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讲 · 基督徒的慷慨及其赏赐

腓立比书 4:14-23

「然而你们和我同受患难,原是美事。15 腓立比人哪,你们也知道我初传福音、离了马其顿的时候,论到授受的事,除了你们以外,并没有别的教会供给我。16 就是我在帖撒罗尼迦,你们也一次两次地打发人供给我的需用。17 我并不求什么馈送,所求的就是你们的果子渐渐增多,归在你们的账上。18 但我样样都有,并且有余。我已经充足,因我从以巴弗提受了你们的馈送,当作极美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喜悦的祭物。19 我的神必照他荣耀的丰富,在基督耶稣里,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20 愿荣耀归给我们的父神,直到永永远远。阿们!21 请问在基督耶稣里的各位圣徒安。在我这里的众弟兄都问你们安。22 众圣徒都问你们安,在该撒家里的人特特地问你们安。23 愿主耶稣基督的恩常在你们心里!」

腓立比书 4:14–23

本书信这结尾的一段,大部分篇幅里,保罗仍在感谢腓立比众友人对他体贴周到的厚爱。由此他转入颂赞,归荣耀给那位施恩的「父神」;他和他们一切的供应、一切激发圣洁爱心的力量,都是从这位神而来的。随后是几句简短的问安,以及惯常的结尾祝福。

在查考第 10 节时,我们曾有机会赞叹:基督徒君子的品格在使徒的言辞中流露得何等优美——一方面全无谄媚奉承,另一方面也绝无任何阴郁粗鲁、自以为是的态度,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妙。在眼前这段经文里,凡留心的读者也都会被同样细腻的谦和有礼所打动。诸位一开头就会注意到,他从第 11 至 13 节论知足的那段题外话,在第 14 节转回正题时,转得何等可喜:「虽然如此,我虽这样告诉你们,我恩慈的主赐我能力,使我在任何境遇中都能存心平和,你们却片刻也不要以为你们的馈送在我看来无足轻重,也不要以为它带给我的不是极大的欣慰。你们做得好,就是一同有分(或作『就是与我进入了相交』)于我的患难,」——因为这后一句正是我们的译本译作「和我同受患难」那几个字的确切含义。这种「在患难上有分」,正是腓立比人的馈赠中令保罗欣喜的地方。他深知他们怀有那般真诚、恳切、满有爱心的同情。按这个词最严格的意义说,同情就是「与他一同感受」。正因如此,在他看来,他们借着祷告、温言和善行,仿佛真是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他患难的重担,从而减轻了他的负担。基督这位卓越的仆人给出这样的见证,对他们的馈赠而言,再没有比这更高的称许,也再没有比这更崇高的感谢之辞了。弟兄们,我们要记住:凡为行善所作的种种努力,无论是施舍、教导、向忧伤的心说安慰的话,还是其他任何方式,若我们所关怀的人感到我们真是用心用爱进入了他们的处境,并且尽可能地「与他们一同感受」他们的难处与苦楚,我们的努力就最有成效。对我们自己的灵魂而言,这类努力所带来的益处,一般也与我们心中对别人的苦难怀有多少这样真诚的「相交」成正比。

第 10 节所用的说法「你们思念我的心如今又发生」,含着一份愉快的追忆:想起腓立比教会从前也曾这样善待使徒。第 15、16 节他更具体地提到这些往事,诉诸腓立比人自己对当时情形的了解。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他们由此也能体会他此刻格外的欣慰。这些属灵的儿女早年就曾以体贴、舍己的爱心大大激励过他,如今又重新向他送来这样甜美的基督之爱的交通。他的思绪回到十年或十一年前,回到「初传福音」的时候,也就是就腓立比、乃至整个欧洲而言福音刚刚开始的时候,那是他们基督纪元的最初岁月。他记得,他离开马其顿的时候,曾有钱财上的资助从腓立比送来,而且只有腓立比送来。

「我离了马其顿的时候」这句话,使我们推想,使徒心里所想的是某一笔捐助,是在他刚要离开庇哩亚之前,或正在往雅典去的路上1送到他那里的。那时他很可能有些心情低沉,因为他刚刚看见他那些按肉体说的弟兄在帖撒罗尼迦和庇哩亚怎样恶毒地仇视耶稣的宗教。正因如此,腓立比的朋友们那份体贴周到的基督徒情谊,在他就格外觉得是一种抚慰、一种坚固。然而他正写着,他们更早以前所显的爱心凭据又一齐涌上心头,占据了前景。所以第 16 节的「因为」,并没有像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引出对「他离了马其顿的时候」所送礼物的具体记述,反倒带出他还在那一带地方劳苦作工时所得的供应。「就是在帖撒罗尼迦」,他们已经「一次两次打发人供给他的需用。」按理说,当时人很可以料想,腓立比的信徒因那场把保罗逐出他们城的逼迫,仍会心慌意乱、灰心丧气。

这段小小的回顾表明,使徒对他们从前帮助他的种种心意记得何等清楚,想起来又何等欣慰;这在善良的腓立比人看来,不能不是莫大的安慰。至于他们这一次的馈送是否足用,第 18 节里他的保证也是极其充分、令人满意的:「我从以巴弗提受了你们的馈送,样样都有,凡我所需的一无所缺;不但如此,并且有余——我已经充足。」

你们要留意,在第 15 节,使徒说他离开马其顿的时候,除了腓立比的教会以外,并没有别的教会「供给他」,或说「与他有交通」,乃是「论到授受的事」——更确切些,或可译作「就授受的账目而论」。他借这几个字让我们看见,他所讲的这类事在他眼中是怎样的光景;他也知道,腓立比人看这事也是如此。他们的馈送固然真实而美好地流露出对基督、对基督仆人的爱,但在这事上,公义也有它的声音。从世上的日常生活中取象,来说明使徒这些热心的属灵儿女所行的,从一方面看,法律上所谓的「赠与契据」或许恰当;从另一方面看,用「授与受的账目」,就是那种分列收支两栏或两页的账簿,也并无不妥。保罗曾「把属灵的种子撒在他们中间——就是从他们收割奉养肉身之物,这还算大事吗?」在寻常情形之下,基督的仆人若要叫他的会众得着相当的造就,并在他们身上尽牧养的职分,就不可在圣职的劳苦之外,另兼世上谋生的营生。所以,他既为教会的益处竭尽心力,教会按公义显然有责任供给他的生活。保罗问哥林多人说:「你们岂不知为圣事劳碌的,就吃殿中的物吗?伺候祭坛的,就分领坛上的物吗?主也是这样命定,叫传福音的靠着福音养生。」这一切腓立比人都明白。那人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的知识带给他们,又在各方面全心全意地为他们属灵的益处尽力;他们觉得,量力捐输,叫他在今生的生活上得着舒适,不但是显出爱心,也是行了公义。

然而,对于一位基督教的牧者来说,最要紧的是:不可让会众有任何理由疑心他在他们中间劳苦,单单或主要是为了今世的报酬;反倒要清清楚楚地显明「他所求的是他们,不是他们的财物」。一个人若被人认定是为自己「求祭司的职分,好叫他得点饼吃」,那么就其程度而言,他在属灵上造就人的影响力也就毁了。所以使徒在第 17 节说:「你们要留意,我这样热切地称谢你们从前和如今待我的恩情,并不是因为我求什么馈送。」

我不知道,对一位细心的读者来说,书信中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确证保罗对腓立比人的基督徒见识与正直情感怀有非同寻常的信任。在这件事上他格外敏感,却只是这样轻描淡写、顺口带过。他极其迫切地要保持自己完全不受任何贪恋世俗的嫌疑,所以在许多地方,他一面始终坚持信徒有供养传道人的本分,一面自己却不求、也不受金钱上的资助。他当时的处境是四围都有恶毒的敌人,急切等候任何机会,好指控他为自己图谋。在他看来,这样的处境使他理当如此行。他写信给帖撒罗尼迦人说:「弟兄们,你们记念我们的辛苦劳碌,昼夜做工,传神的福音给你们,免得叫你们一人受累。」他写信给哥林多人,先明确教导他们在供养传道人这件事上「主也是这样命定」的是什么,这段话我方才已经引过,接着又说:「但这权柄我全没有用过。我写这话,并不是要你们这样待我,因为我宁可死,也不叫人使我所夸的落了空。」他对聚集在米利都的以弗所众长老说:「我未曾贪图一个人的金、银、衣服。我这两只手常供给我和同人的需用,这是你们自己知道的。」然而腓立比人的馈赠,他却坦然收下。他们心中也可能闪过一个念头,以为他多少是受了私心的驱使。对这一层,他认为唯一需要提的,就是这一句平静的「我并不求什么馈送」。他知道,他的一生已经充分说明并证实了这句话,而他所爱的腓立比人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无需再多说什么。

这几句话引出了基督徒施与的另一个方面,而且是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我并不求什么馈送,」他说,「所求的就是你们的果子渐渐增多,归在你们的账上,」——更确切地说,是每一次为基督的事工捐献所结出的「那渐渐增多、归在你们账上的果子」。你们看,账簿这个比喻在这里又出现了,只是用在另一层意思上。每一件真诚敬虔的行为,都好比撒下种子,到「那日」,并且直到永远,都要结出恩典的赏赐。对于这些「果子」,神为祂的每一个子民都存着一本「账」,一本「纪念册」。保罗从他属灵的儿女那里接受馈送,若只是为了自己的安舒,他并没有多少想望;但为了他所引领归主的人自己的缘故,他却极其盼望他们有这样的馈送,好叫那由「使人生发仁爱的信心」所结出、存到永远的荣耀与喜乐的「果子」,记得满满的。

第 18 节末尾的话,说明了使徒为何确信慷慨的施与必结出荣耀赏赐的「果子」。他知道,像他的朋友们送来的这样一份馈赠,是出于对基督、对基督的子民、对基督的工作真诚而火热的爱,天上的父必以恩慈悦纳它,它乃是「极美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 喜悦的祭物。」这几个说法的意思几乎完全相同。创世记第 8 章记载,挪亚出方舟以后,「为耶和华筑了一座坛,献在坛上为燔祭;耶和华闻那馨香之气」;旧约其他许多地方也用同样的说法,描写献祭蒙神悦纳。新约则用这话来讲那伟大的挽回祭:「基督爱我们,为我们舍了自己,当作馨香的供物和祭物,献与神。」而在基督里,祂子民所献上的感恩祭,就是圣洁的心思与情感,圣洁的作为、施与和忍耐,也都是「极美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喜悦的祭物」。

我的弟兄们,你们看,这几句话所教导的是:为基督的事工捐献乃是敬拜,而且是蒙悦纳的敬拜。这与旧约制度下献祭同属一类,而献祭正是那时敬拜的核心。你们会记得,希伯来书也把捐献说成这样:「只是不可忘记行善和捐输的事,因为这样的祭是神所喜悦的」[希伯来书 13:16]。凡有道德的受造者,无论以何种方式,直接向神表达他们的爱、信靠与忠诚,这就是敬拜。基督徒心怀感恩,认定自己的一切才能、一切所有、一切机会都是神的恩赐,便处处可以找到献给祂的东西,可以拿来献祭,拿来敬拜。人把一生诚心交托给神,这交托要借着一件事来表明、来印证:在运用才能、使用所有之物的时候,自觉地、明确地、直接地把其中一部分献上。我们的嘴唇必然常为今世的事忙碌;但「以颂赞为祭献给神,这就是那承认主名之人嘴唇的果子」,这正是承认嘴唇是属于祂的。我们的光阴必然大半用在世上的事务上;但诚心乐意地把安息日献给主,就是用我们的光阴敬拜祂。钱财也是如此。我们的主设立了种种礼仪,为要培育祂百姓属灵的生命,其中有些在寻常情形下没有钱财便无法维持。祂把一件职分、也是一样特权交给祂的教会,就是把祂救恩的知识传遍天下。祂又吩咐我们要「眷顾贫穷的」。这样看来,凡明白事理的基督徒,只要用心思想这件事,就不会怀疑用钱财敬拜神既合乎情理,又实属必需,也不会怀疑神早已为此定下了途径,就是「以财物尊荣耶和华」。

但是,唉!我的弟兄们,在这件事上,属世的心常常使我们听不见本分的呼召。我们很容易这样行事,仿佛以为自己所有的终究是自己的,而不是神的。我们忘了:我们和我们一切所有的,原本就凭各样的权利完全属于祂;不仅如此,基督徒还凭着一项新的、荣耀的、极其温柔的权利归于他们的主,因为他们「是重价买来的」。我们的主屡屡讲论这个题目,由此可见祂何等看重一件事:我们要看自己不是一切所有的业主,而是替神看守这一切的管家。忘记这一点,又忘记它所包含的一切,正是在这件事上一切罪的真根源。「所求于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而忠心的要素,主要在于两件事:一是心里时时清楚,自己手中的财物不是自己的,而是主人的;二是处理这些财物时,始终以增进主人的利益为念。我们为神作管家,范围包括我们荣耀祂的一切凭借,也就是我们一切的「才干」,无论是五千,是二千,还是只有一千。在这一切上,要忠心尽本分,都需要舍己。富人的管家若是主人远在他方,或者只是稍加督察,就格外需要自我约束。既是这样,连真信徒所要抵挡的试探该是何等猛烈!因为我们所经手的,是一位神所托付的财物,而这位神是向信心显现,不是向眼见显现的。可叹的是,这信心在感官的种种吸引与纷扰之中,往往目光昏暗,常常任凭我们以为祂远在天边,「其实他离我们各人不远」!在一切才干之中,要正当使用钱财,最需要舍己;因为旧性情把钱财看作自己特有的荣耀、永不枯竭的快乐泉源。所以在这件事上,格外需要认真而恒常地思想自己的本分,并严厉约束天性中自私自利的倾向。在管家职分的各方面,基督徒在这一方面失败得最为普遍。「钱财的迷惑,把道挤住了。」

对此种恶劣倾向,最有力的抵制之道,就是存着思想、带着祷告去默想神恩典的奇妙。我们对那「过于人所能测度的」爱有了日益加深的亲身认识,在每一种敬拜之中,特权之感便会愈来愈显明。以钱财敬拜,也完全是如此。把钱财奉献给那为我们舍己的主,就成了一件喜乐的事,而且是钱财的一切用途中,给人带来无可比拟之最大福乐的那一种。我们也看得更清楚:我们的财富本是祂所赐的,世上再没有任何要求比祂的要求更合理;因为祂「本来富足,却为我们成了贫穷,叫我们因他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属灵生命日渐长进,我们也学会更准确地认识到,为基督的工作慷慨解囊乃是必需的。我们自己的灵魂既得了光明与自由,并为此欢喜,就更清楚地看出,罪把我们无数的同胞困在何等幽暗的黑暗之中,又辖制在何等可怕的捆绑之下。我们的耳朵被开通了,无论是本国城市中那些愚昧与罪恶的渊薮,还是海外异教与迷信之地,我们都听得见同样的求救呼声,极其哀切,也极其有力。

使徒在这里向我们保证,凡以真诚的爱心奉献给救主的人,都必有「果子渐渐增多,归在」他的「账上」;这应许又是何等甜美、何等动人!为基督慷慨施与,乃是一种圣洁的明智,本分与人最高的益处在其中彼此相亲。管家越忠心地把属神的归给神,就越是为自己积存「用不尽的财宝在天上」。我们花在自己身上的,终必离我们而去;我们为基督摆上的,必要再得着。或者照我们主那最动人的说法:把「那不义的钱财」用来帮补弟兄、赢得灵魂,就是借此「结交朋友,到了钱财无用的时候,他们可以接我们到永存的帐幕里去」。这些朋友必是真实而有力的。其中许多人我们并不认识,今生也永不会认识;然而,凡我们曾蒙恩得以凭着真正基督徒的爱心去扶助过的每一个灵魂,都有友谊中最丰富、最有力的影响,从他们那里发出,为我们最高的益处效力。古时如此,今日依然:「主对银库坐着,看众人怎样投钱入库。」祂也察看一切奉献的去向与功效,看见因此所「结交」的一切「朋友」。今日也和当日一样,奉献在祂眼中的大小,不在乎它在人的账目上值多少,乃在乎它所由出的爱心与忠诚有多大。那么,那「穷寡妇」若因火热爱慕她的救赎主,又深深怜悯将要灭亡的灵魂,投进了人所谓微薄的奉献,就当知道:这奉献在祂眼中是大的,是「极美的香气,为神所收纳所喜悦的祭物」。她借这奉献所结交的「朋友」也必大大帮助她。她曾帮助供养城市宣教士或海外宣教士;有人借着这位宣教士归向了神,或在圣洁的心志上得了坚固,从他们心中升起的每一句祷告,以及许多家庭因他所传福音的感化而得了福乐,从这些家中升起的每一声感恩,都必化作温和、滋润的福雨,降在她身上。到了末了,到了她撒手而去、一切都「无用」的时候,这些「朋友」必「接她到永存的帐幕里去」。那时耶稣要以难以言喻的爱向她微笑,迎她回家,说:「这事你既做在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

使徒自己的思路正是沿着这条线展开的,第 19 节那句大有把握的应许便是明证:「我的神必照他荣耀的丰富,在基督耶稣里,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立比的基督徒大多贫穷,历代的基督徒也大多如此。使徒写信给哥林多人时,曾有机会提到腓立比教会先前与马其顿众教会一同为另一项圣工所作的捐助,他说:「仍有满足的快乐,在极穷之间还格外显出他们乐捐的厚恩。」他知道这一次的馈送也是如此。他仿佛说:「你们用爱心供给我的缺乏,我无以为报。但我的神必报答你们。我是属他的,也是事奉他的;凡与我有关的事,他都以父亲的心肠看顾。他必照他荣耀的丰富,就是那构成他荣耀的、无穷的能力、智慧与恩典,使他成为一切受造之物蒙福的源头;他必在基督耶稣里,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他在基督里已使你们与自己和好,也以喜悦和慈爱看待你们。」

在我看来,这应许所指的首先无疑是供应今生的需用。整段上下文的意思都表明了这一点,尤其是「一切所需用的」一语,分明是呼应第 16 节的「我的需用」(原文是同一个词)。所以,使徒这句宣告的实质是:腓立比人慷慨供给他,靠着神的恩待,他们不会因此变得更穷。他们必要亲身经历「有施散的,却更增添」;经历到我们若「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其余一切真正于我们有益的东西「都要加给」我们;也经历到「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的应许,也有「来生的」应许。但要留意,蒙供应的是我们的「需用」,而不是每一样欲望,因为那些欲望可能只是出于肉体的本性。「他未尝留下一样好处。」

然而,属灵的读者看得明白:保罗这句担保虽然首先指的是今生的福分,却远远超出这些。他本人有意如此,借他说话的圣灵也有意如此。腓立比人供应使徒身体上的需要,同时也「补足了」他心里的所需。从全封书信的语气可以清楚看出,神使他们的馈赠大有功效,在囚禁令人沮丧的光景中激励了他的仆人。腓立比人同样的需要,无论多长多阔,他们的天父也必供应。他们必要发现,就这话最丰满的意思而言,「好施舍的,必得丰裕;滋润人的,必得滋润」。在属灵上,正如在今生的事上,「他们是困苦穷乏的,主仍顾念他们」,并且「必照他荣耀的丰富,在基督耶稣里,使他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他们饥渴的时候,必从天父领受生命的粮和生命的水。他们有时因无知愚昧离开羊圈、四处飘流,那「好牧人」必领他们回来,得享平安稳妥。他们忧伤的时候,必在他里面寻得「以色列的安慰者」。他们软弱的时候,必一再经历他是「以色列的大能者」。「敬畏耶和华的一无所缺。」

我的弟兄们,神的圣徒所处的地位,何等崇高,何等尊贵,正如保罗在这里所显明的!他身为囚犯,带着锁链,需要朋友们在钱财上接济,而这些朋友自己也十分贫穷;他却安然仰望,越过监牢,越过天空,望见大君王的宝库,望见君王自己。这位君王已经伸出手来,要赏赐那些帮助祂仆人的人,并且是照着神圣的慷慨,丰丰富富地赏赐,「照他荣耀的丰富」。在这样的景象之下,地上的荣耀与权势显得何等微不足道!尼禄[Nero]可以囚禁这人,也可以将他斩首;但这囚犯却能说:「万有全是我的——或世界,或生,或死,或现今的事,或将来的事,全是我的;因为我是属基督的,基督又是属神的。」

第 19 节那甜美的确据,极其自然地引出一段颂赞;而且既然刚刚提到那使信徒「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的慈父眷顾,这颂赞也就极其自然地采取了归荣耀给「我们的父神」的形式,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归荣耀给「我们的神与父」。

问安的话简短而周全。使徒愿意把他「在基督耶稣里」(这几个字大概应与「问安」连读)的亲切问候,带给教会里的每一个人。「各位圣徒」都可以知道,保罗诚心诚意地记念着他。他又说:「在我这里的众弟兄」也同样问你们安。这里所指的,显然和加拉太书 1:2 一样,是当时与他亲密同工、在他带领之下「在福音上劳苦」的那些传道人。在第 2 章里,保罗几次提到提摩太,由此看来,写这封信的时候提摩太应当在罗马。除了他以外,我们无法确定所指的是哪些人,因为使徒坐监期间,在他身边的同伴多半随时有所更换。不但如此,凡知道保罗正在写信给腓立比教会的「众圣徒」,也都愿意托他转达爱心的问候。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或许从未见过一位腓立比的基督徒,但他们知道,在同一位主里,彼此原是何等亲近,所以乐意以弟兄相称,向他们致意。「在该撒家里的人」中那些信主的,更是格外亲切地问安。我的朋友们,这句话让我们看见神的恩典得了何等的胜利!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如今竟在那位皇帝的家中为人所知、为人所爱,而这位皇帝的名字,世世代代都成了残暴与无恶不作的代称!「在该撒家里的人」这个说法,可以指尼禄的亲族,也可以指宫中的仆役。皇帝的近亲中,未必会有那么多人归服基督,以至于可以用这句话来统称他们;若说这里把这两等人合在一个名目之下,也似乎不大自然。所以,使徒所指的多半是在皇宫里担任大小职务的仆役,其中无疑也有奴隶。保罗原在一位省长的管辖之下,因为「上告于该撒」,才被解到罗马;在等候审断期间,他归皇帝御林军的统领看管。这样,宫中的仆役大概常有机会与他见面,听他讲道。这样推想并非没有道理。我们也不难想见,这些仆役既因职分之便,得以与使徒密切往来,其中那些「信服真道」的人,必常听他说起他所深爱的腓立比教会,知道那里的信徒在基督徒的美德上如何出众,所知道的比罗马一般圣徒所知道的更多。这或许可以说明,为什么他们「特特地」盼望使徒替他们向腓立比的弟兄们转达殷切的问候。

保罗照他的惯例,以一句庄严而亲切的祝祷结束这封信——「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你们众人同在」——或照另一种读法作「常与你们的灵同在」;这种读法的抄本依据更为可靠,在另外几封书信末尾的祝祷中也可以见到。意思是:「愿他的恩宠向你们显明,特别是将他最美好的福分丰丰富富地赐给你们本性中最高贵的部分,使你们在属灵的智慧、力量、美好与喜乐上日渐长进!」「阿们。」

1使徒行传 17:10-15,

译于 2026-10-15 21:13