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后书 1:6（第 2/2 部分）

3　一切患难都出于至高的护理，所以要忍耐。约伯记 2:10 难道我们从神手里得福，不也受祸吗？不论器具是谁，他都仰望那位至高的施行者；Deus abstulit（神收取了）。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大卫也是如此，诗篇 39:10 求你把你的责罚从我身上免去；因你手的责打，我便消灭。不论兵器是什么，总是你的责打。所以示每咒骂的时候，他斥责洗鲁雅的儿子说：或许是耶和华吩咐他说：你要咒骂大卫。撒母耳记下 16:10。Deus jussit（是神吩咐的）。我们的救主也照样对彼拉多说，约翰福音 19:11 若不是从上头赐给你的，你就毫无权柄办我。神的护理是mater necessitatis（必然之母）；忍耐则把这必然化为德行。别的受造之物都谦和无声地顺服，人倒要因不能忍耐而自寻烦恼吗？Quicquid Superi voluere, peractum est（上天所定，必已成就）。与命运角力，就是挑动命运来与我们角力；到那时，倒下的是谁？除非主命定，谁能说成就成呢？耶利米哀歌 3:37。我儿，不要发怨言，是你的父做的。我们向神出手，他就对我们说，正如凯撒[Caesar]对布鲁图[Brutus]所说：我儿，也有你吗？他尽可以击打我们，我们只当说一句Tu Pater（是你，我父），便住口不言。诗篇 50:21 主说：你行了这些事，我还闭口不言。恶人击打公义的神，神默然不语；公义的神击打恶人，恶人却怨声不绝。

4 要把你的十字架看作是为你的福分预备的：刑罚惟独对忍耐的人有益，惟独对他们才是蒙恩的记号。大卫不单这样推论：诗篇 40:11 从此，我知道你喜爱我，因我的仇敌不得向我夸胜；他也这样推论：因你使我受苦，所以我知道你爱我。你们若不受管教，就是私子，不是儿子了。希伯来书 12:8。惟有这一点叫我们免于私子之名；或者不如说，是给我们作凭据，因为真正叫我们得免的，乃是儿子的名分。神不责打的人，他就不爱，奥古斯丁[Aug.]。基督徒当明白：神是他的医生，患难是他的药。你在药力之下受苦，便呼喊起来；可是 Non audit medicus ad voluntatem, sed ad sanitatem; 医生听你，不是顺你的心意，乃是顾你的康宁。你的病你受不了，难道药你也不肯忍一忍吗？但愿这话不要应在我们身上：Nec mala nostra, nec remedia ferre possumus.（我们的病我们受不了，治病的药我们也受不了。）人患了肋膜炎，医生给他放血，他也甘心：宁可臂膀受痛，好叫心口得舒。贪婪的人患的是钱财的肋膜炎，神就用贫穷给他放血；他当忍耐，这是救他灵魂的疗程。这些事不是 in vindictam, sed in medicinam: Pereat voluptas carnis, ne amittatur eternitas salutis.（为报复，乃是为医治：宁可肉体的快乐灭亡，免得失去永远的救恩。）哥林多前书 11:32 我们受审的时候，乃是被主惩治，免得我们和世人一同定罪。我们替肉体求情，正如亚伯拉罕替以实玛利求情：但愿以实玛利活在你面前！不然，神挪去以实玛利，赐下以撒：他收回肉体的快乐，却把喜乐赐给灵魂。神威吓恶人说，不再责罚他们。我称之为威吓，因为应许出于怜悯，这却是极重的刑罚。以赛亚书 1:5 你们……还要受责打吗？ 这样的怜悯，我宁可一点也不要！你受苦吗？何必抱怨？你所受的，不是你的定罪，乃是你的管教。你既要承受产业，就不可推辞杖责。Nec attendas quam poenam habeas in flagello, sed quem locum in Testamento. 不要只看你在刑罚里分得多少，倒要看你在圣约里有什么权分。人既知道自己将来要在天上作王，在地上就必甘心忍受苦难。

6　一切十字架都是我们该受的，临到我们并非违背公平。我说的公平，是就神而论，不是就人而论：苦难虽经不义的器具而来，却出于公义的主宰。是你的罪招来了它：耶利米书 4:18 你的行动，你的作为，招惹这事；Nulla homini noceret adversitas, si nulla dominetur iniquitas（若无罪孽辖制人，就没有患难能伤害人）；若不是罪先污染了我们，苦难就不会折磨我们。活人因自己的罪受罚，为何发怨言呢？耶利米哀歌 3:39。人若知道自己受苦是罪有应得，就该好好忍耐。大卫尝尽了仇敌的恶毒，诗篇第 38 篇；他却承认自己的罪才是根由，第 18 节：我要承认我的罪孽；我要因我的罪忧愁。彼得前书 2:20 你们若因犯罪受责打，能忍耐，有什么可夸的呢？但你们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这在神看是可喜爱的。有人要问：人常为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受罚，又怎么说？我回答：在他为之受苦的那件事上，他或许无辜；在别的事上，他却有罪。大卫在扫罗面前能表明自己清白，在神面前却不能。对扫罗，他说：诗篇 7:3 耶和华我的神啊，我若行了这事，若我手里有罪孽。对神，他却说：主耶和华啊，你若究察罪孽，谁能站得住呢？诗篇 130:3。别人尽可以作恶，你却务要为着无亏的良心受苦，至少也要存着无亏的良心受苦。因为不肯受该隐的恶意操练的人，就是不肯作亚伯。格列高利[Greg.]：Rosa quae redolet, crescit cum spina quae pungit（吐香的玫瑰与刺人的荆棘一同生长）；芬芳的玫瑰长在尖利的荆棘中间：雅歌 2:2 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荆棘内。

所以，你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罗马书 12:21）。你非但不可从神手中夺过他的兵器，反倒要以恩情制服负义。圣保罗把这一点归为忍耐的工夫：你们要谨慎，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恶报恶（帖撒罗尼迦前书 5:15）。我们却以为，被人指为说谎而不拔刀相向，受了冤屈而不下书约斗，便是耻辱，便是怯懦。然而所罗门说（凡有智慧的人都会认同他的智慧）：宽恕人的过失，便是自己的荣耀。默然忍受伤害，比开口回击、占得上风更为体面：Injuriam tacendo ferre, quàm respondendo superare（以沉默忍受伤害，胜于以回嘴压倒对方），格列高利[Gregor.]。Satius& tutius injurias perferre, quàm inferre aut referre（忍受伤害，比加害于人或以害报害更好，也更稳妥）。最大的雅量，就是忍耐。可是，唉，我们落在何等不幸的世代：每一桩冤屈都非用血来偿不可！魔鬼何等迷惑了我们，叫我们以羞辱为荣耀！最卑贱、最下作的怯懦，竟披着勇武的外衣招摇过市！即便国中最庄重的主教来讲这道理，我们那些性急的公子哥儿也不会信。其实，连神亲自劝告都不听的人，又怎会信人的话呢！唉，但愿我们的眼泪洗去人灵魂上的罪孽，能像我们用道理驳倒他们那样容易！那样，我们便要同耶利米一样，愿我们的头为水，我们的眼为泪的泉源，好洗净我们这地，既洗去这样流出的血，也洗去以流血为英勇的那种念头。Apud Christianos non qui patitur, sed qui facit injuriam, miser est，哲罗姆[Hieron.]。在基督徒中间，可怜的唯有那行恶害人的，而不是那受害的。伤了你的人，你却不去伤他，这是大德；Magna gloria, si cui potuisti nocere, parcas, Hugo（你本可加害于人而竟饶过他，这是大荣耀，雨果[Hugo]）。在那些日子，这才是真正的高贵；如今却只剩下报复。约伯被当作愚人，大卫被看作懦夫。在他们那里，勇武乃是Audire noxia, & respondere placita（听受恶言，回以善语），是给那咒诅他们的人祝福；我们却以为Degeneres animos patientia arguit（忍耐显出心志卑下），即忍耐是低贱的凭据。两相比较，差别何在？在那里有圣徒的忍耐和信心；在这里却是罪人的不信与不耐。这等人当知道：

1　神必定罪他们僭越他的职分，因为伸冤在他；他们称之为胆气的，神要判之为戾气。到那时，说”某人亏负了我”，不过是一句苍白的托辞：谁准你自己去报复？难道神不能惩罚吗？你心存残忍，下刀必定太深；交给神吧，他既有怜悯，又是公义。

2 人人若都可以自己审断，还要官长做什么？你可以向官长申诉，却不可亲手报复所受的冤屈。使徒行传 19:38 若有控告人的事，自有放告的日子，也有方伯，可以彼此控告。Sic certent causae, ut non certent pectora（让案件相争，莫让人心相争）；让人的官司争一时，好叫人的灵魂永享平安。你们彼此告状，这已经是你们的大错了（哥林多前书 6:7）。这固然是错；可是有些人滥用律法，以致 Quae datur in conpensationem injuriae, vertitur in injuriam（本为补偿冤屈而设的，反倒变成冤屈）：本该伸冤除害的，竟被扭曲成最大的冤屈与祸害。他们的手不敢用拳头去打的人，就用钱袋去缠讼折磨。论到这样的市民，正可套用从前人论某些教皇的话：他们不是 Vrbani（乌尔班，亦即温文的人），而是 Turbani（搅扰的人）。

3　要记得：主耶稣流了自己的血，使你与神和好；你岂不肯与弟兄和好吗？基督的血既能买赎神的全教会，难道就不能从你手中买来一件过犯的饶恕吗？你要谨慎，免得你不肯施怜悯，自己也得不着怜悯。

4　你天天惹动神，神却仍旧以忍耐待你，虽然天天被惹动。Ad Patientiam vocat, qui patientia est；（召人忍耐的，本身就是忍耐。）他邀我们忍耐，而他自己就是忍耐本身。Sustine tu,奥古斯丁[August.]sustinet Deus（你当忍耐，因为神也在忍耐）；你当宽容别人，因为神也在宽容你。为这样一位忍耐的主，你所忍受的，哪有「太多」可言？为他，你连几句言语都受不了，又怎受得起刀伤？人辱骂你一句，你便忍耐不住；又怎肯为基督舍身成灰，用自己的血写下忍耐二字？

5 连异教徒的榜样，也足以叫这些不能忍耐的基督徒羞愧。那位他林敦人[Tarentine]对犯错的仆人动了怒，说：Sumpsissem inquit supplicium, nisi tibi iratus essem（若不是我正在气头上，早就打你了）。他宁可Impunitum dimittere, quàm per iram plus justo punire（放过不罚，也不愿凭着怒气罚得过了分）。色诺芬[Xenophon]回答一个辱骂他的人说：Didicisti tu maledicere, ego maledicta contemnere（你学会了骂人，我学会了不把你的辱骂放在心上）。梅特卢斯[Metellus]在元老院攻讦塔西佗[Tacitus]，塔西佗答道：一个人不肯还口，挑他的错自然容易；Potentia tua, non Patientia mea, accusanda est（该受指摘的是你的恶意，不是我的忍耐）。有人告诉第欧根尼[Diogenes]：Vituperant te multi（许多人瞧不起你）；他回答：智慧人本就要受愚人的气。Lingua illum meliorem esse indicat, quem carpit（舌头攻击谁，便证明谁更好）。那条嫉妒的舌头本想把人说坏，其实倒承认了他更好，因为嫉妒所盯的总是良善。另一人的仆人惹他生气，朋友责备他为何不惩治，他答道：Quia alium, quem potius castigarem, inveni（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更该惩治的人），就是我自己。论到道德，他们把这德行称赞得极好；我们却有神亲自加在上面的印记，以弗所书 6:15：又用平安的福音当作预备走路的鞋穿在脚上。唯有平安的福音能赐人真正的忍耐。他们的见解不过是麻痹人的知觉：Minùs impatienter, non minùs infaeliciter ferre（忍受时少些急躁，不幸却一分不减）；但认识天上的平安，才是忍耐的灵魂。由此我们笃定，没有什么能伤害我们，因为罪是一切患难的毒钩；拔去毒钩，蛇的恶毒便只配被嗤笑。罪使我们的重担沉重；除掉罪，一切都担得起。罪使坟墓成为幽暗的牢狱；罪一蒙赦免，坟墓就成了一张熏香的床，供人安然歇息。罪使魔鬼显得狰狞，使神显为严厉的审判官；让福音除去罪，神就是你的父，魔鬼便成了他的奴仆，也成了你的奴仆。所以先知把福分与罪得赦免连在一起，实在恰当，诗篇 32:1：得赦免其过……的，这人是有福的。我们的救主也对那瘫子说，马太福音 9:2：放心吧，你的罪赦了。不但如此，我们更笃定万事都互相效力，叫我们得益处。既是万事，连我们的罪也在其中。这不是说罪本身是好的，而是如伯尔纳[Bernard]所说：Miro quodam modo etiam ipsum peccatum justo in Iustitiam operatur（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连罪本身也为义人效力，使他得着义）。神奇妙的手调度我们的不义，反倒帮助我们得着义。这首先是就神而言：他赦免罪，就彰显并高举了他的怜悯，罪在哪里显多，恩典就更显多了（罗马书 5:20）；其次是就我们自己而言：罪在我们里面生出那没有后悔的悔改之忧，生出必得尊荣的谦卑，生出必得冠冕的信心。Humiliores efficimur & cautiores（我们因此变得更谦卑、更谨慎），伯尔纳如是说。这样，神把我们投进火里，不是要把我们当渣滓烧尽，而是要把我们当金子炼净；好叫我们终于立定心志，不但要在主里死，更要为主耶稣死。

6. 要想到，一切苦难都必有尽头。杖如今落在敬虔人身上，但那不是它的定处，ubi manendum est（不是它当长留之地）。到末了，基督要把它放到它当长存的地方，就是恶人身上，它必永远停在那里。诗篇 125:3恶人的杖不常落在义人的分上，免得义人伸手作恶。亚伯拉罕也是这样告诉财主一番调换：从前拉撒路受苦，你享福；如今你们轮次和地位都换过来了，他在这里得安慰，你倒受痛苦，路加福音 16 章。敬虔人终必得享安舒；Patientia filia Spei（忍耐是盼望的女儿）。盼望是忍耐之母。博士寻见那星便欢喜，妇人寻着她那块钱便欢喜，圣母寻着我们的主便欢喜：基督每回归来，总带来加倍的喜乐。义人得脱离患难，有恶人来代替他，箴言 11:8。这是轮替。箴言 21:18恶人作了义人的赎价；奸诈人代替正直人。这是赎价，是替赎；苦难好比秃鹫，总得有个人供它啄食；世人把义人派给它，义人便受苦一时；神却把不义的人定给它，他们就必永远受苦。神要对愁苦说：把我的仆人交还给我，你如今所苦待的那人，放他去吧；把这被弃绝的人拿去代替他，永远折磨他。希伯来书 10:36，你们必须忍耐；我们为什么要忍耐？因为你们受苦的时候极短，第 37 节：因为还有一点点时候，那要来的就来，并不迟延。那么，他来了要做什么呢？约翰福音 16:22我要再见你们，你们的心就喜乐了；这喜乐也没有人能夺去。羔羊必领他们到生命水的泉源；神也必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启示录 7:17。我们凭什么确知这事？因为神既是公义的，就必将患难报应那加患难给你们的人，也必使你们这受患难的人与我们同得平安，帖撒罗尼迦后书 1:8就在主耶稣同他有能力的天使从天上显现的时候。雅各为了妻子拉结，忍耐服事了七年；我们为亲爱的丈夫耶稣，难道不肯服事得更久些吗？爱是凡事忍耐，哥林多前书 13 章；不肯为主受苦的，就不是爱主。Omnia passus amor, nec se vult dicere passum.（爱忍受了一切，却不肯说自己受过苦。）雅各书 5:7你们要忍耐，直到主来；当挺身昂首，因为你们得赎的日子近了，路加福音 21:28。这些默想若能沉入、浸透我们的心，我们的心就必因忍耐而柔软。论到恶人，有句话说得真切：Breve est quod delectat, aeternum quod cruciat（令人欢乐的短暂，令人痛苦的永远）：他们的快乐短暂，他们的痛苦永无穷尽。反过来论到信徒，也同样真切：Breve est quod cruciat, aeternum quod delectat（令人痛苦的短暂，令人欢乐的永远）：他们的痛苦短暂，他们的喜乐永远长存。箴言 10:28义人的盼望必成喜乐；恶人的指望必至灭没。示每咒骂的时候，大卫这样自我安慰：或者耶和华见我遭难，为我今日被这人咒骂，就施恩与我，撒母耳记下 16:12。大卫在戴上所应许的冠冕之前，受了扫罗许多苦害：我们在地上无论受什么苦都无妨，只要能在天上得着冠冕。

最后，要想到我们的主基督为我们忍耐受了一切苦：那羔羊在剪毛的、宰杀的人面前默然无声。我们也当作这样的羔羊：既无角可抵，也无爪可撕，无齿可咬，也无翅可逃，只是忍耐顺服，听凭我们牧人的旨意。殉道者就是这样的羔羊；逼迫他们的人feriendo（击打）得疲乏，倒比他们Ferendo（忍受）得疲乏更甚。然而从来无人受苦如主耶稣：Iustus pro injustis, ab injustis（义者为不义者受苦，且受苦于不义者之手），彼得前书 2:21。他不但是我们的救赎主，也是我们的榜样；他的作为教导我们，他的受死也教导我们。路加福音 24:26 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他既是Unctus oleo laetitiae prae sociis（用喜乐油膏他，胜过他的同伴），也就oleo tristitiae prae caeteris（用忧伤油膏他，胜过众人）。他蒙喜乐油的膏抹胜过他的同伴，先前也蒙忧伤油的膏抹胜过他的同伴。诚然，神性并未受苦，但那位是神的却受了苦：Deitas in Dolente（神性在受苦者里面），虽不in Dolore（在痛苦里面）。这一切都是要教导我们忍耐，希伯来书 12:2。我们要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他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轻看羞辱，如今便坐在神宝座的右边。所以我们要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基督借着死来到我们这里，我们也不要吝惜借着死往基督那里去。

可见，忍耐是一种极美的德行；你们已经听过对它的许多称赞。即使它别无可称之处，单凭这一点也足以称道它：它能减轻我们的愁苦。许多人受不了别的恩典，因为它们 voluptatem prohibent, voluntatem cohibent（禁止享乐，约束意志）：它们勒住意志，削减快乐，又把种种难事加在肉体身上。他们受不了爱，因为它要从钱袋里往外掏；受不了节制饮食，因为它要约束口腹之欲；受不了谦卑，因为它要挫下骄傲；也受不了贞洁，因为它要拦阻情欲。但我想，人人都该爱忍耐，因为它能减轻他的痛苦，缓和他的忧伤。属血气的人看重德行，并不比那残忍的官看重公道更多；然而倘若他们知道有一种德行能减轻他们的重担、舒缓他们的愁苦，他们必定会爱它。我想，连恶人也该操练这德行，并且珍视它；哪怕别无用意，只像法老利用摩西那样，为要叫灾殃离开。我们的俗语说：能忍，方得安舒。那么，就让我们忍耐吧，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益处。

在给敬虔下定义之前，先让我们想一想，为何把敬虔与忍耐这样连在一起，而且紧接在它之后加上。

1 因为忍耐的柱子是敬虔；没有敬虔，忍耐便站立不住，有敬虔托住，忍耐才得稳固。真正的忍耐不会临到被弃绝的人身上（麻木倒可能临到，如临到拿八一样）。这并不是绝对不可能，而是因为他的心不适合领受忍耐。好比一点火星落在水上、冰上或雪上，立刻就熄灭；若落在木头或别的易燃之物上，便点着烧起来。真忍耐赖以存活的食物，是对和平福音的信心。扫罗还是扫罗的时候，品行端正，甚至满有热心，又是迦玛列的门生；但等他成了基督徒，才称为保罗，他先前并不是保罗。照样，外邦人的忍耐，其实名不副实。正如西尔维乌斯[Silvius]被选为教皇时所说：Aeneam rejicite, recipite Pium（抛开埃涅阿斯，接纳庇护），就是说，忘掉埃涅阿斯[Aeneas]，接纳我这位庇护[Pius]吧。照样，人在归正以前的受苦，不过是安静的麻木；如今mutato homine, mutato nomine（人既改换，名亦改换），人既已换了，名字也当换了，就称它为忍耐。

2 因为敬虔教人忍耐：敬虔就是效法神，而我们的神是忍耐的神。我们既从神那里感受到这份怜悯，就当把它施给属他的人。人若不肯容忍人，便是 tolerari a Domino se facit indignum（使自己不配蒙主容忍）：自己断了蒙神宽容的资格。Deus habet in manu vindictam, mavult in usu patientiam.（神手中握有报应，却宁愿施行忍耐。）神手中握着伸冤，心里存着忍耐。我们怎样饶恕人，也照样求神饶恕我们；我们总不愿让自己的嘴唇定自己的罪。

3 因为忍耐若不加上敬虔，对灵魂毫无益处：一切受苦的荣耀与安慰，在于所受的是为神的缘故。赏赐不是为受苦而给，乃是为受苦受得对而给。彼得前书 2:19 倘若人为叫良心对得住神，就忍受冤屈的苦楚，这是可喜爱的。患难是基督的印记；但必须是为基督而受。保罗正以此为乐：哥林多后书 12:10 我为基督的缘故，就以凌辱、急难、逼迫、困苦为可喜乐的。他以自己的铁镣为荣，胜过夸口的朝臣以金链为荣。圣徒的离世不是Mortes, sed Immortalitates（死亡，乃是不朽）。尤利安[Julian]尚且如此尊荣他阵亡的兵士，celebri potius laude, quàm luctu（以隆重的称颂，而不以哀哭），基督岂不更要尊荣他自己的人！在耶和华眼中，看圣民之死极为宝贵（诗篇 116:15），就是那些为基督的缘故背负基督十字架的人。没有一种死是有安慰的，nisi in Domino, vel pro Domino（除非是死在主里，或为主而死）；人在忍耐之上加上敬虔，以受死来舍命，这命才算舍得其所。我们的性命凭着许多宝贵的名分属于主，所以当他要的时候，这命献给他并不算太贵重。你是一个受托保管的人，有一颗贵重的珍珠交在你手里：你或许要费尽气力，才能保住它，不被试探者的诡诈骗去，不被攻击者的强暴夺去；你里面甚至有败坏的欲望，要把它浪费在利益与享乐、饕餮与虚空上。你总不能得着真安宁，直等到那把这颗珍珠——就是你的性命——交给你的那一位把它收回去。但你必须等到他来取：因为灵魂若在神召唤之前就自行来到他面前，神必不收纳。印第安人[Indians]为逃避西班牙人[Spaniards]的奴役，渐渐流行自杀；西班牙人就假装自己也要自杀，扬言要在另一个世界与他们相遇，在那里折磨他们比先前更甚。的确，你若因今世的患难愁苦绝望到自弃性命，同样的患难愁苦必在来世以重得多的分量找上你。Miseriam non effugis, sed adauges（你不是逃脱了苦难，乃是加增了苦难）。若没有敬虔来赐福我们的忍耐，受死就毫无安慰可言。埃里亚努斯[Aelian]记载，希腊人[Grecians]中有一条律法：病人若未经医生许可而饮酒，即使因此保住了性命，也要因此被处死，因为他做了不许他做的事。那么那些所饮的不是酒而是毒药、把性命一头栽进必然灭亡里的人，所受的刑罚必更惨痛：他们既没有神的命令说他要这样，也没有应许说他必赏赐这样。我们的救主教导我们，有人在这城里逼迫你们，就逃到那城里去；我们若故意奔赴不必要的死，他必说：谁向你们讨这些？谁叫你们从英格兰[England]跑到罗马去取毒药，又从罗马带着叛逆跑回英格兰来？你们或许有忍耐，但这里却没有敬虔。好羊认得牧人的声音，等候他的呼唤。那些如今在天上享永久凯旋的荣耀殉道者，并没有疯狂到挥霍自己的血，毫无凭据就把它抛弃。得着这桂冠的人洗了衣裳，不单是在自己的血里——那样衣裳仍会是红的、染污的——而是用羔羊的血，使衣裳变得白净。启示录 7:15 所以，他们在神宝座前……坐宝座的要用帐幕覆庇他们。那有罪的马利亚洗濯沐浴自己，不是用自己的血，乃是用自己的眼泪：这是屈梭多模[Chrysostom]说的。论到圣彼得不认主之后，他发问说：Nunquid sanguinem fudit?（他可曾流血？）他流了自己的血吗？没有，他流的是眼泪，就这样洗去了他的罪。我们被差到这世上来，不是为受苦，乃是为行事；当我们果真受苦时，就要在逼迫上加忍耐，在忍耐上加敬虔。在世俗的军旅中，得胜凯旋之道不在于阵亡沙场，乃在于坚守岗位。罗马的军纪是：Ius legionis facile; Non sequi, non fugere（军团的规矩很简单：不追击，不逃跑）；这就是准则：不孤注一掷地追击，也不卑怯地逃跑。我们基督徒的争战也是如此：不招惹危险，也不在危险前退缩。诚然，神在世界初期就要求这流血的见证：他悦纳亚伯为祭物，以此印证他悦纳了亚伯的祭；亚伯在一切榜样之先，首先献上了殉道，屈梭多模[Chrysost.]如此说。基督一来到世上，接受了博士们的献礼之后，随即就要以那无辜婴孩的百牲大祭得着荣耀。但神没有要求而自行献上这祭，所得的赏赐必然微薄。因为敬虔若不得保守，忍耐的冠冕就失去了。彼得前书 4:19 所以那照神旨意受苦的人，要一心为善，将自己灵魂交与那信实的造化之主。不要使你的敬虔离开你的忍耐，你的伤口就必得医治，你的灵魂也必得赏赐。

4 因为忍耐若没有敬虔，在受人欺侮的时候，反倒可能更得罪神。人加给我们的冤屈，要写在尘土上，好叫自己忘记，这是忍耐；我们亏负神的过犯，要刻在石碑上，好叫自己记住，这是敬虔。温柔容忍逼迫你的人，是可嘉的忍耐；神受羞辱时你却默不作声，是可耻的卑怯。这无异于叛逆，你的沉默就定了你的罪。你自称是神的儿子，可是听见自己公义的父被人亵渎，还能心平气和地忍着，这样的儿子实在不肖。那拦阻人走向敬虔的忍耐，是可咒诅的。基督是你的兄长，他用自己的血买了你，你与他同作后嗣；眼看他被人刺出新的伤口，你还能闭口不言吗？你其实并不信；你若信，就必开口，正如诗篇所说：我因信，所以如此说话。不护卫信仰，就是没有信心。米罗斯的居民并没有站在神的仇敌一边，却因为没有站在朋友一边而受了咒诅，见士师记 5:23。在神的事上骑墙观望，是该死的罪；不抵挡那些抵挡神的人，就是与神为敌。

我们为自己受的冤屈，何等容易动气；为神受的冤屈，又何等能忍。我们的名声或钱财稍受搅扰，就像狮子一样咆哮；神的尊荣受人质疑，我们却驯如羔羊。若有诽谤的污点落在我们的名上，就一案接着一案，从这个法庭告到那个法庭，非把造谣的人告到倾家荡产不可。可是主可畏的圣名遭人亵渎，我们非但不肯花一文钱，连一个字也不肯说。我们像约拿一样，为一棵蓖麻的枯死，比为整座尼尼微更加动心。摩西能容忍米利暗轻慢他，默然离去，因为事情只关乎他自己，见民数记 12 章。可是当百姓拜了偶像，他就在激愤中摔碎了圣洁的法版，烧了牛犊，把灰末撒在水面上，又因憎恶他们的罪恶，叫他们喝下去。我们的忍耐绰绰有余，敬虔却被赶出门外。

我们落到了何等不幸、何等背道的世代：维护神的尊荣，竟被看作失礼的尖刻。人说这样的人冒失唐突，嘴里带辣；这股辣味，骄傲邪恶的肠胃消受不起，友谊的结也因此解开了。解开就解开吧。Ideo misit Deus bonam separationem, ut malam rumperet Conjunctionem（所以神差来美好的分离，为要拆断邪恶的结合）：圣洁的不和，胜过亵渎的和睦。那必定叫圣灵担忧的欢乐，不要贪恋；那必定与基督为敌的和平，要弃绝。他们若弃绝你，你知道谁会接纳你，见约翰福音 9:35：他们把那人赶出会堂之后，基督接纳了他。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他们……失去主的恩宠，比失去地主的欢心更糟；宁可舍掉地上的茅屋，也不可丢了天上的基业。

所以，忍耐之上必须加上敬虔。见风使舵是可憎的罪：家庭牧师若得看老爷的脸色来斟酌言语，万军之主的真理就遭了糟蹋。他不敢斥责欺压，因为那是老爷的过犯；不敢斥责骄傲，因为那是夫人的过犯；不敢斥责放荡，因为那是少爷的过犯。权贵良心上粘着的毒疮，他碰都不敢碰。这样的忍耐，终要归给地狱。那些不在乎基督以他们为耻的人，就由他们以基督为耻吧。至于我们，基督既在天上为我们的案子申辩，我们就当为他的缘故，替神的案子申辩。

敬虔一词，哲学家们从三层关系上来用。其一指对神的虔敬，在他们看来，就是虔诚地敬拜自己的偶像。其二指对邦国的虔敬：凡为国捐躯的，便称为 Piè mori（死得虔敬）。其三指对父母的虔敬：故此埃涅阿斯[Aeneas]号称 Pius（虔敬者）；也因这个缘故，他们给一些人加上 Pii（虔敬者）的称号。我们的使徒用这个词，并非取这样宽泛的意思；从它在这串德目中的位次看来，此处必是指某一种特定的恩典。不过，我们不妨先就它较广的含义略作思量。如此说来，敬虔乃是一种蒙恩的禀性：把神的荣耀置于万事之先，又使万事都归于神的荣耀。

先说前者，敬虔直接以主的荣耀为目标，马太福音 8:21。有一人跟从基督，听说父亲死了，便先求准他回去埋葬父亲：或许他是眼馋遗嘱执行人的位分，至少也想挤进去分一份遗产的经管之权。基督说：不可；任凭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人：你有一位活着的父（死了的就由他去吧），他能赐你更美的产业。可是埋葬父亲岂不是敬虔吗？是的，但耶柔米[Jerome]说：Pietatis genus est, impium esse pro Domino（为主而不孝，也是一种孝）：神要我们撇下的时候，连亲生父母也撇下不顾，这才是敬虔。主亲自作证：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这话落在有些人身上，分量可不轻：贪恋享乐的人爱妻子过于爱主，路加福音 14:20我才娶了妻，所以不能去。Vxori plus datur quàm Christo（给妻子的，多过给基督的）：惧内的丈夫听从妻子的吩咐，快过听从神的命令。贪财的父母爱儿女过于爱主：欺压神的儿女，好叫自己的儿女发财。只要自家的雏儿在窝里暖和，任凭基督在寒风里发抖。你当爱主，也当爱你的儿女或朋友；但若势所必至，二者只能失其一，正如耶柔米所言：In suos odium, est pietas in Deum（恨自己的亲属，便是向神尽孝）：无论失去什么，总不可失去主耶稣。路加福音 9:61又有一人说：主，我要跟从你，但容我先去辞别我家里的人；仿佛有哪一位朋友配与基督相争似的。可是每逢该跟从主的时候，我们总有些别的事要办：正如以利沙对以利亚说：求你容我先与父母亲嘴，然后我便跟随你，列王纪上 19:20。乌利亚一心要为主争战，以致不肯下到自己家里，也不肯与他美貌的妻子同寝。这样的热心，把事奉神看得比一切都重，这就是敬虔。

至于另一方面，它把一切都归于神的荣耀：凡它所行、所言、所受的，都显明它心里立志要荣耀主。万事万行都是Ordinabilia ad deum: deus finis（可归向神的：神是终局），其余一切都是ad finem（归向终局的）。人还有什么比事奉那保守他的神更当渴慕的呢？哥林多前书 10:31 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 这是我们受造的目的，得救的起点，福乐的极致。你有智慧吗？就当归荣耀给造你的主；不然，你便如月亮，向世界最亮之时，正是向天最暗之时。你有力量吗？就当用来抵挡撒但，去征服（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Vae fortibus ad peccandum（祸哉，强于犯罪的人），那些逞强犯罪的人有祸了。你年老了吗？就当使你的生命与头发一同变白，免得你成了Satur Dierum（日子满足的人），日子满了，罪孽更满。你有尊荣吗？就当用来尊荣那尊荣你的主。你有权柄吗？不可为私人的冤屈拔出这剑，也不可叫它刺入福音的伤处。你有财富吗？就当花在敬虔上：Pro Pietate sumptum facere, lucrum est（为敬虔花费，就是得利）。不要随犹大说：何用这样的枉费呢？却要随大卫说：撒母耳记下 24:24 我不肯用白得之物作燔祭献给耶和华我的神。 这总体的敬虔有两个仇敌：亵渎与假冒为善。

亵渎：真正敬虔的人有两样标记，就是悟性与意志：一个在他的知识里，一个在他的良心里；而这恶习往往把二者一并迷惑了。你在自己心里看见自己的面目，别人却在你脸上看见你的心。醉汉若敢细数自己醉过几回，淫荡的人若敢细数自己出入罪恶之家几次，这样的不敬虔，谁还能为它粉饰？其实，恶人显出恶来的胆量，比敬虔人显出善来的胆量还大，以赛亚书 59:15。因为离恶的人反成掠物；或照原文的意思，是被看作疯子。凡面向锡安而行的，都被当作假冒为善的人；以作恶为耻的，反倒要因行善而蒙羞。这不是一星半点的不敬虔，而是浸透入骨、染进纹理的不敬虔。你们能为海上的损失、船中货物的沉没而哀叹，却不为铺中良心的破船而哀叹吗？蜘蛛只在有苍蝇的地方结网；撒但也只在这类不敬虔的私欲丰盛之处筑巢。凡盼望得着敬虔之安慰的，就当把亵渎驱逐出去。

假冒为善；约翰福音 6:70 我不是拣选了你们十二个门徒吗？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我」，不是别人；这个「我」字说得极重：我，〈Greek〉，就是神的智慧本身。拣选，不是你们自荐效力而被收留，也不是你们登门求告而被接纳，乃是拣选。你们，不是从大路上招来的下等人，也不是国中的权贵显要，乃是你们，是我选来传扬我福音的。有多少人呢？十二个；人数寥寥，基督的学院是天下最小的学院。但你们中间有一个是魔鬼；把这几项合在一处，便总算出一个假冒为善的人来。不敬虔之辈必无生育，约伯记 15:34。假冒为善的人好比何西阿所说那没有翻过的饼（何西阿书 7:8），只有人看得见的那一面是热的。神坛上的火、圣殿里的热心既然都烘不热他们，他们就被存留，要在地狱的炉中烤个透。

所以，你要竭力以敬虔充满你的心。至于世上之物，不妨像那人论口才那样说：Si adsit, non sperno: si absit, non desidero（有之，我不弃绝；无之，我不羡求），即有，我便使用；无，我也不惦念。Sequere tu Pietatem, caetera sequentur te（你当追求敬虔，其余的自会追随你），即你若追求敬虔，别的东西自会随你而来。马太福音 6:33 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人若追赶自己的影子，便是背对日头，那影子总在他前面，永远追不上；他若转过脸来向着日头前行，影子反倒跟在他身后。今世的利益与享乐不过是影子，人追逐它们的时候，正背对着耶稣基督那公义的日头，而且永远追不上；即便追上了，也不过是一个影子。你若把脸面和信心都转向基督，这一切影子都要跟随服侍你。有一位画师画了朱庇特[Jove]的像、朱诺[Juno]的像，还画了他一位朋友的像。那朋友先问另两幅的价钱，最后才问自己那幅。画师说：“不必问了，你把那两幅买下，最后这幅就白送给你。”你只要确实得着敬虔，钱财、尊荣、享乐，这一切真福的赝品，都要白白附送给你。

以上所论，是就广义而言的敬虔。若取其狭义，我认为敬虔尤其在于两件事：敬拜神，效法神。

以正当的方式敬拜真神，就是敬虔。天性已在人人心里写明：有一位更高的权能当受敬拜；只是它说不出 Cui debitum（当归与谁），说不出那有权要人敬拜的究竟是何等权能。从这无知中，生出了许许多多臆造的神，就是圣保罗所称的 哥林多前书 12:2哑吧偶像。哑吧的通常也是聋子：它们既不能说，也不能听，诗篇 115:5-6：有口却不能言……有耳却不能听。为要人避开这罪，神颁下一条明明的律法：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这条禁令特别禁止四样事。一、全然无神，如无神论者；诗篇 14:1愚顽人心里说：没有神。二、有别神而无真神，如外邦人：他们神的数目与城的数目相等；每一颗闪烁的星都被奉为神明；甚至有许多神粗鄙下贱到一个地步，除了拜它们的人自己，世上再没有比它们更坏的受造之物。三、在真神之外另有别神，如撒玛利亚人：他们又敬畏耶和华，又事奉自己的神，列王纪下 17:33；他们指着耶和华起誓，又指着玛勒堪起誓，西番雅书 1:5。以色列人选择新神，城门就有争战。四、有真神，却不照他的旨意和他的道正当地事奉，如异端。异端与拜偶像的主要分别就在于此：前者以假的敬拜事奉真神，后者以真的敬拜事奉假神；二者同样可憎。

既然我们敬虔的主要部分在于对神当有的、真实的敬拜，撒但的头等诡计便是把这敬拜偷偷引开。他若能够，就要把这敬拜据为己有，引我们A Cultu dei debito, ad cultum suimet indebitum（离开当归于神的敬拜，转向那本不该归他的、对他自己的敬拜）。他至今仍旧骄傲：amisit celsitatem gloriae, non superbiae（他失去的是荣耀的高位，不是骄傲的高位）；他丢掉的是福分的高处，不是骄傲的高处。他要作神，哪怕是地狱里的神；要作王，哪怕是黑暗之王。良善的天使却不肯受人敬拜：约翰俯伏在天使脚前要拜他，天使就对他说：启示录 19:10千万不可！

然而邪恶的天使却贪求敬拜。魔鬼就曾这样引诱基督，要他俯伏拜他；他竟敢对神的儿子本身如此放肆。好一副魔鬼的厚颜！光明的天使所敬拜的那一位，他竟要求他去敬拜一个黑暗的天使。但基督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口：撒但，退去吧！因为经上记着说：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事奉他。马太福音 4:10。魔鬼虽不能叫人直接敬拜他，却常常借着别的东西间接达到这个目的。以色列人只要造一只金牛犊，魔鬼就在那里得着了对自己的敬拜；天主教徒向他的苦像下拜，魔鬼也在这里发觉自己受了尊崇。他们尽可以说：我们并不敬拜这像，也不当它是神。可是以色列人也并不以为那牛犊是领他们出埃及的救主，这仍是一桩该受咒诅的罪。他们说，自己是在苦像面前敬拜神；然而神既拒绝这样的敬拜，这敬拜便停留在苦像身上。魔鬼另有一条同样的计谋来伤害以色列，就是把摩押的妓女摆在他们面前，见民数记 25 章。他的用意只在奸淫吗？不，还要拜偶像。在毗珥的事上和哥斯比的事上，用诡计诱惑了你们。第 18 节。毗珥的事，正是借着哥斯比的事办成的。何西阿书 9:10 他们到了巴力毗珥专拜那可羞耻的。他们又与巴力毗珥连合，且吃了祭死神的物。诗篇 106:28。巴力是摩押人的偶像，毗珥是一座山；他们在那里下拜、宴乐，吃献给死者的祭物。这里说的不是死人，乃是偶像，因为偶像本是死物；唯有神是 ὁ ζῶν（那活着的），是永生的神。可是撒但怎能在这样一个民中促成这种拜偶像的事呢？我们在民数记 24 章读到，巴兰心痒难熬地贪图巴勒的金子，就此施展伎俩，一再换地方，好比赌徒挪动座位以求转运；他满心想要咒诅，却由不得自己，偏偏祝福了。这时他看明白了：要叫神离弃他的百姓，别无他法，除非先引他们离弃神。所以很可能是照着巴兰的主意，摩押和米甸的女子被带到以色列人面前：一群轻佻的妇人，跳舞蹦跶，招摇卖俏，举止分明许人，只要对方肯上前，她们百依百顺。以色列人就这样受引诱，与这些公然卖身的娼妓行淫，又借此向巴力毗珥献祭。这便是魔鬼的诡计：他明刀明枪以力攻所办不成的，就凭欺诈以智取来办成。容我再稍稍加深你们对拜偶像之事的憎恶，好叫你们更真诚地敬拜神。

1　这罪讨人喜欢，所以更加害人：凡爱它的人，很少肯认它是罪。土耳其人[Turk]万万不信他的《古兰经》[Alcoran]是拜偶像；修士在他的弥撒里，非但不以为自己是拜偶像的，反倒自称为属灵的人。神的道所斥责的、神的作为所惩罚的，没有什么比拜偶像更甚；然而败坏的本性里，偏有一股趋向它的怪癖。先知称偶像为以赛亚书 44:9可喜悦之物：他们所喜悦的都无益处。拜偶像的人，好比一个妇人，对某个俊美少年欲火中烧：情意一旦定住，便把廉耻全然忘却，差人去请他来，引他上了爱的床榻：以西结书 23:8自从在埃及的时候，她就没有离开淫行。因为她年幼的时候，埃及人与她行淫，拥抱她的处女怀，倾淫欲在她身上。敌基督的教会正是这样一个淫妇，见启示录 17 章。她的道理好似邪淫的酒，喝下去畅快，却叫灵魂沉醉、中毒。唯独福音给这地带来了解药，这解药不是别的，乃是基督的血，用以洗净这罪。

2　这是一种厚颜无耻的罪，直走到定罪的尽头。它毫不顾忌地用左手接过神的恩赐，又用右手转送给神的仇敌。以色列人就是这样：他们从神领受了吗哪，就是从天上来的食物，转手却拿去祭偶像。因为在旷野里，他们大概也没有比吗哪和水更好的东西去款待魔鬼；他们的牲畜连每日献给耶和华的常祭都几乎供应不上。神从埃及人那里赐给他们珍宝，作为他们服苦役的工价；他们却把珍宝熔了，铸成一只牛犊。不但如此，儿女本是地上最贵重的产业，诗篇 127:5 箭袋充满的人便为有福，他们在城门口和仇敌说话的时候，必不至于羞愧。儿女是父母身上分出的骨肉，何等宝贵，以致拉结为他们哀哭，不肯受安慰，因为他们都不在了；连这样的儿女，他们也献给摩洛：诗篇 106:37 把自己的儿女祭祀鬼魔，流无辜人的血，就是自己儿女的血，把他们祭祀迦南的偶像，那地就被血污秽了。然而，到了结局你们怎样行呢？耶利米书 5:31。结局如何？所以，耶和华的怒气向他的百姓发作，憎恶他的产业。诗篇 106:40。以法莲亲近偶像，任凭他吧！何西阿书 4:17。任凭他吗？何等可怕！神一旦收回管教，沉沦就登门而入了。从此罪要成为罪的工价，好叫死亡与毁灭成为二者的工价：何西阿书 8:11 以法莲增添祭坛取罪，这祭坛就使他犯罪。这实在可怕。所以我结束这一点，正如圣约翰结束他的第一封书信：小子们哪，你们要自守，远避偶像。是的，主啊，求你借着你圣灵的恩典，保守我们众人远离偶像。

你们既已看到私意崇拜的危险，就当以此约束自己，持守对神真正的敬拜。敬拜有两种：世俗的与宗教的。世俗的敬拜归于人，按他们在教会、国家或家庭中的位分而定。论年岁，当尊敬白发之人；论恩赐，正如以利沙尊敬以利亚；论职位：在教会中，传道人当尊敬他们的主教；在国家中，臣民当尊敬官长；在家庭中，儿女当尊敬父母，仆人当尊敬主人。唯有神当受宗教的敬拜。有人记载说，贝宁[Benin]的百姓尊敬他们的君王，其恭敬几乎超过我们对神的恭敬：他们俯伏于地，掩面在他面前，退下时也不敢转身背对他。但对一切人，当给予Summa, sed Sua（至高的敬意，却只是他们当得的那一份）；唯有神当受宗教的敬拜，因他为自己的荣耀极其忌邪，必不将荣耀归给别人。你们无论多么尊大，都当在主面前屈身；那尊荣你们的，你们当尊荣他。敬拜神，丝毫无损诸位大人的体面。基督为我们的缘故，曾屈身至卑：腓立比书 2:7 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那些化外之人对保罗和巴拿巴（使徒行传 14:11）所梦想的：Dii descenderunt similitudine hominum（众神以人的样式降临了），就是有神藉着人形降临在我们中间了；这事在基督身上却成了真的：神藉着人形降临在我们中间了；而且他确实是真正的人。神曾一度讥笑我们的愚妄，说（创世记 3:22）：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我们却可以确实地说：神已经与我们相似了。那曾经如此卑微的，现今是至高者，也向来是至高者。让我们敬拜那可称颂的耶稣。主使长子到世上来的时候，就说：希伯来书 1:6 神的使者都要拜他。天上蒙福的天使尚且拜他，地上的人岂可不拜他？我所讲的，不单是身体上的敬拜，虽然这也是当尽的。腓立比书 2 叫一切在天上的、地上的，和地底下的，因耶稣的名无不屈膝。我也不认为听见耶稣之名便屈膝，是一种虽然无害、却也无益的仪文。至于有人反对说，听见这名比听见神的其他名号更多屈膝，恐怕会滋生谬误，叫人把子高举在父与圣灵之上。我们回答：子与父、与圣灵同等，这真理乃是奥秘，必死之人的心智极难领会；所以在一切谬误之中，那可能把最多尊荣归给子的谬误，反倒最不足惧。贝拉明[Bellarmine]指出，大多数异端都否认子是神，却从来没有人否认父是神。然而，我们为何不同样在基督之名前屈膝呢？若有哪个名比别的名更大，看来就是「基督」了，因为他被称为Domini Christus（主的基督），路加福音 2:26，主所立的基督。伯尔纳[Bernard]回答说：在归给他的一切名号中，「耶稣」始终是最甘甜的。其他的名彰显威严，这个名彰显怜悯。神的道、神的儿子、神的基督，都是荣耀的称号；「耶稣」却是恩典与救赎的称号。这个曾被彼拉多如此讥诮、被人轻看的名，拿撒勒人耶稣，如今这样被传扬、被称颂，竟胜过一切不信之人，超乎万名之上。所以，正如有人说得好，定罪这当归给耶稣的尊荣，与其说是圣灵的明证，不如说是恶意的凭据。万有都要向这名屈膝：在天上的，是天使和得荣耀的灵魂；在地上的，是世人；在地底下的，是如今已死的人，因为众人都要屈膝站在他的审判台前。或许地底下的，甚至指魔鬼和受永刑的灵。他们虽不献上spontaneae genua（甘愿的膝），却要献上被迫的敬拜。荣耀的天使、蒙福的灵魂和良善的人，是甘心屈膝；但地上的恶人和地狱里的恶魔，却要违背己意，被迫屈膝。正如犹大说：「我卖了无辜之人的血是有罪了。」又如尤利安[Julian]说：「加利利人啊，你得胜了！」又如众鬼说：「神的儿子，我们与你有什么相干？」（马太福音 8:29）那恶鬼也说：耶稣我认识（使徒行传 19:15），因为连鬼魔也信，却是战惊。恶人如今践踏他的血，终有一日却要俯首承认他的主权：「主啊，我们什么时候见你饿了……」（马太福音 25）。但这被迫的认信，只会叫他们蒙羞：你们这被咒诅的人，离开我。这样，万膝都应当屈下，万膝也必要屈下；纵然不是出于信心，也必是出于惧怕。以赛亚书 45:23 我指着自己起誓，我口所出的是公义，并不反回：万膝必向我跪拜。罗马书 14:11。他是神，必受敬拜。

我特意在这件事上多加劝勉，因为我们中间几乎毫无敬畏之心，倒像是有人教过我们骄傲一般。说来惭愧：许多人坐在教会里，如同坐在戏园中；他们的手懒得脱帽，膝盖僵得不肯向基督屈下。连那福音（他们若不靠它得救，就永远不能得救），他们对它的看重也不比轻慢好多少。在人和天使面前，岂不羞耻？我们的敬畏到哪里去了？你们到这里来，是要给神祝福，还是要从神领受祝福？一个求告的人去见公卿，岂会戴着帽子、挺着膝盖？利未记 19:30你们要……敬我的圣所。我是耶和华。 律法尚且要求这样的敬畏，福音又当如何？山羊的血尚且受这样的尊重，神的羔羊、我们主耶稣的血，又当得着怎样的尊重？这样敬拜，岂不就是愚昧人献祭？见传道书 5:1。神要与那因我话而战兢的人同住（以赛亚书 66:2）。说我们像群山一样战兢吧，可诗人说山见耶和华的面就震动，我们却纹丝不动。至于我，我必凭你丰盛的慈爱进入你的居所；诗篇 5:7我必存敬畏你的心向你的圣殿下拜。 哦，但愿我们有一钱这样的敬畏！不过，屈了膝而不屈魂，实在徒然；动的是帽子，不动的是心，这敬拜就太寒碜了。唯有那在人面前以敬畏显出热心、在神面前以热心证实敬畏的人，才做得最好。

有寓言说，朱诺[Juno]有一天传出话来，谁献给她的礼物最好，就重重赏谁。于是来了一位医生、一位诗人、一位商人、一位哲学家和一个乞丐。医生献上一个隐秘的自然奥秘，就是一张能叫老人返老还童的药方；诗人献上一首颂诗，赞美她的鸟儿孔雀；商人献上一件稀罕的空心珠宝，可挂在她耳上；哲学家献上一本满载奇异奥秘的书；那可怜的乞丐浑身发抖，只献上一个屈下的膝，说：“我没有什么配得蒙收纳的东西，Accipe meipsum（请收下我自己）。”

有些人到这里来，手里拿着自己的药方，他们的方子已经够多，再不要别的了。另有些人像那诗人，来是为了欣赏孔雀，就是那些花哨的鹦鹉、时下的赶时髦之辈，披着彩羽招摇过市。另有些人像那商人，献上珠宝，却是空心的；他们带着吹毛求疵或假冒为善的脾性而来，像鲤鱼一般，咬网、伤渔夫，却不肯被捕获。还有些人像那哲学家，自带一本书，只顾去读，不理会讲道的人，说他们在书里找到的学问，比他所能教的还多。然而虚心的人有福了，他们像那乞丐一样，把自己献给神。朱诺把赏赐给了那乞丐，神也把福分赐给这样的人。路加福音 1:53叫饥饿的得饱美物，叫富足的空着回去。 存敬畏的心必带着安慰回去；俯伏在谦卑的尘土中敬拜的敬虔，必被怜悯的手扶起。

效法神随之而来：敬虔若不是像神，又是什么呢？我们原都是照着神的形像造的；那形像失落了：如今我们的重生，无非就是修复那形像。以弗所书 5:1 所以你们该效法神，好像蒙慈爱的儿女一样。真儿女必效法父母；我们若不跟从神，便是私生子。你要跟从你的父，如同阿斯卡尼俄斯[Ascanius]跟随埃涅阿斯[Aeneas]，纵然non passibus aequis（步履不及）。经上记着说：“你们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彼得前书 1:16。按着本性，挪亚也可能生出含来，亚伯拉罕也可能生出以实玛利；但在恩典里，那至圣者所生的儿女无不是圣徒。约翰一书 2:6 人若说他住在主里面，就该自己照主所行的去行。与头背道而行的，算不得肢体。耶稣上山去祷告，犹大却往法利赛人那里去卖主，这人不是使徒，乃是叛徒。基督说，这是我的路，是真理之光；你们若要走黑暗，因为你们的行为是恶的，我们就永不相遇，直到在审判时相遇。路加福音 6:36 你们要慈悲，像你们的父慈悲一样。神爱怜悯；不爱怜悯的人，就不是敬虔人。我真不知道，那些欺压穷佃户的、凭着罚没财物盘剥的放债者、借着官司缠讼害人的好争之徒、存心伤人的恶毒之辈，还能有什么指望？发慈悲的父，除了怜悯人的，再没有别的儿女。因为那不怜悯人的，也要受无怜悯的审判。雅各书 2:13。那受尽他们残酷之苦的穷人，或许能尝到神怜悯的甘甜；可怜的却是他们！这杯永远沾不到他们的唇。穷苦人向活着的欺压者哀求：可怜我吧；不。临死的欺压者向神哀求：可怜我吧；不，你们这被咒诅的人，离开我。你们既不怜悯别人，你们自己也就得不着怜悯。你若看见一个不怜悯人的人，尽可放胆说他是不敬虔的。

这样，敬虔就在于效法神：Pii nomen non meruit, qui Dei exemplum non coluit.（不效法神榜样的人，不配敬虔之名。）诚然，这名号常被人冒用，却少有人名副其实。有些事上，力求像神并不算敬虔。不要争着在他能力的膀臂上像他，尼布甲尼撒就因此失了国位；不要在他神迹的指头上像他，术士西门[Simon Magus]就因此从高处坠下，折断了颈项；不要在他威严的面容上像他，路锡甫[Lucifer]就因此被摔出天外；也不要在他智慧的头脑上像他，亚当就因此被逐出乐园。惟要在他慈悲的心肠上像他；照着这一样，我们必蒙永远的赏赐。无论人或天使，因渴慕在温柔、良善、仁爱、怜悯上像神而获罪的，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要效法他的德行，不要效法他的神迹。

总而言之，让我给敬虔打上这样一个记号：你们若证明自己知足，我就担保你们敬虔。敬虔加上知足的心便是大利了（提摩太前书 6:6）。使徒眼见世人普遍为小利劳碌，就想用大利来赢得他们。然而那大利是什么呢？竟是敬虔？这是一个很难叫人接受的悖论；他非得有高明的逻辑不可，因为这个论点实在难以立住。全世界都以为得利就是敬虔，保罗却说敬虔就是得利？当年米该雅也没有遇到这么多对手，那还只是四百对一（列王纪上 22 章）。如今站出来反驳的，有商人拿着他的远航买卖，有地主拿着他的租契入门费，有圣职荐举人拿着他的买卖圣职，有放债人拿着他的借据，有律师拿着他的讼案；人人都竭力驳倒这句话，都为利益喊叫，就像以弗所人为他们的女神喊叫：大哉，以弗所人的亚底米啊！诚然，马太福音 19:11这话不是人都能（何况许多人根本不肯）领受的。虽有人告诉你们，你们总是不信，哈巴谷书 1:5。这句话大可像主那样（诗篇 14:2），从天上垂看，要看有理会它的没有：没有，连一个也没有。它可以从宫廷走到京城，从京城走到乡间，千人之中也难有一人服它。然而，正如新妇为她的良人妆饰（诗篇 45 篇），穿着锦绣的衣服、金线绣的衣服，佩戴珠宝饰物；照样，神也妆点敬虔：她本身已经甘美秀丽，神又加给她尊荣、喜乐、平安、福气这些丰厚的妆奁，好比为她写下荐信，叫众人都爱她。世上没有一样利益能满足人心：以色列人有吗哪的时候发怨言，没有吗哪的时候也照样发怨言；富人为所拥有的烦恼，正如穷人为所缺乏的烦恼。雅各给流便祝福，却又加上一句：你必不得居首位，创世记 49 章。神也是这样把财富赐给贪恋世界的人，却说：你必不得满足。但敬虔一来，知足便随之而来：你在世上得的平安甚少，在良心里却要得着大平安。基督把救恩带给撒该，他的心思就改变了：先前他只知搜刮，如今却一心施舍。他在别人眼里显得富有，并非始于这一天；但他在自己眼里显得富有，却是从这一天开始。财富招来纷争，敬虔带来知足。得利常常伤了得利的人，敬虔却于凡人都有益处。财富来了，人还是不满意；尊荣来了，他仍不满意；肉体的私欲都得了满足，他依旧不满意；然而敬虔一来，他的福杯便满了：诗篇 16:6用绳量给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处；我的产业实在美好。正如腓力说：主啊，将父显给我们看，我们就知足了，约翰福音 14:7；照样，主啊，把敬虔赐给我们，我们就知足了。那财主妄自窃取的，敬虔却实实在在地供给：灵魂哪，安歇吧，sat habes（你所有的已经够了）。约翰福音 8:36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敬虔若叫你们富足，你们就永不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