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 坡旅甲致腓立比人书

坡旅甲[Polycarp]致腓立比人书

卷首说明

坡旅甲多年担任士每拿教会的牧者。他的生平，我们所知甚少；然而就我们所知的一切来看，他是一位极有智慧、德行卓著的人，在当时的基督徒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实在是理所当然。早期作者告诉我们，他曾亲身认识使徒约翰，也认识其他见过主的人；启示录第 2 章所载的那封书信，是得了荣耀的救主借着约翰寄给士每拿教会的，那时他或许已经在士每拿牧养教会，这并非没有可能。士每拿爆发了一场逼迫，他在其中被捕，被带到方伯面前。那官长对他说：「你若辱骂基督，我就释放你。」这位属神的人回答说：「我事奉祂已经八十六年，祂从未亏待过我。我怎能亵渎那拯救了我的我的王呢？」无论是以扔给野兽相威胁，还是以活活烧死相恐吓，都不能使他动摇；最终他被判处火刑，以英雄般的坚忍殉道。他殉道的确切年代已难考定，但极有可能是在主后 160 年至 170 年之间。

此处译出的这封致腓立比基督徒的书信，是这位教父唯一存世的作品。其真实性有内外两方面的充分证据支持，几乎举世公认。

这封书信的缘起，从信中的话便不难推知。安提阿教会的牧者、坡旅甲的挚友、大名鼎鼎的依纳爵[Ignatius]，被定了死罪，押解到罗马，要在那里的竞技场中被扔给野兽。他途经腓立比，弟兄们极其殷勤地款待他，又一路护送他前行。腓立比人因此对这位杰出的神仆怀有一份特别的情谊，过了些时候便写信给坡旅甲，求他把手头或士每拿教会所存依纳爵论及基督教教义或本分的书信，抄录副本寄给他们；又求他亲自写几句劝勉的话给他们。这两件请求他都应允了。依纳爵殉道是在主后 107 年至 116 年之间，所以坡旅甲这封信的写作年代几乎可以断定在主后 120 年以前；因为从信中若干段落看来，显然是在那件事过后不久写的。把第 9 段和第 13 段末尾合起来看，便知道坡旅甲已经听说了他朋友的死，但对他生命最后的种种情形还所知不详，正急于打听消息。

这封书信颇有可观之处：一则可见坡旅甲的敬虔与智慧，二则可借以窥见紧接使徒时代之后腓立比教会的光景。不仅如此，它还极有价值，因为它清楚证明新约诸书很早就已存在，并且流传甚广。信中确凿无疑的引文为数甚多；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笔触，无论在思想上还是在措辞上，都与直接引文一样，足以使持平的读者确信：作者写信之时，心中有新约的经文。这封信也显示，坡旅甲认定使徒是受默示的人。他在第三段所用的话是：「我不能，任何像我这样的人也不能，追随那蒙福而显赫的保罗的智慧；他在你们中间的时候，曾精确而确定地教导那关乎真理的道。」这话似乎明明表示：他或许未曾试图为自己严格界定默示究竟为何物，却确实相信，使徒的「智慧」与其他基督教教师（哪怕是最杰出的）的智慧之间的分别，不单在程度上，更在性质上。他自己的教导或许对弟兄们有所助益；但保罗教导的「精确与确定」，使之具有权威。

任何基督徒读这封朴素而优美的书信，信心都必得着坚固。他会看到，在紧接使徒之后的那个时代，即使徒约翰去世后不到二十年、主升天后九十年之内，我们今日所倚重、借以确知救主生平事迹和祂宗教教义的那些宝贵文献，已经被祂的跟随者毫无保留地确认为信实可靠、出于默示。他还会看到，他自己盼望所依靠的那些根本真理，也正是他们盼望的支柱：天父赦罪的恩典，救赎主真实的神性，祂赎罪的死，祂的复活、升天、中保的掌权，以及祂的再来。

坡旅甲致腓立比人书

坡旅甲和与他同在的众长老，致寄居在腓立比的神的教会：愿怜悯与平安从全能的神，并从我们的救主主耶稣基督，多多地加给你们。

一、我在我们的主耶稣基督里大大为你们欢喜¹，因你们接待了真爱的榜样，又照着你们所当行的，送那些带着锁链的人上路；这锁链是圣徒的妆饰，是神和我们主所真正拣选之人的冠冕。我也因你们信心坚固的根，自古以来就为人所称道，直存到如今，并且为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结出果子而欢喜。主为我们的罪忍受²，以至于死；神却「将死的痛苦解释了」³，叫他复活。你们虽未曾见过他，却信他，「却因信他就有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⁴。许多人都愿意进入这喜乐，因为知道「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不是出于行为」⁵，乃是凭着神的旨意，藉着耶稣基督。二、「所以，你们要束上腰」⁶，存敬畏与真诚事奉神，弃绝虚空愚妄的言谈和众人的谬误，信那叫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又赐他荣耀、使他坐在自己右边宝座上的神。天上地上的万物都服了他；凡有气息的都敬拜他；他要来作审判活人死人的主；神必向不信他的人追讨他的血。那叫他从死里复活的，也必叫我们复活，只要我们遵行他的旨意，遵行他的诫命，爱他所爱的，远离一切不义、贪心、贪爱钱财、毁谤、作假见证，「不以恶报恶，以辱骂还辱骂」⁷，也不以拳还拳，不以咒诅还咒诅，却记念主在教训中所说的话：「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⁸；你们要饶恕人，就必蒙饶恕；你们要怜恤人，好叫你们蒙怜恤⁹；「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¹⁰；又说：「贫穷的人¹¹和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神的国是他们的。」¹²

三、弟兄们，我写这些论到义的事给你们，并非我自己揽下这职分，乃是因为你们先请我写。因为无论是我，或是别的像我一样的人，都不能追随那蒙福而荣耀的保罗的智慧。他在你们中间的时候，当着当时的人，把论到真理的道准确而确实地教导你们；他不在的时候，又写书信给你们¹³，你们若仔细察看这些书信，就能在所赐给你们的信上得以建立，「她是我们的母」¹⁴。有望随在后头，有爱在前引路，这爱是向着神、向着基督、向着邻舍的。人里面若有这些¹⁵，就成全了义的诫命；因为有爱的人，就远离一切罪。

四、贪爱钱财乃是一切祸患的开端。所以，我们既知道「我们没有带什么到世界来」，也不能「带什么去」，¹⁶就当拿公义的兵器装备自己；首先要教导自己遵行主的命令；其次也要教导你们的妻子行在所赐给她们的信心、爱心和清洁之中，以全然的真诚爱自己的丈夫，又以一切节制，同等地善待其他所有的人；并且要教导我们自己¹⁷以敬畏神的教养来养育儿女。

寡妇们当在主的信仰上存心谨慎，为众人不住地代求，远离一切毁谤、恶言、妄证、贪财，以及一切恶事；要知道她们是神的祭坛，¹⁸他鉴察万事，无论是意念、是心思，或是心里的任何隐秘，没有一样能向他隐藏。我们既知道「神是轻慢不得的」，¹⁹就当行事为人与他的命令和荣耀相称。

照样，执事们在他的公义面前也当无可指摘，作神和基督的仆役²⁰，不作人的仆役：不说谗言，不一口两舌，不贪爱钱财，凡事节制，有怜悯，谨慎，照着主的真理而行；这位主曾作了众人的仆人。我们若在今世讨他的喜悦，也必承受那将来的世界，正如他应许我们，要叫我们从死里复活；又应许说，我们若行事为人与他相称²¹，「也必和他一同作王」²²，只要我们信。

同样，少年人也要在凡事上无可指摘，首先看重清洁，约束自己远离一切恶事。因为我们断绝世上的私欲是美事；因为一切私欲都与圣灵相争，并且「无论是淫乱的、作娈童的、亲男色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²³」，行事悖谬的人也不能。所以，你们必须禁戒这一切，顺服长老和执事，如同顺服神和基督。

众童女当存无可指摘、清洁的良心而行。六、长老们²⁴也当存慈心，怜恤众人，领回那些被引入迷途的，看顾一切患病的，不忽略寡妇、孤儿或贫穷的人，却常留心在神和人面前合宜的事；远避一切忿怒、偏待人、不义的审断；远离一切贪爱钱财的心；不轻信别人的坏话；审断人不严苛，因为知道我们都是罪人。²⁵所以，我们既求主赦免我们，也当饶恕人；因为我们是在我们的主、我们的神眼前，「我们都要站在基督的台前」，「各人必要将自己的事说明」。²⁶所以，我们当存敬畏的心，以一切的恭敬事奉他，正如他自己所吩咐的，也如那些向我们传福音的使徒、预先宣告我们主降临的众先知所吩咐的；要热心行善，远避那些绊跌人的事，远避假弟兄，远避那些假冒为善、口里挂着主名、引诱虚妄之人的人。七、因为凡「不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就是敌基督的；²⁷凡不认十字架之见证的，就是属魔鬼的；凡随从自己的私欲曲解主的圣言，又说没有复活、也没有审判的，这人就是撒但的长子。所以，我们当撇下众人的虚妄和他们的假教训，归向那从起初传给我们的道；「警醒祷告」，²⁸恒切禁食；在祈求中求那鉴察万事的神「不叫我们遇见试探」，²⁹正如主所说：「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³⁰八、所以，我们当时刻紧紧持守我们的盼望，持守我们义的凭据，就是基督耶稣；「他被挂在木头上，亲身担当了我们的罪」，³¹「他并没有犯罪，口里也没有诡诈」，³²却为我们忍受了一切，「使我们在他里面得生」。³³所以，我们当效法他的忍耐；我们若为他的名受苦，就当荣耀他；因为他亲身给我们留下这榜样，我们也信了这事。

九、所以我劝你们众人都要顺从公义的道，操练一切忍耐。这忍耐你们也曾亲眼看见³⁴摆在你们眼前，不但在有福的依纳爵、佐西末[Zosimus]、鲁孚³⁵身上，也在别人身上，其中有你们自己当中的人，又在保罗本人和其余众使徒身上。你们要深信，这些人都「没有空跑」³⁶，乃是在信心和公义中奔跑；他们已经去到他们应得之处，得以与主同在。他们原是与主一同受过苦的，因为他们不爱这现今的世界，只爱那为我们死、又为我们的缘故被神复活的主。10. 所以你们要在这些事上站立得稳³⁷，效法主的榜样。你们要在信心上坚定不移，「相爱如弟兄」³⁸，「彼此亲热」³⁹，在真理中联合，彼此显出主的温柔，不轻看任何人。能行善的时候，不要迟延，因为「施舍能救人脱离死亡」⁴⁰。「你们众人都要彼此顺服」⁴¹，「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⁴²。这样，你们自己可以因着你们的好行为得称赞，主的名也不至因你们受亵渎。那叫主的名受亵渎的人有祸了！所以要以清醒自守教导众人，你们自己也当这样度日。11. 我为瓦伦斯[Valens]甚是忧伤。他曾在你们中间被立为长老⁴³，竟如此不明白所赐给他的职分。所以我劝你们要远避贪婪，又要贞洁、诚实。要远避一切恶事。人若在这些事上不能管束自己，怎能将这本分传给别人呢？人若不远避贪婪，就必被拜偶像的事玷污⁴⁴，要像外邦人一样受审判。但你们中间谁不知道主的审判呢？正如保罗所教导的：「岂不知圣徒要审判世界吗？」⁴⁵然而我在你们中间并没有察觉、也没有听说过这类的事。有福的保罗曾在你们中间劳苦，你们就是他在书信开头所称赞⁴⁶的人。他在众教会中为你们夸口，那时唯有这些教会认识神，我们⁴⁷却还不认识他。所以弟兄们，我为瓦伦斯⁴⁸和他的妻子甚是忧伤，愿主赐他们真实的悔改！所以你们在这事上也当清醒自守。不要把这样的人当作仇敌，却要把他们当作软弱、迷失的肢体挽回过来，好保全你们众人的身体。因为，12. 你们这样行，就是造就自己。我深信你们熟习圣经，没有什么向你们隐藏；也轮不到我来造就你们。⁴⁹只是正如这经上所说：「生气却不要犯罪」，又说：「不可含怒到日落」⁵⁰。凡记念这话的，便是有福的；我相信你们正是这样。

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神和父，以及那永远的祭司、神的儿子耶稣基督亲自，在信心和真理上建立你们，使你们存一切温柔，不动怒气，又存忍耐、宽容、坚忍与贞洁；并使你们在他的众圣徒中「有分有份」⁵¹。也愿我们与你们一同有分，并愿天下一切将要信我们主耶稣基督、又信那叫他从死里复活之父的人都得有分！

要为众圣徒祷告；也要为君王、掌权者、首领祷告，为逼迫你们、恨恶你们的人祷告，并为「十字架的仇敌」⁵²祷告，好使你们的果子在众人中间显明出来，⁵³使你们在他里面得以完全。13. 你们写信给我，依纳爵也写了，说若有人从这里往叙利亚去，要把你们的书信一并带去；⁵⁴这事我若得着机会，必定办理，或是亲自去，或是打发一个人去，也代表你们。

依纳爵的书信，就是他寄给我们的那几封，以及我们手头所存的其余各封，都照你们所愿寄给你们，附在这封信后面。你们从中必能得着许多帮助，因为这些书信论到信心、忍耐，以及一切关乎我们主的造就。

至于依纳爵本人，以及与他同在的人，⁵⁵你们若确知什么消息，请告诉我。14. 这些话我托革勒士带给你们。直到今日，我一直将他举荐给你们，现在仍然举荐他，因为他在我们中间为人无可指摘；我相信他在你们中间也是如此。他的姊妹到你们那里的时候，你们也当接待她，如同我举荐了她一样。愿你们在主耶稣基督里平安。愿恩惠常与你们众人同在。阿们！

（全书完）

爱丁堡 Murray and Gibb 印行
（女王陛下文书局印刷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