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主之人的懊悔与自尽
3, 4. 这时候,卖耶稣的犹大看见耶稣已经定了罪,就后悔,把那三十块钱拿回来给祭司长和长老,说,我卖了无辜之人的血是有罪了。他们说,那与我们有什么相干?你自己承当吧。
或许犹大原指望耶稣会施行神迹,从捉拿他的人手中脱身;及至他见耶稣已经定了罪,悔恨便攫住了他,他就把那卖主之价送回给他的同谋恶人。他这绝望中的招认,倒有一样好处:“我卖了无辜之人的血是有罪了。”犹大曾与我们的主朝夕相处,公开场合、私下相处,无不在侧;他若能在基督的品格上寻出一点瑕疵,此时正是揭发的时候;然而连这卖主的人,在临死的话里也宣告耶稣是“无辜”的。那些祭司长和长老怜恤犹大,正如他们怜恤耶稣一样——毫无怜恤;没有悔恨搅扰他们,他们已经拿住了救主,至于自己所行的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一概不放在心上。至于那卖主的人,买卖既已成交,就得自己承担到底。
5. 犹大就把那银钱丢在殿里,出去吊死了。
那句可畏的话——出去吊死了——道出了犹大悔改的真相。他那是一种需要再为之懊悔的懊悔,绝非那叫人生出没有后悔的懊悔来、以致得救的忧愁。在基督教会的历史上,也曾有几次这样的懊悔,如犹大一般,把人逼入绝望,甚至逼上自尽之路。愿神施怜悯,保守我们不再见这等可怕的事重演!
6-8. 祭司长拾起银钱来,说:“这是血价,不可放在库里。”他们商议,就用那银钱买了窑户的一块田,为要埋葬外乡人。所以那块田直到今日还叫做“血田”。
究竟是犹大自己买了那块田,在其上自缢(使徒行传 1:18),还是祭司长听见他打算如何处置那银钱,便替他办成了此事,于结果上并无分别。血田从此永远成了犹大丑名的记念。当他出卖自己的主时,他万万想不到那卖主之价会落得如此下场。他实在是干犯了主的血,此话毫不为过;那血归到他身上,却不是为印证他的赦免,乃是为坐实他的定罪。
9, 10. 这就应验了先知耶利米的话,说:“他们用那三十块钱,就是被估定之人的价钱,是以色列人中所估定的,买了窑户的一块田;这是照着主所吩咐我的。”
就连那三十块钱的处置,也应验了古时的预言。先知们那些晦暗难解的话语,与他们明亮的宣告一样,及至时候满足,必一一显为真实。
犹大的下场,对一切自称是基督徒的人,尤其对一切作传道的人,都当是严肃的警告。他原是十二使徒之一,却是灭亡之子,末了竟“往自己的地方去了”。我们各人都有自己的地方,或天堂,或地狱;你的是哪一处呢?
“主啊!我读那卖主者的结局,
被遣往他自己的地方去,
何等圣洁的敬畏,何等谦卑的盼望,
交替充满我的心怀!
我也曾作卖主的人,
惟蒙无比恩典得救;
不然地狱最深最烈之处,
必定就是我的归宿。”
耶稣·彼拉多·巴拉巴
11. 耶稣站在巡抚面前;巡抚问他说:“你是犹太人的王吗?”耶稣说:“你说的是。”
耶稣站在彼拉多面前的时候,看上去实在不像一位君王;他那朴素的衣着,何曾有半点王袍的模样。然而,即便在他受辱之时,他身上必定仍有极大的威严,以致连巡抚也不禁问道:“你是犹太人的王吗?”如今这位君王再没有理由隐藏他真实的身分了,所以他回答说:“你说的是。”“正如你所说的,我就是犹太人的王。”犹太人弃绝了他们的王:“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然而他仍是他们的王,虽然他们不肯在他恩典与怜悯的权杖前屈膝。
12-14. 他被祭司长和长老控告的时候,什么都不回答。彼拉多就对他说:“他们作见证告你这么多的事,你没有听见吗?”耶稣仍不回答,连一句话也不说,以致巡抚甚觉希奇。
此时正是耶稣当缄默的时候,“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他的沉默叫彼拉多希奇,正如他先前的话语曾叫那些奉差来捉拿他的差役肃然畏服(约翰福音 7:45, 46)。耶稣一言不答,因他站在那里,是作他百姓的代表;他虽未曾犯罪,他们却实在犯了那些诬告在他身上的一切罪。他本可为自己洗清所受的每一项控告,但那样一来,罪的重担就仍旧压在那些他前来替代之人的身上;所以他仍不回答一言。这样的沉默,何等崇高。
15-18. 巡抚有一个常例,每逢这节期,随众人所要的释放一个囚犯给他们。当时有一个出名的囚犯叫巴拉巴。众人聚集的时候,彼拉多就对他们说:“你们要我释放哪一个给你们?是巴拉巴呢?是称为基督的耶稣呢?”巡抚原知道他们是因为嫉妒才把他解了来。
彼拉多确实急欲把基督从那群凶狠的仇敌手中救出来;然而,他像大多数恶人一样,是个十足的懦夫,于是想用一条诡计达成他的目的。他原知道他们是因为嫉妒才把他解了来。他大约指望耶稣在百姓中甚得人心,只要诉诸众人,判决必然对基督有利;何况可释放的人选,一边是“犹太人的王”,一边是恶名昭彰的巴拉巴。他们总该求把自己的王释放了罢!彼拉多何尝晓得祭司长在民众身上有何等的权势,也何尝晓得群众是何等的反覆无常——那欢呼“和散那”的声音,转眼便要变作嘶哑的喊叫:“除掉他!把他钉十字架!”
19. 正坐堂的时候,他的夫人打发人来说:“这义人的事,你一点不可管,因为我今天在梦中为他受了许多的苦。”
在此,竟有一位出人意料的见证人,为基督的无辜作证。彼拉多的夫人所作的那个梦,究竟是不是神所赐的启示,向她显明基督的荣耀,我们无从断定;但她差人送与巡抚的这话,必使他比先前更急切地要释放耶稣。
20-22. 祭司长和长老挑唆众人,求释放巴拉巴,除灭耶稣。巡抚对众人说:“这两个人,你们要我释放哪一个给你们呢?”他们说:“巴拉巴。”彼拉多说:“这样,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我怎么办他呢?”他们都说:“把他钉十字架!”
如今木已成舟,众人的抉择已定;他们宁要巴拉巴,也不要耶稣。荣耀的主曾被犹大按一个奴仆的价钱卖了;而今,一个强盗、一个杀人犯、一个作乱的头目,在百姓心中竟比生命的君更得宠爱。难道没有一个声音为基督说话吗?在那一大群人中,他医好过多少病人,他喂饱过多少饥饿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在那日记念他,求一句宽免吗?没有,一个也没有;人群里连一个暗暗同情救主的也找不着;他们都说,“把他钉十字架!”
23. 巡抚说:为什么呢?他作了什么恶事呢?他们便极力地喊着说:把他钉十字架!
一种盲目而无理的仇恨已攫住了众人。彼拉多惊异地问:“他作了什么恶事呢?”他们无言以对,因为耶稣并未作过什么错事;他们只是一味重复那残暴的叫嚣:“把他钉十字架!”
今日世人对基督的恨恶,也是这般光景。他未行过一件恶事,无人曾在他手下受过亏损,众口一词都判他无罪;然而他们实际上仍在喊着:“除掉他!把他钉十字架!”
24. 彼拉多见说也无济于事,反要生乱,就拿水在众人面前洗手,说:“流这义人的血,罪不在我,你们承当吧。”
啊,彼拉多啊!要洗去你手上那义人的血,你所需要的远不止水。这一场做作的把戏,卸不掉你的干系。凡有权柄拦阻恶事的人,若容让别人去行,虽不是亲手所为,这罪却仍归在他身上。
彼拉多也与其余一切见证人同声宣告:耶稣是“义的”、是“公义的”。他甚至进一步声明说:“我查不出他有什么罪来”(约翰福音 8:38)。
25. 众人都回答说,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众人 甘心情愿地将杀害我们亲爱之主的罪担在自己身上:“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当提多的兵丁不分老幼、不论男女一概不留,耶路撒冷城真成了亚革大马、就是血田之时,必有许多人想起这可畏的咒诅来。这自招的咒诅至今仍压在不信的以色列身上;她若不接受当日所弃绝的那位弥赛亚,这烙印就必永留在这昏迷之国的额上。
26. 于是彼拉多释放巴拉巴给他们,把耶稣鞭打了,交给人钉十字架。
罗马人的鞭刑,乃是人所能遭受的最可怕的刑罚之一。犹太人用杖责打,比起皇家差役那残暴的鞭挞来,不过是轻微的管教罢了;然而连这样的刑罚,我们的主也为我们忍受了。我们得医治,正是因他受的鞭伤(彼得前书 2:24)。可是这鞭打还只是那可怕结局的开端:于是彼拉多将耶稣鞭打了,交给人钉十字架。 彼拉多明知他是无辜的,却先把他鞭打了,然后将他交在那班狂热仇敌的怒气之下。
兵丁戏弄君王
27-30. 巡抚的兵就把耶稣带进衙门,叫全营的兵都聚集在他那里。他们给他脱了衣服,穿上一件朱红色袍子,用荆棘编做冠冕,戴在他头上,拿一根苇子放在他右手里,跪在他面前,戏弄他,说:“恭喜,犹太人的王啊!”又吐唾沫在他脸上,拿苇子打他的头。
受人讥诮,是极难忍受的。在我们救主身上,讥诮之外更掺杂着莫大的残忍。这些罗马兵丁,本是以流血为消遣的人;如今有一个自称为王的交在他们手里,我们可以想见,这位温柔的耶稣在他们眼中成了何等可笑的话柄。他举止的温良、面容的忧伤,都不能打动他们分毫;他们只一味想方设法,把种种凌辱倾倒在他那甘心受苦的头上。世间从未见过比这更奇异的一幕:万王之王竟被最卑贱的人当作假冒的君王来戏弄。叫全营的兵都聚集在他那里,因为在衙门里,这样的把戏难得一见。耶稣既是王,就得穿上王者的服色:他们给他脱了衣服,穿上一件朱红色袍子,不过是某个老兵的一件朱红或紫色战袍。王必须戴冠冕:用荆棘编做冠冕,戴在他头上。王必须执掌权杖:拿一根苇子放在他右手里。又必须向他致敬:跪在他面前。残忍的人哪!然而他们大概也不懂得别的。
但愿我们为我们的王构想尊荣,能有这些兵丁构想凌辱他的一半用心!这些人假意献给他的,让我们以真心归给基督。让我们尊他为万有之主,以最真诚的忠心屈膝下拜,欢呼他为“王”。
31. 戏弄完了,就给他脱了袍子,仍穿上他自己的衣服,带他出去,要钉十字架。
神的护理在此暗中作工,叫耶稣出去受刑时,仍穿上他自己的衣服,免得有人说是另有一人顶替了救主。当他们带他出去时,他身上披着那件众所周知、上下浑然织成、没有缝儿的里衣,凡看见他的人都必说:“这是那拿撒勒人出去受死;我们不但认得他的人,也认得他的衣服。”
君王被钉十字架
32. 他们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古利奈人,名叫西门,就勉强他背着耶稣的十字架。
他们或许是怕基督会力竭而死,所以勉强西门背着他的十字架。基督的门徒中,谁不愿作这古利奈人呢?然而我们不必羡慕他,因为我们各人都有一副十字架要背。哦,但愿我们背负基督的十字架,也像基督在十字架上担当我们的罪那样甘心!倘若为我们主的缘故、为福音的缘故,有逼迫或讥笑临到我们,就让我们欢欢喜喜地忍受。骑士是君王以剑一击而封立的;照样,当主把他的十字架放在我们肩上时,我们也就在基督的国里成了王子。
33, 34.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各各他,意思就是髑髅地。兵丁拿苦胆调和的酒给耶稣喝。他尝了,就不肯喝。
各各他是处决犯人的公共刑场,好比耶路撒冷的泰伯恩(Tyburn)或老贝利(Old Bailey),设在城门之外。基督受苦于城门之外,其中有特别的预表意义;他的门徒也蒙吩咐,要“出到营外,就了他去,忍受他所受的凌辱”(希伯来书 13:11-13)。
凡被定罪的人,行刑前都得一杯使人昏沉的药酒,好稍稍减去十字架的痛楚;然而我们的主来原是为要受苦,凡能使他心智略受损的,他一概不取。他并不禁止与他同钉的人喝那苦胆调和的酒(马可福音 15:23 作“没药调和的酒”),只是他不肯喝。耶稣拒绝这杯,并非因为它苦;他所要饮的,乃是他百姓应得的那杯忿怒的苦杯,连最后那可怕的渣滓,他也预备一饮而尽。
35. 他们既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就拈阄分他的衣服,要应验先知所说的话,说:“他们分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
他们既将他钉在十字架上——这短短一句话里,藏着无穷的意义:他们把铁钉贯穿他那有福的手足,将他钉牢在十字架上,又把他高高举起,悬在那专为凶犯所设的刑木之上。钉十字架于我们亲爱的主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实在难以尽情体会;然而我们可以同声说出那向父所发的祷告——
“主耶稣啊!愿我们且爱且哭,
因你已为我们钉上十架。”
于是,我们的主在第二十章17至19节所预言的一切都应验了,唯独复活尚未实现,因为时候还没有到。
犯人的衣服,向来归行刑者所得。那些把基督钉十字架的罗马兵丁,拈阄分他的衣服时,全没有想到自己是在应验圣经;然而他们所作的,恰恰是诗篇 22:18 早已预言的。那件无缝的里衣若撕开便毁了,所以兵丁们分了主其余的衣服,又为那里衣掷骰抓阄。那骰子几乎要被基督的宝血溅染,而赌徒们却在他十字架的阴影底下照赌不误。赌博是一切恶习中最能使人心刚硬的。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都当防备!基督徒不可玩任何碰运气的游戏,因为基督的宝血似乎已溅满其上。
36. 又坐在那里看守他。
有人出于好奇看着他,有人是要确认他果真死了,有人甚至以他的痛苦饱餍自己残忍的眼目;也有一些人,紧挨着十字架,在那里哀哭悲叹,当人子苦到极处、以至于死的时候,有刀剑刺透她们自己的心。
37. 在他头以上安一个牌子,写着他的罪状,说: 这是犹太人的王耶稣。
何等奇妙的护理,竟运使了彼拉多的笔!罗马皇帝的代表,断不至于轻易把王位让与什么人;然而他偏偏郑重写下:这是犹太人的王耶稣。任凭怎样劝说,他也不肯更改所写的。基督即便悬在十字架上,仍被宣告为王——用祭司所用的希伯来文,用典雅的希腊文,用通行的拉丁文,好叫众人中间无论何人都能读得这名号。
犹太人何时才肯承认耶稣是他们的王呢?有一天他们必要如此,他们要仰望自己所扎的那一位。或许,等到基督徒多顾念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就多顾念基督了;等到我们向他们的那颗刚硬之心除去了,他们向基督的刚硬之心,或许也就随之消散了。
38. 当时,有两个强盗和他同钉十字架,一个在右边,一个在左边。
他们仿佛要表明,在他们眼中基督是这三个犯人中最坏的一个,故把他放在两个强盗中间,给他那最羞辱的位置。这就应验了那预言:“他被列在罪犯之中。”那两个恶人原是该死的,其中一个自己也承认(路加福音 23:40, 41);但基督身上却压着更重的罪担,因为“他却担当多人的罪”,所以他理当被称为受苦者中的君王,惟有他能真切地发问——
“何曾有忧伤,如我所受的?”
讥诮被钉十架的君王
39, 40. 从那里经过的人讥诮他,摇着头,说:“你这拆毁圣殿、三日又建造起来的,可以救自己吧!你如果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
人在痛苦之中,最难忍受的莫过于讥笑。当耶稣基督最需要一句怜恤的话、一个慈爱的眼神时,从那里经过的人就讥诮他,摇着头。讥笑之中最叫人痛心的,或许就是把人最庄重的话拿来戏弄;主论到他身体这殿的话,就是这样被人取笑的:“你这拆毁圣殿、三日又建造起来的,可以救自己吧!”他本可以救自己,本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然而他若真下来了,我们就永不能得着儿子的名分。正因他是神的儿子,他才不从十字架上下来,乃是挂在那里,直到为他百姓的罪献上了完全的祭。基督的十字架,就是雅各的天梯,我们借此登上天去。
这正是今日索西奴派的叫嚣:“你从十字架上下来吧。你把那赎罪的祭牲舍了,我们就作基督徒。”许多人愿意信基督,却不愿信那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他们承认他是好人,是伟大的教师;可是他们既弃绝了他代赎的功劳,实际上就是把基督从基督里剥去了,正如各各他那班戏弄他的人所为。
41-43. 祭司长和文士并长老也是这样戏弄他,说:“他救了别人,不能救自己。他是以色列的王,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我们就信他。他倚靠神,神若喜悦他,现在可以救他;因为他曾说:‘我是神的儿子。’”
祭司长和文士并长老也忘了自己尊贵的身分与地位,竟与那班粗野之徒同声戏弄正在死亡痛苦中的耶稣。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每一个音节都割裂、刺透我们主的心。他们讥诮他是救主:“他救了别人,不能救自己。”他们讥诮他是君王:“他是以色列的王,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我们就信他。”他们讥诮他是信靠神的人:“他倚靠神,神若喜悦他,现在可以救他。”他们讥诮他是神的儿子:“因为他曾说:我是神的儿子。”凡说基督是好人的,其实已经承认了他的神性,因为他自称是神的儿子。他若不是他所自称的那一位,他就是个骗子。且看基督最凶恶的仇敌,连在辱骂他的时候所作的见证:“他救了别人”;“他是以色列的王”(英文修订本);“他倚靠神”。
44. 那和他同钉的强盗也是这样的讥诮他。
与他同受苦难的人,那与他同钉十字架的匪类,也一同讥诮耶稣。他受苦受辱的杯,再没有一样是缺的了。那悔改的强盗归正,就更显得希奇,因他不过片刻之前,还夹在讥诮救主的人中间。他后来竟成了神恩典何等荣耀的战利品!
45. 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
有人以为这黑暗遮盖了全地,以致连一个外邦人也惊呼说:“不是世界将要终结,就是那造世界的神正在受苦。”这黑暗是超乎自然的,并非日蚀。太阳再不能眼看自己的造物主被戏弄他的人围困。它遮住了脸面,在加倍的黑夜中前行,深以为耻——那公义的大日头,自己竟陷在这般可怕的黑暗里。
46. 约在申初,耶稣大声喊着说:“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就是说:“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为使基督的献祭得以完全,父神甘愿撇弃他所爱的独生子。罪既归在基督身上,神就必转脸不看这位担罪者。被自己的神离弃,乃是基督忧患的顶点,是他愁苦的精华所在。看哪,殉道者与他们的主,分别就在这里:殉道者临终受难之时,有神亲自扶持;惟独耶稣,因作罪人的替身而受苦,竟被神撇弃。有些圣徒略尝过父神向自己掩面的滋味,纵然只是片刻,尚且难以想象我们救主所受的是何等痛苦,以致发出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47. 站在那里的人,有的听见就说:这个人呼叫以利亚呢!
他们心里明明知道,却仍拿救主的祷告戏谑取笑。他们存心作恶,肆意轻慢,竟将他临终的哀呼当作笑柄。
48, 49. 内中有一个人赶紧跑去,拿海绒蘸满了醋,绑在苇子上,送给他喝。其余的人说,且等着,看以利亚来救他不来。
一个人受着耶稣所受的那等痛苦,尽可以诉说他所忍受的种种剧痛;然而他必须说“我渴了”,为要应验另一处经文。内中有一个人,比他的同伴更有怜恤之心,赶紧跑去,拿海绒蘸满了醋,那醋大概是兵丁自己带来备用的,绑在苇子上,送给他喝。我每每觉得这事极可玩味:海绒(即海绵)乃是动物生命中最低微的一种,竟得以与居万有生命之首的基督相接触。在他的死里,受造之物的全圈遂告完满。海绒既曾润泽我们垂死之主的嘴唇,那么神众活物中至微小的,如今主已从十字架升上宝座,也照样可以稍慰他的心。
“成了”
50. 耶稣又大声喊叫,气就断了。
基督的力量并未耗尽;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大声喊出来的,如同得胜勇士的呼声。那是何等的一句话啊——“成了!”千万篇讲章都是从这短短一句话讲出来的;然而谁能道尽其中所紧紧包含的一切意思呢?这是一种无限的表达,其宽、其深、其长、其高,样样不可测度。基督的一生既已完结、成全、完成,他就将灵魂交付神了,甘心舍命,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舍去自己的性命:“我为羊舍命。是我自己舍的。我有权柄舍了,也有权柄取回来。”
51-53. 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睡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到耶稣复活以后,他们从坟墓里出来,进了圣城,向许多人显现。
基督的死是犹太教的终结: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圣殿仿佛因她的主被人亵渎杀害而惊骇不已,就撕裂了自己的衣裳,如同人目睹滔天大罪而毛骨悚然。基督的身体既被撕裂,殿里的幔子也就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如今,借着耶稣的血,已经开了一条进入至圣所的路;凡信靠基督赎罪祭的罪人,都得以坦然亲近神。
且看基督之死有何等奇事相随、相继而来:地震动,磐石崩裂,坟墓也开了。
如此,人所弃绝的这一位,物质的世界却向他致敬;而自然界的震动,正预告着基督的声音再次发出时所要成就的事——那时他不单震动地,还要震动天。
这些随基督之死而行的头一批神迹,正是属灵奇事的预表;这些奇事要一直延续,直到他再来——磐石般的心被裂开,罪的坟墓被打开,那些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埋在情欲与邪恶坟茔里的人,得以苏醒,从死人中出来,往那圣城,就是新耶路撒冷去。
54. 百夫长和一同看守耶稣的人看见地震并所经历的事,就极其害怕,说:“这真是神的儿子了!”
这些罗马兵丁从未在行刑之际见过这样的景象,对于他们亲手处死的这位卓异的囚犯,他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真是神的儿子了。”奇哉!祭司长、文士和长老所否认的,这些兵丁竟然承认;然而自那日以来,此事屡见不鲜——最放荡不羁、亵慢无神的人反倒承认耶稣是神的儿子,而他们那些属宗教的领袖却否认他的神性。
君王忠信的朋友
55, 56. 有好些妇女在那里,远远的观看;他们是从加利利跟随耶稣来服事他的。内中有抹大拉的马利亚,又有雅各和约西的母亲马利亚,并有西庇太两个儿子的母亲。
在主的一生中,我们从未见有哪个妇女待他不好的记载,倒有许多记述,说到妇女在他生平各个时期怎样以爱心服事他。因此,甚至在各各他,有好些妇女在那里,远远的观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班出言污秽的群众和粗野的兵丁,不容这些胆怯却又勇敢的心灵靠近;但我们从约翰福音 9:25 得知,其中有几位竟挤过人群,直到“站在耶稣的十字架旁边”。爱是什么都敢作的。
57, 58. 到了晚上,有一个财主,名叫约瑟,是亚利马太来的,他也是耶稣的门徒。这人去见彼拉多,求耶稣的身体;彼拉多就吩咐给他。
这位财主,名叫约瑟,是亚利马太来的,乃是犹太公会的议士,他也是耶稣的门徒,“只因怕犹太人,就暗暗地作门徒”(约翰福音19:38);然而,当他的主真的死了,却有一股非常的勇气壮了他的心胆,他竟放胆去见彼拉多,求耶稣的身体。约瑟与尼哥底母,正是许多人的写照——这些人因着基督的十字架而壮起了胆,去作那若没有这大磁石的吸引、他们断不敢尝试的事。黑夜一到,众星便显现;照样,在基督受死的那一夜,这两颗明星也发出蒙福的光辉。有些花只在夜间开放:约瑟与尼哥底母的勇气,正是这样的一朵花。
59, 60. 约瑟取了身体,用干净细麻布裹好,安放在自己的新坟墓里,就是他凿在磐石里的。他又把大石头滚到墓门口,就去了。
我们的君王,即便在坟墓里,也必得着上好之中的上好:他的身体用干净细麻布裹好,安放在约瑟自己的新坟墓里,以撒亚书53:9的预言就这样得了完全的应验。有人以为,这细麻布的裹尸布正暗指祭司所当穿的衣服。
约瑟的坟墓是一座未曾用过的新坟,直到那时还不曾葬过一个人;这样,耶稣复活的时候,就没有人能说,从坟墓里出来的是别人,不是他。
园中那凿石而成的墓穴,使神的田园——圣徒安眠之处——处处成圣。有人巴不得活到基督再来,我们倒不如求与耶稣同死同葬,在他的死与埋葬上与他相交。
61. 有抹大拉的马利亚和那个马利亚在那里,对着坟墓坐着。
爱与信这两样,都在这两位马利亚身上显明出来——她们对着坟墓坐着。她们必是最后离开主安息之所的人,也必是安息日一过便头一个回到那里的人。
当基督的圣工看似已经死了、葬了,我们还能紧紧抓住他吗?当真理仆倒在街上,甚至被埋在怀疑主义或迷信的坟墓里,我们还能相信它,仍旧盼望它复活吗?我们中间有些人,如今所作的正是这事。主啊,求你保守我们忠心!
把守王的坟墓
62-64. 次日,就是预备日的第二天,祭司长和法利赛人聚集来见彼拉多,说:“大人,我们记得那诱惑人的还活着的时候曾说:三日后我要复活。因此,请吩咐人将坟墓把守妥当,直到第三日,恐怕他的门徒来,把他偷了去,就告诉百姓说:他从死里复活了。这样,那后来的迷惑比先前的更利害了!”
这些一丝不苟的祭司长和法利赛人,平日守安息日何等谨严,如今却不惜亵渎这安息之日,跑去与罗马巡抚商议。他们明知基督已经死了、已经葬了,却仍旧惧怕他的能力。他们称他为“诱惑人的”;甚至还假意“记得”那“还活着的时候曾说”的话。审问他的时候,他们的假见证人把他这话曲解成别的意思;其实他们心里始终明白,他所说的是他的复活,并非锡安山上的圣殿。如今他们害怕了,惟恐他虽在坟墓里,仍要叫他们置他于死地的一切筹算尽归乌有。他们必定晓得,耶稣的门徒断不会把他偷了去,就告诉百姓说:“他从死里复活了”;所以他们所惧怕的,多半是他真要从坟墓里出来。他们良心里所存的那一点点知觉,已足以使他们胆战心惊;于是他们求彼拉多竭尽所能,拦阻这位被他们害死的人复起。
65, 66. 彼拉多说:“你们有看守的兵,去吧!尽你们所能的把守妥当。”他们就带着看守的兵同去,封了石头,将坟墓把守妥当。
祭司长和法利赛人本要彼拉多去把坟墓把守妥当,他却打发他们自己去把守。这位巡抚的答话里,似乎带着一种冷峻的讽刺:“你们有看守的兵,去吧,尽你们所能的,把守妥当。”无论他是存心讥诮,还是当真吩咐他们看守坟墓,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之间,作了见证:基督的复活乃是超乎自然的作为。那凿在磐石里的坟墓,非把石头辊开便无从进入,而他们正是封了石头,将坟墓把守妥当。
按拉比们那套荒谬的教训,用手搓麦穗算是一种打谷,所以安息日不可行;然而这些人此时所作的,照同样的推论,简直可称为生火铸造的工夫,并且还调来一队罗马兵丁,帮着他们一同干犯安息日。他们无意之间竟尊荣了那安睡的君王——他们请出罗马皇帝的代表来看守他安歇之处,直到第三日的清晨,他胜过罪、胜过死、胜过坟墓而出。如此一来,人的忿怒又一次成了荣耀之君的赞美,而那余剩的忿怒,也被他禁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