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前书 5:5

罪把一切都搅乱了：人与神之间、人与人之间，无论处境还是行事，处处只见失调与乖谬，直到有一个新的灵进来，把一切都扶正。而这种扶正，很大一部分就在于使徒在这里所劝勉的这一样恩典，就是谦卑。

这一部分规范年幼的对年长的当有的举止：（1）众人彼此相待之道；（2）对神之道。

一、你们年幼的，也要顺服年长的。我理解这话固然指年岁的差别，但也关涉那些在长老管教与治理之下的人与长老之间的关系。πρεσβύτεροι（长老）。长老未必个个年长，却理当以可作榜样的庄重与智慧，与这个名分相称。这职分不是辖制，乃是服事；然而若执掌得当，其中自有一种神圣的权柄，既理所当然地要求、又实实在在地赢得人的敬重与顺服，这敬重与顺服正合乎神家中应有的秩序与治理。

基督的灵在他的传道人身上，才使他们真正成为长老，真配得加倍的敬奉。若没有这灵，人纵然凭别的才干去追逐尊重与名声，也是越追，它飞得越快；即便抓住了一星半点，手里握的也不过是个影子。

推论：弟兄们，你们要学习向神家中的治理存当有的顺服。在这一点上，我们所求的不过如此。也当知道：你们若拒绝这顺服，藐视神所设立的规条，神必把这羞辱看作是加在他自己身上，必不轻轻放过。唉！愿一切在他家中担当这职分的人，都全然以他的事为念，不因自己有权柄就心高气傲，而是把这权柄全然为他们的主和夫子使用、发挥。他们也不要贪图别人加给自己的尊敬，好像那是为自己可求的；尊敬只在一个限度内才是需要的，就是使经他们手的主工得以有益地完成、向前推进。世人中间的尊卑之分、彼此的敬重，算得什么？何等虚空，不过一缕云烟！无论那是什么，单单、全然爱慕我们主的荣耀，一心以此为目标，绝不会有什么损失。尊重他的，他必重看他；藐视他的，必被轻视。

不过，这里的「也」字，我想，固然含有与前面所论之事相关的意思，但就其完整的本意而言，所指必定更为宽广：它是论到年岁的差别，吩咐年幼的当向年长的存顺服的心，即敬重与尊崇。

少年人放肆而不受约束，正需要把这条规矩紧紧压上、牢牢系住。这本是不可否认的公道，甚至写在天性之中，是年长之人所应得的；然而无疑，惟有那些以庄重圣洁的品行使这果子成熟的人，到了那时节才最能收取这应得的果子。白发诚然是冠冕，但何时才是？乃是在公义的道上得着的时候；在那里，它才放出光彩，对少年人有一种君王般的尊威；不然，没有恩典的老年，是最可鄙、最可悲的景象。一个不圣洁的老翁或老妇，多活几十年，所得的岂不只是多记下几十笔罪债与苦楚？他们的白发所说明的，无非是已经熟透，只待忿怒临到。诗篇 92:12-13 哦！但愿能栽于耶和华的殿中，年老的时候仍要结果子：在神的道路上经历丰富，极其轻看世界，极其渴慕神的爱，心思属天，生活也有天上的样式；这才是年岁多的益处。若不然，只是见过、尝过更多苦楚，堆积了更多罪孽，为那忿怒的日子捆成最大的一捆，成了一份可悲的积蓄，积攒了六十年、七十年，而且天天增添，没有空隙，没有虚度的年头，不，连一日也没有不在增长的。

回头一望，自问：我为神做了什么？竟一无所有，只见得罪他的罪恶堆积如山——这是何等可悲的省察！相比之下，那年纪轻轻便早早归家的人要好得多：只要他一旦脱离了罪与死，与神和好，又在某些事上能为他效力，或至少心里愿意如此，他的航程便快捷顺遂，在短短的时日里活出了长久的一生。

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彼此顺服。] 这一句把这本分推得更开，使之普及众人、彼此相互：人人彼此顺服。这正针对世人那虚妄的争竞而发；这争竞出于自爱这天生的祸根，人人都想占上风，都要做最好的、最高的。就连与基督同处，有他那堪为榜样的谦卑，又有他自己和跟从他的人那般卑微的光景，这一切都没能把那浮浅愚妄的问题挡在门外：他们中间哪一个可算为大；他们竟争得面红耳赤，起了争论。如今这条规矩恰恰相反：各人都要争着居于最低，彼此顺服。

这并不废除国家的治理或教会的治理，也不废除那些本于自然法或社会秩序的尊卑之分；因为我们看见，紧在前文，经文就容许这些分别，并且嘱咐了各人当尽的本分。这里所要求的，只是每个基督徒按着彼此的地位，给别人一切当有的尊重。主人对仆人、父母对儿女，固然不能像仆人、儿女顺服他们那样去顺服；然而以谦卑温柔的心使用自己的权柄，体恤儿女与仆人的年幼，他们若规劝得宜，也肯虚心领受，这正合乎这条规矩。总而言之，不以践踏、凌辱任何人为乐，倒要看重众人的名声与好评，如同看重自己的一样；留意别人身上胜过我们的长处：罗马书 12 章因为人人都有所长，却没有人样样俱全。一言以蔽之，这也是圣保罗的话，与我们这位使徒在此所说的相仿：但愿彼此所争的只有一件，就是看谁最能尊重别人；各人按着自己的才分与地位，「恭敬人，要彼此推让」。

这样的举止要出于真诚，不是空洞的客套，也不是俗话所说的”宫廷圣水”，乃是基督徒实实在在的圣洁的一部分。所以使徒要求这种举止有真实的根源，就是谦卑的恩典。基督徒穿上谦卑，不是只取它的外表，像戏服一样穿上登台作戏，而是取它的实质，作为日常不离身的衣裳。以谦卑束腰。谦卑必须在你们外在的举止上显出来，这正是”穿衣”这个比喻的意思；但显出来的要与内里真实相符，这一点从它的名称就看得出来：不是 ταπεινοφανία（显出谦卑的样子），而是 ταπεινοφροσύνη（心思上的谦卑）。不是自表谦卑，而是心里的低微，存心谦卑。

谦卑的本性，是在对神的敬虔、对弟兄的情分所容许的范围内，把别的恩典遮藏起来；照样，它也甘愿把自己隐藏，不爱显露，除非情势所迫。然而它终究不能不显露，而且比许多别的恩典显露得还要多些，虽然它并不求显露。它被人看见，好比端庄的男子或妇人的衣着：他们穿衣不是为了叫人看见，也不浮华张扬、以打扮为乐；衣着固然除了必需之外，还有一份体面，他们也顾及，也可以顾及；但他们顾及得那样整洁、不事雕饰，以致连在这一点上也成了好榜样。照样，举止言语上的谦卑，好比这件衣裳的 decorum（得体），但要紧的乃是它实实在在的用处。

所以，真正谦卑的人并不怎么想显得谦卑；若不是怕叫弟兄们得不着造就，他宁可把自己遮掩隐藏起来。他不单借着谦卑遮藏别的长处，连谦卑本身也要遮藏。他若因某些言语或举止被人误会，当作骄傲虚浮的人，也甘心承受，只要里面是谦卑的；他不肯外面装出一副卑微的样子，心里却自以为大。不但如此，若不是爱心与敬虔都不许，他甚至不在乎故意做些看似狂傲的事，好叫谦卑隐而不现。因为谦卑天性就喜爱把一切恩典遮盖起来，只是它若不显出自己，就无从遮盖别的，所以引以为憾。正如那件遮盖其余衣裳的外袍，本身必然要被人看见。既然势必如此，它便尽量少露形迹，好像一层暗色的面纱罩在华美的衣饰上，遮住了衣饰的光彩，自己也毫不起眼。

所以要紧的是：谦卑必须以心为宝座。它固然会在举止上显露出来，却要尽量少显露，论到自己也尽量少说话；而它所说出的话，必须是心里真实的想法，不可是一种装出来的腔调，与里面的感受两样。不然，那只在外面披上、并没有扎根在里面的谦卑言语和举止，乃是最精巧、最隐微，其实也最危险的一种骄傲。我愿推荐一条稳妥的路：你看自己的念头，总要比你口里所说的更低。凡你觉得为贬抑自己而必须说、或宜于说的话，不但要甘心让听的人信以为真，相信你确是这样的人（大多数人并不甘心），还要乐意如此，并以此为你说话的目的：要说服他们，叫他们真把你看作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一无可取、那样卑微。

推论　然而我们对基督教真实的样式，所知何其有限！大多数人活着毫无准则，全然不拿它来衡量自己的言语行为，连表面上的顺服也不肯向福音献上。另有些人挂上某种信仰的名号，便以为一切都在于若干宗教上的功课，却不去省察心里暗藏的种种恶，好叫那殿得以洁净。本该如此，因为那殿实在亟需扫除污秽、除掉偶像。有些人一心忙于得救确据的事，始终在那一点上打转。这固然正当，也值得追问，却不可因此疏忽更要紧的事。许多人在那条路上找不着出路时，若能把几分殷勤转用于研习基督徒的诸般恩典，以及在自己岗位上当尽的本分，必定更好。不妨给自己定下功课，一段时间专心寻求某一样恩典，然后再寻求另一样，如温柔、忍耐，特别是这里所说的谦卑。要真正心里谦卑：许多人看别人谦卑就藐视；也有些人笼统地称赞谦卑，或在所见的某些谦卑人身上称赞它，自己却不求穿上。他们宁愿光鲜些，显得自己是个人物，不肯降卑，说那是自取败亡之道。在他们看来，这件衣裳料子太寒碜，颜色太黯淡。我的弟兄们啊，你们不晓得它的美好。你们远远地望着，凭自己轻浮虚空的心思论断。何不借着道的光来看它？那时你们必看出其中有许多隐藏的丰富与秀美。它不单在那些赞许它、称它秀美的人眼中秀美；你若把它穿上，它便最为秀美。诸般恩典都是如此，这谦卑的衣裳尤其如此：它虽最不显眼，你若走近细看，就会发现它既丰富又秀美。它虽遮掩了其他恩典，但那些恩典在它底下显露出来的时候（有时也会微微露出一瞥），反倒叫人更加看重。利百加的美貌与她的珠宝被帕子蒙着；远远望去，帕子是遮住了它们，但当它们显露出来时，那帕子反而衬托它们，使它们更显可贵。

2. 在一切恩典上都当如此，在这一样恩典上尤其要谨防它的伪装和赝品。哦！凡事都要诚实，在这事上更要诚实：只是在自己眼中看自己卑微，也甘心在别人眼中被看为卑微；这才是这心里的谦卑真正正直的本性。

一、不以自己并没有的长处自欺，生出虚妄的念头；二、不因自己确实有的长处而自高，生出虚浮的念头；三、不贪图别人的看重，无论他们是误以为你有什么好处其实并没有，还是看出你身上确实有的好处。那日子岂不近了吗？到那时，人要从自己所站的虚假高处被拉下来，落回自己的脚上；别人的一切看重都要消散，如烟一般过去；神看你是怎样、算你是怎样，你就是怎样，不多也不少。哦，若能记念那将一切按真实估量的日子，人就不会这样倚靠彼此那变幻不定的念头和看法了；因为知道人的论断、人的日子不久就要了结，那不过是短短的一日。你所有的无论或多或少，在这件外衣底下藏得越低、裹得越紧，它和你就越平安，它也越发增长，你也越像那位一切丰盛都住在他里面的主；在这件事上，他最明白地把自己摆在我们面前，作我们的榜样。有人说得好：神既为人成了卑微，人如今实在该羞于骄傲。

至于如何使心俯伏在谦卑之中：（1）要认真、诚实地省察你自己。无论你是谁，哪怕你自视最高，也自以为最有理由自视甚高，只要真看清自己，你的傲气就会被挫下去。人看自己身上的长处，或自以为有的长处，总是两眼盯住不放；对自己实在的缺陷与丑陋，却嫌它刺眼，一眼掠过。人人生来都是自己的谄媚者；不然，别人的奉承与虚夸本难打动人心，正因为在他里面遇见了同样的自负，才一拍即合。然而，若有人肯正视自己的无知，把自己所不知道的与所知道的对照；把心中与情感里的种种失序，与其中些许正当的动向对照；把自己隐秘的愚妄与罪，与外面无可指摘的行事对照；这样的人就不会轻易自爱自恋了。不但如此，他不贬抑自己、不厌恶自己，都是不可能的。（2）看别人身上的善，看自己身上的恶，拿这两样来对照，你就会存谦卑的心而行。世人大多恰恰相反，正是那愚蠢而不公的比较，叫他们自高自大。（3）并不要求你对自己身上确实有的好处一无所知；只是要谨防把没有的想成有。宁可让一些确实有的从眼前漏过，宁可把它看小，也不要看得比实际大。而且无论那是什么，都不要看作是你自己的，乃要看作是神的，是他白白的恩赐。这样看待，你所得的越多，就必越谦卑，因为你所欠的也越多；这些恩赐的分量必压着你，叫你越压越低，正如你在亚伯拉罕身上所见：他所得的清楚的异象与应许，使他俯伏在地。（4）要多多祷告，求谦卑的灵，就是基督的灵，因为谦卑的灵正是基督的灵；否则，你一切的卑污也不能使你谦卑。 人一听说这样那样的恩典，又见其何等合理，便以为立时就可得着，却不想到自己心中天然的敌意与悖逆，也不想到这些恩典必须从天上领受。所以，在使用其他一切方法的时候，都当最仰赖那从上头来的感动，也当最多使用那最能使心向这感动敞开、并把它引降到心上的方法，那就是祷告。

在我们败坏本性的一切恶中，没有哪一样比骄傲更与生俱来、更普遍了；这大恶，就是在自己眼中、也在别人眼中高抬自己。那起初错综复杂的罪究竟以哪一步为先，我不去争辩；但骄傲必定是其中一步，是其中的主要成分。在它之前所怀的不信，在它之后接踵而来的悖逆，都是它的仆役。从那时起，它就一直深深黏附在我们的本性里。圣奥古斯丁[Augustine]说得真切：那最先胜过人的，是人最后才胜过的。有些罪相较之下或许死在我们之前，这罪却与我们同寿，分明地活着，直到我们离世。它好比众罪的心脏，最先活，最后死。它还有一样便宜：别的罪是彼此助长，这罪却连美德与恩典也拿来作食物，像蛀虫生在其中，若不小心看守，连其中最精美的也要蛀坏。这条九头蛇，一个头才砍下，另一个头又冒出来；它会暗暗贴附在最好的行为上，以之为食。所以我们极需不住地警醒、争战、祷告来抵挡它，穷追不舍，不肯停歇，天天寻求在真实而深切的谦卑上更进一步；甘愿作无有，也渴望作无有；不但忍受，更要喜爱自己被降卑，也喜爱那些使我们降卑、助我们降卑的事，在不犯罪的范围内以之为乐。是的，甚至我们犯罪的失败一旦被显露出来，我们一面恨恶那罪、为那罪忧伤，一面也要喜爱自己借此被降为卑。

最要紧的是，在我们最好的事上也要儆醒看守自己，不让己意混进来；倘若它什么时候闯了进来，或偷偷溜了进来，就要立时把它查出来，再赶出去。要在里面立定一个心志：凡事都为神而做，凡事都以他和他的荣耀为念；只要能使他的荣耀得着高举，哪怕要我们自己蒙羞，也甘心情愿。你何时运用、何时显出你的才干与恩赐，不要以抬高自己、取悦自己为准则，而要以弟兄的益处为准则，并在其中求你主的荣耀。这才真是与己割离，与他联合，叫爱己之心转为爱神之心。这是他自己的工作，非别的手所能成就。所以，与骄傲争战、胜过骄傲、得着谦卑，主要的途径必定是祷告。谁在祷告上最殷勤，神就最多地把自己赐给谁；神向谁显明自己最多，谁也必定最为谦卑。

现在，为要激励我们殷勤追求这恩典，且简略地提出一两点来思想。

1．请看上文所指出的那一位。谦卑的崇高榜样摆在我们面前，就是耶稣基督；他特别要我们留心，向他学这一课：这岂不是再合理不过的吗？他是众人中最美、最卓越、最完全的，却又是最谦卑的；他远超过人，却甘心在某种意义上变得比人还低，正如经上所说：「我是虫，不是人」。至高的威严尚且倒空自己，降卑到如此地步，一条虫倒要自我膨胀、自视甚高吗？

再想一想：他一切的降卑都是为我们，为要赎我们骄傲的罪；所以我们效法这个榜样，就更是理所当然了，因为这榜样本身何等伟大，又与我们何等切身相关。谦卑啊，你是基督的美德，是他特别看重、亲自选定的美德，你何等叫我们虚妄的骄傲蒙羞！

2. 再想想恩典穿上这件衣裳是何等安稳：正是谦卑使它不至暴露在千百种危险之中。谦卑遮盖恩典，于恩典毫无损伤，反倒护庇它免受强暴与欺凌。所以人们称谦卑为 conservatrix virtutum（众德的守护者），即恩典的守护者，实在恰当。又有人说得好：人若怀有别样的恩典却没有谦卑，就如在风中携带珍贵的粉末而不加盖子。

3. 再想一想：谦卑使恩典增长，这一点经文在此已经明言；神与骄傲全然为敌，向谦卑却慷慨厚赐，神阻挡骄傲的人，赐恩给谦卑的人。

他阻挡。] 神把骄傲单单挑出来，当作自己的大敌，摆开阵势与它对垒，原文这个字正是这个意思。人不肯服从，即不是前文那个字所说的 ὑποτασσόμενοι（服从的、各守本位的），骄傲就打乱了神给人排定的行列。不但如此，它不只是乱了行列，更是起来背叛他，竭力要推翻他的宝座、篡夺他的位分。所以他调兵遣将攻击它。可以断定：只要神有能力打赢这一仗，骄傲就难逃毁灭。他必要摧折它，使它降为卑，因为他已定意如此，决不改变。

赐恩给谦卑的人。] 即丰丰富富地倾注在谦卑的心上。他甘美的雨露从高山上滑落，降在谦卑之心的低谷中，使它宜人而肥沃。那颗膨胀的心，自以为充足而骄矜自满，便没有容纳恩典的余地；它高高隆起，不曾被挖空、被预备好，来承受、盛装那从上头降下的恩典。再者，谦卑的心既被倒空、挖深，最能领受，也盛得最多，所以也最知感恩，承认一切都是领受来的；骄傲的人却声称一切都是自己的。恩典理当换来的荣耀，最甘心、最丰盛地出于谦卑的心。神喜爱用恩典使它富足，它也喜爱将荣耀归给神：神赐给它的越多，它就越渴望以此尊荣神；它越是这样尊荣神，神就越乐意赐它更多。这便是神与谦卑之魂之间甜美的往来；这就是谦卑高贵的志向，与之相比，骄傲的一切攀高之念都显得卑下低贱。归根结底，最谦卑的心才真是最高的。这两样配合得何等融洽：心越谦卑，便越高；越是这样高，就越发谦卑。

啊！弟兄们，缺少这一点，正是我们种种缺乏的一大缘由。我们会把神所赐的拿去供奉那偶像般的自我，神又为何要赐给我们呢？即便不是把你自己当作偶像，也是把那东西，就是恩典所赐的那份恩赐，当作偶像：从它那里汲取你的信心与安慰，这就是把它放在那赐予者的位置上，把它当作巴力，正如何西阿书 2:8 所载。他断不会这样供给你，叫自己在这事上受亏损。要让你的心立定高远的志向，时时求恩典帮助你不停留在任何恩赐上，也不因得了恩赐便虚浮自满、轻忽了他。我们若能把这一点在心里定准：我所求的无论是什么恩赐、什么恩典、什么安慰，一旦归我所有，便要全都归回于你，连我自己也一同归你；我向你别无所求，只求它归回于你，并且带着我一同归向你；这就是我全部的目的，也是我全部的心愿——这样献上的祈求，就不会那么常常落空了。

要快快富足，唯有这一条路：常带着贫穷来到那位丰足有余的主面前，求他使你富足；求他的丰富，不是为自己，乃是为他；在你所有的和你想求得的一切上，专一以他的荣耀为念。已有的，要照这样使用；缺少的，要照这样许愿。还没有拿到手里，先在心意中把它归给他，正如哈拿求子时所行的（撒母耳记上 1:11）。这样，你必像她一样得着；得着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忠心还愿。她说：耶和华已将我所求的赐给我了，所以，我将这孩子归与耶和华。

无疑，正是我们心中隐秘的骄傲与自我，拦阻了他手中许多的厚赐；否则，我们所得的恩典必更丰足，也必更多尝到他慈爱的甘甜怀抱。我们越是舍弃自己，就越多得着他自己。唉，我们何等愚昧，竟推辞这样蒙福的交换！

前面所说的谦卑，就这几句话而论，是指我们内心如何看待自己，以及怎样待人；使徒在这谦卑之外，又加上另一种谦卑，就是在神面前的谦卑。其实这两者是同一恩典的不同运行，彼此相连，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