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后书 1:12

我承认，你们已经知道这些蒙称许的本分，也在某种程度上践行了，并且长进不少，这是你们的安慰。然而你们虽已坚固，我却不肯就此撒手，任凭你们自己去行；因为人有退后的危险。我要殷勤地提醒你们的记性，激发你们的情感，使你们更加热心地遵守这些本分。我坚固你们，并非因你们摇摆不定；只是劝勉你们，因你们已在真道上坚立了。事体郑重而关系重大，所以必须如此：事关这样要紧的事，劝勉从不嫌多。Abundans cautela non nocet（多加谨慎，并无害处）；所以你们不要以此为厌烦。

这一节经文是为牧者与会众而写的，所以也当用在传道人与教区身上。我却要将这些事常常提醒你们：这是传道人的本分。你们要晓得这些事，并且在真道上坚固：这是你们的本分。这节经文很容易分作两层：牧者的教导，会众的践行；他的讲道，他们的力行；他的殷勤，他们的顺服。

在前半节里，可以看出他的几样品格。一是敬虔：他切望引领他们进入前面所说的那国。二是儆醒：无论遇上什么灰心丧气的事，他都不肯疏忽他们的灵魂。三是谦逊：他自称不过是提醒他们，而不是教导他们。四是忠心：他要常常这样行，凡能造就他们、安慰他们的事，他总不厌倦。五是诚实：他不撺掇他们去追求虚浮无益的事，只把那建立他们、使他们得救的这些事摆在他们面前。

至于另一部分，即他们的长进，经文称许了他们的光照：他们晓得这些事；又称许了他们的坚固：他们在真道上坚固。

所以，διὸ，即因这缘故：这是称道他殷勤的第一层，也就是这殷勤所依据的根基，是从上一节引申出来的。因为永生的根基须在今世立定，进那永远之国的门也须在今生进入，否则日后就无从享受；所以我要竭尽全力，预备你们的灵魂进入那国。永恒的根基须在今生立定，这是确凿无疑的；圣保罗已证明了这一点：为自己积成美好的根基，预备将来，提摩太前书 6:19叫他们持定那真正的生命。来世的光景随今世而定，正如上层楼宇随根基而起。活得邪恶，便是立了坏根基；活得良善，便是立了好根基。路加福音 19:9：今天救恩到了这家。今天，因为救恩必须在恩典之日临到，否则在荣耀之日也不会临到：要么现在，要么永不。那悔改的强盗可以对基督说：Hodie es mecum in Patibulo（今日你与我同在十字架上）；基督便对他说：Hodie eris mecum in Paradiso（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基督若先在下界与我们同在，我们日后也必在上界与基督同在。神的国必须先进到你心里，你的心才能进到神的国里。邪恶的生活，即便在世上，也已踏进了那下界的黑暗之国。里面的黑暗，就是外面黑暗、底下黑暗的开端。约翰福音 3:18：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使徒行传 8:23：你正在苦胆之中，被罪恶捆绑。正如神对亚比米勒所说，创世记 20:3：你是个死人哪。罪正是地狱的门槛，是那不灭之火的柴薪：箴言 5:5她的脚步踏住阴间。活得不正的，信得不正的，地狱就站在他们身旁。同样，忠信的良善也已有一只脚踏进天堂了；所以你当谨守自己的生活。因为那要靠圣灵的复苏进天堂的人，必须先靠治死肉体出离这世界。神向我们所施的怜悯竟是这样：我们本该受刑罚，外有加于身体的，内有加于良心的，更有永远加于身心二者的；如今不但得以免去，现今还蒙恩踏进了福乐之门。可叹的是，我们看得见自己的悲惨，却看不见自己的福乐。我们知道，一幅才起稿的画，还谈不上十全之美；那就等候神完成他的工作吧。约翰一书 3:2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是在恩典与平安中作神的儿女；将来也必在荣耀中作神的儿女。

我却要……常常提醒你们。] οὐκ ἀμελήσω（我必不怠忽）。这是称许他殷勤的第二层：他的殷勤又因勤恳而更进一步。怠忽当尽的善工，在众人都是该死的罪，在传道人更是可憎的罪：在别人是抢夺，在我们是亵渎圣物。先知说：懒惰为耶和华行事的，必受咒诅。在律法之下，神十分留意不让懒惰的人供圣职，所以利未人不满二十五岁不得任职，到五十岁又要卸职：不得早于前一个年岁，Propter imbecilitatem mentis（因他们心智尚弱）；不得迟于后一个年限，Propter infirmitatem corporis（因他们身体已衰）。世上没有哪一种呼召比这更劳苦：Qui temerè eligit, non intelligit（轻率选它的人，从来不明白它是什么）。人若知道这担子有多重，必要吓得没了胃口。它叫人离开安逸，投身劳苦。我照管自己的灵魂尚且吃力，奥古斯丁[August.]又怎能照管别人的灵魂呢？求入传道的职分，原是正当的；提摩太前书 3:1正如保罗所说：人若想要得监督的职分，就是羡慕善工。既然可以想要，也就可以把这想要说出口。但他当想一想那笔账：希伯来书 13:17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有人论到基督所召的那四位使徒，就是马太福音第 4 章里的西门、安得烈、雅各、约翰，指出西门意为顺服，安得烈意为勇敢，雅各意为抓脚跟的人，约翰意为神的恩典。因此福音的传道人也当具备相应的品格：要像西门那样顺服，像安得烈那样勇敢，像雅各那样抓住罪的脚跟、把它绊倒，又像约翰那样彰显神恩典的能力。传道人身上当有灌注、散布、倾泻，还有破敌之能：知识的灌注，恩典的散布，教训的倾泻，谬误的驳倒。圣保罗在这职分上殷勤到一个地步，人称他为长了翅膀的农夫。有人论到他说：Terra citius deficeret; quàm studium praedicandi（大地先容不下他，他却不会在普天之下荒废传道）。如今却有太多人把传道的职分当作往上爬的手段；一旦爬了上去，虽然没有哪位主教停他们的职，他们自己却封了自己的口：野心封住了许多人的嘴唇。他们眼见、口也说：劳苦教导的人很少得升迁。所以他们只想靠缄默来抬高自己。亚里斯托德摩斯[Aristodemus]夸口说他开口一回得了多少酬金，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回答说：蠢人，住口吧，我闭口不言所得的比你还多。这等人也是这样盘算如何得利，所以他的座右铭是Sibi & musis（只为自己，只为书斋）。好的传道人却不怠忽，无论笔下还是口中；他的舌头是快手笔，他的笔是快嘴舌。怠忽之人的做派是Ditescere, pinguescere, segnescere（发财、发福、发懒）：鱼一到手，便把网扔了；羊毛剪完，便任羊群挨饿。但真正蒙基督呼召的人，断不会落到怠忽的地步。

提醒你们：] 这是他第三次称道自己的殷勤，好把这话钉进他们的记性里。我们须时常被激发，律上加律，命上加命，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有人要难得听一回讲道，而且要篇篇精妙；然而他们领受教训，只能点滴而入，不能如洪水灌注。因为凡所领受的，都照着领受者的器量而领受。另有人宁要常常讲道，哪怕讲得平常些。这条路更好，因为我们需要不住地提醒。要生一胎 Eliphanti partum（象之产），孵一只一年才出壳的鸟，用三个月工夫琢磨出一篇绝妙讲章，并非难事；这样的讲道是给宫廷听的。有一位皇帝赏给兵丁银子，旁人赏的却是金子，有人因此指摘他。他答道：我是有意如此，好叫人人都有一份；与其少数人揣着金块回去，不如人人都带着银块回去。诚然，并非每位传道人都是讲道者；不是人人都能像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1:17 那样说：基督差遣我，原不是为施洗，乃是为传福音。 建造会幕所用的，不只有紫色料，也有山羊毛；照样，众人各在其位，都是我们的提醒者。我们得着的提醒多得很，愿神赐福我们诚实地善用它们。别国或许疆域更广、楼宇更壮、城防更坚、土地更肥，唯独英格兰[England]有最好的讲台。但愿我也能添一句：英格兰的人有最好的品行！可是我走过哪一条街，不会有某种骇人而昭彰的罪当面驳倒我呢？我们中间有许多人一辈子都在听道，到了临终的病榻上，问起他们的信心来，他们的回答竟像亚希玛斯回答大卫的话（撒母耳记下 18:29）：我看见众民大大喧哗，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们也会这样说：我听见好大的声响，却从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有些人主日一天两趟认得去礼拜堂的路，在那里却几乎没学会认得去天堂的路。你们的本分，待会儿再讲；我们先看自己的本分有没有尽到。传道人若怠忽这提醒的职分，就是叫魔鬼欠了他的人情；祭司的怠惰，便是百姓的损伤。哲罗姆[Hieron.]：Detrimentum pecoris, ignominia Pastoris（羊之损，牧之辱）。羊群受了亏损，就是牧人的羞耻。愿主记念我们，使我们记得提醒你们；也记念你们，使你们记念他；并赦免我们众人的健忘。

常常提醒你们。这是他殷勤的第四样可称道之处，表明他的殷勤持守得好；我们在此已指出他的忠心，就在于他讲道不辍。传福音的人若不常与自己的群羊同住，这本分就无从尽到。由此可知：主事的人必须驻守。有些人的鱼塘在乡下，自己却总在宫廷一带垂钓。他们还拿一句俗语来搪塞：钓鱼莫如下海，当差莫如事王。诚然，使徒们是四方游走的，传道人却必须驻堂守牧。如今教区与职分既已划分，各人就当为圣灵立他作监督的那群谨慎（使徒行传 20:28）。保罗也留提多在革哩底，要他在各城设立长老（提多书 1:5）。驻守有两种：本人驻守与牧养驻守。Iure divino（按神的律）所要求的，与其说是本人驻守，不如说是牧养驻守。一位传道人可以本人不在而牧养仍在：他看顾百姓的灵魂，能亲自喂养时尽力亲自喂养，不能时便托与自己同样好的人代为喂养。另一位可以本人在场而牧养不在：他虽身在百姓中间，却不殷勤向他们传道。教会若差派某人去办公众的事务，他的不驻守便是正当的。不仅如此，出于必需时也可以是正当的，即 Pro vita & viatico（为保全性命与维持生计）：为恢复健康，或为必需的供养，免得自己挨饿、陷入无人周济的穷困；这是本性本身所容许的。在这件事上，各人自己的良心是最好的指引。但那些全然托代理人讲道的，恐怕也只能全然托代理人得救。他们既全然 Per vicarios（借着代理人），也就是靠代理人喂养群羊；将来也只好 Per vicarios（借着代理人），也就是靠代理人上天堂。有些人在哪里都住不安稳；然而爱四处游荡的人，往往终成背道之徒：游星是被龙的尾巴扫落的，不是由基督的手钉稳的。常常。传道人的工作好比农夫的工作，而农夫的工作被比作一个圆环，因为它无穷无尽。以赛亚书 62:6：我在你城上设立守望的，他们昼夜必不静默。呼吁耶和华的，你们不要歇息；为耶路撒冷的缘故，我们不得安息。保罗嘱咐提摩太要 opportunè, importunè: ut obsecret, increpet（得时不得时都要传，并要恳劝、责备），提摩太后书 4:2，即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并用百般的忍耐。我们在马太福音 13:25 读到：及至人睡觉的时候，有仇敌来，将稗子撒在麦子里。传道人只要稍一打盹，撒但便会何等迅速地撒下谬误的种子！就算摩西是去领受律法，只离开四十天，这期间以色列就已铸出一只牛犊偶像来。我们若没有基督设立守望的人在我们身上，常常提醒我们，就没有什么比偏离正道更容易的了。

这些事。] περὶ τούτων（这些事）。这是对他殷勤的最后一句称许：他的殷勤用得合宜、方向正确，又用在至关紧要的事上。我们在此看出他的诚实：这些事，即那些能救你们灵魂的事。凡与他们得救无关的，他一概不求。传道人劳苦，不可 Pro stolida aurâ, nec pro solido auro（不为愚妄的虚风，也不为实在的金子），既不为名，也不为利，乃是为良心。Oportet esse Piscatorem, non decimarum, sed animarum（他当作渔夫，所得的不是什一，而是灵魂）：他当得人的灵魂，不当求钱财。有人打鱼不带网；有人带着破网；有人网是完整的，却不干净；有人网又完整又干净，却不撒下去；还有人网不干净，倒也撒了，却不撒在船的右边。他们也爱打鱼，只是专挑那些笃定能像彼得那样钓上一条口含银钱之鱼的地方。这等人远远够不上彼得的正直：他们挂念许多事，偏偏不挂念这些事。传道的职分里有三样：工作、报酬、尊荣。好的传道人只认定头一样，后两样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来了也不推辞。若为尊荣或为工钱而羡慕这职分，便不好了。有 Desiderium boni（对善事的渴慕），也有 Desiderium bonum（良善的渴慕）：前者是想要好东西，后者是想得好。所想的东西或许是好的，想要它却是坏的，因为它于我们不相宜，或是我们不配想要它。行邪术的西门拿钱求圣灵，所想的是好东西，存的却不是好心。他的用心定了他所求之事的罪：伯尔纳[Bern.]他是要拿钱买圣灵，好借着圣灵赚钱。Appetere ut praesis, malum est: appetere ut prosis, bonum est.（为要居人之上而求，是恶的；为要使人得益而求，是善的。）为要在这职分上得尊荣而求它，是败坏的；为要借着它行善而求它，才是正直的。伯尔纳。Quoties praeesse desidero, Domino praeire cupio.（我几时想要居人之上，就是想要走在主的前头。）我们几时在传道职分上贪求荣耀与显赫，就既误解了这职分（因为作传道人就是服事人），又妄想胜过基督，因为连他也服事人。Indicitur ministratio, interdicitur dominatio.（吩咐的是服事，禁止的是辖制。）我们奉命服事人，却不许辖制人。

诚然，有太多人求的是Opes（钱财），不是Opus（工作）；求的不是Officium（职分），乃是Beneficium（俸禄）；与其说他们要教会的益处，不如说他们要的是教会的产业。我们却当以神的荣耀为目标，而非自己的称誉：不可让他的尊荣有一丝一毫粘在我们这泥土的手指上。属灵的渔夫纵然得了许多人的灵魂，也不可归功于自己；否则，就如先知在哈巴谷书 1:16 所说，是向网献祭。我们只当留心这些事：凡人都当存一颗诚实的心，传道人尤其如此。当使徒要拣选第十二位来补犹大的缺（他因奸诈背道而从这职位上堕落了），他们把这事交托给神，Quia novit corda（因他知道人心），因为他鉴察人心。使徒行传 1:24：主啊，你知道万人的心，求你从这两个人中，指明你所拣选的是谁。他们不提悟性，也不提记性，不提学问，也不提口才，只看重那颗心。诚然，传道人身上最要紧的就是一颗诚实的心。有善于构思的才思，固然好；有善于布局的判断，也好；记性好，吐字优雅，仪表端庄，样样都好；但其中为首的，是一颗良善的心。殷勤、劳苦、忍耐都是好的；但叫其余一切蒙悦纳的，乃是心里的诚实。这些事！我本可以疏忽，不提醒你们；或提醒你们，却不常常提醒；或常常提醒，却不是提醒这些事。但这正是他圣洁殷勤的完全之处：ἀεὶ τούτων（常常……这些事），常常提醒你们这些事。腓立比书 4:8：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我们都当在这些事上殷勤。路加福音 2:8：在伯利恒之野地里有牧羊的人，夜间按着更次看守羊群。基督初次降临时，看见牧羊的人正在照管羊群；照样，愿神的灵引导我们，好叫耶稣基督第二次降临的时候，我们这些牧人被见是好好地领着，你们这群羊被见是好好地跟着。

你们虽然晓得这些事，并且在你们已有的真道上坚固。]

使徒认定他们已经明白这些事，并且在确知其为真理上恒久坚定。何等可喜的长进！但愿我们也能对自己的听众这样说，像保罗在罗马书 7:1 那样：Scientibus legem loquor，我现在对明白律法的人说。然而Nescitis？岂不知？倒是圣保罗所常用的话，见罗马书 6:3 及许多别处：岂不知？哥林多前书 3:16；5:6；6:16。你们听了这么多，竟仍旧无知，这可能吗？好吧，就算你们知道了；可是你们的心里坚固了没有？若是坚固了，那么你们实在值得称赞，我决不扣下你们应得的赞许与承认。哥林多前书 11:2：我称赞你们。别的地土承受了雨水，却长出荆棘，结局就是焚烧。希伯来书 6:9：却深信你们的行为强过这些，而且近乎得救。我们何尝不愿也这样深信你们；只怕那样一来，我们的深信要胜过我们的经验了。哥林多前书 15:34：因为有人不认识神。我说这话是要叫你们羞愧。我们若不认识神，那才真是我们的羞愧。在果品最丰盛的地方，人的寿命反倒最短，因为他们饱食过度，伤于丰足。我们也是如此：属灵的粮食最丰盛，我们却把这饱足变成了厌腻与轻贱。我们有最好的讲台，我却不敢说我们有最好的生活。印第安人[Indians]坐拥满地黄金，却是世上最贫寒、最赤身露体的民族；我们也是这样，身在神的诸般怜悯与恩典的丰富之中，论到品行却最是贫穷、赤露、可怜。既然如此，我们的褒扬就得改作申斥：我们那句在这事上我们称赞你们，就得改成在这事上我们不称赞你们。哥林多前书 11:17：我现今吩咐你们的话，不是称赞你们。但你们的心思若在明白上坚固，你们的心肠若在爱慕上坚固，你们的生活若在顺服上坚固，你们就有福了：你们的传道人要称赞你们，你们的母亲教会要称赞你们，天使也称赞你们，是的，你们必蒙基督亲自称赞。

我来说结论：这一让步，是为进一步的要求铺路。你们虽然晓得这些事，并且坚固，仍须接受更进一步的坚固。保罗在罗马书第 15 章第 14 节也这样委婉地对罗马人说：我自己也深信你们是满有良善，充足了诸般的知识，也能彼此劝戒。好，就算如此；第 15 节却说：但我稍微放胆写信给你们，是要提醒你们的记性。Benè etiam currentibus addenda sunt calcaria（跑得好的，也当加上马刺）：没有人跑得快到不需再加鞭策。Quamvis Sceva satis per te tibi consulis, & scis; Disco docendus adhuc（斯凯瓦啊，你虽足能为自己筹谋，也自有见识，却仍当受教而学）。总还有些东西，是他要教、他们该学的。安波罗修[Ambros.]也说：Per hunc laudem provocat ad meliora（他借这称赞激励他们向更美的地步）：他称赞他们已有的良善，是要激励他们在这良善上更进一层、更多一分。诗人说：Laudataque virtus Crescit, & immensum gloria calcar habet（德行受了称赞便要增长，荣誉是一根极大的马刺）。德行因称许而兴旺，荣誉是行善的鞭策。Acer & ad palmae [per se cur]sutus honores, Si tamen horteris, fortior ibit equas（骏马本已奋力奔向棕枝的荣冠，你若再加催促，它必奔得更加勇健）。马凭自己的血气本能跑得好，骑手一声鼓励，脚步还要更快。使徒的称赞，不是要他们安于自以为足的想法，乃是要激励他们在圣洁上更进一步。提醒一旦停止，我们就很容易滑入遗忘。多马只缺席了片刻，就生出那样的不信，以致明明有凭据摆在眼前，也几乎不肯信。虽然他的话是Dubitantis，奥古斯丁[August.]non negantis（出于疑惑，而非出于否认），是疑惑者的声音，不是否认者的声音；我们却由此看见：光照只要稍微暗淡，好人也会跌进盲目的错谬。意大利人[Italians]有句谚语：人最好是生来就有智慧，不然就得生两次。在属天的智慧上，我们头一次生下来确实都是愚人，所以需要第二次出生：生一次，为要来到世上；再生一次，为要胜过世界。这非得不断争战不可，而争战又非得不断激励不可。我们在洗礼中立了誓，不但要作基督的精兵，勇敢争战，而且要永不停歇地争战，把这场仗一直打到一生的末了。Aut sors, aut mors（不是得胜，便是死亡）。阿伽门农[Agamemnon]说：victor timere quid potest?（得胜的人还能怕什么？）卡珊德拉[Cassandra]答道：Quod non timet（就怕他所不怕的）。传道人若不时时敲响这警钟，你们就会忘了争战。你们纵然坚固，也当想到总会有什么来摇撼你们。所以基督徒的决心，应当像阿尔弗雷德[Alfred]王那样：Si modo victor eras, ad crastina bella pavebas. Si modo victus eras, ad crastina bella parabas（方才若是得胜，便为明日之战戒惧；方才若是战败，便为明日之战整备）。今日若得胜，就当警惕明日的交锋；今日若失败，就当盼望明日得胜。等你们打完了那场大战，得了胜，在天上戴上那凯旋的华冠时，你们要为许多事称颂神，也必为这一件事称颂他：他在地上赐给你们一位好的提醒者，一位时常催促你们奔向永远安息的传道人。愿主不叫我们和我们的子孙缺少这样的提醒者，直到我们众人在那至高永远的荣耀里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