因此失去什么，第 28 节：人子坐在他荣耀的宝座上，你们也要坐在十二个宝座上。 基督若是我们的，万有就都是我们的，哥林多前书 3:22：万有全是你们的。或保罗，或亚波罗，或矶法，或世界，或生，或死，或现今的事，或将来的事，全是你们的；并且你们是属基督的，基督又是属神的。 在这一纸属天的产业让渡里，有：一，产业，范围至广：万有；二，承租人，福分至大：我们的；三，继承人，尊贵至极：基督；四，地主，威严至大：神。经上论恶人说（约拿书 2:8），他们离弃怜爱他们的主。这怜爱本是他们自己的，专属于他们；他们若肯守住，它比皮肤贴着肉还要牢靠。无奈正如基督对犹太人所说的：Noluistis（你们不愿意）。Qui relinquit suum, ut arripiat alienum: retinebit nec alienum, nec suum.（舍己之所有以夺人之所有者，人之所有既不能保，己之所有亦不能存。）撇下自己的去抢夺别人的，到头来别人的保不住，自己的也保不住。你们这些贪心的人，看看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撇下你们自己的基督，去追逐那本不属你们的世界；舍了实体，去抓影子；到头来影子与实体两样都要失去。我们的：这正是信心与顺服的激励。我们为何这样竭力要作他的人，岂不是因为我们确知他是我们的吗？人人都爱自己所有的；我们断不可离弃我们自己的耶稣。

你们现在看见了，这四重认识我们救主，有何用处。Quosdam sua confidentia fert ad praesumptionem; agnoscant Dominum. Quosdam sua diffidentia fert ad desperationem; agnoscant Iesum. Quosdam sua temeritas fert ad dedignationem; agnoscant Christum. Quosdam sua cupiditas fert ad tergiversationem; agnoscant Nostrum.（有人因自恃而流于僭妄，当认他为主；有人因自疑而陷于绝望，当认他为耶稣；有人因轻率而生出轻慢，当认他为基督；有人因贪欲而转身背离，当认他为我们的。）有人被骄傲抬举，直上僭妄之地，就当承认他是主；有人被疑惑抛落，直坠绝望之渊，就当承认他是耶稣；有人被疏懒摇哄，沉睡于安逸之中，就当承认他是基督；有人被贪心驱赶，走上背道之路，就当承认他是我们的。想想他是主，便不可骄傲；想想他是耶稣，便不可绝望；想想他是基督，便不可放纵；想想他是我们的，便不可做叛逃的人。亲爱的救世主啊，你既已使自己成为我们的，求你使我们众人都成为你的。

现在来作应用，好叫这一切更切近地落到我们的良心上。他是主，我们当顺服他；他是耶稣，就要我们的盼望；他是基督，就要我们的信心；他是我们的，就要我们的爱。

主：这名号要求我们顺服事奉。Hunc audite（你们要听他），马太福音 17:5。你们都要听从，使徒行传 3:22。他就是主那位大先知，凡他向我们所说的，我们都要听从。什么誓都不可起：这是谁吩咐的？是主，马太福音 5:34。不可动怒，即不可无故动怒：这是谁禁止的？是主，第 22 节。你们要慈悲：这是谁命定的？是主，路加福音第 6 章。如今谁顺从这位主呢？愿这位主饶恕我们。玛拉基书 1:6 我若是主人，敬畏我的在哪里呢？他真可以这样问：敬畏在哪里呢？谁能拿出凭据来回答他？狮子吼叫，谁在战兢？Qui non timebunt in verbis, dolebunt in verberibus.（在言语上不肯惧怕的，必在鞭打下哀痛。）凡不肯以赛亚书 66:2因他话而战兢的，必要尝他的鞭伤。他若不作我们的主来治理我们，也就不会作我们的耶稣来拯救我们。

耶稣：这名要求我们的盼望；因为我们的盼望，除了在耶稣身上，还能在谁身上呢？我们为世上的患难所苦、为重重烦扰所困时，便竭力设法自己脱身，只有气无力地说一声：我们仰望耶稣。至于天堂，我们人人都自以为指望得十足稳妥。然而死亡一来，要扶我们往那里去，我们的盼望又在哪里？唉，早被惊惶将死了。我们好像小孩子，整日叫苦，到晚上把药端来，却又说不病了。又像有人整个礼拜在屋里跑上跑下，喊着牙疼；末了看见剃头匠来给他拔牙，立刻就觉得不疼了。又像身子娇弱的人害了刺痛的胸膜炎，连声呼唤外科医生，一刻也等不得；可是一见他磨利刺血刀要来医治，就缩回胳膊，藏进被窝里。真正的缘故，是缺少盼望；但认识自己的耶稣的人，就在盼望中得安慰。哥林多前书 15:19 我们若靠基督，只在今生有指望，我们就算比众人更可怜。无论今生，直到永远，我们都当把盼望寄托在他身上。

基督：这一称号要求我们的信心。你认识基督吗？你必倚靠他。诗篇 9:10：认识你名的人要倚靠你。 认识基督与信靠基督，二者不可分离。知道我所信的是谁，提摩太后书 1:12。我的信心不是建立在无知之上，我深知他是谁。诚然，救恩虽属于众人，众人却未必都属于救恩。唯有从中得益的人才与救恩有分；而唯有用信心的眼睛定睛仰望他的人，才能从中得益，正如当年唯有仰望铜蛇的人才得存活。他是基督，是主的受膏者，正为此被差来，要拯救我们。他从亘古永远就为此被设立，我们竟不把自己的救恩托付给他，这是何等大的不义！

我们的：所以，我们当把爱献给他；既知他归我们所有，便理当以热切的情意相待。孝顺的儿子爱自己的父亲，兄弟爱同母所生的手足，贞洁的妻子爱自己的丈夫。基督是我们的父，我们的兄长，我们的丈夫；他既是我们的，我们就当爱他。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纵使我失去一切，只要能留住你就好。曾有一位哲人，在暴君威吓他时，这样自我宽慰：“我要夺去你的房屋。”“你却夺不去我的平安。”“我要拆散你的学堂。”“我的平安却依旧完好。”“我要没收你全部的家产。”“却没有哪一道premunire（籍没令状）能加在我的平安上。”“我要把你逐出故国。”“我却要带着我的平安同去；因为智者在何处有智慧，何处便是他的家。”照样，任凭世界夺去我们的财富，我们仍有基督；夺去我们的朋友，我们仍有基督；夺去我们的自由，我们仍有基督；夺去我们的妻儿这些至亲的安慰，我们仍有基督；夺去我们的性命，我们仍有基督，即无论生死，他于我们都是益处。大卫对米非波设说：“你与洗巴均分地土。”米非波设回答说：“我主我王既平平安安地回宫，就任凭洗巴都取了也可以。”（撒母耳记下 19:30）照样，任凭世界取尽一切，只要我们能享有耶稣基督。

结论。 这段经文的总纲与核心，在于我们认识耶稣基督要结出果子。有哪一个国家，对他的认识传扬得比我们更丰盛呢？我可以对你们说基督对使徒所说的话：”你们的眼睛是有福的，因为看见了；你们的耳朵也是有福的，因为听见了。”但我却不能说：你们的脚是有福的，因为行了；你们的手是有福的，因为做了；你们的心是有福的，因为接纳了。我们的眼睛和耳朵都尽了本分，过错全在我们的心：愿主开我们的心。我们有了知识，却分文不费；你们只须费些力气把吗哪拾起来，它就归你们了。亚伦的铃铛白日为你们奏乐，正如城中的更夫乐手夜间为你们奏乐一样；这是街头的乐声，人人得听，无须付钱。希伯来书 8:11 人不用对自己的弟兄说，你该认识主；因为他们从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认识我。 我们的知识普及众人，至少理当普及众人，因为神并没有吝惜施恩的途径，使徒行传 2:17。神已将他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我们的儿女说预言，我们的少年人见异象，我们的老年人做异梦。他们见了异象，就把所见的异象告诉你们。你们的智慧人不愿像深水那样，只顾自己默然流去；倒要以甜美的潺潺之声，向你们唱锡安的歌。我们有了知识，无须远行去求：阿摩司书 8:12 你们不必从这海飘流到那海，也不必从北边到东边往来奔跑，寻求神的话。跑到罗马[Rome]去成全知识，就好比走进瘟疫之家去取一件华服，又好比把手指伸进火红的坩埚里去取金子。我们那些年轻的公子哥儿远行，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听新闻。西塞罗[Tully]说，他在安提乌姆[Antium]听罗马的新闻，倒比在罗马听得更清楚。巴黎[Paris]所知法兰西[France]的新闻，马德里[Madrid]所知西班牙[Spain]的新闻，都不比你们伦敦[London]的交易所所知两国的新闻更多。我确信英格兰[England]离天堂并不比意大利[Italy]远；锡安的好信息在这里学得更稳妥、更迅速，也更纯正。那么，是为了求知识吗？那些漂洋过海、要往脑中装满知识的人，正是往北方去寻温暖，手里提着蜡烛，却还在找蜡烛。

终年活在黑暗中的辛梅里安人[Cimerians]，虽然否认有太阳，所定的却不是不敬虔的罪，而是无知的罪。可是阿那克萨戈拉[Anaxagoras]明明看见了太阳，却否认它，所定的就不是无知的罪，而是不敬虔的罪。我们若认识了光，却偏偏拣选黑暗，所受的定罪该有多重！（约翰福音 3:19）从前的世代像利亚，眼睛无神，却多生养；我们这世代像拉结，容貌俊美，却不生育。我们对福音和借着福音而来的救恩众口称颂，竟忘了遵守律法。好比逢上什么隆重的节期，各处钟楼的大钟齐鸣，报时的钟却都被绑住不打：只听得一片走了调的嘈杂轰响，却没有人知道时辰是怎样过去的。照样，在福音普遍许给人自由的时候（这自由原本叫我们心里欢喜，倘若我们有节制使用它的恩典），那告诉我们光阴怎样流逝的钟，就是真理与良心，那指明万事当守的界限、当有的体统的，都被绑住了，再也听不见。不但如此，众人齐声欢呼的，与其说是真自由，倒不如说是放纵。使徒行传 19:34：都同声喊着说：大哉，以弗所人的亚底米啊！约有两小时。他们为亚底米的利益喊得如此之响，传道的保罗反倒没人听得见，非叫他闭口不可。摩西和约书亚听见一阵声音；出埃及记 32:18 这不是人打胜仗的声音，也不是人打败仗的声音，我所听见的乃是人歌唱的声音。你会以为那是在赞美神，其实不然，那是在祝颂偶像。雅歌 2:12：地上百花开放，百鸟鸣叫的时候已经来到，斑鸠的声音在我们境内也听见了。太平与兴盛是我们的百花，我们也像百鸟一样歌唱；然而 Non audita est vox Turturis（斑鸠的声音没有听见），在我们中间听不见斑鸠的声音。人人都在欢乐，可有谁为以色列中可憎的事哀哭？这期间主一直在发怒，要灭绝我们，诗篇 106:23 正如他从前恐吓以色列一样；若不是当年有摩西、如今有耶稣为我们站在破口上，我们早已灭亡了。

唉！我们的结果子在哪里？我们靠信心得救的盼望何等笃定，人与人之间的诚实与公道却何等稀少。我们要么让信心赤身露体，像拜偶像剥光了以色列人那样（出埃及记 32:25）；要么割去她的半截衣服，像哈嫩对待大卫的使臣那样（撒母耳记下 10），只给她留下在教堂里敷衍了事的一片破布，却把顺服当作多余的割掉了。即便给她留了点遮盖，也不过像施洗约翰所穿的骆驼毛的衣服，是些粗贱的外皮；外加一条皮带，是假冒为善的绳子，把那件衣服束在一起。她的食物是蝗虫，不过是空谈玄想；是野蜜，不过是席间闲话。有些人只在乎 Quid faciunt, non quid credunt（所行的是什么，而非所信的是什么），他们不过是本乎天性的道德家。另有些人只在乎 Quid credunt, non quid faciunt（所信的是什么，而非所行的是什么），这等人最为常见。我们都自称凭信心作了基督的羊，可是我们的羊毛在哪里？好羊不但要有肉供人吃，还要有毛供人取暖。基督徒不但要有信心叫自己存活，还要有善行，作一身爱的羊毛，叫别人得暖。你会看见庄稼人口称凭良心行事，他却不敢许约伯所许的愿（约伯记 31:38）：我若夺取田地，这地向我喊冤，犁沟一同哭泣……愿这地长蒺藜代替麦子，长恶草代替大麦。你会看见朝臣口称正直，但他若同约伯一样说（第 26 节）：我若见太阳发光，明月行在空中，心就暗暗被引诱，口便亲手；……又是我背弃在上的神，单这一句，就足以叫他被逐出宫廷了。你会看见城里人口称仁爱，可是他敢同约伯一样说吗（第 19 节）？我若见……穷乏人身无遮盖，……不使他因我羊的毛得暖……我若……举手攻击孤儿，情愿我的肩头从缸骨脱落，我的膀臂从羊矢骨折断。人人若都许这样的愿，愿又都应验，我怕满城都要成了残废院。诗篇 107:34看见肥地变为碱地，不算什么稀奇；看见旱地变为水泉，看见我们荒芜的生命多结善行的果子，才是怜悯的神迹。唯独那能叫石头变成饼的，才能叫我们的石心化为怜悯，肯把饼分给人。诗篇 148：赞美耶和华……大山和小山，结果的树木和一切香柏树。结果的树木要赞美他，我毫不怀疑；可是香柏树和大山呢？是的，倔强的香柏树若弯腰顺服，骄傲的大山若降为谦卑，它们也必赞美他。不但如此，第 7 节：大鱼和一切深洋。就连我们那些凶如巨龙的欺压，一旦化为怜悯，也要赞美他。野地的走兽必尊重我，野狗和鸵鸟也必尊重我（以赛亚书 43:20）。深洋，就连我们深不可测的诡计，一旦化为单纯无伪，也必尊荣主。提摩太前书 6:14扫罗从前怎样毁谤基督，保罗后来也怎样为基督说话。这样，我们这些生来是枯枝、只配丢进火里的，也能靠恩典成为结果子的树，要守这命令，毫不玷污，无可指责，直到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显现。愿他在我们里面成就这事，他是那可称颂、独有权能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就是那独一不死、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但愿尊贵和永远的权能都归给他。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