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於是約拿出城,坐在城的東邊,在那裡為自己搭了一座棚,坐在棚的蔭下,要看看那城究竟如何。 6 耶和華神安排一棵蓖麻,使其發生高過約拿,影兒遮蓋他的頭,救他脫離苦楚;約拿因這棵蓖麻大大喜樂。 7 次日黎明,神卻安排一條蟲子咬這蓖麻,以致枯槁。 8 日頭出來的時候,神安排炎熱的東風,日頭曝曬約拿的頭,使他發昏,他就為自己求死,說:我死了比活著還好! 9 神對約拿說:你因這棵蓖麻發怒合乎理嗎?他說:我發怒以至於死,都合乎理! 10 耶和華說:這蓖麻,不是你栽種的,也不是你培養的;一夜發生,一夜乾死,你尚且愛惜; 11 何況這尼尼微大城,其中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十二萬多人,並有許多牲畜,我豈能不愛惜呢?
I.
约拿不满意尼尼微人的结局。尼尼微人信了他所传的,想必很愿意接待传话的使者,很愿意尊敬他,欢迎他住城中最好的房屋,享受最美的筵宴。约拿却在生闷气,不愿接受他们的款待,不以礼相待,也许有人会担心这样可能会引起他们对他和他所传的话产生反感;然而我们不仅有宝贝放在瓦器里,还有使命交给与我们一样性情的人(雅各书5:17),一旦目的达到,就不得不承认这是更加要显明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不是出于我们(哥林多后书4:7)。约拿抽身离去,出了城,独坐不语,因为他看见尼尼微悔改了(第5节)。也许他告诉身边的人,他出城是担心与那城一同毁灭,但他出城,是想看看那城的结局如何,好比亚伯拉罕清早起来,想看看所多玛的结局如何(创世记19:27)。四十天正在过去,或者已经过去了,约拿希望尼尼微即便不全然倾覆,至少会有一些灾祸临到它,足够挽回他的信誉;不过他在等待结局的时候心里十分不安。他不愿呆在屋里,担心屋子会塌下来;他用树枝为自己搭了一座棚,坐在棚下,哪怕不得不忍耐严峻的气候。注意:烦躁不安的心,常常费好大劲给自己添麻烦,这样的事很常见;一旦决定发怨言,就发个没完。
II.
正当他愚蠢地自讨苦吃、平添苦楚的时候,神施恩为他提供栖身之处(第6节)。约拿坐在他的棚里,心中烦恼,因为夜间寒冷,白日炎热,两者都使他烦恼不堪;神本可说:那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自己建的房子,随他的便;但神用怜恤的眼光看他,好比慈母看待生闷气的孩子,要帮助他摆脱他由于任性而为自己添加的烦恼。神安排一棵蓖麻,那是一种叶子很宽的植物,并且长满叶子,忽然长出来,遮盖他的草屋或凉棚,大大减少了寒暑的伤害。这是影儿遮盖他的头,救他脱离苦楚,身体既然舒适,就该更好地防范心中的不安;外在的烦恼和苦难往往导致并添加内心的不安。可见神对待苦难中的百姓何其温柔;是的,他们是愚昧,是固执,但他不究察罪孽(诗篇130:3)。神先前安排一条大鱼保护约拿免受海水的伤害,现在又安排一棵蓖麻保护他免受空气的伤害;他保守他的百姓免受各样的祸患,动物和植物都听从他的吩咐;他有能力很快作出安排,叫它们成就他的旨意,有能力叫它们瞬间长起来;而若按自然规律,蓖麻生长是个十分缓慢的过程。区区一棵蓖麻,想必作用不大,约拿却因这棵蓖麻大大喜乐:1.因为在那时实在给他带来极大的安慰。蓖麻虽小,无足轻重,可是一旦来得及时,对我们而言就可
能是宝贵的祝福。蓖麻出现在合宜的地方,可以比香柏树更有用。至小的受造之物可能是极大的灾祸(就如苍蝇和虱子对法老),也可能是极大的安慰(就如蓖麻对约拿),都按神的旨意行。
2.因为他正在幻想中,就莫名其妙觉得满意。他因它大大喜乐,为它感到骄傲,因它大大夸耀。注意:性情冲动的人不仅因一点挫折就沮丧,也会因一点喜事就振奋。一件小玩具有时足以叫一个发脾气的孩童安静下来,这棵蓖麻对约拿也是那样。然而智慧和恩德教导我们,在苦难中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在安慰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哥林多前书7:30)。得了世上的安慰,我们理当快乐,理当感恩,但不必为此大大喜乐;唯有神才是我们的大喜乐;参考诗篇43:4。
III.
神为他所安排的栖身之处忽然失去,他又开始受苦了(第7-8节)。神给他预备安慰,又用同一样东西,给他预备苦难;苦难临到并非偶然,都受神所指示、所命定。1.神安排一条虫子,毁坏了蓖麻。他又赏赐又收取,约拿本该因这两样都称颂他的名(约伯记1:21);但只因他在得着蓖麻安慰的时候没有因此称颂神,神就夺去蓖麻的好处,这是公义的。可见世上的安慰都为何物,我们对它们有何指望;它们不过是蓖麻,根长在地里,与万古的磐石相比,不过是纤弱无力的保障;它们不过是枯萎之物,边使用边衰残,其中的安慰很快就被夺去。蓖麻长起来,第二天就枯萎;我们的安慰出来如花,又被割下(约伯记14:2)。就在我们最得意的时候,最自以为是的时候,往往就失望。一点小东西就能叫它们枯萎;根上出现一条小虫,整棵蓖麻就毁坏。一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能成事。我们的蓖麻枯萎,我们竟然还不知道为何枯萎。也许我们最引以为乐的东西最先枯萎,最宝贵的往往也最不安全。神没有打发天使来拔去约拿的蓖麻,只是打发一条虫来咬;蓖麻还长在那里,对他却不起作用。世上的安慰也许还在,但已经变得苦涩;受造之物还在,安慰却不复存在;所剩下的,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所剩的废墟,只能谴责我们的愚昧,喜乐过了头。2.神又安排东风,使约拿感觉到没有蓖麻的苦楚(第8节)。这是一股炎热的东风,将高高的日头所发出的炙热狠狠地吹在约拿头上。这风不是吹散热气的风扇,而是呼啸而来,使热量更加炙热。可怜的约拿完全暴露在日头和热风之下。
IV.
约拿就更加烦恼(第8节):他发昏,就为自己求死。既然蓖麻被杀,既然蓖麻死了,干脆把我也杀了,让我和蓖麻一起死。愚蠢的人哪!竟然以为自己和野草同命相连!注意:凡是喜欢埋怨的,就永不缺乏埋怨的事,这是公平的,要显出他们的愚昧来,要受管教,或许便可得医治。由此可见,怒气往往从一个极端冲向另一个极端。约拿见蓖麻茂盛就狂喜,见蓖麻枯萎又狂恼。过份的情感是过份受苦的基础;得到就过份喜爱,往往失去就过份忧愁,两者都显出愚昧来。
V.
神为此责备他,再次和他讲理:你因这棵蓖麻发怒合乎理吗(第9节)?注意:蓖麻枯萎,不值得我们发怒。倘若苦难的天意夺去我们的亲人、财产或欢乐,我们就该忍耐,不可向神发怒,不可因这棵蓖麻发怒。相对而言,这不过是微小的损失,不能遮荫,仅此而已。这是蓖麻,是枯萎之物,不可能不枯萎。它既枯萎,发怒也无济于事,不能叫它生还,就连我们自己,也很快会像它那样枯萎。一棵蓖麻枯萎了,也许会有另一棵蓖麻长出来取代它;而最能消除我们心中不满的,是蓖麻虽然不在,神却没有不在,在他有丰盛,足以弥补我们所有的损失。但愿我们都承认,若因蓖麻而发怒,那是不应该,很不应该;但愿我们遇到这样的事,都能平稳安静,好像断过奶的孩子在他母亲的怀中(诗篇131:2)。
VI.
他还觉得自己发怒、不满,都是有理的,真是奇怪(第9节)。他说:我发怒以至于死,都合乎理。说错话固然很糟糕,但如果只是心急说错,如果说错了马上收回,不再说错,那就是情有可原的;而如果说错了还要坚持,那就是十分糟糕了。约拿就是这样的,哪怕神亲自责备他,叫他扪心自问,指望他责备自己,但他还是坚持。可见失控的怒气何其疯狂,若能拴住这吼叫的狮子和发疯的熊,那就真是大有好处,我们也理当尽力如此行。罪和死是两样可怕的事,但约拿在怒气中竟然轻看这两样。1.他不尊重神,竟然冲着他的权柄发怒,神说他不合乎理,他竟然回嘴说他合乎理。怒气往往压过良心,迫使良心作出错误的判断,如约拿这样。2.他不尊重自己,竟然要抛弃自己的性命,以为放纵自己的脾气,以至于死,烦恼至死,都不算什么。经上说:忿怒害死愚妄人;嫉妒杀死痴迷人(约伯记5:2),愚妄痴迷的人实在是用自己的怒气割断自己的咽喉,实在是在烦恼中消耗自己,生出诸多的软弱来,过份偏激,头脑发昏。
VII.
神藉着蓖麻枯萎这件事,叫他明白不该因为尼尼微人得宽恕就发怨言。神用他自己口中的话来判断他,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终于认错了,因为他没有回答;但愿他恢复理智,不再发怒,那就一切都好。
1.让我们看看神如何与他讲理(第10-11节):你爱惜这蓖麻,原文作:你宽恕这蓖麻,尽力使它活着,若有可能,你会更加尽力,说:这蓖麻竟然枯萎了,真是可惜!那么尼尼微呢?我岂能不爱惜呢?你爱惜蓖麻,我岂能不照样爱惜尼尼微?你想阻止虫子咬蓖麻,我岂能不照样阻止地震毁掉尼尼微?你想想:(1)你爱惜蓖麻,那不过是一棵蓖麻;但我爱惜尼尼微,其中的居民却是千千万万。这是个大城,人口众多,从其中不到两岁的婴孩人数就能看出;在尼尼微,这样的人有十二万,不能分辨左手右手的有十二万,他们都只是婴孩。提到这点,是因为婴孩的年龄往往被看作是无罪年龄。这么多人在尼尼微没有任何过犯,与普遍的罪责无份;可是尼尼微一旦倾覆,他们就都要卷入普遍的灾祸中;我岂能不爱惜尼尼微、岂能不顾念他们呢?神恩待小孩,随时爱惜、帮助他们,甚至为他们的缘故甘愿放过整座城;这可以鼓励当父母的,要凭着信心和祷告,将自己的儿女献给神,虽然他们还没有能力事奉他(还不能分辨左手右手,不能分辨善恶,不能分辨罪孽和本份),但他们有能力领受他的恩惠,得着他的救恩。伟大的救主见有人把孩童带到他跟前来,表现出一种特殊的慈爱;他抱着小孩子,给他们按手,为他们祝福(马可福音10:16)。神甚至爱惜尼尼微城中的牲畜,他爱惜牲畜,比约拿爱惜蓖麻来得更合理,因为动物的生命比植物的生命要高级得多。(2)约拿所关心的蓖麻不是他的,他没有费力气,没有栽种,但神所爱惜的尼尼微城中的人却都是他手中的工,他们的存在由他而造,他们的性命由他存留,由他栽种,靠他生长;他造了他们,他们是属他的,因而就更有理由爱惜他们,既然是他手所造的,他就不能藐视(约伯记10:3);约伯曾经这样与神争辩:你的手创造我,造就我的四肢百体,制造我如抟泥一般,你还要使我归于尘土吗(约伯记10:8-9)?神在这里也这样与自己争辩。(3)约拿所爱惜的蓖麻是忽然长起来的,价值不大,是一夜发生,原文作:一夜之子;尼尼微却是古城,坚立了很多代,不能轻易放弃:我所爱惜的,需要很多年才能长大,不像这蓖麻一夜发生;我岂能不爱惜这些多年领受天意的呵护、多年作我佃户的人呢?(4)约拿所爱惜的蓖麻一夜干死,瞬间枯萎,就死了。神所爱惜的尼尼微城中的灵魂却不是短命的,而是不朽的,所以应当认真思想,温柔对待。灵魂的价值胜过整个世界,哪怕赚得全世界,也不能补偿灵魂失丧的损失;一个灵魂的价值当然也远胜过许多蓖麻的价值,远胜过许多麻雀的价值;神这样计算,我们也应当这样计算,所以应当关心世上的人,胜过低等的受造物,关心我们自己的宝贵灵魂以及别人的宝贵灵魂,胜过世上的财富和享乐。
2.我们从这一切可以学到:(1)神虽然允许他的百姓落入罪中,却不会允许他们躺在罪中,他总要采取有效措施,指出他们的错误,领他们恢复理智。我们有理由希望约拿自那以后,明白了为何要放过尼尼微人,先前有多不悦,现在应该就有多喜悦。(2)神向顽固悖逆他的人施行审判,那是公义的,而他向悔改回归的罪人施恩,那也是公义的;虽有人向神的怜悯发怨言,只因他们不明白(他的意念和道路远远超过我们的意念和道路,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但他必显明他这样做是合理的,他一说话就显为公义(诗篇51:4)。看看他如何不厌其烦,想要约拿明白,放过尼尼微是合宜的。约拿说:我发怒是合乎理,但他说不上理由来。神说话,也能说出理由来:我发怜悯是合乎理;这要大大鼓励可怜的罪人,盼望从他得怜悯,因他随时愿意施怜悯,又向被他当作怜悯纪念碑的人夸胜,那些人因为他做好事就红了眼。他们这样发怨言,将来不得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无论他们的心思和原则多么狭窄,无论他们多么希望独占神的恩典归自己,遂自己的心意,但是众人同有一位主,他也厚待一切求告他的人(罗马书10:12);无论是以色列还是尼尼微,各国中那敬畏主、行义的人都为主所悦纳(使徒行传10:35);凡是悔改的,转离恶道的,都得蒙他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