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一书 第1章

I. 以对中保位格的一段说明或描述。他乃是福音的伟大主题，是我们信和望的根基与目标，是把我们联于神的纽带和黏合剂。他理当被人深深认识；他在此被描述为： 1. "生命之道"（第 1 节）。在那卷福音书里，这两者是分开的——他被先称为"道"（约翰福音 1:1），然后被称为"生命"——这同时也暗示他乃是"理性之生命"。"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既是赐生命的，也是生命之对象（约翰福音 1:4）。这里这两者被合在一起："生命之道"——满有生命之道。说他是"道"，就暗示他乃是某一位之"道"，那一位就是神，就是父。他是神之道，所以他是从父发出的——这种发出，虽然方式与人不同，但其真实性如同言语（即一串词）从说话者那里发出。但他不是仅仅作为发音之声的"道"，不是单纯外发之言（logos prophorikos），乃是有生命的——"生命之道"，那活的道；因此， 2. 他是"永远的生命"。他的"长存"显出他的卓越。他从永远而来；按圣经的说法，他是必然的、本然的、非受造的生命。使徒说的是他向前的永远性（按拉丁文 à parte ante 之意）——他存在于自永远，这一点很明显，因为使徒说到他"从起初原有"；那时他已与父同在，在他向我们显现以前，乃至在万有受造以前（参约翰福音 1:2-3）。所以他乃是永生父的永远、生命、理性之道。 3. 他是"生命显现"（第 2 节）——显现于肉身，向我们显现。永远的生命甘愿穿上必朽的外衣，甘愿披戴血肉（具备完整的人性），藉此住在我们中间，与我们交谈（约翰福音 1:14）。这真是何等的降卑、何等的慈爱——"永远的生命"（一位本然永远生命的位格）竟来探访必死的人，为他们换取永远的生命，又把这生命赐给他们！

II. 以使徒和他众弟兄对中保亲临人间、并与人来往的明证和不可动摇的确据。他在世居住、并在他显现之路上其位格的卓越和尊严，都有充分的明证。"生命，生命之道，永远的生命"——就其本身而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已经显现的生命"则是可见可摸的。生命披上了肉身，取了卑微人性的本相和样式，以这种方式向人间提供了它存在与作为的可感知证据。神圣的生命，或称道成肉身者，向使徒们的感官亲自显明、亲自见证自己。比如： 1. 向他们的耳朵："就是我们所听见的"（第 1、3 节）。这生命取了口和舌头，使他能说生命之道。使徒们不仅"听人说起"过他，他们更是亲自听过他本人讲话。他们曾随他三年有余，听他公开讲道、听他私下讲解（因他在自己家里也讲解），被那以"从未有人这样讲过"的方式说话之人的话所吸引。神圣之道必使用人耳，人耳也当献给生命之道。那些将作为他向世人之代表与效法者的人，必须亲自熟悉他的服事。 2. 向他们的眼睛："就是我们……所看见的，亲眼看过的"（第 1-3 节）。这道甘愿成为可见的，不仅被听见，也被看见——被公开地、私下地、远处地、近距离地看见；这一切可能都被"亲眼看过"这一表达暗示——即"用上我们眼睛所能用上的一切方式去看"。"我们在他的生活和事工中看见他，在他山上变像中看见他，在他被悬挂、流血、垂死、并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看见他；并且在他从坟墓里出来、从死里复活之后，我们也看见过他。"使徒们必须既是耳证，也是眼证。所以彼得说："这就必须从那常与我们作伴的人中，立一位与我们同作耶稣复活的见证；这人是从主耶稣在我们中间始终出入的时候，就是从约翰施洗起，直到主离开我们被接上升的日子为止"（使徒行传 1:21-22）。又说："我们……乃是亲眼见过他的威荣"（彼得后书 1:16）。 3. 向他们内里的感官，向他们心思的眼睛——下一句也许可以这样理解："我们……亲眼看过的"，可以与"看见"区分开来；这或许相当于使徒在福音书里所说的："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约翰福音 1:14）。这"看见"（etheasametha）一词所指的并非眼睛直接的对象，而是从所看见之事经过理性而得着的领悟。"凡我们已充分领悟、思想、注视的，凡我们已深刻认识到的这位生命之道，我们就报给你们。"感官当作我们心思的报信者。 4. 向他们的手和触觉："亲手摸过……的生命之道"。这显然指主在从死里复活之后，向使徒们对他身体的真实、实在、坚固和组织所提供的全部确据。主把他的手和肋旁给他们看时，可能也允许他们去摸；至少他知道多马的不信，以及多马曾公开宣告的决心——非用他的手去摸那钉痕和枪伤的位置，否则不信。于是在下一次聚集时，主便当着众人的面叫多马上前来，满足他这不信好奇的探究。其他门徒可能也照样做过。"我们的手亲摸过生命之道。"那位看不见的生命与道，并不藐视感官的见证。感官在它的本位和范围里，是神所指派的、是主基督所使用的我们认识真理的途径。我们的主小心地（在可能的范围内）满足他使徒们一切的感官，使他们更可作他向世人之有据可凭的见证人。把这一切都仅仅理解为"听见福音"，便失去了这里所提的诸般感官，也失去了这些表达的精准性，也失去了这里反复强调的理由："我们将所看见、所听见的传给你们"（第 3 节）。在这许多漫长而多方面的感官操练里，使徒们不会受骗。感官当服务理性和判断；理性和判断当服务领受主耶稣基督和他的福音。拒绝基督所启示的真理，归根结底就是拒绝感官本身。"主就责备他们不信，心里刚硬，因为他们不信那些在他复活以后看见他的人"（马可福音 16:14）。

III. 以一段庄严的肯定，并对这些基督真理和教义之根基与明证作认证。使徒们公布这些确据，是为了使我们的心得着满足："我们看见过，现在又作见证，将……永远的生命传给你们"（第 2 节）。"我们将所看见、所听见的传给你们"（第 3 节）。使徒理当向众门徒展明他们所被引导的明证、所被催逼向世人宣告并传扬基督教义的理由。智慧和正直要求他们证明：他们向世人提供的并非自己的空想，也不是"乖巧编造的虚言"（彼得后书 1:16）。明明可见的真理理当打开他们的口，迫使他们公开承认。"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使徒行传 4:20）。众门徒理当对自己所接受之教义的真实性有十分的把握。他们当看见他们神圣信仰的明证。这信仰不怕光明，也不怕任何认真严谨的察验。它能为人的心思和良心提供合乎理性的确信和坚固的说服。"我愿意你们晓得我为你们和老底嘉人，并一切没有与我亲自见面的人，是何等地尽心竭力；要叫他们的心得安慰，因爱心互相联络，以致丰丰足足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使他们真知神的奥秘，就是基督"（歌罗西书 2:1-2）。

IV. 以使徒展示并坚守这神圣信仰之纲要、连同伴随这信仰之明证的原因。这原因有两方面： 1. 为叫信此真理的人能与他们（即使徒们自己）共享同样的福乐："我们将所看见、所听见的传给你们，使你们与我们相交"（第 3 节）。使徒所指的不是身体上的同处，也不是同在一个教会职事之下的同治，而是与彼此身体相隔仍可成立的那种相交。这是与天上的相交，是在那些来自天、又指向天的祝福里的相交。"我们传扬、见证这些事，是要你们与我们一同有份于我们的特权和福乐。"那些有福音之灵的人（或因福音之恩而得福的人）愿别人也能得福。我们也看到：神的全教会都有这样一种相交或相通贯穿其中。可能有些个人差别和特性，但有一种相通（或对特权和尊严的共同有份）属于一切圣徒——从最高的使徒，到最低的信徒。既然有同一宝贵的信，就有同样宝贵的应许使这信尊贵、加冠；又有同样宝贵的祝福和荣耀使这些应许充实、丰盛。如今为要叫信徒以这相交为念，竭力持守那作为这相交之途径的信；又为要叫使徒以协助门徒达到与他们一样的相交而显出爱来，使徒就说明这相交是何等的、又在何处："我们乃是与父并他儿子耶稣基督相交的。"我们与父、并与父之子（约翰二书 3 节强调地这样称呼他）相交——在我们与他们蒙福之关系里，在我们从他们领受属天祝福里，在我们与他们属灵的来往里。我们如今与神并与主基督有这种超自然的来往，乃是我们将来永远与他们同住、并在天上荣耀中享受他们之盼望的现今凭据和先尝。请看福音的启示要把我们带向何处——要把我们远远高举于罪与地之上，带到与父和子相通蒙福里。请看永远的生命为何要成肉身——为要把我们带到与父和他自己相通的永远生命里。请看那些在与父并与他儿子耶稣基督的属灵蒙福相通之外的人，所活的远远低于基督信仰之尊严、用途和目的。 2. 为叫信徒在圣洁的喜乐里得扩展、得长进："我们将这些话写给你们，使你们的喜乐充足"（第 4 节）。福音的施行根本上不是惧怕、忧伤和惊恐的施行，乃是平安和喜乐的施行。惊恐和惊奇大可附属于西奈山；而欢腾和喜乐应当附属于锡安山——那永远的道，那永远的生命，已经在我们的肉身里显现。基督信仰的奥秘是直接为必死之人的喜乐而定的。永远的圣子来寻找拯救我们，他为我们的罪付了完全的赎价，他胜过了罪、死、阴间，他活着作我们在父面前的中保和辩护者，他还要再来使他坚忍不拔的信徒成就并得荣——这些当成为我们的喜乐。所以那不被属灵喜乐充满的人，所活的低于基督所启示真理之用途和目的。信徒当因自己与神蒙福之关系而欢喜——作他的儿子和后嗣，作他所爱、所收为儿子的；当因自己与父之子蒙福之关系而欢喜——作他所爱身体的肢体，与他同作后嗣；当因自己的罪得赦免、本性得分别为圣、位格被收纳为儿子，并因主从天上回来时所要彰显的恩与荣之指望而欢喜。他们若在圣洁的信仰里得着坚固，他们将何等欢喜！"门徒满心喜乐，又被圣灵充满"（使徒行传 13:52）。

I. 这里是使徒断言乃是从主耶稣那里来的信息或报告："这是我们从主所听见的信息"（第 5 节）——从他儿子耶稣基督那里听见的。既然主是直接差派使徒的，又是前文所讲到的最主要人物，也是"他"这代词所能指代的最近先行词，那么这"他"显然就是主耶稣。使徒们和使徒型的传道人就是主耶稣的使者；他们的尊荣，他们所声称的最高尊荣，就是把他的心意和信息传给世界、传给众教会。这就是主耶稣如今所安排的、所施行的智慧——藉着像我们自己一样的人把他的信息带给我们。那位曾披戴了人性的，必尊荣这"瓦器"。使徒最大的雄心是被人看为"忠心的"，并忠心地传递他们所领受的差使和信息。凡传递给他们的，他们都热切要分享出去："这是我们……所听见的、又报给你们的信息。"一段从生命之道、从永远的道那里来的信息，我们当欢然领受。眼下这一段（关乎我们所当事奉的神之本性、并关乎我们当与之相交的神之本性）就是——"神就是光，在他毫无黑暗"（第 5 节）。这个报告肯定了神圣本性的卓越。他乃是用"光"所能向我们表现的一切美丽与完全。他乃是自动的、非合成的属灵性、纯洁、智慧、圣洁和荣耀。然后，这一报告又肯定了这卓越完全的绝对与丰满。他里面没有任何缺陷或不完全，没有任何与绝对卓越相异或相反的混杂，没有任何变迁或衰败的可能："在他毫无黑暗"（第 5 节）。或者这报告可以更直接地关乎神圣本性所谓的"道德完全"——就是我们当效法的、或更直接当在福音之工中影响我们的部分。这样它就包括神的圣洁，他本性和心意的绝对纯洁，他洞察的知识（尤其是对人心的洞察），他的妒忌和他的公义——这两者燃烧着何等明亮、何等炽热的火焰。对这黑暗的世界来说，大神理当被描述为"纯净完美的光"。是主耶稣最能为我们打开那位无可探究之神的名和本性："那住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翰福音 1:18）。基督所启示真理的特权乃是把那蒙福之神最尊贵、最威严、最可慰的描述带给我们——一种最合乎理性之光、最可由理性证明、最合乎我们身周伟大作为、又最合乎那作世界至高管理者、统治者、审判者之神的身份的描述。还有什么话能比这一句"神就是光，在他毫无黑暗"更概括这一切完全呢？接下来，

II. 从这信息和报告中可引出一个公正的结论——既为承认信仰的人、又为宣称接纳此福音的人的思想和心服而引出。这结论分两支： 1. 为使那些没有真正与神相交、却仍承认信仰的人受确信："我们若说是与神相交，却仍在黑暗里行，就是说谎话，不行真理了。"按圣经的说法，"行"即指安排和塑造人道德生活的进程和行动——即生活那可服从神圣律法的部分。"在黑暗里行"就是按那种与我们神圣信仰之根本规定相反的无知、错谬、误谬之行而生活。可能有人会自夸在信仰上大有造诣和体验，自称与神相交，而生活却是不敬虔、不道德、不洁的。对这等人使徒毫不畏惧地揭露他们的虚谎："就是说谎话，不行真理了。"他们对神说谎，因为神不与不圣洁的灵魂有天上的相交或往来。"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他们对自己说谎，或在自己的事上说谎，因为他们既无神方面如此的传达，也无亲近神的途径。他们的承认里没有真理，他们的行为里也没有真理；或者说，他们的行为揭穿了他们的承认和自命，显出其愚妄和虚假。 2. 为使那些与神接近的人得着确信和随之而来的满足："我们若在光明中行，如同神在光明中，就彼此相交，他儿子耶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既然蒙福的神乃是永远无穷的光，又既然中保从他出来作"世界的光"，那么基督信仰就是出现于我们这一区域、在我们这下方发光的伟大光体。心灵与行为上的合乎这一信仰，就证明我们与神相交、相通。这样行的人显出他们认识神，已领受神的灵，神圣的印记或形象已经盖在他们的灵魂上了。这样我们就彼此相交——他们与我们，我们与他们，并都与神在他向我们蒙福的（或祝福的）交通里相交。这就是他向我们蒙福交通之一——就是他儿子的血或他的死被应用、归算给我们："他儿子耶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那永远的生命，那永远的圣子，已经披上肉身，因此成了耶稣基督。耶稣基督已为我们流血，或藉自己的死要在他自己的血里洗净我们的罪。他的血被应用到我们身上，就解除了我们一切罪——原罪和本罪、内里的罪和所行的罪——的罪责；这样我们就在他眼中算为义；不仅如此，他的血还为我们换来圣洁的影响力，叫罪越来越被治服，直到最终被废除（加拉太书 3:13-14）。

I. 使徒既已假定连那有天上相交的人也仍有自己的罪，于是在这里要证明这一假定，便是藉着指出否认它的两个可怕后果： 1. "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们心里了"（第 8 节）。我们必须谨防自欺，即否认或为自己的罪开脱。我们越多看见自己的罪，就越尊重和珍视那救治。我们若否认它们，"真理就不在我们心里了"——要么是那与这种否认相反的真理（即我们否认罪本身就是说谎），要么是信仰的真理"不在我们心里"。基督信仰乃是罪人的信仰，是为那些曾经犯罪、心里某种程度上仍有罪居住的人所设的。基督徒的生活乃是一种持续悔改、为罪自卑并治死罪的生活，一种持续地对救赎主有信心、感恩、爱戴，并满怀盼望地、欢喜地等候那荣耀救赎之日——届时信徒将完全、彻底地被开释，罪也将永远被废除。 2. "我们若说自己没有犯过罪，便是以神为说谎的，他的道也不在我们心里了"（第 10 节）。否认我们的罪不仅是自欺，也是亵渎神。这等于挑战他的真实。神已极充分地见证、也针对这世界的罪发出了见证。"耶和华心里说（即在他自己里面决定）：我不再因人的缘故咒诅地（如他刚才所做的）；因为（或者，按博学的派翠克主教之意——'尽管'）人从小时心里怀着恶念"（创世记 8:21）。神已经藉着提供一个充足、有效的赎罪祭——这祭是各世代都需要的——为世界的持续之罪和罪性作了见证；又藉着要求信徒持续认罪、并凭信心应用那祭之血，为信徒自己持续的罪性作了见证。所以我们若说自己没有犯过、或如今不在犯罪，神的道就不在我们心里——既不在我们心智里（关乎我们当与这道有的熟悉），也不在我们心里（关乎这道当在我们生活上有的实际影响）。

II. 接着，使徒教导信徒如何持续得罪之赦免。这里我们有： 1. 信徒为此当尽的本份："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第 9 节）。悔罪、认罪和承认罪，乃是信徒的事，也是他得脱罪责的途径。 2. 信徒为此而有的鼓励，以及对这一结局的确信。这是出于神的真实、公义、慈爱——他就是信徒所向之认罪的那一位："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第 9 节）。神信实于他自己的约和话语——他在其中已经应许向悔罪相信的认罪者施赦免。他公义于他自己和他自己的荣耀——他已预备了这样一位祭，藉这祭，他的公义在罪人称义之事上得到宣告。他公义于他的儿子——他不仅差他来作这服事，也曾应许他：凡藉他来的，都必因他得赦免。"有许多人因认识我的义仆得称为义"（以赛亚书 53:11）。他又是慈爱、有恩典的，所以必赦免痛悔的认罪者一切的罪，洗净他一切不义的罪责，并且按他自己的时候把他从罪的权势和实践中救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